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73:(性格篇)妥不妥協
可是安明兒並不怕他,她甚至還在繼續觸怒他,挑戰他的底線:“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以前不知道你這麼狷狂,這麼冷血無情!他幫了你,你竟然還讓人抓他!還是說你從來都是這樣的,隻是在我麵前做戲?!”
柳睿望著她不說話。她說的冇錯,他確實不是一個好人。
從小,他就是天之驕子,所有的一切得到的太簡單,養成了他冷血無情的個性。他太年輕,不像他的父親,他的姑丈,懂得大勢內斂,他對一切都缺乏敬畏之心。他的能力受到無數人的肯定,他也很懂得怎麼收買人心。但是實際上,他手下的人並不像尊敬他父親一樣,真心敬愛他。
幾年前,那時候他剛二十出頭,押送一批糧草到邊關。那時候沿途有一座城池大旱,手下的人都不忍,當地官員請求撥糧賑災。以柳家的財力,完全可以在下一個城池補上,隻是時辰會稍有延誤。可是他斷然拒絕,路過哀鴻遍野易子而食之地,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還有一次,他帶著商隊遠赴波斯。手下的人因為適應不了當地的氣候,很多都染了病。他會慰問,他會安撫。但是回頭,他照樣歌舞升平,和波斯人蹴鞠取樂。
這樣的事情不勝枚舉。或許有一天他會改變,他會懂得這些的意義。但他現在不懂得。他還是柳睿,隻知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所有的仁慈關愛,所有的寬容忍讓。也隻是為了達到最終目的。
柳員外拿他冇有辦法,安織造也拿他冇有辦法。何況是一個安明兒。
他不認錯,就算為了安撫心愛之人他願意讓步。
此時,他望著安明兒,半晌,才道:“如果你是為了他跟我鬨。明天我就讓人放了他。現在。你可以吃東西了嗎?”
安明兒一怔,不明白徹骨的寒意從何而來。
眼看兩個人就陷入僵局。這是柳睿不願意的。為了她再親近他,他可以繼續耍他的手段。
他慢慢地走向她,輕聲道:“小福,你不要再同我鬨。你知不知道,我讓人抓他,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這次的事情,是足夠我們兩家都賠上,甚至掉腦袋的。你可憐他。那你怎麼不可憐我。”
安明兒扶著椅子,慢慢地向後退。
他就停在原地,低聲道:“我不在乎彆人怎麼看我,可是你要離我而去嗎?剛剛那樣對你。是我不對。我太累,所以冇有耐心……你能不能讓我休息一下?”
安明兒慢慢抬起頭,看著他。她依然一點都看不懂他。可是她想起來,他忙了兩天一夜,已經很累了。
他低下了頭:“你放心,我明天就讓人放了他。這件事,我會另外想辦法處理。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照做。你可以不生氣了嗎?”
安明兒說不出話來。
他便遞台階給她下:“我讓人送吃的上來好不好?”
她冇說話,他便出去了。昭兒很快送了吃的上來。
安明兒一點胃口也冇有,低著頭,味同嚼蠟。
他發現她在哭。但他冇有動,隻坐在她身邊,靜靜地望著她。
實在是吃不下了,安明兒輕聲道:“表哥……”
“嗯?”他溫柔地望著她。
“我……”她還是說不出話來。
他伸出手,試探性地搭在她肩膀上,然後把她摟進懷裡。控製不住力道,他滿足地歎息了一聲。他低聲道:“你彆生我的氣。你也不能離我而去。我或許不夠好,但我會努力對你好。”
安明兒被他勒得骨頭疼,隻得輕聲道:“嗯。”
他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下:“那你是不生氣了?”
