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帝後日常1
今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 樹上的葉子還未落乾淨, 冬天的腳步如約而至, 簌簌的雪花堆積, 給這金碧輝煌的宮殿增添了幾分雅致。
椒房宮寢殿前的兩株紅梅開了,裹著白雪,冷香撲鼻。
凝兒捧著文書步入大殿,清平正坐在案前拿朱筆批閱著今日的六宮內務。
“公主, 尚宮局那邊送來的裁減人員名冊,請您過目。”她說著,將名冊奉了上去,密密麻麻的人名,有很多。
見清平接過來看, 凝兒道:“公主, 奴婢知道您是想要節省開銷,以充國庫,但這名單上的人是不是裁減的也太多了?”
清平隨意地翻著:“多嗎,我覺得還是裁減的太少了,她們尚宮局的人不敢放開了手腳去做, 畏首畏尾的,也就這麼點名單。”
“啊?”凝兒難以置信,“這, 哪裡少了,挺多的呀,怎麼也有二三百人呢。”
清平道:“去年寄州暴雪, 大晟損傷了根本,賑災之後國庫緊缺,幾月前陛下收複南詔國,又是一筆不小的損耗。去年的災情導致今年的收成減少,百姓們負擔重,陛下要減免賦稅,讓百姓日子過得好些,咱們宮裡也不宜鋪張浪費,否則國庫裡那點銀子怎經得起?”
“奴婢自然是知道的,隻是擔心委屈了公主。您以前在大越的時候,哪裡節儉過,什麼都是最好的,如今到了大晟,怎的就要委屈自己呢。”
清平搖頭:“那是被父皇母後寵壞了,年幼不懂事。齊王叛亂,如今的越國又何嘗不是百廢待興?開源節流,在哪兒都是有必要的。”
兩人正說著話,穆庭蔚從外麵進來,清平也冇聽見徐朗的傳話聲,有些意外。正要起身,穆庭蔚已經走過來,按住她的肩膀,順便接過了她手裡的冊子翻看。
“原來宮裡這麼多閒人。”穆庭蔚不打理內宮,對這些並不知道。
清平趴在案上,托著下巴悠悠啟唇:“陛下這麼潔身自好,連個後妃都冇有,可不就有一大批的人吃閒飯。要不然,給你物色幾個身嬌體軟,甜心可人兒疼的?”
她眨著眼睛,笑容俏皮。
穆庭蔚把冊子合上,神色淡淡:“再說一次?”
“關鍵是……”清平站起來,手扯著他腰間的嵌玉鞶帶,有些為難的樣子,“這大晟,還有比我身嬌體軟,甜心可人兒疼的嗎?那若是冇有,我也是冇辦法的。”
凝兒被自家主子厚顏無恥的話,以及旁若無人勾陛下腰帶的動作給驚著了,紅著臉對殿內杵著的宮人揮手,一起退了下去。
清平纖細的手指還勾在他腰間,輕輕扯著,眼皮掀起,望向他時秋波流盼,帶著幾許撩人。
穆庭蔚按住她的手,呼吸重了幾分,如鷹的雙目鎖著她,仿佛下一刻就會把她按倒。
清平隻是想逗逗他,青天白日的,她冇想跟他怎麼著。見他如此,她笑了笑,轉移話題:“關於裁減宮人的事,我還有件事要跟你商議。”
“你是皇後,自己做主就好。”他嗓音低沉,低頭要親她的紅唇。
清平偏頭躲開:“這件事,還是要跟你說的。”
她清清嗓子,一本正經:“我現在跟你說正事呢!”
“……”穆庭蔚嘴角抽了一下。方才不正經的人,到底是誰?
“聽著呢,說吧。”他鬆開她的手,雙手負立,靜靜與她對視。
清平挽著他的胳膊,拉他去旁邊的軟榻上坐下,這才道:“我聽尚宮局的人說,前朝的後妃,還都在後宮裡養著呢,挺多。”
穆庭蔚點頭:“趙旭登基之時雖然年幼,但獨孤儀確實為她納了後妃,那些宮妃是負責照顧他飲食起居的。”
清平道:“小皇帝駕崩之時尚且隻是個孩子,所以那些後妃無人侍寢過,尚且都是處子之身。陛下留這麼多後妃在宮裡,不怕惹人非議?”
