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局忽翻狠鞭苦了一條光棍 現鐘不撞空花燭難為兩個新娘(3)
次日,天才一亮,外麵雪片的打將進來,嚇得各房中,男男女女齊爬起,大家懷著鬼胎,不知又有甚禍事?正是:
畏網疑絲,驚弓駭木;白虎青龍,非禍即福;懷彼先民,魚魚鹿鹿。
鸞吹急叫丫鬟出問,未能、容兒直奔進來,連聲:“大小姐恭喜,姑爺中了進士了!”鸞吹雖已合巹,終是女兒,羞澀未應。素娥慌忙出來,吩咐未能,打發報人。水夫人、阮氏、田氏,俱向鸞吹道喜。鸞吹靦靦腆腆的,答聲僥幸,把臉就脹紅了。古心、素臣出看報條,上寫著:貴府賢坦老爺東方,己醜科高中第十二名進士。素臣道:“原來是房魁,還有狀元之分哩。”古心疑賢坦二字未妥,素臣道:“未老伯在堂,必是東方老親家主意。”古心深悔失言。鸞吹到未公靈前,焚香點燭,吩咐未能,備羹飯作祭。素臣也吩咐文虛,備席祭奠未公。正在化紙,外麵報人又至,古心、素臣同出看時,報條上寫著:貴府令嶽老爺任,奉巡撫部院王保題卓異,仍回原任候升。古心笑道:“此與前報柄鑿,大約提塘所為。”素臣道:“親家不比子婿,雖不執未葬之禮,亦無大咎。”古心點頭稱是。報人呈上任公手書,素臣拆看,是擇了十二日到任的說話,忙進內稟知。水夫人取曆日看道:“那日正是黃道吉日,可通知親家,就是那日送三姐回家,與二姐同結花燭。”素臣道:“劉璿姑現在東宮,望母親少待。”水夫人驚問道:“此女貞節,懸念特甚;你既知此信,怎不告我?”素臣失驚道:“孩兒昏憒極了!孩兒在省,把前後情節稟知,因母親正言責備,剴切訓示,孩兒惶恐愧悔,一時無措,把這臨末一件,竟是遺忘;惟以母親之言,時刻輪轉。過後便牽連訟事,如醉如夢,隻認已經稟明的了。”因把山莊內褚宗之言,詳細述了一遍。水夫人大喜道:“這真是謝天不儘了!你去歲有書來,說在山東救出石氏、鶼鶼,璿姑守節拒奸,屢瀕於死,至今存亡未卜,我敬之愛之,日夜在心;今得汝回來,母子妻妾,骨肉團圓,可謂徼天之幸!而獨此女,浮沉莫定,我心耿耿,時切不安。今既現在東宮,將來完鏡有日,我之心事俱已完全,無一欠缺,何樂如之?”
因備香燭,拜謝天地祖宗,快活無比。素臣頓覺滿心快暢,其樂無邊。田氏、鸞吹、素娥三人,亦俱歡天喜地,慶幸不已。水夫人道:“你要等待璿姑,固是情理。你既潛歸,一時難以出頭,二姐、三姐年俱及笄,情難久待,若不早諧花燭,未免令他靦腆。將來寄居東方莊上,未知屋宇如何,尤屬不便!須依我說,先與二姐、三姐結親,虛左以待,可也。”素臣沉吟道:“謹依慈命!”於是一麵通知任公,一麵準備花燭之事。鸞吹把素臣臥病之所收拾出來,東西兩間做個新房,中間設個起坐;把外書房,安頓古心、阮氏;自己搬過臨衛軒來;將素娥臥房,讓與田氏;自己的繡房,仍是水夫人宿歇。
數日之間,諸事停妥。到了十二這一日,任公黎明上任,隨晚送湘靈回來結親。因恐張揚,任夫人也不來送親,隻兩乘官轎,抬著湘靈、素文,兩乘小轎,抬著晴霞、晴雪,著一個家人押送回來。鸞吹準備喜筵,隻說與素臣接風,為湘靈、素娥道喜,不露結親之事。水夫人想起奚囊,道:“年紀雖小,但他妻子單身不便,不若就這好日,也並了親罷。”鸞吹也提起容兒,於是喚未能來吩咐了。打掃出兩邊三間廂房,做他兩對夫妻的洞房。田氏道:“奚囊的妻子,這名字甚不雅相,婆婆可替他另起個名兒。”水夫人道:“這想是個諢名,他敢還有甚名兒麼?”奚囊跪下道:“容兒說來,他姊妹兩個,一個叫佛奴,一個叫薩奴。”水夫人道:“佛奴不好,改叫玉奴罷。”鸞吹也把賽觀音改作賽奴。到了黃昏,鸞吹、素文來替素娥、湘靈添妝,素娥害羞不肯。鸞吹道:“妹子,這是婚姻大禮,豈可草草?”
素文道:“姐姐,這是合巹吉期,不比家常!”鸞吹道:“這隻金如意,是祖母傳下來的,打的式樣最好,替妹子簪在當中,將來事事如意。”素文道:“這枝金荷葉,是母親心愛的,替姐姐插在橫邊,將來和諧到老。”鸞吹道:“母親最喜歡素韻,這件石青外蓋,送與妹子常穿。”素文道:“田氏姐姐最愛淡雅,這件藕花衫子,送去姐姐襯裡。”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素娥、湘靈臉上紅一塊,白一塊,好生冇趣。你一件首飾,我一件衣裳,登時打扮得錦簇花攢,比平時豐度,另有不同!正是:(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