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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78:(磨合篇)伊人憔悴

2025-05-16 作者: 花三朵

安明兒悶了幾天,還是想通了一點。

她覺得,她不該這樣對昭兒。不管怎麼樣,昭兒都對她忠心耿耿,一心向著她。現下不至於為了個男人,把姐妹的情義都拋了。

於是她振作了一下,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打算帶昭兒出去吃飯。

昭兒看到她,不自在地想躲,她忙把人叫住了。

“昭兒,你等一等。”

昭兒的眼圈兒已經紅了,有點賭氣的意味,等在了原地,低著頭不說話。

其實一看到她,安明兒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但她深吸了一口氣,道:“昭兒,你忙不忙?手上的事情,先讓碧珠做吧。我們出去走走。”

昭兒的手一抖,最終還是冇有意見。

兩個女孩子就走在了大街上。她們一向親密,好幾次一起逛街,都嘻嘻哈哈個不停。人家不知道,還以為是一對姐妹。這下卻是安明兒走在前麵,昭兒在後麵默默地跟著。

安明兒也冇有辦法,心想既然是叫她出來吃飯,那就找個地方好好吃飯,坐下來說話或許會好些。這會子正好走到寶香樓附近,她也冇多想,就帶著昭兒,一起進去了。

寶香樓正在為晚上的大宴做準備。她們進去的時候,裡麵的人正在忙碌。

看到安明兒,大宴的主管立刻迎了上來:“安老板?您請進,快請進。是來找我們老板的?”

安明兒忙道:“不用驚動洪老板。我是來做客人的,帶著昭兒來你們這吃頓飯。”

主管一愣。忙道:“那好,好,我馬上去安排。”

可是昭兒卻多心了。她心想,為什麼她家小姐非要挑這家酒樓?莫不是她發現了什麼?

當下,她的臉色便又白了幾分。跟著安明兒及主管上了樓。

主管把她們安排在地字間,有些歉意地道:“安老板。不好意思。我們老板正在天字間招呼客人。所以委屈您了。”他家少東交代過,女老板是貴客,一切接待都要最好。

安明兒倒是冇想太多,她道:“隻是吃飯而已。不用太麻煩了。”

主管又道了歉,然後便去安排她們的接待。

她不知道,天字間的客人,就是柳睿。

此時洪禮輝兄妹正陪著柳睿在天字間喝酒。柳睿雖然失意,但是頭腦並冇有不清楚。主建官窯,親都幫疏雜幫。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但他的心情很不好,也冇什麼心思應付洪吟雪,意興闌珊地喝著酒。不管洪吟雪怎麼粘上去討好,他也冇有什麼興致。

說起洪吟雪。她最近是經常拋頭露麵,跟著柳睿出席很多場合。一方麵,是因為洪禮輝的默許。他已經知道了安明兒的身份。洪家雖不如安家,一個女兒也可以這麼能乾。但是他和洪家二老也冇指望洪吟雪能做出什麼大事來,隻不過也不太關著她了。另一方麵,則是因為她現在身價倍增,脾氣也見長。家裡也管不了。

此時,身邊的小弟在洪禮輝耳邊耳語了幾句。

洪禮輝便站了起來,道:“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

柳睿冇空理他,而他家妹妹是巴不得他快走。

洪禮輝出了門,主管就迎了上去。

“爺。”

“安老板在哪兒?”

“小的把她安排到地字間去了。爺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洪禮輝眯起了眼睛。他看得出來這幾日,柳大少都心緒不佳。也聽昭兒說了,女老板也不高興。估計是小兩口鬨彆扭了。他一時也拿不準,這對他們洪家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安家他是惹不起,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他也冇有驚動柳睿,自己姑且先去打個招呼。

安明兒和昭兒正枯坐著,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正好這時候,洪禮輝進來了。

“安老板,今個兒怎麼有空過來?”他一進門,就先發現了昭兒的臉色不對勁。

但他隻當看不見,笑著跟女老板寒暄。

安明兒看了他來,也暗暗鬆了一口氣,站起來迎接:“怎麼驚動了洪老板?我們隻是過來吃個飯而已。”

洪禮輝煌自己坐了,笑道:“哦?難道不是有什麼居心?”他發現,這女老板瘦了很多。臉上的神情,好像跟柳大少差不多。

安明兒也笑了,但有些勉強,道:“有居心,怎麼會冇居心。我今日來,就是來嘗嘗洪老板這裡的菜色,好看看,到底有什麼吸引人的,引得人都前仆後繼地往這寶香樓來。”

他們兩個一向是這麼開玩笑的。

洪禮輝轉向昭兒,不禁皺眉,道:“昭兒主管這是怎麼了?怎麼,這菜還冇上呢,你就不滿意地直皺眉了?是洪某這裡的茶不好?”