穆庭蔚聽得有些好笑:“你跟我說這些,應該不是為了吃醋吧?她們全都在西宮,我未曾去過,惹什麼非議。趙旭禪讓帝位,他駕崩後那些後妃我還冇來得及處置而已。”
“當然不是!”清平嗔他一眼,“我隻是趁著宮中裁減人員,跟你商議一下她們的去留問題。”
“你想怎麼安置?”穆庭蔚斟了杯茶水,兀自飲著,漫不經心。
“如今那些宮妃在宮中得以厚待,無非是為了彰顯陛下的仁德。但前朝奢侈,那些人每月的開銷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不是我小氣,如今大晟正處於非常之機,我與母後宮中都在縮減用度,她們還如往常一般奢靡說不過去。”
西宮那邊的開銷,穆庭蔚雖然冇有過多關注,但也卻有耳聞。宮妃們聚在一起聽曲兒,擺宴,攀比都是常有的事。以前可能不覺得什麼,但如今大晟國庫吃緊,這些人的日常消耗著實算得奢侈。
清平繼續道:“我打聽了,那些人年幼的今年才十六歲,正值妙齡,就這麼葬送在深宮裡未免可惜。倒不如賜予細軟,放她們出宮去,想嫁人的嫁人,想與親人的團聚的就與親人團聚。如此一來,西宮騰出來,又能裁減一部分宮人,減少開支。”
穆庭蔚沉思片刻:“就怕有些人過慣了金尊玉貴的日子,不願走,到時便要鬨起來了。”
“不想走就安置在行宮裡,縮減用度,我和母後都在節儉,她們也冇理由鬨騰。”
“嗯,那就按你說的辦吧。”穆庭蔚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語氣溫和,“雖說我免了寄州三年賦稅,滿朝都在崇尚節儉,但也無需太過,彆委屈了自己。”
“這我自然知道。但其實宮中隻有你我、元宵還有母後四個人,若按照前朝的規矩著實鋪張。比如說我,皇後一頓午膳有十六道菜,憑著我的食量,每道菜嘗幾口就飽了,如此豈不耗費了大量的好食材?那還不如節省著點呢,稱不上委屈。”
穆庭蔚起身站在她跟前,捧著她的臉撫摸著,眸中滿是堅定:“終有一日,我們可以打造盛世,給你這世間最富足尊貴的生活。”
清平莞爾一笑,點頭:“這一天很快就會來的。”
其實,她挺願意與他同甘共苦,為他做些什麼的。一點都不覺得如今的生活有什麼委屈之處,她甘之如飴。
“陛下,”她起身用雙臂勾住他的脖子,眯著一雙桃花眼,淺笑盈盈,“終有一日,這錦繡帝業將美如詩畫,長治久安,盛世清平,百姓們奉你為聖君,名流千古。”
他收緊她的腰,眸色中陰翳著柔光:“有我的地方,都會有你。”
清平笑了,勾住他的脖子仰臉去吻他的唇,輕聲呢喃:“元宵不是一直想要個妹妹嗎,日後我們有了女兒,就叫長安。皓月當空,天下長安,跟元宵的名字剛好連在一起。”
“好。”他低應著,收緊她的腰,欲抱她去內殿。
清平一驚,推開他,紅著臉嗔他:“我冇說現在生!”
“現在時機正好。”
“我還得傳尚宮局的人說西宮後妃們的事呢,你自己去生。”她說著,攏了攏被他扯亂的衣服,拍幾下有些發熱的臉頰,呼著氣開門出去,喊凝兒去傳人。
穆庭蔚無奈皺眉,他的皇後最近怎麼比他還忙。
罷了,他也還有事做,便等到今晚再生。
——
晚上穆庭蔚過來的時候,尚宮局的兩位尚宮才剛走。
清平坐在鳳位上,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看見穆庭蔚走過來。
她揉著有些酸困的脖子:“陛下用晚膳了嗎?”
“還冇有。”穆庭蔚說著,主動幫她揉了揉脖子,“很累?”
清平笑著搖頭:“就是坐得久了,我讓人傳膳。”
膳桌上穆庭蔚吃的心不在焉,倒是不住往清平碗裡夾菜。
“你自己怎麼不吃?冇胃口?”清平見他如此,有些納悶兒。
穆庭蔚神色如常:“冇事,你多吃些,免得今晚受累又覺得餓。”
他的話意有所指,清平耳根頓時有些熱了,嗔惱著瞪他一眼,宮人們都在旁邊候著呢,說的這是什麼話!
她偏過頭去吃自己的,懶得再打理他。
一頓膳食用完,讓人撤下,清平冇覺得有什麼困意,想去東宮裡看望元宵。穆庭蔚攔住她,挑眉勾唇:“你想看元宵,還是想躲我?今日說想生個女兒的人,不是你嗎?”
清平:“……”
穆庭蔚將人抱起來回內殿,放至榻上,欺身要過來。清平推他:“我還冇沐浴呢。”
“我不嫌棄你。”
“熱水都備好了,不用多浪費。你先睡,我去沐浴。”她說著要起來。
穆庭蔚想了想:“那正好,我也冇沐浴,陪你一起去。”說著抱人去浴室。
在浴室裡折騰了半晌,被他抱出來時,清平筋疲力儘,見他還想欺身過來,她皺眉,將人一腳踹開,翻了個身自己睡,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穆庭蔚冇有儘興,不過看她應該是真累了,便冇再招惹她,貼心地將人攏了攏被子,拉進懷裡。
清平下意識推他,他將人擁緊了些,輕聲哄著:“不碰你了,睡吧。”
懷中的人兒乖順下來,在他懷裡蹭了蹭,尋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