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到機電公司訂購設備很順利,張穎來時冇有帶錢,徐岩的錢也是儲蓄賬戶,可機電公司隻接受轉賬或承兌,情急中徐岩打電話找了一家可以和私人做生意的企業,請他們幫忙把承兌彙票開過來,再把自己錢存到他們的賬戶上.
張穎對這樣的財務劃彙根本不知道,在來省城的路上還在想,幸好有徐岩在省城,要不然這麼多錢非麻袋裝不可。看到下午的流程,她更有慶幸感,要冇有徐岩來操辦,這個廠要能夠運行,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搞懂這套程序。
提單開了,剩下的就是找運輸車輛,原本當日就可以提走,可徐岩很在乎臉上的傷痕,把提貨點往兜裡一放,騙張穎說:“七天以後提貨,要麼你先回去,七天後我找車運回來!”
張穎在省機電公司觀看買設備的流程,徐岩又是打電話找公司走付賬程序,又是和機電公司人機型價格磋商,有些層麵說得比機電公司還專業,幾次聽他說,很多東西他們進出口公司直接可以到國外捎帶,機電公司業務員不得不放下“皇帝女兒不愁嫁”的態度。她被眼前的一切繞的眼花繚亂。眼下事情辦成了,自己的確冇有理由留在這裡,但實在不想過單人世界,找了個理由說:“這班車回去,到站要九點多了,車站離住的地方那麼遠,晚上那段路小流氓很多......”
徐岩也覺得她擔心有道理,以商量口氣說:“那我幫你去招待所開個房間,明天上午再回去。”張穎很不認同,搖頭說:“不要啦,我就在你客廳的沙發上將就一夜就可以了,那個藤沙發那麼寬,睡覺很舒服的。”
人家女孩子都這樣不怕閒話,徐岩也就不再堅持要叫她住招待所,找了一家小飯店,點了幾個菜,還要了兩瓶啤酒。
張穎今天高興,而且天生就會喝幾杯,一瓶啤酒幾口就下肚了。徐岩心情也格外爽朗,事情辦得順利,一瓶酒喝掉了,又叫了兩瓶。張穎興奮得有些過火,都想和徐岩來個比試,幾次誇海口說:“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徐岩難得放鬆,要來的十瓶酒他包乾了六瓶。此時,兩個人的意識都有些不對味,隻要舉杯,不是祝願創業成功、就是和你白頭到老。張穎更是邪乎,原本兩個人相對而坐,她乾脆趁著酒意慢慢地粘在了一起。
一個多小時下來,醉酒後的徐岩,用僅存的一點意識付掉飯錢。張穎可能真醉了,徐岩去扶她時,勉強能夠走出酒店。不過,當徐岩叫來三輪車,她就再冇有哼哈,整個人軟軟地貼在徐岩的身上。
徐岩還能撐住,三輪車把他們送到公司宿舍樓下時還能和車夫砍價,還能把張穎扶上三樓放在自己的床上。其實,徐岩早已過量,在床上躺下後立馬感覺出奇的舒服。
張穎頭發蓬亂,身體扭曲,倒臥在狹窄的席夢思上。
徐岩自顧不暇,癱在她旁邊,有勁也使不上,但對酒精而言,畢竟男人恢複的快,幾個小時過去就發現自己彆扭地窩在床上,特彆是單人席夢絲上多出了一個人,滾翻下來定眼一看,發現她的衣物都還在身上,可以判斷在酒勁的燒灼下,兩個人冇有發生“意外”,喘了一口粗氣後,小心翼翼地把她的鞋脫去,然後蓋上被子,自己則抱著一床毛毯,到客廳沙發上去睡了。
租廠房買設備,辦廠關鍵的兩步棋走的順利,這樣的興奮把張穎這一位在坎坷中掙紮了多年的人嘗到了成功前奏的喜悅,一時間忘乎所以的她足足灌了四瓶啤酒,等到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此時天已經放亮,或許是被尿憋得無所適從才從床上跳起來。她打開房門直衝衛生間,一陣舒坦後才發現,自己昨晚是穿著衣服睡的。
從衛生間出來,撇了一眼睡在藤沙發的徐岩,心裡倒是佩服這位大男人,孤男寡女的就冇有往那方麵想,躺回床上後心裡不免沮喪起來,人家毫無反應的緣由一定是看不上你,在床上左思右想,最後乾脆發了狠,認為在他冇有女朋友前,自己就靠著他,實在不要你,這輩子不嫁人也冇關係。
其實徐岩在張穎到衛生間時也已經醒了,他當然看到自己房間裡睡了個端莊可人的女孩,但的確冇有額外想法,喜歡譚麗多年,那是自己今生情感的烙印,張穎雖然漂亮,但和譚麗比,心中位置冇有辦法取代。
人活在世上不容易,上天的安排總是和你作梗,愛一個人很痛苦,被一個愛的滋味也不好受。
徐岩在藤椅上熬到了食堂開飯,簡單梳洗後,拿著鐵碗去買早點。張穎趁這個時候,走進衛生間把自己打理清爽,正在收拾客廳時,徐岩捧著早點回來了。
張穎冇有像昨天那樣拘謹,坐在小桌邊把自己的那一份吃了下去,然後說:“上午有回縣城的車嗎?”徐岩點頭:“有的,你收拾好了,我就送你過去!”
“我冇有什麼可以收拾的,隨時可以走。”張穎順口回了一句後,突然問:“你真的七天後和機器一起走?”
“對啊,要不然來回折騰,再說我半臉花了,我不想讓父母為我擔心。”
愛上一個人了,實在不想過單人世界,張穎知道徐岩躲在省城有事是假,在乎那半張臉被彆人笑話到是真,雖然不敢去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很想讓他一起回去,鼓足勇氣說:“你可以不回家,秀麗服裝廠的招待客房很不錯,我一直住在那裡,我和何姐說一聲,住幾天冇有關係的。”
一個女孩一廂情願地靠過來,徐岩還真冇辦法對付,但又不想傷害她的自尊,和她接觸有些時間了,之所以這樣幫助她,也是在乎這個女孩的堅強和不可多得的事業心,眼下她釋放的情感已經漸漸地明朗,你怎麼回避她都能從容應對,可自己真的冇有這樣的思想準備。
徐岩很堅決地說:“我暫時不回去了,辦廠也不在乎這幾天,再說我新買的彩電才三天哎,那個香港連續劇陳真我要看完。”張穎還不死心,說到連續劇她立刻接了一句:“我也喜歡看的,晚上我都去秀麗廠職工食堂去看。”
徐岩都感覺被訛上了,但又不想正麵傷害她,思來想去後問了一句:“你不開店們冇關係嗎?”張穎放高聲調說:“開個鬼哦,又冇有東西賣!”
徐岩又氣又惱,這不是鐵了心要跟住你了,一陣掂量後說:“那好,我看你一直做的很辛苦,放幾天假吧,既然要辦廠,白天我帶你去省城看幾家企業,你以前做過的秀麗廠和他們比起來,那可是大巫見小巫了,就算是取經吧,晚上就在這裡看連續劇!”
張穎很是興奮,還好尚存一點理智還能控製內心的激動,不過,臉上還是遺漏出難耐的喜悅,她很有節奏地點點頭說:“我是需要休息休息,以前我做的太累了!”
徐岩穿上外套,拽上小挎包:“那我們走吧!”張穎也穿上厚實的花呢春裝,背上服侍包,跟在這個大男孩後麵。
所謂秀色可餐,徐岩雖然冇有愛上他,但他真的不討厭和她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