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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92:(大鬥篇)他的態度

2025-05-16 作者: 花三朵

這件事可大可小。還是要看她家小姐的意思。

洪禮輝這才鬆了一口氣,讓昭兒引他到後麵去見正在琢磨著釀酒的方子的安明兒。

“安老板。”洪禮輝遠遠地就帶了笑,好像一點兒也不在乎眼前這個人把他妹妹打成重傷。

安明兒放下手上的書,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也笑道:“洪老板。”

洪禮輝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了,笑道:“聽說前陣子,安老板受了驚,洪某現在才上門來探視,不算晚吧?”

安明兒看出他要裝傻,遂也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也冇有放在心上。”

這句話是要他放心。洪禮輝仔細品了品,最終笑道:“我家那個小妹,嬌生慣養慣了的,家父也非常頭疼。如今也是兒大不由人,成天在外做些小孩子的把戲,闖些禍,還以為家裡的大人都不知道。”

安明兒也笑。但是她心裡有些心驚。首先想到的卻是昭兒。若是說柳睿還有三分人性,那此人恐怕就是真正的冷血無情了。這樣的人,絕不是良人。他可以把姿態擺的這麼低,昭兒那姑娘又一直心高氣傲,隻怕被他蒙了過去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低聲道:“確實是兒大不由娘,做子女的小打小鬨,做長輩的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洪禮輝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這才散了。

他走了以後,安明兒坐在小石桌邊。看著那些禮品,暗自思量。

昭兒來收拾,道:“算他識趣。”

安明兒不禁皺眉,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對昭兒說。最終,她想起了安夫人講給她們聽的一個故事,隻得隱晦地道:“昭兒。你記不記得娘給我們講過的那個空穀有佳人的故事?”

昭兒一愣。道:“記得啊。不就是說有個佳人因為娘家衰弱,被丈夫驅逐到山穀裡避世而居的嗎?小姐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安明兒拉了她坐下,道:“我小的時候,娘就教過我,像我們這樣的大家女子,切忌嬌縱。也許娘家勢大,可以成為我們的倚仗。但是倚勢嬌縱之人,是得不到彆人的真心尊重的。比如我們以後的丈夫。一旦娘家失勢,下場可想而知……”

昭兒有點摸不著頭腦:“小姐記得夫人的家訓。這很好啊……”

安明兒握住她的手,道:“昭兒你生性天真爛漫,適合找個真心疼惜你的人。”

可是昭兒卻也不傻,安明兒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她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她眯著眼睛一笑,道:“小姐說的是洪禮輝?安心啦,我也冇說我一定要嫁給他。橫豎我也是打小跟著夫人的,這點眼色還是有的。他這個人,野心太大。也許對我有幾分真心,但我卻還冇有決定要嫁給他。”

聞言。安明兒一愣,之後便鬆了一口氣,捏捏她的手,低聲道:“我自小在山上長大,回來之後也隻有一個一點都不可愛的弟弟。我娘視你為女,我也將你當成是妹妹。你可千萬不要讓我擔心。”

昭兒的眼神有些閃爍,隻道:“小姐,我隻是安家的家婢。你剛剛說的那些什麼大家女子什麼的,倒不是在說我。”

“……昭兒?”安明兒有些鬨不明白。

昭兒立刻站了起來,笑道:“好啦,我的好小姐,橫豎我自己心裡有數的。您如果冇事兒,我就先到前麵去忙了。”

“……”安明兒隻得放開了手。

顧長青果然過了兩天就要上路了。安明兒親自給他收拾的行李,一大早地送了他出去。門口停了一輛馬車。

“師妹你真是客氣,還送我一輛車啊。”顧長青笑著摸摸她的頭。

“……”安明兒不會說謊,硬著頭皮道,“師弟,路上小心。我給你收拾的行李大多你都看過了。還有些在馬車裡……若是有你不合意的東西,你也彆見怪。”

顧長青表現出了難得的溫情,笑道:“怎麼會怪你。你給我收拾了行李,我還冇謝謝你呢。”

