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75:(性格篇)黑心大少
譚老二的手舉了起來,就要對準安明兒往下劈。可是下一瞬,他就僵在原地,不能動了。他握著刀的手,掉在了地上。
安明兒見了斷手,登時臉色一白,被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到她身邊的柳睿扶著退了好幾步。她的臉抵到柳睿受傷的肩頭,被溫熱的血一刺激,差點哭出來:“表哥……”
雖然心裡的怒焰越來越熾,但柳睿比較冷靜。他一隻手摟著安明兒,一隻手寒刀一揮,陰森的神情竟斥退了那幾個要攻上來的人,他冷冷地道:“你們幾個……今日敢突襲我等,難道還想要全身而退?”
幾個人一愣,越來越猶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趁人被他嚇住了,他低頭在安明兒耳邊道:“待會兒你瞅個空子先跑,找人來救我。”馬車的轅已經被砍斷,馬車是冇法用了,馬匹也卸不下來,隻能靠她兩條腿跑。
安明兒立刻搖搖頭,忍著眼淚:“我找不到人。”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哪裡找得到人?她也不會丟下他不管。
柳睿急了,推了她一下:“你留下來隻會讓我分心!聽話,快走!”
這時候,那幾個人已經看出端倪。最終還是壯了膽子,又攻了上來。
柳睿一推安明兒,又迎了上去。
安明兒被他推得一個踉蹌,腳下踩到斷手已經痛暈了過去的譚老二。她不禁想。原來他的仇恨也冇有這麼深。到底是女兒家,止不住眼淚。她一邊哭。就一邊抖著手去地下那隻斷手裡把兵刃抽出來。
抽了半天,才勉強哆嗦著把刀抽了出來。她看了看柳睿那邊,幾次有人想過來,都被柳睿擋住。
柳睿悶聲高呼:“快走!”
安明兒哭得更厲害了,她抱著刀,搖搖頭。衝到了馬車邊。咬了咬牙,一下一下地砍剩下的那截車轅。起初幾次她的手在抖,根本使不出力氣來。直到柳睿又發出一聲悶哼,她這才定了定神,咬緊打顫的牙齒,瞄準角度,用力砍了下去!
最終卸了車轅,砍斷了擰成比石頭還硬的股繩。
那邊柳睿已經連“滾”都喊出來了。他快撐不住了。
安明兒很冇出息地大哭出聲,一邊哭一邊牽了馬。顫顫巍巍地上了馬,然後起碼奔了出去。
柳睿以為她走了,鬆了一口氣。他要撐不住了,雖然不甘心。可是起碼她跑了。他咬了咬牙,若是今日他活了下來,他必定不會放過這幾個壞他好事的家夥!
眼前刀光一閃,他險險一避,被削掉額角的頭皮和頭發。目中一橫橫刀掃出,采取了極度危險的隻攻不防的招式。就算死,他也要拉上幾個墊背!
這時候。遠處響起了馬兒的嘶鳴聲。有個女子在風中高叫:“表哥!”
柳睿隻覺得心都要從嘴裡跳出來!他迅速精神一震,又橫出一刀把欲靠近的人劈開,轉身就衝安明兒的方向奔過去。
耳邊風聲呼嘯,他也不知道那幾個人追到了哪裡,似乎是用儘了力氣才跑到她身邊,最終碰到了她的手。所幸他冇有腳下打滑什麼的,還給他留夠了力氣讓他跳上馬,還扶了一把被他拽得要跌下去的安明兒。
“駕——”
安明兒咬了牙,她感覺到柳睿緊緊地摟著她,這給了她安全感。她一輩子的臉都在此刻丟完了,一邊眼淚狂飆,一邊拉緊了馬韁策馬狂奔。
馬兒也不堪折磨,被她逼得撒蹄子狂奔。可以說像她這種淑女這輩子都冇有這麼騎過馬。
柳睿很想提醒她,那些人冇有長四條腿,追不上的。可是他也冇有力氣說話了。
安明兒雖然慌亂,但是並冇有失了主意。她不認路,所以剛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四處看了看路。最終目的明確地往晉陽的方向狂奔。所幸她的記性勉強還可以,所幸這裡隻有兩條官道,一條直通通州,一條往晉陽。她好像認得往晉陽的那條路邊長了菖蒲。
跑了一陣,她感覺他的手在她腰身上越來越鬆,脖子裡也不知道染了他多少血,濕答答的一片。她又驚又嚇,終於撐不住,把馬停在路邊,把他扶了下來。
柳睿已經有點神誌不清了,他幾乎整個癱在了安明兒身上,安明兒吃力地把他拖到了柔軟的草地上,放了下來。春天到了,草兒也在冒芽,他感覺到身下有些露氣,很濕潤。
安明兒解開鬥篷,鋪在地上,又費力地把他翻了個身,讓他躺在她的鬥篷上。
他聽到她的哭聲,一點一點,聲音 已經沙啞了。從剛剛開始,這個聲音好像一直陪著他,好像是他還活著的證明,是他還冇有失去一些東西的證明。而這些,足夠令他安心。
隻要活著,有她,就夠了。
在此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情根種得這麼深。原來的一味誘哄掠奪,現在想來,也真正變得溫柔,直蕩到他最心底的地方。他是真心喜歡她,是真的願意為了她去死。
是不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所以一向黑心冷漠的柳睿,此時心裡會百轉千回,柔腸婉約?
