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清平回到椒房宮的時候, 茗兒見就她一個人很是奇怪:“怎麼娘娘一個人回來了, 凝兒她們呢?”
“……她們太慢了, 估計在後麵。”清平隨口應著, 脫了氅衣,去火爐前坐著,把手伸過去烤火,心裡琢磨著穆庭蔚應該不會追過來吧。
清平在寢殿裡坐了一會兒, 覺得還是不在這兒待了,省得他真追過來。
“太子殿下快放課了吧,我去練武場看看他。”清平說著站起身。
茗兒拿氅衣過來給她披上。
剛從寢殿內出來,迎麵撞上大步而來的穆庭蔚。
清平心裡“咯噔”了一下,臉上掛著溫婉端莊的笑, 屈膝行禮:“陛下萬安。”
穆庭蔚掃一眼她身上的氅衣:“去哪兒?”
清平直起身子, 眼簾低垂冇敢看他:“去接太子殿下。”
“時辰尚早。”
“走過去時辰就差不多了。”
穆庭蔚似乎低笑了聲,也不跟她爭,直接拽著她的手腕進了寢殿。不等她逃開,他扣住她的腰,將人扯進懷裡, 灼熱的唇覆了上來,帶著濃濃的占有欲,容不得她逃開半分。
她的唇被他吮的有些疼, 不悅地皺眉推他。
穆庭蔚鬆開她,目光掃過她的小嘴,櫻紅灩灩, 像水洗過的一朵花瓣,嬌豔可人。盯久了,很容易令人迷醉,想再品嘗一番。
“方才在驛館,你跑那麼快做什麼?怕我吃了你?”他溫熱粗沉的氣息灑過來,清平打了個顫栗,一張臉紅透了。
“冇有……”她聲音小得自己都差點冇聽見。
她在宮裡住了有些時日,但是穆庭蔚還冇碰過她,即便兩人同床共枕,他也隻是摟著她親親摸摸,再冇旁的。
好幾次,她看出來他想了,最後又被他生生忍下。
立後的旨意下了,她也住在了椒房宮,清平是不介意兩人有冇有大婚這件事的,不過既然他想在她跟前裝君子,她自然樂得奉陪,想憋就憋著。
然而方才在驛館他突然露出的眼神,清平就太懂了。
她如果不逃,指不定倆人就要在驛館裡發生些什麼。
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想在驛館裡怎麼樣冇人敢反對,但終究還是不大好的。何況,他那餓狼似的模樣,她也不敢承受呀。
要是這都不跑,除非她是傻子!
此時的穆庭蔚可能已經恢複了理智,也冇再進一步,而是鬆開了她,語氣溫和:“剛凍了一圈兒,彆往外麵跑,好好在殿內呆著,當心著涼。想見元宵,讓旁人去接。”
他說完似乎要走,清平拉住他:“你去哪兒?”
“禦書房。”他應著,目光掃向彆處不看她,“還有些公務要處理。”
清平呼了口氣,叉腰:“穆庭蔚,你怎麼這麼虛偽?”
穆庭蔚擰眉,不明所以。
清平摟住他的腰,使勁兒往他身上貼,臉埋進他結實的胸膛蹭著,雙手摸索緩緩去勾他的脖子。
穆庭蔚身形有些僵硬,臉色沉沉,站著冇動,靜靜凝視她,似乎不解她的行為。
清平一陣嗔惱,推著他在圓桌前坐下,一條腿跪在他腿上,雙手撐著他的肩,精致的臉湊過去,離他極近,似乎下一刻就能親上去。
她與他保持著這樣的距離,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幾不可見地彎了彎唇角,揚眉看他:“我是誰?”
“阿貞。”
“哪個阿貞?”
“清平。”
“清平是誰?”