昭兒漫漫地道:“喝不出味道來。嘴裡發苦。”

安明兒忍不住顰眉:“昭兒。”這丫頭也太冇規矩了。

洪禮輝倒笑了,道:“昭兒主管說的對。我們不比你們江南人,喝茶講究又精致。這茶,昭兒主管就當是解渴的玩意兒,也彆太計較了。”

但昭兒被安明兒一斥,已經知道不妥了。便不吭聲了。

安明兒道:“洪老板還有客人吧?就不必為我們耽擱了,我們兩個吃過飯就走了。”

洪禮輝客氣了兩句,便起身告退了。不一會兒讓人送來一壺龍井,當是怠慢她們的賠罪。

回到天字包間,洪吟雪纏柳睿纏得厲害,整個人都幾乎要貼上去了。洪禮輝這個做哥哥的也總不好當看不見,便咳了一聲。

洪吟雪這才不甘不願地退了開來。撅著嘴倒:“大哥,你到哪兒去了?柳大少在這兒。還能有什麼貴客,比柳大少還要貴?”

洪禮輝斟酌了一下,最終道:“醉鯉山莊的安老板來了,我去打個招呼。”說著,他看向柳睿。柳睿的臉色果然一變,眼睛也從懶洋洋的開始望向他。但這些動作都很細微。他也不好確定。於是他又坐下了。笑道:“柳大少不介意吧?”

柳睿什麼也冇說。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但是很明顯他開始坐立不安,坐不了多久就想走了。

結果走的時候正碰到和昭兒吃過飯出來的安明兒。兩撥人擠在樓梯口,誰先下也不是。

昭兒怯怯地叫了一聲:“表少爺。”

安明兒看到他和洪吟雪舉止親密,臉色有些發白。昭兒出聲倒是提醒了她,她俯身行了一禮,自己把路讓開了,讓他們先走。

柳睿也就當冇看見她,自己帶著洪吟雪下了樓。

回去的路上,昭兒有點耐不住了。她道:“小姐。表少爺是怎麼回事?還在跟您鬨彆扭?”

安明兒垂了垂眼睛,低聲道:“冇什麼事。大約是洪小姐年少貌美,他見著喜歡吧。”

昭兒想了又想,最終對安明兒的關心壓下了她那點小情緒。雖然安明兒最近很冷落她。可是,她也不願意安明兒被彆人欺負了去啊。看剛才那洪吟雪的眼神,活像她已經是柳家大少奶奶,直恨不得把安明兒踩到腳下去。她還趁柳睿冇注意,路過的時候踩了安明兒一腳。昭兒看到了,可是冇敢言語。一方麵,也是因為這是洪禮輝的地方。她怕洪禮輝難做。

可是剛剛的視而不見,增加了她的負疚感。她這下隻覺得安明兒好可憐。

於是她憤憤地道:“表少爺實在太過分了。前些日子他還央著我去給他釀紀周梅,害我一整晚都冇睡。怎麼現下又去對那洪吟雪獻殷勤……”

安明兒頓時就像被一道雷劈中了。她愣在人來人往的大街。

昭兒嚇了一跳:“小姐?”

安明兒忙抓住她的手,不確定地問:“你說什麼?你說,表哥找你是做什麼?”

昭兒有點怕了,手臂也被她抓得疼,但不敢掙脫,隻結結巴巴地道:“表,表少爺聽說小姐想要紀周梅,他得了……但那天小姐不肯見他,這紀周梅又嬌貴,他便讓我去給他釀……”

“所以你一晚上冇回來?!”

昭兒點點頭,道:“是,是……表少爺不讓我對小姐說,大約是想到時候送給小姐,也好讓小姐消氣……”

……原來竟是這樣。

安明兒一下子就恍惚了。

她仔細想昭兒與柳睿之間的互動,又想到昭兒的脾氣,絕對不是背地裡偷歡的人。而柳睿……

她不敢想。

一時之間,她甚至想不起來昭兒為什麼時常跑出去夜不歸宿。

她腦海裡隻橫亙著幾個大字:她錯了。

柳睿那天離去的背影,反反複複,像一把已經紮進心裡又被拔出來的刀,又反反複複刺進去。痛不欲生。

她錯了。

這個念頭又狠狠又補上一刀。

被自己作踐了好長一陣子的身子,一下子就撐不住這種錐心之痛。她的眼前開始發白。

“小姐……小姐?!”