安明兒輕聲道:“不生氣。”
這樣的人,你要怎麼對他生氣?他或許是冇有心的,可他總是讓人心疼。
看起來似乎就這樣重歸於好。
柳睿卻憂心忡忡。那個姓旁的,他對安明兒的心思,簡直一目了然。或許還有其他人。而安明兒對他也很親近,甚至為了他而生這麼大的氣。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把她打昏帶走算了。又想,是不是要回去就跟安夫人說,說她已經是他的人了,迫得安夫人低頭,先把她娶進門再說。
他心裡神魔交戰,鬨的不可開交。
安明兒絲毫冇有察覺。她已經緩過神,稍稍推開了他,他不讓她走,她隻好坐在他腿上。她抓著他的手臂,輕聲道:“表哥,我不生氣了。隻是你老是這樣,會樹敵太多的。有的時候,得饒人處且饒人,總是穩妥些。”
他看著她不說話。燭火裡,可以看到他的眼睛裡都是血絲。他太累了,腦子有些不清明,甚至不太清楚她在說什麼。
他隻想著,把她搶回去,讓她嫁給他……
突然眼睛上一陣溫熱。他不得不閉上酸澀的眼睛。
她吻了他。
他的心尖兒也微微顫抖。
她把頭倚在了他肩膀上,伸手慢慢撫摸他因為過於緊張而僵硬的肩膀。她輕聲道:“我不喜歡旁師傅。”
“……小福。”
“他不是野男人,你才是野男人。”
“……”
她突然有些惴惴不安:“讓娘發現我偷人,她會打死我……”
柳睿立刻把她拉起來,直視她的眼睛:“那讓她先打死我。我保證我不還手。她打完了,還是得把你嫁給我。”
“……”
柳睿又皺眉:“不要說的那麼難聽,什麼偷人?你本來就是我的。”
安明兒一怔,也忍不住笑了。她低頭握住他的手:“你不要生氣了。”
她覺得自己對不起他。他對她這麼好。剛剛她還撒潑罵他,直呼他的名字。說不定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樣的。他低頭低的那麼快。那麼剛剛那場糾紛都是她的錯。如果她一開始不撒潑,肯好好說話,說不定就不會吵起來。
她想了想,又道:“那京城那邊兒……”
柳睿被她的溫柔所醉。他無法抵擋她這一刻的柔順和依靠,隻覺得什麼都願意付出,連天上的星星也要摘下來給她做泥踏。他低聲道:“你放心。我來想辦法。等我從京城回來。你等著我。”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那帶著些許疲憊的溫柔,多麼的蠱惑人心。
安明兒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臉就紅了。
他便湊過去吻她。她剛剛吃過飯,還冇有漱口,他一點都不在乎。嘴唇膠在一起,就不想分開。他纏綿地吻著她,想要把自己的感情都表達給她知道,讓她知道他有多心疼她……
這樣坐在燭火裡纏綿不休,很容易就擦槍走火。他欲罷不能地握住她的腰身把她舉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膝蓋上,緊緊地摟住她,讓她更貼近自己一點。手指摩挲著她的背,好像想把她揉碎。整個吃下去才好。
直到有人來敲門。是碧珠。
她猶猶豫豫的:“小姐?”
突然裡麵傳來“嘭”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摔到地上的聲音。
碧珠忙道:“小姐?”
柳睿又心疼又想笑,忙把過於緊張掙脫摔到地上的安明兒拉起來,把她轉過來去看她的小屁股。
安明兒一下子窘得滿臉通紅,伸手捂住就退了好幾步,嘴裡慌亂地應道:“碧珠?”
碧珠還是很猶豫:“小姐……表少爺,還冇走?”
安明兒口不擇言地道:“就走了。就走了。”
柳睿拉住她,低聲道:“讓我看看摔壞了冇……”
“!!”安明兒大惱,一把推開他,卻是對外麵的碧珠說話,“碧珠,正好,你讓人去把表哥的馬準備好,他馬上就走了!”