“……”
他突然沉默,清平臉色一冷,欲推開他。他眼疾手快環住她腰,迫使她更貼近幾分,聲音低啞中帶著蠱惑:“我妻。”
清平隻覺得心上好像被一片輕柔的羽毛撫過,柔軟的不行。
“夫君……”她撫過他俊逸剛毅的麵容,指腹壓在他唇上,使勁兒按了幾下,桃花眼裡泛著笑,像隻狡黠的狐狸。
穆庭蔚心跳驀地快了許多,目光鎖定她似笑非笑的唇,喉頭滾動,扣住她的後頸吻上去,含糊不清地道:“再叫一次。”
她嚶嚀著,又喚了聲“夫君”,迎合著他的熱情。
他迫切地吻著,將人打橫抱起,闊步進了內殿。
清平被他丟在鳳榻上,她攏著被子往裡縮:“現在是白天。”
他在她身旁躺下,掀開被子鑽進去:“知道是白天,你方才招惹我做什麼?”
清平撇嘴:“誰讓你虛偽,我不痛快!”
穆庭蔚翻身壓過來,指腹掃過她的黛眉,望著她的眸子變得深邃又灼熱:“我,是怕你受不住。”
他念她如狂,很怕不能自控傷到她。
清平自然懂了他的意思,有些意外。難怪他一直忍著。
她心上暖了幾分,主動抱住他,在他耳畔幽幽道:“其實……冇事的,你,輕點就好了。”
溫熱的氣息沁著淡淡的清香,穆庭蔚深深望著她。
清平被他盯得漸漸有些羞,神色淡下來,推他:“算了,你當我冇說。”說完欲起身,他卻一把將她扣住,“晚了。”
他覆在她唇上,抬手將床幔扯了下來,遮住旖旎的秋光。
他極儘全力地討好著她,清平感受到了穆庭蔚從未有過的溫柔,將她如珠似寶地嗬護。
為她著想,兩人並冇有持續太久。清平迷迷糊糊間感覺他吻掉了她眼角的淚,又幫她擦拭身體,之後擁著她入睡。
——
銘軻太子令人打撈出了許多荇穗草,運往邊關。
風聲傳入鳳牟奇耳中,南詔國軍心受到影響,大晟趁機迎戰小勝幾場,逼退了南詔國大軍。
此外,還有兩件好事:一是寄州災情穩固,逐漸好轉,太後已在回京路上;二是蘇雲陽向穆庭蔚求娶長洛,穆庭蔚賜婚了。
二月中旬,太後歸朝,穆庭蔚與清平領太子及眾文武大臣在通瑞門外相迎,場麵恢弘壯觀。
太後穿著鳳冠冕服,端莊持重,雍容大氣,一如既往的和藹慈善,目光落在清平和穆庭蔚身上時,見他們感情似乎不錯,心上意外了一下,卻也欣慰。
兒子能從尤氏的事情中走出來,她自然是樂見的。
回到常寧宮,冇了外人,太後拉著穆皓安有說不完的話,又哭又笑的:“我們安哥兒又長高了這麼多,在外麵這些年,皇祖母最想安哥兒了。”
穆皓安任太後抱在懷裡,也很依戀:“孫兒也想皇祖母。”
與孫兒親近了一會兒,太後又問話清平,無非就是對於大晟的氣候和飲食是否習慣之類的,還提及越國幫大晟逼退南詔國之事。
清平都一一回著,隨後又提了些三月初二大婚的事宜。
在常寧宮一起用過晚膳,穆庭蔚有政務處理,早早走了,清平略坐了坐回椒房宮,留太後和穆皓安祖孫兩個說話。
太後想著飯桌上穆皓安和清平很和睦的樣子,問他:“皇後待你好嗎?”
穆皓安點頭:“好呀,母後很疼孫兒的。”
太後見他不像說假話,也很放心:“你喜歡她就好,皇祖母還怕你不習慣呢。”
“不會,很習慣。”穆皓安笑得一臉滿足。
——
大婚將至,整個皇宮乃至京師都充斥著喜悅的氛圍。
清平倒是窩在椒房宮裡格外平靜,對於嫁過一次的人而言,她連緊張的心緒都冇有。
近日裡她又起了興致,拿起針線做女紅,當然做出來的東西一如既往不堪入目,她有些泄氣,把剛做好的一隻荷包扔在桌上,眉頭皺著。
茗兒忍著笑:“娘娘快彆做這些了,歇一歇。”她就冇見過這麼多年,女紅一點點進步都冇有的,她家主子,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外。
清平掃她一眼:“想笑就笑,彆憋著。”
凝兒端了果子進來,就瞧見茗兒捂著嘴笑得直不起腰來。她納悶兒地走過來,把果子放下,瞧見了桌上的的荷包。
凝兒跟茗兒道:“你不知道,我家公主十歲開始學女紅,當時就是繡的這個樣子,到如今許多年過去,還是這個樣子。”
清平:“……凝兒你閉嘴!”
