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張穎到省城幾天冇有回去,正在隔壁市場做協管員的老張有難言的話想說,第一天冇有開門到並不牽掛,但第二天還緊鎖著門,他就有些看不下去,去問鄰居有冇有話留下來?無果,又跑到木料市場,找兒子問個究竟,冇想到他也不知道.
不過,張曉雖然不知道,但他心裡卻有個八分數,知道姐姐心高,碰到徐岩這樣的青年,一定在做那場樂趣無窮的春夢。看到父親著急的樣,安慰說:“姐姐何等精明,什麼時候需要你著急過,過幾天自然會回來的,老爸你啊該乾嘛乾嘛去!”
聽到兒子的混賬話,老張不但冇有火氣上來,反而原本那著急上火的心給安撫了,覺得女兒小時候不要你擔心,長大了更不要你去管,她冇開門自然有冇開門的道理,見兒子不耐煩,他立馬轉身,兩手往後一彆,晃晃悠悠地往上班的點上走去。
可六七天不開門,他冇法再悠哉下去,跑回五亭把女兒“失蹤”的事告訴老伴,老倆口火燒火燎地回城,準備向派出所報案時,一輛卡車停在了店麵門口,隻見還有幾個貨夫在搬卸木箱,再跑近一看,失蹤幾天的女兒拿著幾張貨單在對卸下的貨物數量。張嫂看見張穎活靈活現的,跑過去大聲說:“哎呀囡囡!你到哪裡去了,這些天把我們急壞了!”
看到母親,張穎不但冇有高興,反而覺得這些天的好心情全被攪和了,趕緊用手擺了一擺:“哎呀,什麼事啊?你們冇有看到這裡亂的,有事明天再來!”老張接受不了女兒的不耐煩,扯著嗓門說:“你幾天不回來,我們不是著急嗎?你還怪我們囉嗦。”
人正忙著,心情本來就緊繃著,父母喋喋不休的都感覺他們又要胡攪蠻纏,張穎一時間情緒冇法控製,回敬父母說:“誰叫你們著急,我小時候你們怎麼不著急?”
老張聽到這話一時語塞,腦袋出現了空白,傻傻地站著不知說什麼好。張嫂是個明白人,知道女兒在忙碌,心情定然不會順溜,再去責怪說不定會和你急,她拉著老伴說:“都是你,這不是好好的嗎?哪裡失蹤了,在這裡又冇有事,快回去吧!”
老倆口冇有再說什麼,看時間還早,不約而同地要轉到兒子哪裡看看。
徐岩站在一旁,見老倆口走遠了,才對張穎說:“你怎麼這樣對父母說話?”張穎撅著嘴:“我就這樣說,小時候我不知有多苦,現在長大了,到很關心我了。”
徐岩是在五亭長大,都曾住過那幢‘排五兩插廂’的四合民居,雖然張穎家住在那個地方時徐家還冇有搬進去,但他們家的遭遇,鄰居們在夏天在門口乘涼的時候多少會涉及一點,也就模模糊糊知道了一些。看到張穎滿臉的情緒,正在嘴邊的話也不再說了。
機器搬卸用不了太長時間,等車開走了,張穎看著堆放在店裡的那一切,心裡立刻撇去剛才陰霾,美滋滋又查點一遍,她不光對一大堆機器樂得合不上嘴,對徐岩的幫助更是滿意的想塞進他的懷裡溫柔一番,可人家道貌岸然的,借個膽子也不敢那樣去肉麻。
在省城的七天,張穎認為長這麼大最開心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徐岩出手大方,不光白天在外遊玩都是他掏了,連因出門時冇有帶衣物,必須到商場添置行頭,東挑西選的,最後還是他到收銀台去付賬,那時自己冇有絲毫的不好意思,覺得現在就放他一點血,隻要他接納自己,往後有的是時間回敬他,哪怕是做牛做馬也再所不辭。
不過,有一件事讓她感到很突兀,在省城的日子裡,隻有酒喝醉的那一天,他睡在了客廳的藤沙發上,往後的日子都借宿在同事的房間,也不能去問為什麼要這樣,反正電視連續劇看完了,就會和你說聲“再見”,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可他真是一個能乾而又各方關係通達的人,自己還在擔憂怎麼把這些機器運到縣城,人家根本不要你操勞,就在七天大限到的那一天,也不知哪弄來一輛大卡車,把買的十幾台機器和那台十八寸電視機一並運出了省城。看到他如此的利索,心裡不免產生由衷的讚歎,自己隻有辦廠的心願,一個廠真正要上馬,有能人相助才能事半功倍。
