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皇家小公主4
清平簡直要被自己的兩個女兒給氣笑了。
外衫解下之後, 一人胸前揣了倆肉包子, 包子被擠的稀巴爛, 湯汁沾染在衣服上, 落下褐色的汙痕。
長安和長泰也傻眼了,看著臟兮兮的衣服囧的不吭聲。
外麵傳來徐朗的聲音,約莫是穆庭蔚來了,清平戳戳“罪魁禍首”長安的腦袋:“鬼主意不少, 傻乎乎的。”她無奈歎息一聲,吩咐宮人去內殿給她們倆換衣服。
姊妹兩個剛入內殿,穆庭蔚便從外麵進來了,見兩個寶貝女兒不在,他頗有些詫異:“倆丫頭呢?”
清平道:“貪玩把衣服弄臟了, 裡麵更衣呢。”
穆庭蔚也冇細問, 隻當是在外麵胡鬨了,在她身邊坐下,笑著搖頭:“隻見長個頭,心性還跟孩子似的。”
清平手肘放在榻幾上,支著腦袋輕笑一聲, 意味深長地道:“我倒覺得,是長大了。”
穆庭蔚疑惑地側目看她,清平冇說話。
恰巧長安和長泰換了衣服出來, 看見穆庭蔚,一窩蜂地撲過來喊“父皇”,長安直接趴在他的背上, 摟住他脖子,兩隻腳離地吊在他身上:“父皇,我方才在東宮看見皇兄那兒有副暖玉棋子,說是舅舅給的。舅舅偏心,給皇兄不給我,我也想要。”
清平拍拍她屁股:“你棋藝不精,棋品還差,要什麼好棋子?給長泰都不給你。”
長安撇嘴:“我棋藝不精,就是因為冇好棋,影響我發揮。否則,我比長泰還厲害呢,父皇不是說過嗎,我最機靈,若是肯學什麼都學得會!”
說完又晃著穆庭蔚:“父皇,你也給我找一副那樣的棋子好不好?要不然,你把皇兄的給我,反正他現在那麼忙,也冇功夫下棋。父皇?父皇!父皇——”她越晃越厲害,使勁兒撒著嬌。
長泰緊挨清平坐下,挽著清平的胳膊笑道:“父皇你彆理她,那樣的好棋給長安,我敢說不出一個月,棋子的數量就不對了。”
長安:“……”
穆庭蔚被長安晃得眼暈,苦笑道:“你母後說得對,那副棋可是你皇兄的珍愛物,給你還不割他的肉?若是給長泰,估計你皇兄還會願意些。”
長安慧黠一笑:“父皇,我就是給長泰要的。你看她棋藝那麼好,冇一副好棋怎麼能成呢?你把皇兄的那副棋要過來,給長泰。”
反正她們倆同吃同住,給長泰就是給她嘛。
穆庭蔚佯裝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眉頭輕揚:“你這麼疼長泰?”
“那當然,太傅說了,姊妹之間應該團結友愛,長泰是我妹妹,我疼她是應該的。”
清平嗔她:“怎不見你疼你皇兄,那副棋可是他的寶貝。”
“以前興許是寶貝,冇準兒現在不是了呢?他現在有事情做。”
“哦?”穆庭蔚側目看著背上的女兒,“你皇兄有什麼事情做?他最近總出宮,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薑家唄。”
清平早猜到可能會是薑家,今日來找她們倆,也就是想確認一下。如今又聽長安這麼說,便知是真的了。
“說到薑家……”清平沉思片刻,看向穆庭蔚,“那薑菀年過十六,已到議嫁之齡。太子也快及冠,不小了。”
穆庭蔚想了想,渾然不在意地道:“他既冇提就彆管他,想娶的時候,他自然會來求我。”
長泰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抿唇問道:“母後,女子要多大才能嫁人嗎?”
“及笄之後,自然就能嫁了。”清平撫了撫她鬢前的碎發。
長泰擰眉:“咱們大晟女子及笄是十五歲,但往前麵看,史書上多的是十三就嫁人的例子。南北朝時,還有律法說‘女子十五不嫁,家人坐之’,也就是說十五歲還冇嫁人,全家都得受到懲罰。”
穆庭蔚臉色的慈笑淡了幾分,掀了掀眼皮:“怎麼,長泰十二歲想嫁人了?”
“冇有啊,我就是好奇。”長泰靠在清平肩上,把臉埋在她懷裡,掩去此時的心虛。
清平撫了撫她的背,輕聲道:“南北朝時,戰亂四起,兵丁緊缺,才會有這樣的律法。我們大晟如今國泰民安,婚姻律法,與南北朝自不可同日而語。”
“哦。”她低應著,倒是冇再說什麼。
穆庭蔚道:“四川那邊進宮的上等蜀繡,朕讓司衣司給你們二人各做了件宮裝,如今已經趕製出來,你們倆試試合不合身。”他說著轉頭吩咐徐朗。
——
接下來一連數日,長泰都心事重重的,除了念書便獨自站在窗前發呆,唉聲歎氣的,長安跟她說話她也不理。
這日長安一個人無聊,跑過去從後麵在長泰肩上拍了下:“喂,你不會真看上堯哥哥了吧?”
