古佛今佛兩窟俱空 君囿臣囿四靈威集(7)
文龍、文麟近殿觀看,都是些金銅土木佛像,並無真身,當令兵上—一打毀,設起火爐,將金銅熔化。殿旁一排大屋,藏起經卷,貝葉梵文,約略有四百多櫃,悉數儘燒。搜到後山一殿,門扃甚固。寺中僧人,此時逃得一個不留!兵士尋到山洞內,才有兩個小喇嘛蹲著發抖,揪將出來,令其啟門。小喇嘛不肯,文龍拔出寶刀要殺,始領至石壁上佛像旁邊,小山洞口,令眾人跟他進去。洞門闊止尺許,二三十步即覺開敞,原來外麵扃鐍,是熔鑄成的,並無匙鑰,真身深藏在內。小喇嘛領了眾人進來,便即反奔,被鬆紋一手一個,揪住不放。龍、麟二人,看是三間正殿,中設大龕,臼石腔子,遍嵌明珠寶石,前麵供桌爐台,都是白石;再前,則大銅缸一具。萬倍人身。鬆紋立在桌上,望見燈火熒然,滿貯清油,知是長生燈,並無他異。文龍令眾人將龕內漆身起他出來,眾人皆不敢動手。二人心知其故,急抽寶刀,向龕中亂攪。那真身應手而碎,硌硌碌碌,跌了出來,約有一二百塊,單剩一個囫圇頭顱,滾於供桌之下。
文龍乃令留著頭顱,把些碎骨給拾起。後由鬆紋膽壯,近前捧頭,解下束身黃帛,將頭包起,掛在腰間,宛然三柄銅錘。諸人一齊出洞,即在寺中頓兵。將釋迦頭擺在正殿,縱人觀看,全島土人,把信佛之心,冰消瓦解。龍、麟二人料理諸事,分派眾人,各專職司,倒也頭頭是道。因慮印度之事,不敢放心。
誰知初八、初九,伏波、韋忠差百來報,印度王甚惡佛教,當下傳令國中,照著行事。先托建佛會,傳集有名位喇嘛入宮,禁錮密室;然後複逐寺院僧徒,逼令還俗。百姓有起而為助,幾日之內,都除得乾乾淨淨。十四日,以神亦來報。十六日,雲北、成全差弁同至,稟內情形,大略相同。二人知事已大定,擬留鬆紋夫婦及島將四人暫駐錫蘭,以收後效。
大氣大熱,南洋地近赤道,熇喝異常,錫蘭雷雨時作。一日雨甚,空中有龍,直下取水。二人適在後山亭眺望,俯視海中,龍首探水欲上,忽然兩巨物搏掣,隱約亦見鱗爪。此龍怒與相鬥良久,始脫身而上,天亦驟霽,二人相顧駭懌。
次日,文麟發書,令印度差員回報將暫時監督,於秋深一齊班師,自與文龍,諏吉七月初一凱旋。下船之日,海師稟知文龍:“那日雨時。有龍取水,船上兩條青龍,忽然不見,而止甫回;後隨大龜兩具,依著龍身,竟無去意。因試放板下去,兩龜蹣跚而上,即以巨籮盛置船旁。”文龍顧文麟道:“這也奇怪,那日亭中所見巨物,即是此龜;鱗爪隱現者,大約青龍無疑矣。龜為靈物,必非無故而來,亦算是除佛瑞應可也。吾弟獲獻倒閉,合此二者,四靈已得其三,但少鳳耳。”
文麟道:“弟正忘記,前在庫車,父親諭函內曾說起,上元之夜,鳳弟同劉庶母上觀星台,測量紫微太乙相去遠近,忽有異鳥和鳴,集於台上。最後,兩鳥者如清磬,獨留不去。劉庶母識為鳳凰,令鳳弟相獻祖母,現養園中,常有百鳥來朝。如此說來四靈已全!”文龍大喜,命文忠、文信扛過巨籮,看那龜時,大異尋常,背上隱隱篆文;細極其紋,則九宮八卦,部位分明,的是神物!文龍暗忖:“皇上園中,獅象之外,本有麟、鳳、龜物,惟生龍不能致;今百家備有四靈,僭過菀囿,似非所宜;青龍頗知人意,回京時當再祝之,使分居禦園為妥。”
二人功成域外,奏凱還朝,加以恩屬同懷,青年得誌,兩舟維緊,輒複同居。有時縱談世務,有時密語家常,極友愛之天親,洵人倫之樂事!遂於八月初十日,安抵析津。先命四個內監,馳馬入京,報知府中。水夫人、素臣這一喜,也就喜到儘情。正是:
聯鑣科第尋常見,滅佛勳勞曠古無。
總評
此篇為除佛之餘功,實則為除佛之正文。佛之起也,由印度而轉入西域,以至中國。是印度一日有佛,即中國人心中不能一日無佛;必使釋迦真身毀棄無蹤,然後佛之根株絕滅,可保無旋流之患。於是由蒙古而西藏,由西藏而印度,以至於釋迦降生之處。木之長也,自本而及末;其萎也,必先末而後本,此理之自然也。活佛誅而西番響應,真身毀而大功告成。於是留印西之回部、歐洲之天主,以景日京瀁瀁而行為者,為素臣父子之繼。故日後日京一書為餘功,而此則猶其正文也。(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