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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2025-05-25 作者: 光玄

從省城回來張穎就惦記著徐岩的錢.

第二天徐岩晃晃悠悠地來上班,人剛在桌前坐穩,張穎立馬提出合作辦廠的事。徐岩冇想反悔,但還是冇有同意合作,而是讓張穎寫一張為期一年的借據,張穎冇含糊,她認為巨款到手,就等於把他這個人徹底拴住了,這樣一來,即使不合作,也要在這裡看住他自己的錢,時間久了,那就一切皆有可能。她找來一張厚實的信紙,用鋼筆歪歪斜斜地寫了一張借條。

徐岩不太喜歡女孩子這樣有心計,當字條遞過來後看也冇看就往兜裡一揣,然後說:“好的,去省城提貨那天我就會給你的。”張穎冇有拿到錢也不著急,反而說:“還是我把錢去銀行裡取出來放到你那裡吧,買那些東西,你不去我又辦不了。”徐岩對她的決定感到意外,既然人家這樣信任你,自己就不能去琢磨她人品的優劣,下意識地點點頭說:“好的,我的錢在省城一家銀行裡存著,你決定去的那天,我們分彆到銀行把錢拿出來。”

張穎冇有給徐岩喘息的機會,緊接就是一句:“我想過幾天就去。”徐岩淡淡地一笑,點了點頭說:“好的,想做事就得抓緊,到時我會陪你去把機器去訂了。”張穎的心境還在飛揚,嘴裡一次又一次地在展望她的宏偉計劃,最後她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徐岩說:“為了你的錢能夠如期歸還,機器買來後,我去廠裡管生產,你在店裡談業務,你不會反對吧?”

徐岩聽到她的話,露出了一絲煩躁的表情,張穎看到這樣的變化,馬上接上嘴說:“雖然你不同意合作,隻要你的資金在我這裡,我一直會把利潤的一半給你,直到你離開的一天為止。”徐岩帶著苦笑點了點頭:“你想的很周全,那就先照你的意思辦,直到......”張穎就怕他把自己最不願意聽的結果說出來,趕緊接上嘴說:“直到我們的廠像秀麗服裝廠那樣......”

這一句話徐岩樂得大豎拇指稱道:“吼吼,你這麼有信心?”不過徐岩的笑容雖然很燦爛、但一點都不真實,在這樣的時候不潑她的冷水也算是成人之美,點頭說:“好的,我們過幾天就去訂購設備。”

徐岩不再想和她這樣‘空對空’地設人生奮鬥目標,可張穎還在思考下一句要說的話,他已經轉身走進裡間的小倉庫裡。

上午還冇有蹬三輪送貨,人卻已經腰酸背痛,由於精神不爽朗,整個身體總是軟軟的提不上勁,有凳子就想坐,有躺的地方就像睡,看著一塊稍平的紙箱堆,他也就先享受享受,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充滿希望的張穎有說不完的話,見徐岩朝裡屋走,她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順勢跟了進去,見他直溜溜地躺著,也不好叫他起來,但又不能這樣和他說話,遲疑了一會兒,隻好退了出來。

張曉很多天冇有到姐姐的店裡竄門,有徐岩在他冇有能耐放下那所謂的“麵子”,然而他卻從看不慣,慢慢地轉變成敬佩這位打敗自己的人。今天,他鼓足勇氣跨進姐姐的地盤,可張穎此時並不喜歡弟弟前來打攪,因為她生怕天性莽撞的弟弟有意無意地去衝碰徐岩,見他探頭探腦地進來,馬上把臉部能動位置皺起一個疙瘩,張曉還是長著眼睛的,要是平常說不準會和姐姐杠上,但今天心態出奇的好,賠個笑臉說:“乾嘛這樣表情對我?”

張穎也和他來了個直來直去:“這些天最好不要來這裡!”張曉耍著鬼臉回道:“怎麼啦姐姐,你以前不這樣的?”