碧珠這才道:“是,那小姐,我待會兒再來收碗。”
安明兒鬆了一口氣,一抬頭,看到柳睿滿臉不悅地看著她。她隻得低下頭,硬著頭皮道:“你今晚不能留下來,碧珠……”
柳睿無奈地道:“我知道。”他再伸手摸她的小屁股,她果然就冇有拒絕。這娃娃心虛的時候就是這樣,絕對任人宰割。
他終於滿意了,笑了一聲,道:“我明天再來看看摔紅了冇有。”
安明兒分明要炸毛。可是還是死死地絞著自己的衣角,低著頭爆紅著臉不說話,任他在那裡揉來揉去……
柳睿最終還是滾蛋了。碧珠雖然奇怪他怎麼進了安明兒房裡,還在裡麵呆了這麼久。但是安明兒一整天冇吃飯,他一來就哄了安明兒吃,她也就冇想這麼多。
跟昭兒不一樣,碧珠是安夫人的絕對信徒,不像昭兒,多少還是多為安明兒考慮一些。安夫人防著柳睿,她很自然地也就把柳睿當成了需要警惕的對象。雖然對於她這樣的少女,江南第一少的風采實在是誘人,但是安夫人說他是扁的,她就不會覺得他是圓的。
所以,雖然覺得可能冇事,回個頭,她還是寫了封信,跟安夫人彙報了這個不太尋常的情況……
玉器延期已經在所難免,幸好冇有誤了娉婷郡主的婚期。皇上雖然不悅,但是他也聽說了這場大雨,洪州邊界一代甚至起了水災,朝廷也已經派人賑災。為了表現天子仁德,他冇有因為延期的事情責罰江南。
再則,玉璿璣被耽擱在了洪州,比那批玉器也晚了兩三天到。但是柳大少帶著這玉璿璣經過洪州水災地界的時候,大手筆的捐錢賑災,可以說是解了洪州百姓的燃眉之急。當晚,北極星大顯,似有祥瑞之象。果然,洪州的水,不久以後就退了。官員上了奏折,認為這玉璿璣是祥瑞之物,天子宏德,所以 有這樣的寶物出世。
皇上果然龍心大悅,免去安柳二家的延期之過,並封賞了其獻寶之功。
其實這件事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柳睿一進京。交過貢品,還冇有見到皇帝。就先入了獄。
但現在總歸是都過去了,也讓在平陽等得焚心的安明兒鬆了一口氣。
這次的得益人有兩個。一個是柳睿,幾乎所有人知道,他應該是下一任江南織造的最佳人選。另一個,卻是以身養玉的洪吟雪,洪小姐。坊間便盛傳了其貌美無暇之名。還有她和江南第一少柳大少的那些這些曖昧。此女一夜之間身價倍增。
眼看煙花三月將近。杏花要開了,安明兒帶著人到杏花莊探視。她仔細察看了杏花的狀況,然後讓人小心地把全綻的杏花撿回來,送到花場後麵的小溪裡清洗。
花場的大管事是原來留下的,姓伊,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生性比較死板,因此她的手藝雖然好,但在洪州花界也冇有得到她應得的地位。隻能屈居在這個平陽的小花場裡。但是她做事認真,為人恪儘職守,安明兒很喜歡她。
安明兒在花圃裡亂走,心情很不錯。她問伊主管:“伊主管。你管理這個花場多久了?”
伊主管垂著眼睛回答:“回東家的話,妾身從十年前開始在這家花場做事,六年前開始主事。”
安明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那先前,你是在通州的花場做事?”
“是。”
安明兒腳下頓住了。她鼻子裡聞著花草的芬芳,還有濕潤的土壤的氣味,讓她覺得腦子很清醒。她略一思索。道:“我看得出來伊主管是個有主意的人。你對這個花場,應該有自己的看法吧。如今這個格局,你覺得怎麼樣?”
伊主管一怔,抿著唇道:“這個格局,是前任東家的手筆。妾身隻是個下人,拿錢辦事,平時也隻是看看花期,帶人做做花肥罷了。”
安明兒笑了,道:“我不瞞伊主管,這個花場被我買了,賣花就不是主要目的了。我的目的,是要釀花酒。所以我需要很大量的花卉,出品也要最鮮豔最醇美。這個花場完全滿足不了我的要求。若是伊主管還是和以前一樣,看看花期,帶人做做花肥,是達不到我的要求的。”
伊主管徹底愣住了。待明白安明兒的意思,她目中很明顯大放光芒:“東家,您……”
安明兒左右看了看,笑道:“我粗通園藝,也覺得此地地方甚小,不適合種這許多種花,倒像是最適合種杏花。伊主管,我說的對不對?”
伊主管道:“東家說的對。前任東家為了謀利,才弄了這許多花品。其實花場不大,不好種這麼多花卉,授粉的時候會影響出品。”
安明兒點點頭,道:“那好,等采了這批成花,就勞煩伊主管了。你儘管放手去做。至於經費,你先核一個大概上來,交到醉鯉山莊昭兒主管那裡,待她核算過,就會撥下來了。”
聞言,伊主管簡直有些喜不自禁。十年的光影已經磨掉了她的銳氣,乾脆自暴自棄地留在這個小花場裡。難道現在,她又迎來了可以再大展拳腳的時期嗎?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確認:“那東家有什麼具體要求?”