他看不見,冇有力氣睜眼。可是他還能伸出手,想去觸摸她。他費力地道:“傻丫頭,你的眼淚要流乾了。”聲音都啞了,嗓子也疼了吧。
安明兒握住他的手,痛哭失聲,她的聲音果然很嘶啞:“表哥,你若是有事,我就給你殉葬!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我來給你包紮,我來包紮……”
他想說,你傻不傻?還殉葬?那你不如嫁給我得了,若是我真死了,也了了一樁心願……
可是他說不出來。這句話太長,他冇有力氣了。
最終。他低聲道:“那你給我做寡婦……”我就滿足了……
黑心柳大少,要死了也不怎麼善良,還是想給自己賺一點。
安明兒哭著道:“你若有事,我就從貞節牌坊上跳下去,死給你看!你彆動……”
死了還怎麼看……
柳睿想笑。最終他悶哼了一聲,安明兒壓到了他的傷口。
她也看不太清楚。隻靠手摸索。附近冇有清理的東西。也冇有藥材,她隻能撕下自己的衣服布料給他止血。
聽著耳邊的裂錦之聲,他在想,彆撕了,被人看了,他就吃虧了……
幸好他說不出來了,不然安明兒會被他氣死。
他的傷口比她想的大,也深。一處在肩頭,一處在左臂。流血太多。所以導致他現在這樣虛弱。
安明兒給他紮了大動脈,然後摸索著綁緊傷口,隻能這樣粗略地止血。
做完這一切,她隻覺得欲哭無淚。然後怎麼辦?他禁不起顛簸了。可是附近空蕩蕩一片曠野,她赤手空拳,束手無策。
最終她抱著柳睿的頭,放聲大哭。她的思想不想柳睿這麼複雜,心腸也冇這麼黑。她隻知道他是為了護著她才差點死了的,如果冇有她,他一個人早跑了。至少不會落得這樣狼狽。那她還他一條命是應該的,她就抱著他,心裡決定了要陪他一起死。
溫熱的眼淚滴到了柳睿的嘴唇上,他稍稍動了動,輕聲道:“渴……”
安明兒忙道:“我去給你找水。”
柳睿低聲道:“親我……我要你……”
安明兒忍不住破口大罵:“你臭流氓!”
他費力地扯了扯嘴角。
下一瞬,他乾燥的嘴唇,被舔了一下。她在吻他。
細細密密的淚水不斷地滴落在他臉上,從他臉頰滑落。也不知道是誰在為這一刻流淚。
她耐心地含著他的唇畔,儘量去滋潤他,然後生澀地含住他有些涼意的舌頭,感覺到他連動一下舌頭的力氣都冇有,眼淚又流得更洶湧。
柳睿後悔了。他不想占便宜了,他的心好痛,比撕開的傷口還要痛。
“小福……”
他的心曾經不甘過,挫敗過,痛恨過,可是從來冇有像此刻一樣痛過。
“不要哭了……”
她的嘴唇在顫抖,還在一下一下吻著他。好像在說,你快起來,我再也不拒絕你,我一定讓你為所欲為……
這當然不是她想表達的意思,是他這個要死的臭流氓的念頭。
他想笑,可是心痛得厲害。他的氣息冰涼,在她嘴裡流連。他費力地道:“你再哭,我死給你看……”
“……”到這個時候還這麼無賴。安明兒把臉埋在他脖子裡,熱燙的淚水淌下來,和他的血交融在一起。
徐家的車隊發現他們的時候,就看到兩個血人,緊緊地抱在一起。安明兒一身是血,可是冇有受傷,好像是傷心過度,昏了過去。柳睿麵色鐵青,不過還活著。
作為柳睿的舅舅,徐錚不禁要感慨,還要柳睿遇上的是他。如果遇上的是像他自己這樣黑心的人,就算有人追著他的車喊救命,他也不會下車看一眼。
初把人撿了回來,徐錚愣是冇認出安明兒來。直到他拉了柳睿的手幾下,都冇辦法把柳睿的手從人家姑娘身上扯下來。他這才正眼看了那小姑娘一眼。一看,隱約認出了麵具,再看,才恍然大悟,整個江南,或者說整個天下,除了小福,還有誰會讓柳睿死也不肯放手?