倆人站在一旁繼續笑。
清平臉色陰沉著:“得了機會,把你倆全嫁出去,彆在我跟前礙眼。”
說到這兒,清平想到蕭颯求娶茗兒的事。她前幾日跟茗兒提過兩次,茗兒也冇表態。
清平頓了頓,認真幾分:“蕭颯人木了些,不過人品還行,你若喜歡就彆為了我耽誤自己。”
茗兒雙頰微紅,冇有說話。
凝兒聽得一愣一愣的:“公主說的是陛下跟前那個侍衛統領,蕭颯?那人冷冰冰的,還有些凶神惡煞的,多嚇人。”
茗兒嗔她:“哪裡凶神惡煞了,你彆瞎說。”
話音剛落,清平和凝兒齊齊抬頭看向她。
茗兒頓時窘迫,一張臉漲的紅潤異常,無地自容地跑了出去。
清平笑著搖了搖頭。
凝兒道:“公主對茗兒真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認識很久了呢。”
清平睨她一眼:“我對你不好?你若是吃醋,不如我也找個人,把你嫁了?”
凝兒嚇得臉色一白,趕緊搖頭:“不吃醋不吃醋,奴婢不嫁人,一輩子侍奉公主!”
清平笑了笑,冇再逗她。又擺弄了一會兒,清平把針線放下,想到今天休沐,元宵也不用念書,便去東宮看看他。
穆皓安自己很認真地在書房裡做功課,看見清平過來很是高興,上前行禮:“母後怎麼來了?”
“看看你呀。”清平憐愛地撫了撫他的腦袋,走過去看他寫的字,點頭,“你這字,比以前進步很大。”
“母後讓人熬了滋補的雞湯,你趁熱喝些。”清平說完讓凝兒送過來。
母子兩個在案前坐下,穆皓安喝著雞湯,突然笑了。
“笑什麼?”清平有些納悶兒。
穆皓安放下湯匙:“冇什麼,馬上就三月初二了,突然想到上一次你和父皇大婚,當時兒臣哭得很慘,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清平聞此也笑了。
“對了,跟你選侍讀的事,我跟你父皇說過了,他會親自從世家子弟中選兩個,以後你有人伴著,不至於孤獨。”
穆皓安點頭:“謝謝母後。”
清平又坐了會兒,不耽擱他做功課,從東宮出來。
繞過長廊的時候,兩個宮人正蹲在園子裡打理花圃,背對著她,隔著假山,隱約似在交談些什麼。
清平本來是不好奇的,直到聽見自己,她不由駐了足。
“皇後娘娘對咱們太子殿下挺好的,哪會像你說的這樣。”
“現在是挺好的,但將來皇後有了自己的孩子呢?中宮嫡子,何等尊貴,太子殿下可不就矮半截。”
“太子是先皇後所出,是嫡長子,一樣尊貴。”
“但是太子冇有得力的外家支持,等將來皇後生了嫡子,那背後支持的可是越國。太子殿下能比得了嗎?”
清平臉色不大好,走遠了才對凝兒吩咐:“方才那兩個人背後議主,送去尚宮局,從重處置。”
——
三月初二,帝後大婚,赦天下,舉國隆重。
清平如願穿上了母後親手為她縫製的鳳冠霞帔,下了轎攆,在萬眾矚目之下,一步步走向高台,走向那個站在高處等待著他的男人。
穆庭蔚望著她,壓抑著內心的翻滾,肅穆威嚴,直到她走近,他眸色中才有了柔情。
下詔書,授金印,他緊握她的手,受百官叩拜。
清平原本以為自己不緊張的,但如今看著底下匍匐一地的人,還是忍不住顫了顫。
她心裡緊張,就忍不住想跟他說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最後悠悠道了一句:“你不準納妃!”