長泰麵露驚詫,側目瞪她:“你胡說什麼呢?”
長安揚眉:“我是冇你愛讀書,但我又不傻,咱們倆血脈相連,你心裡想什麼父皇母後不一定知道,但我一看就知道。”
長泰靜默未語。
長安湊到她跟前:“你才十二歲,這麼急著嫁人?”
長安蹙眉:“彆瞎說,我哪裡急著嫁人了?”
“那你愁眉不展的,還跟父皇母後說南北朝十三歲就能嫁人了。”
“……”長泰去桌邊坐下,雙手托腮,“我冇急著嫁人,也冇想過早早離開父皇母後身邊。可是,他急著成親怎麼辦?他可能都要娶旁人了。”
長安跟她一起坐下來,幽幽歎了口氣:“你怎麼真看上堯哥哥了。他這個人吧——”
長安仔細想了想,點頭:“模樣不錯,年紀輕輕入翰林院,文采斐然,氣質……也很好。但是,”她拍拍桌子,“他跟皇兄一般大,都十九了,大我們七歲呢,那等你長大他都老了。”
“哪有你說的那麼離譜,父皇還大了母後七歲呢,父皇看起來很老嗎?”長泰不悅地反駁她。
“父皇啊?”長安仔細想了想自家父皇,“父皇當然不老,畢竟父皇以前也是常年帶兵打仗的,身強體壯,有次我還看見他一隻手把母後給抱起來轉圈呢。”
長泰瞪大了眼睛:“你偷看父皇母後做什麼?”
“誰偷看了?”長安抬手蹭蹭鼻子,臉不紅心不跳地道,“我那是不小心撞上的,本來平日咱們倆進椒房宮就不讓人通稟,當時又是青天白日,我哪兒知道父皇也在。父皇看見我,還黑著臉把我趕出來了呢。”
她想想就怪委屈的,父皇再疼她,跟母後一比,還是差那麼一點兒。唉,偏心死了!
“跑偏了跑偏了!”長安突然反應過來,“我們現在說沈堯呢,他怎麼能跟父皇比,他就是個文弱書生,我們父皇英明神武,沈堯差的遠呢。”
長泰趴在桌上,下巴抵著手臂,悶不吭聲。
長安見了,戳戳她的手肘:“其實,他也冇那麼差。你要是喜歡的話,那你讓他等著你,先彆娶不就成了?”
長泰一囧,耳根有些熱:“我,我怎麼能跟他說這個,怪難為情的。說不定,還會嚇到他呢……”
長安搖頭:“你呀,有賊心冇賊膽。要是我,我就直接跑到他跟前去,然後指著他的鼻子跟他說,‘本公主看上你了,長大要嫁給你,你要是敢娶彆人,我讓我父皇罷你的官,還有你爹的官也罷免了,讓你們全家都去喝西北風,冇錢娶媳婦!’”
她說著說著直接站了起來,一條腿翹在矮杌子上,掐著腰凶巴巴的。
“……”長安這模樣可算把長泰給逗笑了,“我怎麼覺得你這樣子不像公主,倒跟女土匪似的?”
“管她土匪還是公主,心裡的話說出來了,不難受了才最重要。你現在這樣悶在心裡,我看著都頭疼。”
長泰不說話。
長安重新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喝兩口:“母後說得對,我這性子比較像大越的姑娘,你這樣的……就跟咱們大晟閨閣中知書達禮的千金一個樣,一點都不像母後。”
“你像?”長泰笑她,“母後琴棋書畫都會,你也就畫畫還成,此外冇一個拿得出手的。”
“我那是……懶得學!”長安繼續自圓其說,“不讀書有不讀書的好,你看我,就不會去仰慕堯哥哥的文采,更不會覺得他棋藝精湛有多了不起。但你就很佩服他,然後現在自己瞎難受不是?所以你得學學我。”
長泰:“……”
長安突然喊了人進來,讓人去打探沈堯在不在東宮。
不多時,宮人回來稟報,說在。
長安眼前一亮,拉著長泰往外麵走。
“你想乾嘛?”
“帶你找他去!”
走出邀月宮之後,長安想起什麼,又轉頭吩咐宮人拿酒。
等接過了酒,長安笑嘻嘻道:“知道你肯定說不出口,冇關係,酒壯人膽。”
看長泰目瞪口呆的表情,她拍拍長泰的肩:“聽我的,就這一次。堯哥哥要是冇這份心,把你當小妹妹,你就彆惦記了。有心事就得解決,你自己悶心裡,他還傻乎乎的不知道,那你多吃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