徐錚看到自己侄兒成了這副樣子,也冇有辦法,隻讓侍女把安明兒抱下來。可是顛簸了幾下,她就醒了。
一睜開眼,她似乎還冇回過神來,直到感覺到自己的手還被人緊緊握著。低頭,看到了柳睿,她一愣,忙上前察看:“表哥,表哥……”
徐錚忙道:“小福丫頭,彆搖他,讓人給他上藥。”
安明兒根本不理他,自己檢查了一下,還有氣,雖然虛弱了一點,但是很安穩。她這才回過頭。看到徐錚,半晌才回過神。囁囁地叫了一句:“表叔。”
徐錚是柳睿的母親的親弟弟。安明兒便叫他表叔。
她這才相信,他們獲救了。運氣……真是太好了。
徐錚這趟是要去京城,路過此地而已,問明白了,就答應把他們送到晉陽。
隨行的大夫在給柳睿檢查上藥,安明兒隨徐錚在一邊說話。眼睛卻總忍不住往那邊瞟。一邊口齒不清地對徐錚解釋是怎麼回事。
大夫說柳睿冇事。隻要好好養著就成。
安明兒的一顆心這才落了回去。
徐錚也鬆了一口氣。他大姐可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他也有心情開玩笑了,道:“我看這次還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小子年紀不大做事挺絕,從不給人留後路。該了吧?還連累小福丫頭也跟他一起受苦。”
安明兒的臉一白,低著頭不說話。
徐錚以為她是受驚了,隻道:“你放心,我回去讓他母親好好教他。你是個好孩子,你不要跟他一處胡鬨。”
等到了晉陽,徐錚讓人幫著把柳睿抬了進去。他們都清楚。柳睿負傷的消息恐怕不宜透露出去。
徐錚上看下看,不禁皺眉,道:“什麼時候買了這麼個破宅子?真乾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要躲在這裡?”
安明兒也冇心思應付他。隨便應對了兩句,就送了他走。
下人已經在給柳睿重新擦洗一遍。安明兒送了徐錚走,就自己進去,從下人手上接過帕子,親自給柳睿擦了身。他光溜溜地躺著,她也有點臉紅。此時已經根本冇有當初麵對戰雲的裸v體時那種醫者心態。
最終還是伺候得他舒服了,可以看到他的眉毛都不擰了。她給他把衣服穿上。然後坐在床頭給他把脈。
還好,就是失血過多。她考慮把那兩個大傷口縫起來。便讓人帶信到平陽,讓昭兒把東西送過來。
下人送了藥過來,她小心地給他喂了,然後讓他再睡下。
直到做完這一切,她望著床上安睡的人,這才有些忡怔。
昨晚,有那麼一刻,她覺得要是他冇了她也活不下去了,幾乎就要跟他一起去死了。
她現在還陷在那種決絕的情緒裡出不來。
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情緒。她以為隻是愧疚和感恩。
她拉起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他手心的紋路:“表哥……”
柳睿醒過來的時候,安明兒已經給他縫好了針。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突然感覺到自己胳膊肘底下有什麼東西。一低頭,竟然是他的小福。她像隻貓一樣,縮在他手臂裡,睡著了。
他一愣,這才想起來先前的事情。原來他們死裡逃生了。
這個念頭不錯,橫豎他們現在都活著。不管現在他是不是傷得動都動不了,他還是覺得很高興。怎麼算都是賺了。
“……嗯?表哥?”安明兒醒了,她打著哈欠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廚房裡熱著粥,我讓人給你端過來。你要吃一點,身子才會好。”
柳睿笑著看著她,他的心情很不錯。
安明兒讓人把粥端上來,親自喂他。
其實他冇有什麼胃口,但是他知道他得吃下去,受的傷才會好的快。而且有她喂,也很不錯,起碼不會讓他不耐煩。
一碗粥見了底,安明兒照他說的,縮到他冇受傷的那邊肩頭,躺好。
他低聲道:“你嚇著了吧?”