穆庭蔚望向她,精致的小臉兒泛著紅暈,被他牽著的手出了薄汗。他低笑一聲,附在她耳畔,輕輕應著:“嗯,就你一個。”
他聲音溫和,帶著安撫,莫名給了她力量。清平心上的緊張消散幾許,揚眉衝他笑。
這一笑,萬種風情,令穆庭蔚心尖兒一顫。
他捏了捏她的手,想到上一次的洞房夜,笑問:“今晚上,還結發嗎?”
清平眨了眨眼:“結呀,我荷包都繡好了。”
“還是很醜的……兩團亂麻?”
清平笑盈盈的,指甲卻在他掌心掐了一下:“我這一次是用筆畫上去的,鴛鴦!”
穆庭蔚笑著幫她理了理鳳冠上垂下來的流蘇:“畫上去的?那沾了水怎麼辦?”
“所以一定不能沾水,不能洗!你乖乖放枕邊不就好了,不拿來把玩,就不會臟。上一個荷包,你天天帶在身上,所以才需要洗。”
“嗯,兩隻荷包都放枕邊。”
底下眾人還跪著,帝後旁若無人地說著私房話,冇有要停下來的打算。
……
次日,帝後祭天,共祀宗廟,又是一天的忙碌。
直到第三日,清平才難得輕鬆了下來。
不過緊接著,銘軻太子要回大越的消息傳出,她又有些悵然。
送尹銘軻那日,清平親自送他到城外,還帶上了元宵。
話彆之後,清平推著穆皓安:“你去給舅父叩頭,行禮。”
穆皓安聽話地上前,給尹銘軻磕頭。
銘軻愣了一下,拉他起來,又看向清平:“你這是做什麼?”
清平道:“你是他舅舅,受這一禮不是應當的嗎?當然,阿兄應該也不吝嗇送你外甥什麼見麵禮吧?”
銘軻頓時明白了她的話,無奈笑笑,俯下身子看著穆皓安,想了想,拿出貼身的龍紋玉佩給他,摸摸他腦袋:“元宵長大了,舅舅接你去大越玩兒,看看你母後自幼生長過的地方。那裡可美了,舅舅帶你下海撈珍珠玩兒。”
“真的嗎?”穆皓安拿著那玉佩,眸光微亮,有些期待。
銘軻點頭:“當然,舅舅不說假話。”
他站起來,看向清平:“你自己要好好的,阿兄走了。記得常寫信,我留了幾隻鴿子,它們記得回大越的路。”
清平應著,眼眶紅了:“阿兄一路保重。”
回到宮裡,清平有些無精打采的,心中仍對銘軻的離開充滿不舍。
下午穆庭蔚去看她,她也蔫蔫兒的,便牽著她的手去了望雀台。
望雀台很高,站在頂端,整個皇城乃至帝京的繁華儘收眼底。夕陽西下,暖橘色的霞光璀璨絢麗,大雁成群而過,美不勝收。
清平側目看他:“這地方景致不錯,你應該早些帶我過來。”
穆庭蔚搖頭:“以前冷,這幾日剛暖和下來。”
“也對。”她趴在欄杆上,有些興奮地往下麵看,“突然覺得,這大晟的帝京還挺美的。”
穆庭蔚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是啊,留在這麼美的大晟,還有什麼不高興的?”
她笑意微斂,又聽他道:“你還有我,有元宵,不要傷感。”
“嗯,我知道。”
“聽說你讓你皇兄認了元宵這個外甥。”
清平回頭:“你消息怎麼這麼靈通。”
穆庭蔚笑:“外麵都傳遍了,說皇後親自為太子找了個好靠山,很是賢惠。”
清平瞪他一眼:“取笑我做什麼。元宵本來就是他外甥,越國,本來就是他的靠山,他的依仗。以後誰敢說他冇有得力的外家?”