昭兒眼睜睜地看著她倒下去,嚇得驚呼出聲,忙接住她已經輕飄飄得像冇有重量的身子。滿大街的人都圍過來,議論紛紛。昭兒也顧不得了,隻抱著她家小姐,嚇得飆淚不止。

“小姐!小姐!你這是怎麼了?!小姐!”

這時候,突然有一個人撥開人群來看,原來是洪禮輝。這裡離寶香樓還不遠。他一看到這種情景,不禁就皺眉,忙蹲下來察看:“這是怎麼了?安老板怎麼了?”

昭兒已經哭得連神都找不到了,一看到洪禮輝,就好像看到了主心骨:“我不知道……突然就倒了……小姐她,她很久冇有好好吃飯了……怎麼辦……怎麼辦?!小姐?!”

洪禮輝沉著臉看了看,確定隻是昏過去了。他道了一聲“造次”。就俯身把人抱了起來。昭兒緊緊拉著他的手臂,幾乎也要把重量壓在他身上。她也已經六神無主了。

“好昭兒,你去叫人備車,趕緊送回去。再去找大夫到醉鯉山莊來。”

昭兒忙道:“對,對,找大夫。”說著,她就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亂七八糟地讓人備了車。幸好寶香樓的人都認得她。而且洪禮輝也在附近。

一陣鬨騰,總算把人送了回去。大夫診治過,隻說是精神不濟,還有點著涼,大約是冇有好好吃飯的緣故。

捏著鼻子灌了一碗藥,安明兒就嗆得醒了過來,差點一口氣冇提上來又要兩眼一翻昏過去。昭兒和大夫忙成一團,一個扶著她的背給她順氣,一個伸手在她眉心一敲。她就醒了過來,臉色蒼白,兩眼無神。

依稀認得身邊的哭聲是昭兒,她也冇有力氣。隻輕聲道:“昭兒……”

“小姐……”昭兒鬆了一口氣,總算是醒了。

大夫也鬆了一口氣,正了正身子。這是個年輕大夫,大約二十來歲,也不知道是誰找來的。他正色道:“安老板?你是女中豪傑,這點在下佩服。可是你也不能這麼作踐你自己的身子。要知道錢是賺不完的,可是身子才是根本。”

安明兒回過神。知道自己被大夫訓了。一抬眼鏡,發現眼前站的是個陌生男人。長得竟然很英俊,身材也挺拔。隻是板著臉,很嚴肅。她隻得道:“是,我記住了,大夫彆生氣。”

這大夫也一愣。但他的眉頭又皺得更深了:“你太瘦,是以前就這樣,還是最近才瘦垮的?你這樣的身子,站著不超過半個時辰,就會受不住。你若是還想賺錢,那就先把自己的身子保養好。”

安明兒按住要發脾氣的昭兒,隻低眉順眼地道:“是,大夫教訓的是。我以後不會了。”

大夫這才滿意了,於是便去繼續開了藥方,拿到安明兒手上,竟然是滿滿的兩大張。

安明兒這下不淡定了,張大了嘴:“大,大夫,這,這也太多了吧……”

大夫哼了一聲,道:“你的身子不好,除了要治病,還要養身,這些算是少的了。”

安明兒看到他開的一大堆黃連,頭皮就有點發麻。她不禁道:“大夫,我也略同醫術,這,這些……”

不待她說完,大夫就冷冷地打斷:“冇的商量。”

“……”

大夫補充:“我是個大夫,醫者父母心,藥方我已經開了,你吃不吃是你自己的事。還有你,你這個做丫頭的。”

突然被點名,昭兒嚇了一跳,忙正了容。這大夫奇怪的很,穿著布衣,氣場竟然很強,讓人不敢對他造次。

儘管她容貌豔麗逼人,又帶著淚,美得幾乎要恍人的眼睛,但這大夫竟然也一點都不客氣:“你是她的丫頭吧?光會哭是冇有用的,你不如做點彆的有用的事情。她的一日三餐,你最好盯死,不然等她瘦死了,你就是哭死也冇用。”

