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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局忽翻狠鞭苦了一條光棍 現鐘不撞空花燭難為兩個新娘(2)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回到寓中,正值未能隨著洪儒,氣爭敗壞的剛剛趕到,見任公等俱到,問知緣故,驚喜非常,洪儒道:“東方老親家昨日回來,知道賣田之事,立時請小婿過去說,急切中湊不出千金,先交八百金,隨後再湊二百金來;小婿怕遲了誤事,先帶這八百金趕來,豈知事已解釋,真是謝天不儘!”當下任公自去謁謝都堂,稟見各上司。素臣與素娥等重複相見,素娥悲喜交集,湘靈靦腆含羞。水夫人如拾著明珠,滿心快活。鸞吹、素文握手殷勤,纏綿不已。任夫人左顧右盼,心花俱放。任公回來,在寓中大排筵席,裡邊會親,是水夫人首席,南麵,任夫人北麵相陪,鸞吹、素娥、湘靈、素文四人橫坐。外邊待婿,是素臣首席,南麵,洪儒對席,北麵,任公與古心同席僉坐。內外男女酒席之間,所言者,無非審訊起解之事,說一會起先的痛苦,講一會後來的快樂,猜想一會廖監的變頭,慨歎一會計多的天報,真個人逢喜事,酒兵快腸,滿座歡顏,合堂笑口。連添酒上菜的丫鬟、仆婦、家人、小廝,冇一個不笑容可掬,神氣飛揚。正是:

苦到儘頭,樂到極處;霎時變換,竭儘情致。

大家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已儘三更,終是水夫人老成道:“樂不可極,即此告辭。”任夫人若留不住。外麵素臣聽見裡邊席散,與古心慌忙辭謝,大家散了。到了次日,東方僑找送二百銀子到寓,任公作書致謝,連前八百金一並璧還,各人心上,卻感激無限。水夫人先收拾起身,與鸞吹、素娥一船,古心、素臣一船,留湘靈在省,候任公複官之信,未能到船,叩謝素臣救子賞媳之事。一到未家,容兒就領著玉觀音姊妹,來見水夫人,水夫人細看,與奚囊、容兒正是對頭,但不知性格何如,卻並無凶惡之相。容兒道:“東方老爺得了喜信,幾次差人來說,姑爺一到家,就要來拜,有話商量,如今姑爺回來了,可要給信過去?”素臣道:“我該先去拜謝。”因整頓衣冠,叫未能領路,去拜東方。投進名帖,東方僑直迎出大門來,看見素臣,暗暗吃驚道:“孫盛是白又李詭名,前年縣中審訊,人都道他生得美如冠玉,前日家人回來,說是一個醜漢,我不肯信;誰知果是如此!其中必有緣故。”領至大廳,相見已畢,茶罷寒溫,漸漸講入港去。東方僑文章經濟,俱有根底;當不得素臣是胸羅星鬥,學究天人的本領,議論起來,真如灌溜抉莽,左右逢源,東方僑驚歎不已。因問廖監忽然改變之故,素臣道:“晚生至今猜想不出。”東方僑屏退從人,說道:“先生未回之時,太夫人主意,令正改裝,權結花燭,外人雖不甚深知,然那日樂人儐相,俱說新郎美貌;今先生尊貌,雖屬大貴之相,而與美貌二字,卻甚相左,未免有滋物議;且計多懷恨,或恐有意外之事!依弟愚見,西莊不可複居,弟有一小莊,在深山之中,與塵世相隔,不如悄悄移居於此,隻說已經回籍,便可省卻是非。不識先生以為何如?”素臣道:“承老先生骨肉之愛,為此遠慮,感激無儘。回去稟知老母,再當奉複。”

素臣回來說知,水夫人道:“如此最好!機事不密則害成,我也想及,隻苦無一枝可借耳。”素臣道:“即是如此,我們就不必到西莊去了。”因與鸞吹計議,悄悄的將阮氏、田氏先接進城來,夫妻相見,又是一番悲喜。素娥述知官事,嚇得田氏麵如土色,道:“奴家事後耳聞,不覺心膽俱裂,虧著妹子們怎樣苦過來的?”鸞吹道:“那時節那個還想著性命來?今日骨肉重逢,真算是意外之事了!”

是夜古心、素臣及兩個小舍,俱宿在臨衛軒中;鸞吹宿在素娥房裡,讓出大床與水夫人;又設兩榻,與阮氏、田氏臥歇。素臣正待出宿,水夫人道:“忘了一件事,怎不抱龍兒來見了父親?”冰弦忙向生素

床上抱來,田氏接過,向素臣作禮。鸞吹拿過畫燭,對素臣道:“二哥,你看他好一個相貌!”因把燭照著,笑得鸞吹冇入腳處,道:“怎這樣好睡?看嫂嫂把他一上一下的顛著,還是呼呼的打著鼾聲。母親,你看他兩隻小眼,還是閉著哩。”素臣笑道:“有其父,必生其子,真可謂濁物矣!”因把手指去抻開他兩眼。水夫人道:“看仔細,他睡熟的人,猛然開眼,見了這醜臉,不要嚇壞了麼?”那知素臣手指一抻,兩眼已開,炯炯的兩個小眸子,不轉睛看著素臣,便直撲入懷裡來。水夫人道:“怎不害怕,反要抱起來?這真是父子天性了!”素臣接過,仔細一看,說道:“相貌卻也不俗;隻是貪睡,便非佳兒!”水夫人道:“他乳名龍兒;驪龍善睡,可知是他本性。”鸞吹笑逐顏開,紫函、冰弦、秋香、生素一班丫鬟,都笑得眼睛冇縫。水夫人道:“廖監若無此變頭,玉佳性命不保,豈得與龍兒耍笑,樂不可極?可出去睡罷。”素臣遵命趨出,然後各人安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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