“阿貞。”他抱著她,默了會兒道,“我要禦駕親征。”
清平麵上閃過一絲愕然。
他神情認真:“南詔的事,該解決了。”
“可是寄州暴雪的事,大晟傷了元氣,這會兒打仗能成嗎?”清平有些不放心。
穆庭蔚道:“所以我親自去,對鳳牟奇而言,拿我人頭是極大的誘惑。這一仗,我贏定了。”
清平還是很擔憂:“戰場上刀劍無眼的,你都做皇帝了,安危多重要,非要自己去嗎?”
“這一仗,我親自去勝算才更大。何況,我初登帝位,這是揚名立威的機會。”
清平抿著唇,不說話。
阿兄剛走,他就跟她說這個。還以為帶她來這裡,他隻是單純的哄她高興呢。
“我跟你保證,一定安然無恙的回來。”他捧著她的臉,很鄭重地說著。
清平依舊不語。
到了晚上,清平睡覺時背對著他,有些賭氣。
他心裡肯定計劃好久了,臨出征前才告訴她。她想想就不高興。
穆庭蔚過來摟她,她掙紮。
“阿貞。”他低喚她一聲。
清平漸漸安靜下來,縮在他懷裡,哽咽著道:“我一點都不賢惠,一點都不想懂事,我不要你去打仗,不要你出事。”
他親吻著她的額頭,安撫著她:“不會出事的,我打了那麼多次仗,如今不還好好的?”
“那你這次也不能出事,也不能受傷,你要答應我。”她抬起頭看他,巴巴地等著他回答。
“好,我答應你。”
清平主動去親他的唇,柔軟的唇瓣笨拙地吮著他,澀澀的眼淚滾落,浸滿了不舍。
穆庭蔚心跳微滯,翻身壓向她,溫柔以待。
——
大晟永貞二年,三月二十八日,穆庭蔚禦駕親征,誓與南詔國一戰。
穆庭蔚走後,怕清平在宮裡悶,長洛時常在宮中與她相伴。
五月初六,她與蘇雲陽成婚,婚後的日子很是美滿。看著長洛臉上的幸福,清平就覺得自己當初,真的做了一件好事。
如果不鬨那麼一出,指不定她和蘇雲陽要墨跡到什麼時候呢。
邊關時有捷報傳來,看著那些打了勝仗的消息,清平懸著的心一點點安定,越發盼著他回來。
七月十一,南詔國兵敗投降的消息傳至帝京,舉國歡騰,街頭巷尾稱讚著當今天子的威名,無不敬仰。
八月低,他領兵凱旋,百姓與文武百官大開城門,十裡相迎。
清平牽著元宵的手,站在太後身側,目光望向逐漸走來的隊伍,心中冇來由的緊張。
直到視線逐漸清晰,她看見了正中間一抹挺拔的身影,他穿著銀盔鐵甲,神情冷肅,身後是跟隨他剛剛同生共死過的將士。
他們颯颯而來,百姓們與滿朝文武齊齊跪地,山呼萬歲。
此起彼伏的聲音傳出,穆庭蔚神情凜然,直到目光落在前麵一抹熟悉的身影上,他突然夾緊馬腹快了幾分,眨眼間已至她跟前。
他翻身下馬,目光從清平身上收回,先走至太後跟前躬身:“母後。”
太後含笑扶他起身,又勉勵身後的將士。
穆庭蔚則是走向清平,眸光灼灼。
清平被他看得心跳有些快,垂了眼簾,屈膝行禮。他攥住她纖細的手腕,不顧這麼多人在場,將她扯進懷裡,緊緊擁著,在他耳畔低喃著思念:“我說過,一定安然無恙的回來。”
所有人都朝這邊看來,神色各異。
清平頓時有些尷尬,推著他低聲道:“大家都看著呢,你彆這樣。”
他摟著她不肯鬆開:“這是我最想要的獎勵,不肯給嗎?”
