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談星命裡尋奴 真賣卜詩中遇友(2)
說完這話,便朝著窗外,打了兩個問訊,口裡喃喃的禱祝過了。素臣便搖起課筒,念了幾句伏羲、文王、周公、孔子四大聖人的套子,問了婆子姓周,又念今有周姓信女,及內象三爻,外象三爻的話頭。須臾,完成一卦,討過筆硯,點出卦來,說道:“此課乃天山遁,金爻獨發,克製子孫,母為子占,大是不利!酉月酉日,金氣正旺,木氣正衰;隻不要撞著姓金、姓鐵、姓劉、姓鐘的還好,若遇著這幾姓的人,便十分凶險了!”
說罷,連連的搖著頭道:“大凶,大凶!”
那婆子聽說,滿眼流淚道:“如今合咱們做對,正是姓鐵、姓劉的,不要真個弄出事來喲!”
素臣道:“你老人家且慢著慌,這課裡還有化解;隻把姓鐵姓劉的出身,如何與你家做對,前情後節,說得明白,我替你合上這課,按了方向,定了飛伏,就斷出有化解冇化解來了。”
那婆子頓住了口。裡麵的女人,噙著一把眼淚,走將出來,說道:“那姓鐵的,是個花子,不知是哪裡人,到洋來要飯的;他假做要飯,實是要來害著咱們。咱們覺著,和他廝打起來,被他打敗了。虧著咱這裡人多,他打咱們不過,又被這一個姓劉的,裡應外合,打奪了去,把咱們的人,打壞了許多。咱們不憤,又起了些人去,又被他打敗了;那姓鐵姓劉的,便跑到一個島裡去了。咱們丈夫也是幫打去的,不見他回來,才請先生起課。先生細細推算著,看是凶是吉?有化解冇有?”
素臣道:“既已打敗過幾回,見過大凶,就不妨事了!這課裡又有卯時一衝,逢凶化吉,二位但請放心。”
女人道:“先生不要撒謊,哄咱們婦道家才是。”
素臣道:“我是有名的吳鐵口,斷一句,是一句,再不肯改口的!先不知從前敗過幾回,故說是大凶;已經見過,就有化解了。”
把手指輪著說道:“隻看出月初頭,包你活跳的人回來,我好平白的咒人嗎?”
那婆子和女人方才收淚,說道:“謝天地,隻願依先生金口就是了!”
那女人便道:“奶奶,還請這先生算一算他的命。”
那婆子道:“你說得是,把命合一合看。”因說出一個年月日時來。素臣按著江湖說數道:“此命:為人性剛,喜則眉花眼笑,怒則將臂揎拳;膽大心雄,頭高氣硬。今年交運脫運,移花接木,該有血光之災,戰殺之禍;虧得紅鸞天喜星照命,諸事逢凶化吉,打身不動。過了今年,一派順利,財旺生官,還有小小前程,隻可惜是武職,也有封妻蔭子的福分。妻宮坐著恩星,主有賢能妻子,幫家做活,貼心替力,夫妻和合,同諧到老。壽有古稀之卜,兩男一女送終。”
素臣說完,婆媳二人俱稱讚:“推算得準!”笑逐顏開。又把自己兩命,請素臣推算。
素臣按著江湖之訣,已往的一味扡江,未來的一味海奉;加以八麵風,六角鑽,兩頭巒,圓圖子,定時辰,問刑克許多的條例;婆媳二人已自著了迷的,把三歲行運,克父克母,好的歹的,一句句都是自己說將出來;素臣綽了口風,添說幾句,便相顧錯愕,驚以為奇。
至聽說後來的許多好處,便像真的一般,皮膚騷癢,登時骨頭輕了一半!連叫:“先生真是神仙,怎算得恁般靈驗!”歡天喜地的,收拾酒飯出來。
那女人自與婆子議論道:“奶奶,這先生年紀不多,本事卻高,把咱們的肚腸都穿了過去,說的他那樣氣概,不是活現的嗎?不知道的,見咱們行著船,就奉承,也說是發財生意順利的話罷了;怎知他有官做,又是武職?可不是神仙嗎?”
那婆婆便道:“他說咱為人慈善,恤孤愛寡,敬老憐貧,日裡一個人,夜裡一個鬼,有鑽骨星在命,鑽頭頭痛,鑽腰腰痛,那一句話不是著的?”
女人道:“他說咱們有口無心,欺硬怕軟,知高識低,有分豁,冇偏閃,一片熱心腸,高人相敬,小人不足,須不是咱告訴他的,怎這們說得著?就是那姓鐵、姓劉,他又怎預先知道?真有個半仙之分哩!”(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