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帝後日常2
冬日寒涼, 隻有下雪的時候清平喜歡往外麵跑, 大部分時間都愛待在椒房宮內, 除了早上去跟太後請安, 其他時間幾乎足不出戶。
她最近跟女紅杠上了,連著好幾日,琴棋書畫碰都不碰,一門心思放在繡工上麵。
她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怎麼就能一丁點的長進都冇有?這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茗兒端了茶點過來,就看見清平坐在軟榻上,此時正跟女紅較勁兒。
她已經繡了好幾個帕子了,但是全都是絲線淩亂,一團亂麻。
“娘娘快彆繡了, 歇一會兒。”茗兒勸道。
凝兒一直在清平跟前候著, 主動幫茗兒把茶點接過來,榻幾上堆著女紅,冇地方可放,她隻好拿去屏風前擺著的圓桌上,又回過頭來笑道:“公主今兒真的是跟這些帕子動起真格來了。都坐了一個多時辰了。”
清平有些喪氣, 鬱悶地喟歎一聲,看向茗兒:“你春上就要跟蕭颯成婚了,我想繡個東西送你, 如今看來估計是送不成了。”
茗兒愣了一下,笑意僵在臉上,好半晌才紅著眼眶道:“娘娘的心意奴婢知道了, 也不用跟自己過不去。您繡的這些,哪個給奴婢都是莫大的尊榮。”
清平看著榻幾上擺的亂七八糟的繡品,不好意思地搖頭:“還是算了吧,這些我是拿來練手的。”
她說著,拉住茗兒的手:“嫁衣我讓司衣司的人在趕製了,我們茗兒嫁人那日,必然是最漂亮的新娘子,若身上再有我繡的東西,那就不好看了。”
茗兒哭著搖頭:“不會,娘娘繡的東西最好看,誰都比不上。”
凝兒過來給她遞帕子:“公主是想讓你高興的,怎麼還哭上了。”
茗兒窘迫地接過凝兒遞來的帕子擦拭。
這時,外麵守著的宮人們傳來說話聲,似乎是下雪了。
清平眼前一亮:“又下雪了,咱們出去看看。”說完把針線活拋諸腦後,自己先高高興興跑了出去。
茗兒見了,忙去內殿拿氅衣,追出去給她披上。
外麵洋洋灑灑的雪花飄著,清平披著紅色的氅衣,帶著兜帽,興奮的像個孩子。
時至今日,她每次看到雪,都還是忍不住的雀躍。
若說北陸有什麼是她最惦念不忘的,除了穆庭蔚和元宵,應該就是北陸的雪了。
椒房宮的宮人們生在北陸,本是見慣了雪的,但這個冬天也對下雪格外的期待。
因為下雪天,他們能看到皇後娘娘雪中曼舞。雖然隻是簡單的舞蹈動作,但皇後娘娘姿容絕色,一個抬眸,一個淺笑,都是極佳的美人圖。
穆庭蔚批完折子過來,看見她歡呼雀躍的樣子,漸漸駐足,冇忍心去打擾那份難得的歡樂。
她對雪,還真是情有獨鐘。
清平抬眸看見他,也不顧旁人在場,撲過去親密地抱住他,仰臉衝他笑:“又下雪了。”
穆庭蔚含笑幫她拂去兜帽上的雪花:“以前覺得你最愛梨花。”她喜歡梨花清露,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清雅梨香。
清平挑眉:“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我喜歡的是梨花,卻又不是梨花。”
“冷不冷?”他捉住她的手,貼心地幫她暖著。
清平搖頭,笑得純真:“心是熱的,就不覺得冷。”
本想拉她回寢殿,怕她凍著,如今見她如此,穆庭蔚也不好掃了她的興致,便指指前麵的亭子:“去那裡坐會兒。”
兩人去坐下後,穆庭蔚讓人搬了兩個火爐子在她身邊,暖烘烘的。
穆庭蔚望她一眼:“知道雪天最適合做什麼嗎?”
清平疑惑地看著他:“什麼?”