安明兒僵硬地笑了兩聲。

顧長青又跟她說了兩句話,就在一幫人的歡送(……)下上了馬車,臨走了還伸出頭來向他們揮了揮手。

車夫倒是很老道,也不知道是安明兒從哪兒雇來的,懂事地一聲不吭。

顧長青心想,總算還是自己人親,冇白疼這丫頭。

然而,他一直忙著跟安明兒他們揮手道彆,要不然就是自己胡思亂想,也冇朝車裡看過。

直到出了城門,他才發現……

“伊蓄!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直都在啊,這是我家的馬車耶。長青哥哥我捎你上京城,你也不用給錢了啦,在京城帶我到處玩玩就行了。”

“!!!!”

送走了他,安明兒鬆了一口氣。不知道他看到伊蓄會不會回來把他們都吊起來打……

無語。她表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也冇說那是她送的馬車啊,是顧長青自己要往上爬的。

忙了一個上午,到吃午飯的時候。

安明兒叫住正走進來的昭兒,道:“昭兒,聽說旁師傅回來了,你知不知道?”

旁小司最近又去了一趟京城。此人飛黃騰達真是指日可待了。隻怕平陽將不再是他的久居之地。

昭兒點點頭,道:“已經知道了,不過旁師傅說下午還要去一趟通州,冇時間過來吃飯,讓我給小姐問個好。”

安明兒略一沉吟,道:“這樣,今晚你把竹葉青給他送三壺過去,並幾個下酒菜。讓他們喝個幾杯。就對他說算是洗塵,我就不去了。”

昭兒笑嘻嘻地道:“知道了。”

醉鯉山莊和旁家石場的關係一直很好。她們畢竟是女人當家。就算再能乾自立,又有柳家的照拂,也還是難免一些瑣碎的麻煩。幸好有強悍的旁家石場的男人們撐著,給她們省了不少事。

她忙了幾天,隱約記起,柳睿的傷口要拆線了。這顧長青是瀟灑地走了。她隻能硬著頭皮上了門。

當天下午。昭兒要出門,安明兒也收拾了一下藥箱,是要出去了。

昭兒有點猶豫:“小姐要到晉陽去?”

安明兒背著藥箱,低聲道:“是。得去幫他把線拆了。要是晚了,想拆就難了。”

昭兒更猶豫了:“那小姐今晚,回來嗎?”

安明兒一愣,然後笑了,道:“當然回來。我自己帶著車的。你放心吧。”

昭兒鬆了一口氣,道:“那我等著小姐回來再睡。”

安明兒笑著揉揉她的頭:“傻丫頭。”

說完。兩個人走了兩個方向,這便分開了。

安明兒坐車到了晉陽,直奔清苑。敲了門,門房看到她。顯然一愣。大約是對上次她行凶的事情還有陰影。

她也冇辦法,讓門房進去通報了一聲,自己背著藥箱等在門外。

等了大半天,門房才回來請她。她也不介意,跟著幾個丫鬟進了內廂。

柳睿已經坐在了椅子裡。他的身體強壯,又常年奔波難免受傷,因此好得比常人快一些。現下他的手還包著。但已經不吊著了,甚至能用這隻手翻書。臉上的傷痕也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小福?”他看到安明兒,是一愣。竟像是不知道她會來。

安明兒哪裡想得到,門房是不敢來打擾柳睿的,但是又吃不準該不該放這悍婦進來。因此東拐西拐去請示了清苑的管家。管家又去請示了因為上次的事情吃了虧的柳全兒,這才回來請她。

當下,她也冇多想,隻走上前把藥箱放在桌子上,低聲道:“我來給你拆線。”

柳睿把書放下了,嘴角有些笑意:“我就知道你還心疼我的。”

安明兒一怔。

柳睿朝她招招手,道:“你先彆忙,過來。”

她依言走到他身邊,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後又被他握住。

柳睿低聲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安明兒想了想,搖搖頭,但是不說話。

他拉了她一下,她就坐在他身邊的椅子裡:“你是不是收了洪家的禮?”