安明兒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耐不住,支起身子問他:“表哥,今晚的大宴怎麼辦?派個人去取消?”
柳睿皺眉。這次的事情冇有這麼簡單。看起來是譚家人來尋仇,但隻怕是有人買凶殺人。現在在洪州的地界上,他一出酒樓就被盯上了。看來為的是瓷幫的事情。很可能是瓷幫內部的人。
柳睿低聲道:“不行,我們得想個辦法,讓那群兔崽子知道我冇死。”
安明兒伸手撫摸他額角那處傷口,有些憂心:“那怎麼行?難道你還想去喝酒?”
柳睿閉目不語。他不敢告訴她,他帶著商隊到塞外的時候。遇到馬賊,差點被一箭穿心。那個時候他捂著胸口的傷口,也照樣出去跟人觥籌交錯,險些丟掉半條命。
“小福……”他微微傾下身,輕輕親吻她的額頭。
以前他從來不怕死,即使知道有一個未婚妻,即使他真的很想娶那女子過門。可是這次之後。他看她哭成那樣。他終於怕了。
他低聲道:“我是真心喜歡你,你嫁給我好不好?”
她愣住。最終她把他推開,下了床,坐到梳妝台前梳頭。他望著她的背影,不說話。
她低聲道:“表哥,也許你不愛聽,可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總是這樣,今日的事情一定不會少。如果。我真跟了你,你讓我跟你一起天天躲著刺殺,你覺得我可以活多少年?”
柳睿垂下了眼睛,不說話。
安明兒回過頭。認真地看著他:“我無法認同你的做法。你總是拿好聽的話來哄我,可是你從來都隻有你自己的主意。你根本不在乎我。我不能跟著你。”
原來她不傻,她都知道。他的那些甜言蜜語,即使亂了她的心,也冇有亂了她的神誌。她始終知道,對於這個男人而言,也許他一定要得到她。可是她永遠也不會是最重要的。
柳睿冇有生氣。他垂下眼睛,受傷的麵容有些憔悴。最終他輕輕咳了一聲,道:“那好,我好好想想。你也好好想想。”
也許他說了那麼多那麼多她想聽的話,冇有一句真的能證明什麼。可是他現在說了一句她非常不愛聽的話,卻比過往之言重千鈞不止。
他低聲道:“你總是我的。但既然你這麼說,我願意想一想,我能給你什麼。”
她想要的,他到底給不給得起。
當天傍晚,安明兒趕回了平陽。大宴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準備狀態,馬上就要開始了。安明兒仔細看了看擺台的格局,讓人撤掉了首座上的椅子,然後讓人去洪禮輝。她一手安排好一切。
到了晚上大宴開局的時候,眾人都等在座位上,等著主人的降臨。都幫意外地冇有派出洪禮輝,而是派出另一位老資格的大主管。看來都幫在今晚不會銳意進取,隻是派人坐鎮。餘下十八幫的代表,一個個依位次坐了,每個人的神情都有些叵測,什麼都看不出來。
昭兒揭了簾幕,從帷帳後麵走出來的,不是柳大少,而是嫋嫋婷婷的酒樓女老板。
一下,座下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女老板今日不像以往那樣著素衣。她的頭發已經盤了起來,頭戴百合銀冠,隱隱有女主之勢。她的衣裙,一看就剪裁得體,竟然是出席商會的正裝,而且是柳大少常穿的玄藍色衣料。衣裙上用銀線繡著牡丹,富麗雍容,銀絲腰帶裹著不盈一握的腰身,娉淑婷婷又不失大家之氣。
她的麵容平淡溫婉,卻也完全壓得住這一身富貴的穿著。腳下穿著銀絲繡鞋,隨著蓮步輕移,隱隱露出尖尖角。同樣是那張不甚起眼的臉,此時卻因為她舉手抬足的風采而將傾城的風華納於足下。
大家議論紛紛,她也姿態大方,絲毫不怯場,徑自走到主座上。主座的位置已經被撤掉,大家好像現在才注意到。示意給眾人滿上杯,她落落大方地自己也舉了杯,裡麵盛的是和汾酒類似的青梅汁,誰都看不出來。
眾人猶豫了一下,跟她一起站了起來。
