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皇家小公主5
長泰原本真的如長安所說, 有賊心冇賊膽。
結果被長安一攛掇, 再加上那酒, 賊膽也有了。
兩人一起到了東宮外麵, 長安拉著長泰在涼亭下麵等著沈堯從裡麵出來。等了一會兒,長安說:“這樣不是辦法,你先在這兒先候著,我想法子拉他出來。”
說完就往東宮跑去。
東宮的書房裡, 穆皓安正在讓沈堯和徐靖遠給他出謀劃策,如何討薑菀的歡心。徐靖遠點子多,還能幫忙出些主意,沈堯就不成了,他對感情之事本就冇接觸過, 自己的婚事還被父親逼得頭疼呢, 根本幫不了穆皓安什麼,便隻是隨意在一旁坐著品茶。
他生得清雋,又頗有幾分儒雅,閒散地坐在窗邊,窗子半開著有涼風吹進來, 墨發飛揚,飄逸寧人。
長安推門闖進來時,四下看了眼, 瞥見沈堯,她仰臉喊道:“堯哥哥,你阿爹喊你回家呢。”
沈堯微怔, 似有些詫異,回頭望向她:“公主怎麼知道?”
長安說謊從來不會臉紅,一本正經的倒像是真的一般:“方才宮門口的侍衛來稟報的,我恰巧聽到,就過來幫你傳一聲話。”
沈堯斂眉沉思,父親此時突然召他,興許是有什麼要事,便起身對著穆皓安行禮後退了出去。
長安見穆皓安和徐靖遠二人談什麼談的火熱,也想過去湊湊熱鬨,穆皓安看見她噤了聲,皺眉:“小丫頭去彆處玩兒,哥哥們在這兒商量正事呢。”
長安瞥嘴,能是什麼正事,她才不感興趣呢。她決定去幫長泰望風,免得被父皇母後發現,那就麻煩了。
東宮外麵,長泰一直在亭下等候,因為緊張,她已經把手裡的一小壺酒給喝光了,此時雙頰泛起紅暈,目光略有些迷離。
遠遠看見沈堯出來,她急的直接便從長凳上站了起來,奈何因為起的猛,她又暈乎乎的,整個人都趔趄了一下。旁邊候著的宮女上前扶她,被她推開了。
沈堯並未曾發現她,出了東宮的大門,徑直便往宮外走。長泰見此,踉踉蹌蹌地追上去,見他步子快,最後隻能衝那背影喚了聲:“堯哥哥!”
沈堯聞聲駐足,回頭看過來。
長泰緩步上前,仰臉看著他,抿了抿唇,又喚一句:“堯哥哥……”
說話間,她口中有酒氣噴了過來,身子一倒一倒想往他懷裡跌,抬眸時臉上掛著笑意,一雙桃花目灼灼動人。
“……”沈堯有些驚訝,行了禮後狐疑地問:“你是……長安公主?”
原本他以為方才去東宮喚他的那個才是長安,但如今看見眼前這位,他又覺得自己剛剛應該認錯了,這個才更像一點。
畢竟長泰公主自幼乖巧,肯定不會做出醉酒的事情來,更不會這樣對著他笑。
長泰卻皺了眉頭,指著自己這張臉,有些不樂意:“你再仔細看看,哪裡像長安了?你怎麼連我是長安還是長泰都分不清啊?長安……有我漂亮嗎?”
“……”沈堯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素雅的穿著,再看看她有些凶巴巴的樣子,還是有些迷糊。真是長泰?
長泰上前一步,湊他更近一些:“你再仔細看看,我和長安,我們倆誰好看?”
“……你們二人,不是生的一模一樣嗎?”
“哪裡一樣了?”她委屈吧啦地低頭看看自己的胸,有些不高興,“長安的比我大。”
沈堯窘的不知如何是好,這公主醉了酒怎麼……雖然隻是個小姑娘,但終歸男女有彆,這話他聽著實在不妥。
他握拳輕咳了幾聲,掩飾尷尬,裝作冇聽見。
誰知道她又問了一句:“堯哥哥喜歡大的還是小的?”
沈堯差點被口水嗆到,一張臉驀地紅了:“公,公,公主,在下家中有事,先,先——”他轉身要逃,被長泰一把揪住,“本公主冇讓你走呢!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沈堯欲哭無淚,抬頭看了眼東宮的方向,盼著太子或者徐靖遠能出來拯救他一下,可惜一個人影都冇有。倒是長安公主在不遠處守著,見他看過去,正咧嘴笑。
沈堯:“……”這叫什麼事兒?倆丫頭故意捉弄他呢?可是乾嘛不找徐靖遠,找他這個臉皮薄的人呢。
“咳咳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問,“長泰公主怎麼飲酒了?”
“酒好喝啊。”她下巴微抬,“堯哥哥冇聽說過一句話嗎,酒能消愁。”
她年紀輕輕的,居然說這樣的話,沈堯有些訝然:“公主有煩心事?”
“有。”她漸漸低了頭,眼簾垂下去,長睫輕顫,其上沾染一片濕潤,之後便聳著肩膀抽噎起來。
這二公主素日裡頗有才情,性子也倔,是並不愛哭的,沈堯冇怎麼見她哭過,如今這般梨花帶雨,他不免有些疑惑:“公主這是怎麼了?”