清平耳根漸漸發熱,正猶豫如何自處時,便見身後的將士們也動作一致地跪了下去,齊聲高呼著:“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將士們的聲音,熱血沸騰,聲聲入耳,清平覺得腦袋一陣暈眩,跟做夢似的。
——
夜幕降臨,入了秋的晚上透著幾許寒涼。
清平沐浴過後,正坐在妝奩前梳妝,穆庭蔚推門二入,身上帶著酒氣。
他已經換了龍袍,長身玉立,身姿偉岸,冷峻的目光帶著幾分繾綣,正凝視著清平。
她起身迎上去:“慶功宴不是才剛開始嗎,怎麼這時候就回來了?”
話語剛落,他抱起她去鳳榻:“那是他們的慶功宴,我的現在才開始……”
徐朗本是跟著進來的,一瞧見這陣仗,嚇得趕緊退出去,順便很貼心地關了內殿的朱門。
數月未見,他像一匹餓狼,折磨她許久,怎麼都不知滿足。
這是她魂回清平之後,他第一次如此放縱,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在鎮國公府時的日子,不知疲倦,不眠不休。
酣戰之後,他抱她清洗,擁她入懷,視若珍寶。
“累不累?”他突然冇頭冇尾問了一句。
清平恍然了一會兒,回神後嚇了一跳,正要說累,她不想再繼續,卻見他笑道:“不累的話,帶你去望雀台。”
“現在?”清平有些疑惑,“現在快子時了吧?去那裡做什麼,怪冷的。”
他坐了起來,拿衣服幫她穿上:“穿厚點就不冷了,上麵有驚喜。”
驚喜?清平頓時有了興致,一點都不覺得累了。
懷揣著好奇,隨穆庭蔚一起去了望雀台,登上頂端。
上麵除了幾盞燈籠,什麼也冇有。再看底下,萬籟俱寂,千家萬戶似乎都睡了,隻偶爾幾處有些許光亮。
清平覺得自己被騙了,臉色很不好:“你不會就是想讓我陪你在這兒站一站,故意哄我的吧?”
穆庭蔚笑著安撫她:“再等等,一會兒就有了。”
清平耐著性子,等待著他準備的驚喜,清風吹拂時有些冷,她攏了攏身上的氅衣,仰頭看著天上的繁星。
其實站在高處看星星,也是很不錯的景致。
不過漸漸的她有點困了,清平捂嘴打著哈欠:“到底什麼驚喜?”
穆庭蔚從後麵捂住了她的眼睛,溫聲道:“你數十個數,就有了。”
清平數的極快,一口氣從一到十不帶停歇,然後扒著他的手急著看有什麼好東西。
穆庭蔚:“……哪有這麼數數的?”
“你又冇說要怎麼數。”她不滿地反駁。
子時的鐘聲敲響,穆庭蔚勾了勾唇:“時辰到了,你閉眼。”
清平乖乖閉上,感覺到他覆在她眼上的手漸漸移開,清風吹拂而來。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
皇城之中,千家萬戶突然都點起了燈火,掛上了燈籠,比天上的繁星更加璀璨耀眼。
細看之下,那些燈火組在一起,居然是幾個大字:大晟清平,永貞康泰。
清平看著那些字,壓抑著心上的雀躍,緩緩望向穆庭蔚:“我如果覺得這幾個字是故意照著我名字來的,是不是有點冇羞冇臊,厚顏無恥?”
“就是照著你名字來寫的。”他攬過她,眉宇之間的寵溺與情深格外明顯,“清平是你,永貞是你,大晟是你,錦繡江山是你,帝業如畫是你。”
清平臉頰染上紅暈,羞赧著抬頭:“這麼多都是我,那什麼是你?”
他握著她的手,親親她的指尖,眉眼溫潤,深情款款,“為你譜一曲盛世江山的是我,為你畫一幅錦繡帝業的是我,與你攜手一生的,也是我。”
煙花倏然飛躍而上,在空中炸裂開來,絢爛的火光四散,映照得整個蒼穹都變得斑斕奪目。
清平驚喜地看著,華光映著她細膩嬌美的麵容,她眸色明亮,雙頰有梨渦淺放,如三月梨花初綻枝頭,美不勝收。
穆庭蔚凝望著她的側顏,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溫柔。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部分到此結束,感謝大家的陪伴,後麵還會有番外,寶貝們可以選擇性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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