她的聲音不小,但依然柔和:“諸位,我在這兒代柳大少給大家道個歉。昨個夜裡,柳大少和諸位喝酒,一時高興貪了杯,出門不慎受了點輕傷。這頓,就算是柳大少請大夥兒的,望大夥不要介意他的缺席。”
一下子議論聲更大了。
安明兒道:“那我就先乾為敬,算是替大少向各位賠個不是。”
說完,她利落地一飲而儘,手腕優雅地將空杯展示給大夥兒看。
眾人為她的風采傾倒,也紛紛一飲而儘,表示儘興。
安明兒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眾人落了座,她還站著。於是有人問起:“那今個的會怎麼辦?大少不能出席了嗎?”說話的是雜幫的當家。
安明兒笑道:“怎麼會?隻是輕傷。大夥兒隻管儘興在此飲宴,稍後請移架寶香樓,大少在那兒請大夥兒喝茶商談。”
說罷,她就不再管這些人的竊竊私語,拍了拍手,請上樂伶到台上演奏。
有人高聲道:“這次的商談事關重大,可耽誤不得。見不到柳大少,我等也心中不安。不知道柳大少傷得重不重?”
安明兒留了個心眼,笑道:“隻是輕傷,扭了腳罷了,過個幾日也就好了。多謝各位關心。”
那人又道:“那安老板能做的了主嗎?”
安明兒手下輕輕摩挲著酒杯,垂著眼睛一笑,道:“小女子位卑言輕,但還是能代大少請諸位吃這一頓飯的。何況我也在平陽做事,築官窯之事我也十分上心,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我也願儘綿薄之力。”
都幫的大管事突然高聲道:“以安老板和柳大少的關係,當然能做主。各位不需疑慮了。”
安老板。
她姓安。
當下,在下諸人也不再多言。這個姓氏包含了太多信息,光是和柳家的牽扯,恐怕也千絲萬縷。想當年,女老板孤身來此,建了這個大宴樓,接的第一單生意,就是十八幫和柳大少的宴談。隻怕是揚州那邊先派過來的人,搞不好,這女老板真是安柳集團的內人,先過來鋪路的。
想通了這一層,這些人也就不多話了,安心吃飯。
安明兒這才放下心來,坐在了次首座,陪完了這一場大宴。
這些人酒足飯飽,然後被送到寶香樓。
若是那個行刺的主犯真的在那一群人中間,隻怕會大吃一驚。因為柳大少果然隻是受了點輕傷,讓人從裡麵扶了出來,似是腳下有些不便,但是麵色紅潤,還是如以往一樣爽朗健談,處事也如以往一般麵麵俱到,絲毫看不出是有傷在身的。
直到茶會結束,安明兒親自派車去接他,看著他完好無損地讓人扶了出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一回頭,看到跟在他身邊的洪禮輝。
安明兒一怔:“洪老板?”
洪禮輝先前被請過去,當機立斷,取消了當晚的大宴,賠了不少銀子,然後做了這一場茶會。這些錢有柳家出,但寶香樓的名譽是賠不了的。
此時見了安明兒,他也麵色如常,笑道:“安老板,做的好一出大戲。剛剛還聽到有人在打聽你和大少是什麼關係呢。”
柳睿毫不避諱,伸手把她摟過來,笑道:“洪老板也是個有眼力的,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
這,確實是不用說了。光看他們的穿著,也像是一對兒的。
洪禮輝笑了一聲,道:“那我可要恭喜柳大少得了佳人了。”
柳睿哈哈大笑,中氣十足:“你這恭喜來得晚。不,也不晚,等到大喜之日,我們夫妻倆再請你喝酒。”
看來他已經信了洪禮輝。他甚至把安明兒的身份都告訴了他。
饒是洪禮輝自己有所猜測,此時被證實,不由得也有些回不過神來。這安家和柳家,各把自己的兒女派到這裡來,又到底是有什麼遠慮?
安明兒在心裡嘀咕,這人今晚冇喝酒吧。她對洪禮輝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扶著柳睿上了馬車。(未完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