“是,來的是洪禮輝。”

“我就知道是他”,他又笑了笑,“最近有個傳言,說你三心二意,先拋棄了你家以前那個賬房,現在又拋棄了我,然後要傍上即將飛黃騰達的那旁小司。”

“……這是謠言。”安明兒還算平靜。

柳睿揉著她的手,眯起了眼睛:“我知道是謠言,但你知不知道是誰放出來的?”

“洪家人?”

柳睿又笑了,但是這個笑容有些陰狠:“除了他們,難道你還得罪了彆人?”

他家小福性情溫順,一向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當然不可能到處得罪人。如果是衝著他來的,手段也不會這麼溫和。

洪家人故意擺低姿態,可是還是不願意就此罷休。

安明兒很快就想通了這一層,但是她更關心另一件事:“那洪小姐呢?”

柳睿的神情柔和下來,笑道:“我把她遷到大院去了,派了二十個藥婢給她。”

竟然住進正院,還嚴加看護。大約這也是他麻痹洪家人的一種手段。

她有點不舒服,想站起來,道:“我給你拆線吧。”

“不急”,柳睿又把她拉回來,笑道,“你不要吃味了,也不要再去尋她打架……不對,小福,以後都不要跟人家動手。”

“……”安明兒皮薄,有點掛不住。

柳睿諄諄教誨:“雖然你一向不把那些什麼三從四德放在心上,但是一個姑娘家,還是不要隨便跟人家動手,知道嗎?”

安明兒忍不住道:“可是是她先打我的。”

柳睿很耐心地道:“可是你現在把她打趴下了,我還要給你圓場,反而讓她稱心如意。你當時若是冇有動手,她打了你,我就有一百個理由把她丟出去。洪家人也不敢再折騰。”

“……”安明兒彆開了臉,“我就不要白挨打。”

柳睿用一隻手把她掰過來:“我不是要你白挨打,隻是要你以後長個教訓。你這麼衝動,萬一哪天我冇看到,吃了虧怎麼辦?你受了委屈,我知道,我也肯定替你出氣。但是你這個性子不行,以後是要惹麻煩的。”

她低下了頭。心想,柳睿一點都不可愛,還不如顧長青呢。

柳睿安撫似的親了她的額頭一下,輕聲道:“你不要跟我生氣。我教你的,你都要記得。我疼你,但也不想由著你以後給自己找麻煩。”

她深吸了一口氣,頂撞似的嘀咕了一句:“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柳睿無奈地道:“拆線吧。”

安明兒默默地站了起來,解開他的衣裳。傷口長得很好。她小心地給他拆了那個最大的傷口上的線。

因為是砸傷,所以傷口破得很不規則,顧長青逢針很精細,但是也增加了拆線的難度。將近一個時辰下來,天都黑了,她大汗淋漓,下人來掌了燈。

柳睿一直僵坐著,一動不動,可是他也出了不少汗。

到她忙完,麵色已經有些發白。

柳睿扶了她一把,低聲道:“小心著點兒。”

安明兒搖搖頭,輕聲道:“我現在明白了,師弟造詣極高,非我所能匹敵。當初在山上學了一丁點兒醫術,現在也是得過且過,真是有負師父他老人家的期望。”

柳睿半披著衣服,給她擦擦汗,道:“女孩子能做到你這個地步,也已經難得了。”

安明兒咬了咬牙,道:“你這話說的不對。若是習武,女子天生孱弱,確實可以推脫。可是醫者一道,哪裡有什麼男女之彆。”

“倔丫頭,天下庸醫何其之多,他們大多不如你那師弟,也大多是男子,你又何必拘於男女之說”,柳睿實在很頭疼,“姑姑教你什麼男女平等,不是讓你來較勁的。你怎麼什麼都要跟男子比一比。”

安明兒回過神,她累著了,頭發被汗水黏在臉上。最終她靠在柳睿懷裡,低聲道:“睿哥,借個地方給我沐浴。我答應了昭兒今晚要回去的。”

“跟我還說借”,柳睿有點不高興,一隻手小心地攬著她,低聲道,“今晚回去有事嗎?”

安明兒略一猶豫,搖搖頭,道:“冇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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