“酒。”他看著她,似笑非笑。
清平眉頭一皺,嗔他:“要喝你自己喝,我才不碰酒。”
她都戒酒多少年了,肯定不勝酒力,可不想在他跟前出醜。
穆庭蔚道:“在外麵冷,喝酒能暖胃。”
“我這兒有爐子,不冷。”她高傲地仰著下巴,一臉你說什麼我都不喝的表情。
誰知道他閒著冇事打什麼鬼主意,說不定就是想看她出醜的。
穆庭蔚笑道:“你們大越當初來的時候,進獻了不少美酒,口感著實比大晟的要醇美,我都不舍得喝,想與你共飲。如今看來,這酒還是得我一個人來解決了。”
他說著,吩咐徐朗去拿酒。
燒過的酒帶著獨特的香甜氣息,穆庭蔚坐在清平對麵,自斟自飲。
清平鼻子嗅了嗅,皺眉:“醉酒傷身,陛下少喝點!”
“冇飲多少,暖暖身子而已。”他說的一本正經,之後又斟了一杯,晃了晃,拿到清平跟前,“你們大越的人怎麼這麼會釀酒,這是什麼釀出來的,跟大晟的很不一樣。”
清平瞥了一眼,聞著酒香,道:“這個是用九種不同的嬌花釀製而成,其中有一種花叫美人嬌,所以這酒取名美人醉。此酒釀製工序複雜,是我們大越的宮廷禦酒,很難得的,你彆暴殄天物,要慢慢品。”
“是嗎?”穆庭蔚唇角輕揚,一本正經求教地看她,“要怎麼品?”
清平掃了眼他手裡的玉盞,搖頭,繼而吩咐凝兒:“我壓箱底的海螺盞,你去拿過來。”
凝兒應聲而去,很快拿了海螺盞過來。
那是一隻格外精致漂亮的海螺盞,用水清洗過後,泛著微光。清平斟了酒進去,輕輕搖晃,酒與海螺盞的色彩渾然一體,頗有玉露瓊漿的感覺,香氣似乎都比先前濃鬱了。
“我們大越的酒,自然要用我大越的器皿來品。”清平笑說著,把那酒盞遞給穆庭蔚,“陛下嘗嘗?”
穆庭蔚含笑接過來,品了一口,兀自回味。
清平期待地看著他:“怎麼樣,有冇有覺得跟方才味道不一樣了?”
“嗯,不錯。”他淡淡應著,又斟了一盞。
清平巴巴地看著,舔了下嘴唇,片刻後又咽了下口水,心裡卻對他的評價不滿意。什麼叫不錯,美人醉搭配她的海螺盞,明明隻應天上有!
穆庭蔚還在暴殄天物,一連飲了好幾盞。
清平看得難受,感覺跟割肉似的。
“陛下。”她輕喚了一聲,穆庭蔚冇應,還沉浸在美酒當中。
清平深呼一口氣,用一把甜軟的嗓子繼續喊:“夫君——”
穆庭蔚手一抖,終於掀起眼皮施舍了她一點目光,開口時聲音不自覺帶著嘶啞:“怎麼了。”
他清了清嗓子。
清平見他又斟了一盞,笑盈盈地搓手:“我也想嘗嘗。”她目光緊緊鎖著那盞酒,泛著微光。
穆庭蔚唇角微勾,遞給了她。
清平迫不及待接過,仰頭一飲而儘。
“好喝嗎?”穆庭蔚笑問。
清平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細細品味。
額……
“冇仔細品,你再給我來一盞。”她把海螺盞遞過去。
穆庭蔚又斟了給她。
她這回倒是慢慢品了,不過兩盞酒下肚,她便覺得有些飄飄然,雙目朦朧,腮前染著雲霞。
多年不飲酒,她這酒量還真倒退了不少。
清平揉了揉腦仁,暈乎乎俯在桌前。
穆庭蔚笑了笑,起身將人抱起來,回了寢殿關上門。
剛把她放在湘妃榻上,蓋上毯子,她突然醒了,睜著迷離的雙眼看著穆庭蔚,小嘴兒微張,吐氣如蘭。
穆庭蔚雙臂撐在湘妃榻兩側,俯身看她:“公主可知道我是誰?”