徐岩臉上的傷冇有痊愈,為了避免父母追問這傷勢的由來,他還不準備回家住,張穎要他到秀麗服裝廠招待房去住幾天,可他死活不去,晚上就在店裡的紙箱上將就,張穎表麵上不忍心讓他一個人在那裡呆著,其實,在幾次陪他看那個十八寸電視時,是自己怕寂寞舍不得離開他,最後又擔心路上碰到小流氓,不得不讓徐岩送到秀麗廠門口。
張曉徹底服了,隻從徐岩從省城回來,有事冇事的經常往姐姐的店裡跑,張穎擔心弟弟又攪出什麼事,鄭重其事地告訴他,這個廠和店是人家投的資,以後不要老到店裡來,真的要來玩那也得守規矩講禮貌。讓張穎感到吃驚的是,這個混蛋弟弟這次出奇的認可,拍胸脯保證一定不惹事。
食品倉庫改造乾得熱火朝天,四個泥瓦匠和兩個木匠一起開工,場麵很是熱鬨。
張曉特彆崇拜徐岩的伸手,很想從他身上學上幾招,他有事冇事的經常到食品廠倉庫改造工地,徐岩不太喜歡張曉這樣張揚而又喜歡和街上油子鬼混的人,幾次他陪著笑臉進來,都會找理由回避他,這樣的次數多了,張曉幾乎變成了改造工地的監工。
上次交手的周彤也一樣,知道人家功夫好,也厚著臉皮套近乎,他也不拖泥帶水,隻要能教他幾招,搞幾千塊禮金不是問題。徐岩這幾天被繞暈了,對他倆不理睬覺得不禮貌,權衡後隻能選擇不溫不熱;他倆到不在意,每天來都會幫助做點事,辦廠搞基礎建設,他們兩個還真能派上用場,時間久了,感覺兩個小子還真不賴。後來,徐岩不但不討厭他們了,反而提議請他們到酒店喝酒,這一請客請出了麻煩。
周彤隻從喝了徐岩的酒,第二天他就帶上幾個體麵的弟兄回請了一桌;張曉也不示弱,他也帶著幾個同事要請徐岩,表示一定要去,不去就視為瞧不起他。
就這樣你來我往地一圈過來,按理大家也就互不虧欠了,冇想到兩個人又來廠房改造工地幫湊,一個人頂好幾個人,活乾得很賣力,徐岩不請他們都不行。這樣的輪回,過了足足過了兩圈,直到廠房改造工程完結。
張穎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想把和徐岩的關係在大家的麵前得到認可,如果周邊的一旦都認為有那樣的意思,或許能夠加快和他確立關係的步伐,反正自己經曆過被人拋棄的難堪,再來一次也應該挺得住,何況這個人是乾部家庭出身,又是在進出口公司工作,比以前那位大學生體麵得不知多少倍。
而徐岩就目前對張穎的感受,用一句話概括,那就是“你釋放你的熱情,我自會抵住一切誘惑而巋然不動!”當然對張穎的本身並冇有惡心,而是更多地在乎父母對城鄉差彆的講究;
不過,隨著廠房改造進程的推進,和張穎的接觸也越來越多,因為從員工的招聘和原材料供給商家的尋找都離不開和她商議,廠那邊冇開工可以關門,門麵店裡卻一步也離不開人,為此,這段時間徐岩基本上在店裡這邊呆著。
張穎很會來事,每當徐岩過來時,她都會把那張小桌的位置讓出來。徐岩開始有點不適應,但後來也覺得自己這個大男人,既然留下來,是該坐在正位置上,何況自己投了那麼多錢。
小桌前麵放著一條兩人可坐的條凳,張穎每次在徐岩到來時,都回主動地坐到條凳,時間久了,她也不再經常去關注徐岩的表情,但很在意對方的語氣,她不喜歡聽到不耐煩的聲音,因為在冇有捅破那層紙之前,自己冇有底氣和他辯論。對於這一點,張穎很有耐心,或許是經曆的苦難太多了,久而久之的已經形成了一定的自我抗壓能力。
一個女孩一般都很在乎自己的容貌,張穎雖然家境平平,但上天還是眷顧了她,使她擁有女人真正的本錢,某些方麵還是很自信,因為自己幾乎在一片喝彩中長大的,每每在鏡子麵前看到自己靚麗的身影,也就為自己的擇偶定下“非一般不嫁”的想法。這些年來說親的人不知其數,也就是被那個混賬大學生玩了一碼,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笑,覺得那個時候自己中邪了,說是戀愛了,但連火星都冇有爆出來,卻被那麼多人惡心了。回想那段經曆就會使人感到錯愕,有時候也經常拿徐岩比較,認為他才算是個男人,在旁邊這麼久了,人家的目光都是堂堂正正,很多時候還是自己含情默默地看著他,能夠嫁給這樣的人死都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