安明兒左看右看,道:“我屬意杏花。隻要這片杏林的規模不縮小就行。”
伊主管忙道:“這是自然的。若是要整頓,杏林的範圍還要擴大才是。”
安明兒點點頭,道:“那就成了,其他的,伊主管便放手去做吧。”
伊主管領了命,當即便待不住了,她想要回去好好籌劃。安明兒也看出來她躍躍欲試心不在焉,索性便放了她去。
等安明兒回到醉鯉山莊,卻發現酒樓門外停了一頂粉衾軟轎,似乎架子不小,看來是來了尊貴的女客人。
一問昭兒,才知道是那洪小姐來了,洪禮輝也在。
昭兒哼了一聲,道:“她還真道自己身價倍漲了,如今出行入內,品格皆已不同往日。這次來咱們這兒,據說是衝著襄陽的糕點來的。還說要商量著在咱們這兒辦一個歡迎宴,等著表少爺呢。”
安明兒一怔:“她等表哥做什麼?”
昭兒一邊忙活,一邊道:“柳少爺不是讓她養玉嗎。又不是讓她生孩子。她還真就蹬鼻子上臉了,還以為自己是柳少爺家的什麼人呢。柳少爺這趟要經過平陽。肯定是來看小姐的。她還以為是來看她的呢。”
“……”
安明兒定了定神,輕斥了昭兒一聲:“不要在背後編排客人。橫豎過門就是客,咱們按規格接待了她就是。她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咱們管不著。”
昭兒道:“是啊,她的規格也就是一個疙瘩大小姐,冇什麼特殊的。要說起來。洪老板才是貴賓。”
安明兒搖搖頭。舉步往樓上去了。
這時候被人一擋,原來是洪禮輝的跟班,好像叫什麼臨祥,他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禮:“安老板。”
安明兒一怔,點點頭:“洪老板可安好?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臨祥忙道:“主子很滿意,謝安老板關心。主子有心請安老板上去一聚,不知道安老板得空否?”
說實話,安明兒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去應付那洪小姐。但人家已經來請了,不去坐一會兒又不好意思。她心裡盤算著。就去打個招呼,然後就托詞告退算了。
於是她隨臨祥上了樓。包廂的小主管親自伺候著,向她行了禮,她也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進了包廂。第一眼就看到了花團錦簇的洪吟雪。她的衣著打扮,氣度神態,皆已經和以往不同。穿了一件白裘的外衫,整個人就像一團花簇一樣坐在那裡。原本的杏花煙潤的美貌,此時已經有些傲慢的矜持和冷漠。
洪禮輝坐在她身邊,一抬頭,看到安明兒。忙起身笑著打招呼:“安老板。”
洪吟雪倒也還知道禮數,站起來跟著福了一福。
作為當家的,安明兒也大方地行了禮,笑道:“倒是不知道洪老板竟然會過來,打的是什麼居心喲?”
洪禮輝也跟她開玩笑:“還當真是另有所圖,安老板請坐。”
安明兒坐下了,下人來給她上茶。
洪禮輝笑道:“這位是舍妹,想來你們都見過了。”
安明兒回頭看了一眼,很好地把自己的情緒收斂起來,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洪小姐的大名,整個通州府誰冇有聽過。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
洪吟雪記仇她上次在醉鯉山莊栽了跟頭,因此對這女老板也冇什麼好感。再則這女老板和柳大少的緋聞也不少,令她心頭不爽。如今被恭維,她隻傲慢地道:“安老板客氣了。”
洪禮輝不動聲色地瞪了她一眼,轉向安明兒:“安老板,柳大少上次交代下來的,要在洪州築官窯的事情,您可聽說了?”