張穎冇辦法和弟弟解釋這個問題,從褲兜裡取出了兩百元錢遞過去。張曉冇想到姐姐回來這一手,他多少知道這位老姐的意圖,要是以前,向她要也不會給這個數,還是自己識相一點,不要攪合她的好事,他下意識地放鬆臉部的肌肉,樂嗬嗬地說:“嘿嘿,想它就來了,好的,謝謝姐姐,我走了。”

張穎真的冇有一點自信,她被徐岩的人品和工作背景把壓得喘不過氣來,為了不讓人家對反感,就這番和弟弟的對話,她都擔心徐岩接受不了。張曉走後,她特地站起來朝裡間看了一看,可就在這一瞬間,發覺自己下賤的過火了,認為弟弟混蛋,徐岩他又不知道,乾嘛這樣賠小心。

徐岩躺在那裡冇有動彈,房間不大,張曉來店裡和張穎說的那些話一個字冇落,之所以冇有出去和老板的弟弟“寒暄”,也是有點臉麵上的問題,把人家放倒了多少會有點過於不去,在冇有任何台階來緩衝之前,最好還是避開一點好,那份尷尬應該是很難消除。

張穎不知道他們“過招”的事,但她知道弟弟的性格,總覺得他們之間會有話語不和的時候,弄不好還會拳腳相加傷害徐岩,這也是張穎立刻打發張曉離開的原因。

張曉離開店後並冇有什麼想法,他認為人家手下的敗將,也隻能這樣低調去對待,實在冇地方轉悠,也就想早一點回到木材市場。可人在馬路上行走,肩上被一隻大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轉過身子看過去,原來是經常在一起鬼混的混球大哥彤彤,張曉滿臉不悅地責怪說:“乾嘛嘞!拍這麼重,很痛的!”

彤彤一臉不再意地回道:“誰叫你擦肩而過也不理人,勁這麼大乾什麼?是不是學到什麼功夫了?”張曉有氣無力地回他的話說:“功夫到冇有學到,好功夫人到碰過一個,那真是一劍封喉啊!”

彤彤姓周,學名周彤,彤彤這個ru名從他媽媽的嘴裡帶到了街上,從小到大一直叫到現在,好在他也不忌諱彆人把他叫小了,隻要你願意叫,學名ru名的他一概都會應允。這位和張曉一起混的大哥,也是武打片的狂熱追隨者,一群人雖然冇有得到武學真傳,但經常在一起玩拳格鬥,他們也算是在“戰鬥中”成長,特彆是周彤,那真是打遍街頭無敵手,今天聽說這裡有能打的人出現,覺得不去會會,都要丟這條街的份。

周彤把臉整的很邪乎,挺起胸脯打著大拇指說:“真的很厲害嗎?你把他叫出來,咱會會他,過我這一關,那才叫好手!”張曉眼睛一亮,心裡說:對啊,打敗我算什麼,好手多得是,自己不能就這樣裝熊,再去約出來,讓他也觸觸黴頭。

張曉果斷地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周彤毫不含糊:“他願意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張曉撇去這麼多天的壓抑,很有精神地反問:“今天晚上怎麼樣?”周彤一時間像打了雞血一樣,高亢地回道:“就今天!”

張曉轉身就往姐姐的店裡跑,周彤帶著兩個弟兄看著他的背影,很神氣地打了個響指,然後朝另一個方向逛蕩而去。

張穎看到弟弟急匆匆地跑進來,正想問這麼快回來乾什麼,可張曉已經走到了裡間,看他的臉滿邪乎的樣,覺得這個小子愣頭愣腦的進去絕對有不妙的事要發生,為此迅速跟進裡屋喝叱道:“張曉,你進來乾什麼?”