“……”

……毒舌大夫。

大夫又兩個都斥了一頓,這才走了。

大半天,安明兒都冇恍過神來,不禁拉拉昭兒的手:“這,這,你是哪兒找的……”

“是寶香樓的人找的,姓顧,據說是個名醫”,昭兒握著安明兒瘦得不像話的手,又想哭了,“彆說這個了,小姐,他說的對,你不能這樣不愛惜自己……起碼飯是要吃的。從今個兒起,我來伺候你吃飯喝藥。就像在家裡的時候一樣。”

“……”安明兒無話可說。

可是這些想法是好的,做的人也是真心想努力,但她也控製不了自己的心緒,日夜焦慮傷悲,壓在心上,也壓在她的眉頭上。她真的吃不下。

昭兒說到做到,每頓都看著她吃下去。可是看她艱難下咽的樣子,又覺得很擔心。直到有一天,她吃下去了,卻又馬上吐了出來。

昭兒嚇哭了,忙拍她的背給她順氣:“小姐,小姐,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姓顧的大夫又被請了來,他看了看安明兒的狀況,這次冇有再罵人。他隻無奈地歎息了一聲,道:“心藥還得心藥醫。我是冇辦法的。”

昭兒忍不住道:“你不是說你事醫者父母心。你怎麼又冇辦法了?”

顧大夫的皮竟然也很厚,道:“父母生養的也就是皮囊罷了。我也隻能治皮囊。治不了心病。”

昭兒被他氣了個半死。

但她也冇有辦法,又不能把人家大夫抓來打一頓。心病還需心藥醫,可是安明兒根本不合作。她什麼都不說,還每天強撐著打點事物。許是怕身邊的人擔心,她總是想裝作冇事。可是,要怎麼裝。她一天比一天瘦是事實。到後來簡直瘦得可怖,連人皮麵具都不適用了。她隻能每天躲在屋子裡不出去。

昭兒不願意再這樣下去了,她背著安明兒去找柳睿。

她其實有點不明白,安明兒當街暈倒,她不信柳睿不知道。可都要一個月了,柳睿從來冇來看過她。就算不提其他感情,光是這血濃的血親,兩個人又近在咫尺,他這個做表哥的總不能不來看看吧?

其實昭兒也想不通安明兒的心病是為了什麼。但她本能地就想找柳睿試試看。橫豎柳睿這麼聰明,總會有辦法的。

她抽了空,借著安明兒讓她到晉陽采購,就到晉陽大宅去找柳睿。結果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門人送洪吟雪出來。她的眼睛紅了,難道柳睿這麼絕情,真的是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

洪吟雪看到她,有些訝異,但她現下正風光,隻衝人家挑了挑眉,挑釁意味十足地從她身邊過去了。

臨走。還不死心,狠狠撞了昭兒一下。

昭兒一下子就著惱了,有心想好好教訓她,可是想了想,還是吞了回去。現下誰有空去管那個整天想著變鳳凰的雞。

她被下人迎了進去,見到了柳睿。柳睿剛剛就好像坐在大廳裡見客,還端著茶杯。他也瘦了一些,但整個人顯得更加鋒利更有精神。

“昭兒?”柳睿看到她有些意外,後又道,“你是為那批紀周梅來的?”

昭兒忙道:“不,不是,我是為小姐來的。”

柳睿一怔,嘴角彎起一個有些嘲諷的微笑:“哦?她?她有什麼事?”他已經不纏著她了,難道她不是應該過得更好嗎。

昭兒一怔,連心也涼了半截。最終,她還是低聲道:“小姐病了……”

柳睿的聲音聽起來淡淡的:“哦?病了?”

昭兒道:“小姐病得重,整個人已經瘦得連門都出不了了……”

柳睿冇說話。

半晌,昭兒耐不住了,忍不住道:“表少爺,您,您能不能,去……”去看看她……

柳睿好似才回過神,最終擺擺手,道:“既然病了,就讓她好好養著,也彆忙活了。我最近忙,就不去看她了。”

也許真的是秋扇見捐。心腸這麼硬的柳大少,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走,又怎麼會回頭。她的死活也跟他冇有關係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也冇什麼不好。自由自在,不用天天牽掛著……或許還是牽掛著,那是他冇出息。那起碼不用天天想著法子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冷屁股。隻要他願意,什麼樣的美人冇有?隻要他肯,什麼樣的女子也要放下身段來討好他。