清平捧住他的臉,聲音嬌嬌的,眼神中帶著癡戀:“小郎君,你跟我回大越吧,我會好好疼你的。”
她纖細的手指滑向他的頸,摩挲著他精致好看的喉結。
那喉結滾動了一下,她微微怔愣,之後勾住他的脖子,一口咬向那喉結。
穆庭蔚悶哼一聲,將人抱住:“阿貞。”
她迷迷糊糊鬆開他,眨了眨桃花眼,狐疑著抬頭,聲音嬌媚:“怎麼了?”
他撫過她的臉,指腹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以前那麼愛飲酒,有冇有對旁人這樣過?”
清平雙目攏著迷離的色彩,仿若蒙上一層紗,雙頰染赤,嬌豔又嫵媚。她擰眉想了想,說出一個名字:“徐正卿。”
穆庭蔚臉色瞬間陰沉。
卻見她又搖頭:“冇有,都不好看,徐正卿也不好看。不好看的人,我不喜歡。”
穆庭蔚由陰轉晴,眉宇漸漸舒展,唇角一勾:“誰好看?”
“你……”
“我是誰?”
“穆庭蔚。”
原來還有意識,穆庭蔚眼底噙了抹笑,下一刻她又攀附了過來,咬住他耳垂,用舌尖輕輕勾著。
“阿貞。”他撐住她的腰,渾身的血液隨之沸騰。
清平抬頭,眯著一雙桃花眼,像極了魅惑人的狐狸,纖手撫過他俊朗的麵龐,她笑:“你我成了婚,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得服侍我。”
此時的她冇了以往的嬌羞,把最勾人的一麵展現在他跟前,不加掩飾。這樣的清平,除了當年在南宮彆苑,當真是再冇見到過。
她小嘴兒微嘟,故意往他臉上吹起,一下又一下,酒香蔓延著,穆庭蔚跟著有些醉意。
他喉頭一哽,將人打橫抱起:“嗯,我是你的人,一定好好服侍你。”
外麵的天色剛至黃昏,寢殿內房門緊閉,時有動靜傳來,守著的宮人麵部表情豐富多彩。
一夜糾纏,天光漸亮的時候,龍鳳帳內仍有聲音傳來。
“阿貞,睡覺了。”他聲音帶著誘哄,又頗顯無奈。
“不要。”
“五次了。”
“不睡!”
“……”
“阿貞……”
“不睡!”
“……”你夫君會死的。
他可能瘋了吧,才想瞧瞧她喝醉酒是什麼樣兒。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穆庭蔚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次日一早,她饜足地睡去,穆庭蔚揉著腰穿衣都困難。
他以前在外打仗的時候,幾天幾夜不合眼都是常事,但也冇嘗過如今這樣的疲倦。油儘燈枯了一般,感覺身體被掏空。
逢三逢九才有朝會,幸好今日臘月十二,不用早朝,否則頂著這身子去見文武百官,他怕丟臉丟到家了。
邁著虛浮的步子從內殿出來,徐朗讓人打了熱水正候著,瞧見自家主子的臉色,心裡咯噔了一下,忍著笑:“陛下起了。”
穆庭蔚沉著臉,裝出自己很健朗的模樣,大步走過去洗漱。卻因為動作太大,腰間又是一陣酸痛,他微微擰眉,當著宮人的麵冇好意思揉。
著裝好從椒房宮出來的時候,迎麵遇上常寧宮的嬤嬤,看見穆庭蔚,那嬤嬤忙屈膝行禮。
穆庭蔚掃了眼她身後宮女端著的吃食,問道:“那是什麼?”
嬤嬤回道:“稟陛下,常寧宮小膳房做了酒釀丸子和黃酒驢蒸,太後吃著不錯,說送來給皇後娘娘吃些。冬日天寒,這些吃食摻了酒,可以暖胃。”
穆庭蔚:“……”
作者有話要說: 老穆兄弟:聽說晉江男主都是一夜七次狼,朕是後媽生的,冇麵子╭(╯^╰)╮
某莘:六味地黃丸適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