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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臣職文徵君遷謫遼東 重朋情洪太常奔馳吳下(2)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二人吃完了飯,慌忙走過趙日月家來。趙家蒼頭見是主人至交,不敢攔阻,說道:“家爺在內書房,與一個廣西副總兵官密談,吩咐一應賓客俱不相會。二位老爺不比彆位,還是傳報不傳報?”長卿道:“這副總兵官可是姓林名士豪的麼?”蒼頭答應“正是。”長卿道:“原來他已升廣西副將了。不須通報,我們正要見他。”遂同著素臣,直進內書房來。日月一見,即連聲道:“二兄來得甚好,此原任漳州參將林君名士豪者也。不特武勇過人,韜鈐獨絕,性情學問,竟是一位儒者。弟正欲介紹奉謁。”因回顧士豪道:“此位是文素臣,此位是洪長卿,乃弟性命之友,欲屈吾兄往拜者也。”素臣、長卿各將士豪細看,但見:

三綹長髯如鐵線,排穿根根見肉;五輪奇骨似銀巒,簇衛嶽嶽朝天。背厚而圓,負得起三軍旗鼓;肩平而闊,擔得定半壁江山。胸中藏數萬甲兵,垂垂大腹;眼內識幾條豪傑,奕奕青瞳。說禮敦詩,卻將軍之武庫;輕裘緩帶,羊叔子之風流。

二人暗暗喝采。士豪行禮已畢,說道:“文老先生芝宇,晚生在午門前已經飽看,知是李鄴侯、郭汾陽一輩人物。洪老先生當在伯仲之間。晚生雖一介武夫,頗知憂國。平日所見當道大人,未得傾倒,鄙懷常抱杞人之憂;今一日而見三位柱石之臣,深為朝廷慶幸。”素臣、長卿俱遜謝道:“老將軍勇既絕倫,名還貫耳,韜鈐獨宗左氏,尤得兵家之秘,真乃萬裡長城。某等書迂,何與國家輕重?”士豪愕然不安,道:“武人目欠一丁,安知左氏;儒者胸羅百史,何止孫吳?適才趙恩憲極推文老先生精於兵法,遠勝良、平。晚生現在奉令征苗,伏乞一示無機,俾知法守。”素臣道:“老將軍邊廷宿將,熟諳兵機。生係鄙儒,焉知軍事?辱承下問,本不敢當,但生閱人多矣,熊羆之士,所在多有,求一克勝大將之任者,杳不可得。今觀將軍,真其人也。欣喜之餘,忘其陋鄙,謹陳葑菲,惟將軍探擇焉。昔武侯南征,馬謖進言曰:”為將之道,攻心為上。‘苗之與蠻,初無二致,不攻其心,苗不可得而平也。《書》曰:“脅從罔治’。傳曰:”敵可儘乎?‘文王因壘而崇降,士囗還師而齊服,此道得也。苗以愚,吾以智;苗以詐,吾以信;苗以忍,吾以慈;苗以剛,吾以柔;苗以佻,吾以重;苗以亂,吾以整;苗以迫,吾以暇;苗以疑,吾以斷;苗以猶豫,吾以神速。其所恃者,高山險峒,則以間襲之;其所藏者,密箐深林,則以火攻之;其所保者,妻子牛羊,則以夜驚之;其所遁逃者,荒徼絕域,則以步步為營之法窮之。此皆征苗之勝算,為老將軍所稔知,而無容生之過計者也。不擄一子女,不殺一老弱,降則撫之以誠,叛則厲之以恥,警其豪猾而恤其孤窮,毀其險厄而完其家室,則攻心之要而生之所望於將軍者,將軍豈有意乎?“士豪連連打拱道:”老先生深通兵法,洞中苗情,字字兼金,言言拱璧,雖武侯複生,亦無異詞,敢不刻骨銘心,奉為蓍蔡?但粵西武備久弛,兵不習戰,近日軍情,更複遇敵先逃,無一敢戰之士。今日同引見的幾員參遊都守,俱係紈褲之子,不特未識兵機,亦且未臨行陣。晚生此去,實為寒心。方才老先生說熊羆之土,所在多有,乞明示一二,並仗趙恩憲之力,呈堂檄調,戮力征苗,實為萬幸。“素臣道:”生所雲熊羆之士,皆草莽之夫也。生嘗於綠林中結識幾個壯士,頗有忠義之心,不愧乾城之選。老將軍如不棄嫌,生當以書致之。“士豪大喜道:”晚生年過四旬,未有子息,止一弱女,托養外家,以存半線。久拚微軀裹於馬革,已不作首丘之想。今蒙老先生示以神謀,錫之爪士,不獨國威可振,晚生之身命亦得僥幸生全矣。老先生請上受晚生一拜。“

素臣拖扯不及,同拜了四拜。起來把奚奇、葉豪之事述了一遍,說道:“他那裡有一二十人,生作書與老將軍帶去,分他一半,以供驅策,餘一半卻要留在山中,為剿除宦孽之計。因老將軍是正人,誠無漏泄,故儘言之。”一麵取筆修書,書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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