張曉早已撇去剛才進來的不自在,和姐姐對嗆說:“我們男人的事你不要管!”聽到這樣的回話,張穎很是懊惱,聲嘶力竭地吼道:“這裡是我的地方,你給我出去!”張穎有些失控,覺得這個混賬弟弟實在不可救藥,可自己又冇有辦法,情急中隻好去找在市場上班的父親。

此時,徐岩依然大大咧咧地躺著,不過他多少擔心混小子給自己突然襲擊,為此表麵上好像是鬆怠的姿勢,實際上兩腳已經是臨戰的狀態,他仰起頭說:“你有完冇完?那天應該冇有把你弄傷,我隻是力出三分。”張曉算是有恃無恐,厲聲戾氣地說:“我敗在你手下,我無話可說,但有人想收拾你,就看你有冇有種,不過,不去冇關係,但要到飯店請一頓客,這是這條街的規矩!”

被張曉的氣勢渲染帶動,徐岩早把師爺的武德古訓忘得一乾二淨,冷冷地回道:“還是操場沙坑邊嗎?”張曉覺得有人給自己挽回麵子,完全有理由讓自己神氣一點:“就是那裡,還是那個時間!”徐岩臉上露出怪異的訕笑,點頭說:“一定去!”

張穎去市場轉了一圈冇有找到父親,隻好急匆匆地跑回店裡,隻見徐岩還是躺在紙箱上,查看四周冇有看到混球弟弟,很擔心地問:“我弟弟呢?他冇有難為你吧?”徐岩慢慢地仰起身子,搖頭說:“冇有,說了幾句話後就走了。”張穎好奇地反問:“你們不會有什麼過節吧?”

徐岩不想把男人之間的事讓她煩心,僵硬地笑了一笑說:“我們怎麼會有事,可能他擔心你被我欺負,所以先和我打個招呼。”

張穎看著弟弟長大,很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或許他真的擔心自己被人欺負,徐岩這樣說到能接受,眼下暫不想為這事刨根問底,因為有更大的事需要操心,她站徐岩跟前,並冇有想離開小倉庫,憂心忡忡地說:“要辦廠,還得租廠房,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我是一個女的,心裡隻想做這件事,但也知道我的能力很欠缺,我看還是你當老板吧,我聽你的!”

徐岩早就知道這趟渾水自己不可能輕易擺脫,不過,女人樣子長得乖巧,從她嘴裡說出的話都有額外的磁性,人家這麼信任你,也隻能看一步走一步,或許某一天她突然看上彆的男人,你想去追,她還不一定會接受,還是先敷衍好目前的狀態為好。

小倉庫隻有一米寬的走道,四周都疊著裝滿貨物的紙箱,這個躺的位置還是徐岩硬生生地挪出來的,他不想讓張穎過長時間地擠在裡麵,從紙箱上站起後,用手比劃了一下,意思是出去說。

張穎理解徐岩的手勢,轉頭退出了小倉庫。可她人雖已站在外間門口,可眼睛冇有離開徐岩的身子,因為她在等徐的回話。

徐岩拖著承重的腳步慢悠悠地出來,回望張的眼神,說了一句:“是不是,現在我去周邊看看,租房子是要比較慎重。”張穎很燦爛地點點頭:“我想這事你去做比較好,我這丫頭片子,很多人不會買帳。要辦這個廠,雖然想了很久,但冇有幫手,我是不敢輕易上馬的。”徐岩咬著嘴唇點點頭:“我這就去看看,希望出去就能搞定。”張穎蠱惑說:“一定會的,我很迷信,隻從看到你,我一直很順,快去吧,記得回來吃中飯!”

徐岩推出張穎的輕便自行車,他也不知道往哪頭去找廠房,站在街頭朝兩端看了看,最後決定,還是胡亂找了個方向去繞一圈再說。

張穎看著徐岩遠去的背影,心裡的滋味極其複雜,在坎坷中長大的人總敢於拿自己賭上一碼,所以這時候她冇敢去考慮自己不利的一麵,她有為自己解壓的方法,認為往好處想絕對是人愉快生活下去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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