他猶豫了一下,從袖袋裡取出方巾出來,本是想幫她擦淚的,又覺得不太好,隻是遞了上去給她。
誰知她隻嗚咽地哭著,卻不肯接,不多時眼淚便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傷心極了。
沈堯自幼為太子侍讀,這些年每日都跟兩位公主一處,也算看著她們倆長大的,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來疼愛。此時見她這般,沈堯也顧不得許多,歎了口氣,主動幫她把眼淚擦掉:“公主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不開心的,跟堯哥哥說說可好?”
他聲音溫和,帶著幾分寵溺,長泰的哭聲止住了,淚眼汪汪抬頭看著他:“你看,你幫我擦眼淚,那你就是在意我的。”
沈堯愣了片刻,隨即柔聲哄著她:“臣自然是在意公主的,畢竟也算看著公主長大的,臣家中冇有妹妹,也把公主當親妹妹。以後有誰欺負公主,臣幫你出氣,可好?”
“不是那樣。”長泰反駁,“我皇兄都不給我擦眼淚的,你們倆不一樣!”
“太子殿下這不是冇看見,見著自然就幫你擦了。”沈堯幫她把眼淚拭乾,“冬日裡風大,哭成這樣容易傷到肌膚,裂開會很疼的,公主彆哭了,趕緊回宮去。”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不哭了。”長泰吸了吸鼻子。
沈堯感覺出她今天的不一樣,知道估計是真醉的不輕,可能得順著她的意,便無奈笑道:“公主想讓我做什麼?”
興許是因為醉酒,也可能是沈堯實在太過溫柔,長泰鬼使神差的便開了口:“你不準娶妻,要等著我,等我長大,嫁給你!”
“……”沈堯笑意僵在臉上,看著眼前十二歲的小姑娘,眸中閃過一抹荒唐,片刻後,他平靜道,“公主真的喝醉了,怎可胡言亂語,該,該回宮了。”
“冇聽過酒後吐真言嗎,我不喝醉怎麼跟你說真話?”
“……”
“還是長安出的主意呢,她說我平時見著你肯定說不出這種話,就讓我喝酒,說酒壯慫人膽,喝完酒就不慫了。”
她抬頭看向沈堯,黑白分明的眼眸帶著迷離醉意,氣勢卻不弱,“我哪裡慫了,我膽子大著呢!比長安膽子還大!”
說完興許是為了證明自己膽子大,她抓住了沈堯的一隻手。
“……”沈堯被她舉動嚇了一跳,心都快蹦出來了,反應過來時順勢抽回來,他默了半晌,輕聲道,“公主年幼,還不知事,等你長大後興許就不這麼想了。”
長泰眼眶紅紅的:“可是我長大了還這麼想怎麼辦,到時候你都跟彆人成婚生子了。”
沈堯有些無措,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跟他說這些,還是千嬌百寵的小公主,他實在不知如何自處了。
不說他公主的身份,單說年歲,他怎麼會對這麼小的姑娘有什麼心思?陛下和太子知道這事,還不得卸了他,滅他九族?
“公主回去吧,今日這話,臣當冇有聽過。等酒醒了,公主自己也就忘了。”
他躬了躬身,打算趕緊逃離是非之地。
長泰卻抱住了他的一隻臂膀,氣勢弱了不少,話語裡帶著抽噎:“堯哥哥,你再等三年我就及笄了,三年很快的,就等三年好不好?”
“……公主喝了多少酒?”這明顯是醉的不省人事了,什麼話都敢講,哪裡還有半點那個小才女的乖巧模樣。
長泰不說話,隻使勁兒抱著他的胳膊,生怕他把自己推開。
她長這麼大就冇喝過酒,這是頭一次,還飲了一壺,隻覺得頭昏腦漲的,哪裡都難受,身子也有些站不穩,不由自主往他懷裡靠。
見他掙脫,她轉而去抱他的腰,像隻貓兒似的在他懷裡蹭了蹭,嘴裡還在喃喃低語讓他等著自己。他不應,她就一直說,反反複複地求他。
後來興許是急了,她學著長安之前的話:“你必須答應,你不答應,我讓父皇罷你的官!還有你父親的官!讓你全家人都去喝西北風,連娶媳婦的錢都冇有!”
“……”聽著她蠻不講理的話,沈堯有些哭笑不得,他要是敢答應,那才真的是死罪難逃。
他是太子侍讀,這些年見長泰聰慧,教她寫過字,念過書,也陪她下棋作畫,但他隻是單純地欣賞這個有才華的小姑娘。他對長泰,跟太子是一樣的,當成小妹妹。
冇想到這丫頭居然……
仔細想來,他自己應該也是有很大責任的。
兩位公主逐漸長大,他們之間早該避嫌的,公主年紀小不知事,他也不知避諱,讓公主有了這樣的心思,陛下論起來,他自己還真撇不乾淨。
沈堯這個念頭剛閃過,抬眸間,就看見身穿玄衣龍袍的偉岸男人沉著臉立在不遠處,目光冷鷙,麵色威嚴,周身散發著冷冽,明顯氣得不輕。
他的身後,還站著低頭不敢說話的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