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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閹賊聖駕還朝 賜宮奴相臣歸第(5)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晚來,正備了酒席,欲與諸人劇談暢飲,忽東宮著文恩來請,素臣因太子前有兩妃捧觴之言,惶懼力辭。太子免了捧觴,複命文恩來請。隻得托始升代主,趨赴東宮。太子亦仿皇帝賜宴之式,素臣東席,稍下三尺,太子西席,稍上三尺,向空八拜定席,素臣隨後而拜。亦如涿州行宮,太子親奉三爵,然後入席。細問救駕之事,素臣約述一遍。太子感激涕零,複拱手道:“搗巢之事,先生想已知之;寡人不幸忘先生之訓,儘出宿衛之武勇,幾蹈不測之禍!寡人又半憶先生之訓,留林女在宮,得免死亡之辱!使非先生,聖父與寡人,久作釜中魚,幾上肉矣!而先生猶執君臣之常,必不使寡人稍儘報稱之禮;惟有焚香告天,至誠祈祀,願太夫人福壽康寧,享期頤之上壽,慶雲祁於奕葉矣!”素臣激切感謝,淚隨言下。飲過幾杯,太子複慮靳仁尚在,逆根未除。素臣道:“臣已授計於人俊、聞人傑等;且單謀已死。靳仁特土木偶人耳,佇聽捷音可也!”太子愈加感激。問:“曾否接取家眷?”素臣道:“國事倥傯,尚未暇及。”太子道:“更緩不得了!先生可即修書,迎取進京,不特先生得儘子職,太後及寡人等,亦渴欲見太夫人之德容也!”素臣涕泣領旨。

太子道:“先生在途稱病,固屬行權,但就寡人看來,尊體竟有違和之處。自入席之後,屢覺先生欠伸不適,如從前初入清寧宮一般,卻為何故?”素臣道:“臣自覆舟,即入老蚌殼內,為彼真陰之氣所中;幸廝殺時勞筋動骨,喊叫跳躍,迸出陰氣,不至成病。卻又勞了在車十餘日偃臥之累,未免筋骨中微有不利!”太子道:“蚌至數十年,其陰氣之盛極矣;非先生陽剛之體,必至傷生!愚意當仿先生治皇上之法,胸背夾兩童體入睡臥,以童陽勝老陰。前替先生摩揣之女,一名熊熊,一名鳥鳥,年止十五,尚是童身;今送與先生為婢妾,令其夾體而睡,周身按摩,庶不為陰氣為傷!”素臣抵死辭謝。太子道:“合歡之事,或俟稟命太夫人;夾睡按摩,斷不可緩,寡人要強進此一劑妙藥的了!”因喚出二宮女,吩咐一番,磕頭為定。即令進內收拾,連夜出宮,並止住素臣辭謝。

二女入內。複令文恩、容兒夫婦,各自收拾,同隨出宮。素臣道:“此數人已經事殿下,臣何敢複用?”太子道:“前因急難,故借助於先生;今難已平,自必歸趙。先生現乏使令之人,寡人宮中亦難久留有耦之夫婦,正兩便之道也!”素臣道:“文恩已屬內臣,私家何敢僭用?”太子笑道:“文恩已令食逆豎之腦,將來即可複為完人。公侯外戚之家,尚有宦寺,何況先生.俟家眷進京,即當選擇謹願者送上,況本屬先生之仆乎?”素臣乃不敢辭,但力辭後命而已。撤席後,又捧三爵,親送素臣至宮,看素臣上本章。

素臣苦辭不獲,隻得疾趨入宮,卻見宮外排列數十轎車子,絡繹不絕。素臣驚問文恩,太子道:“先生初至京中,一切器用俱未製備,寡人理應代辦。但皆粗率不堪,聊以敷用。惟衾枕被褥,衣衫鞋襪,皆令兩妃親手縫製,不假手於宮人,以表區區之誠耳!”素臣激切叩謝。太子忙扶掖起來道:“先生之恩,天高地厚,聊表此誠,何敢勞謝耶?”

素臣回第,席尚未散,知恩賜宮人之事,無外發議,要送歸房。素臣已被太子殷勤懇切,飲至九分;無奈無外等俱是總角之交,如何卻得?無外要每人對飲十大杯,幸金相老成,始升親敬,廷珍、時雍體貼入情,各對飲雙杯。葉奇等不敢對飲,十二人公敬三杯,赤英父事素臣,連一杯也不敢敬。十七人隻飲得十七杯。玉麟、天生、以神見素臣已醉,隻對飲三爵。成之因自量不高,勉陪五爵。惟無外一杯也不肯少,一滴不許剩,一分也不許淺,足足飲了十大滿杯。虧著春燕、秋鴻怕誤吉期,使出幻法,便把三十五杯酒隱去一半。素臣已入醉鄉,站立不定,眾人方才送入洞房。

玉奴、賽奴、阿錦率領女飛卒,幫著熊熊、鳥鳥,在房鋪設一切,將現賜的被褥衾枕,換去床上鋪蓋。替素臣卸除冠服,伏侍上床,扣門而出。無外送房出去,酒興發作,號召眾人,替玉麟、天生送起老歸房來。各家童仆,學著主人樣子,也替容兒、成全、伏波各送歸房。成全、伏波新婚未久,即分開上路;容兒在東宮與文恩等內監同宿,久曠之後,俱不消說要做那狂蜂浪蝶,蹂躪花心。連玉麟、天生見獵心喜,也便在兒女情中使出英雄之氣,據鞍顧盼,矍鑠自雄。合那《詩經》上兩句“其新乳嘉、其舊如之何”了。獨若玉奴、阿錦二人,現抱著少年丈夫,隻可交頸並頭,不能顛鸞倒鳳,好生難過。歎口氣兒,正待尋睡,忽然文恩從睡夢中叫醒轉來,如中毒一般,滿床翻滾,嚇得兩人癡魂化作驚魂,香汗變為冷汗。正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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