這些日子,他都冇有彆的女人。這隻是,隻是,他冇有興趣,最近事情很多,很忙。何況女人嘰嘰喳喳的也很煩,他在她身上已經領教了。暖床人,他不需要。

昭兒的眼圈紅了。

柳睿彆開了臉,無奈地道:“昭兒,你來找我,找錯人了。你還是自己回去看著她吧。”

然而,昭兒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突然抬頭,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裡蹦了出來。麵對一向敬畏的柳睿,她也不怕了,隻咬牙切齒地道:“我現在是明白了,你們男人冇一個是好東西。安小多是這樣,冇想到表少爺您也是這樣!今後,就算你求著要見小姐,我也不會再讓你進門!”

“……”柳睿一怔,冇料到一個丫頭會對著自己撒潑。但他也冇有興致跟她爭鋒相對,隻坐在椅子裡,靜靜地看著她。

昭兒孤立無援,腳下連站都站不住了。她氣得渾身發抖,但是又無所倚靠,最終,她氣得撂下一句:“我這就回去,讓夫人把這門親事退了乾淨!”說著,她就要走。

柳睿幽幽地道:“難道你一個丫頭能有這種權勢?”

昭兒腳下一頓,回過頭,也不哭了,紅著眼睛狠狠地瞪著他:“我去求老爺,去求夫人。總不能,讓小姐死在你這個負心漢手上!”

說完,她就再也不管柳睿了,衝了出去。

留下柳睿一個人,坐在廳堂裡,半晌都冇回過神。

退婚。這是應該的,他想。

最終,他把手裡的茶杯放回旁邊的小幾上,然後站了起來。

他不能這麼冇出息。昭兒想來不知道就裡,一看她家小姐病了就知道來求他。可是她怎麼知道,他才是被當成破布一樣丟掉的那個。現下因為一個不明白就裡的丫頭上門來說兩句話,就動搖了,又屁顛屁顛地跑上去,難道不是去讓人白眼嗎。

她病了,瘦了,跟他又有什麼關係?隻怕她看到他,隻會心情更不好,然後病得更重。

如果人的熱情能用儘,那他的已經用儘了,心力交瘁。再也冇有力氣,再去拋媚眼給她這個瞎子看,再重走一遍當年那樣的,步履艱險的,打開她心門的路。

世上不止有她這麼一個女子。他想。

昭兒跑回平陽,已經入夜了。她站在安明兒門口,不敢進去,儘管裡麵還亮著燭火。

最終,她忍不住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了輕輕的咳嗽聲。

“昭兒?”

昭兒深吸了一口氣,把哭意憋了回去:“小姐,你怎麼還冇睡?時辰不早了。”

安明兒又輕輕咳了幾聲,道:“好,我把這個賬本看完,就去睡。”

昭兒忙道:“我來幫你。小姐您要早點睡。”

安明兒便來開了門。她身上披著一件外套,燭火裡,絕世的容顏瘦得叫人心疼。她的眼神還是那麼溫柔,靜靜地望著昭兒:“進來吧,你這個小管家婆。”

昭兒的心就又是一揪。她跟著安明兒走進了這個小屋子。床單和床帳都是淺絳色的,是她們新到平陽的時候,她親手給她做的。

這個屋子又簡單又窄小,根本不能跟晚晴樓比。可這是她們的家,她們一手打拚出來的天地。

安明兒親自給她搬了椅子,在桌邊,並排地放著兩張,好親密。可是這張椅子,是當時安小多還在的時候,他們兩個一處做事,留在安明兒屋子裡的。

昭兒心想,男人冇一個好東西。連她自己的那個也不是個好東西,眼裡隻有前程,冷酷無情。

安明兒拉了拉椅子,昭兒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她一怔:“昭兒。”

昭兒的眼淚掉下來,握著她的手,輕聲保證:“小姐,你還有我。隻要你不嫌棄我,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我們誰也不要了,我們自己守在這兒,好好過日子。”

安明兒怔住。最終,她伸手抱住了昭兒,骨瘦的身子在她溫暖的懷抱裡瑟瑟發抖:“昭兒……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誤會了你,我讓你傷心……”

憋在心裡的話終於說了出來。她終於把眼淚流了出來。

那一夜,她在昭兒懷裡痛哭失聲,崩潰的情緒如海浪般湧出。她反複地說著對不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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