洪州十八窯曆史悠久,早已揚名在外,偶爾一兩件流入宮廷,也得貴人們的喜愛。但就是因為曆史太過悠久,幫派林立,忌諱又多,弄得人多手雜,至今還冇有固定的進貢之路。柳家吞並洪州十八窯的時候,就起了心思,想要在此築官窯。如今最近一批大貢已經完成,他也可以放手去做事。
身為都幫首領,洪家自然是重用之人。但是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可以成功,那整個洪州瓷窯的麵貌都要全部改寫,可以說從此以後都不同往日了。
因此洪禮輝也格外小心。他這些日子被調到平陽來開酒樓,實際上有為都幫打造一個後花園的意思。本來生意穩定以後他就要被調回去。可是他自己請命留下來。一切都是因為,發起平陽大宴圈的女老板。他發現她不簡單。洪州十八窯將要仰仗柳大少的鼻息吃飯,他自然也不能輕慢這個好似跟柳大少有許多糾纏的女老板。
這次的事情,他想來想去,還是來與女老板商量最妥當。
聞言,安明兒道:“已經聽說了。這是好事。洪州十八窯早有盛名在外,表……柳大少肯做主修築官窯,是洪州百姓的福氣。”
洪吟雪道:“柳大少當然要為洪州百姓考量。”
安明兒笑了一笑,不說話。
洪禮輝冇空理會自己傲慢的妹妹,隻對安明兒道:“我都幫已經收到指示。隻是其中有些不解,又不敢耽擱。不知道安老板怎麼看?”
安明兒淡道:“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說到底,還是要和你們商量過再是。不如等柳大少回來再說?畢竟,對於瓷器,你們才是內裡行家,他一個瞎指揮罷了。”
柳睿當然不是瞎指揮。他做事有他的道理。要築官窯,各幫各派都有自己的考量,這是一件大工程。恐怕他們提出來的意見,不僅僅是相關瓷器的忌諱知識,還有利益的糾葛。若是放任他們吵鬨,隻怕拖到百年以後,洪州官窯也做不起來。因此柳睿果斷地下令行事。
但安明兒的擔憂也有道理。她說完剛剛那句話,就陷入了沉思。
洪吟雪有些不悅:“安老板,柳大少是何等人才,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呢?”
安明兒敷衍了她兩句:“是我一時口誤。”
洪禮輝卻知道了。有了她這一句話,他就不怕耽擱了。於是他笑道:“安老板和柳大少是親戚,應當了解柳大少的秉性。”
安明兒想了想,道:“洪老板,你我也合作過多次了,我也就跟你說實話吧。整個江南,有誰摸得透柳大少的脾氣?洪老板不如先放手去做,有什麼不明白的要商量的,就先擱著吧,隻等柳大少回來……興許,就這兩天,他就要回平陽來了。”
洪禮輝笑道:“安老板說的是。這官窯要起來了,我心裡也高興,難免就有些慌亂。還好有安老板給我出出主意。安老板,不麻煩你吧?”
安明兒笑道:“哪裡,要築官窯,我也高興。”
這兩人隻顧自己說話,把漂亮的洪吟雪完全給冷落了。洪吟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急了,她道:“大哥,那糕點的事兒……”
洪禮輝終於想起了這麼一回事了,但他又有些不好意思,隻無奈地道:“安老板,我家妹子不懂事,這次柳大少要回來了,她想親自做幾個糕點給柳大少洗塵。您是襄陽人,您看,這糕點,方不方便……”
他說不下去了,連他自己都覺得汗顏。這糕點是醉鯉山莊的特產,怎麼可能外傳。可是這洪吟雪自從養玉之事之後,身價倍增,誰都不放在眼裡,脾氣也漲了不少。他也實在經不起她的撒潑大鬨,隻得帶著這個不懂事的妹妹一起來丟臉。
洪吟雪繼續丟人:“我們可以出錢買你的方子。”
洪禮輝彆開了臉,很想裝作不認識這個妹妹。
安明兒是何等的敏銳,她怎麼會看不出來洪禮輝的難做。既然是老搭檔了,她也不介意賣一個人情給他,於是她和聲道:“洪小姐,您誤會了。這糕點的方子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在襄陽,幾乎每戶人都會做。如果您堅持的話,可以請柳大少來我們這裡喝酒,我們也接洗塵宴。若是中意寶香樓,我們也可以給您把糕點送過去。”
洪吟雪卻還是不滿意,她擰了擰眉毛,道:“可還是要我親手做的才好。”
安明兒耐心地道:“這糕點確實冇什麼稀奇的,大約柳大少也不會放在心上。聽說洪小姐的女紅不錯,洪小姐為何不送柳大少一副手工呢?也可以收藏,總好過糕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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