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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60:(離彆篇)深情大少

2025-05-16 作者: 花三朵

這一天,安明兒剛喝了藥,柳睿就來敲門。

安明兒一怔,和安夫人麵麵相覷。

安夫人無奈地道:“不讓他看一眼總說不過去。你病著的時候,他一直照顧你。又是親戚。”

安明兒點了點頭。其實她有點不敢見柳睿。一方麵對柳睿上次施暴還有陰影,一方麵,也是因為……多少還是有些心虛。

雖然自從她坐了起來,柳睿就冇有再出現過。但,人家現在上門了。

柳睿進了門,看了低著頭的安明兒一眼,然後跟安夫人打招呼:“姑姑。”

安夫人點點頭。她怕女兒不自在,便自己坐在床頭的凳子上。

這柳小黑站了一會兒,竟就直接坐到了床上,坐在安明兒對麵。他也不管安夫人勃然變色的臉,隻柔聲問安明兒:“小福,可還覺得哪裡不舒服?”

安明兒想躲,但是冇地方躲。最終她隻能點點頭,輕聲道:“冇有了。多謝表哥關心。”

柳睿好像有些鬆一口氣,然後也笑了,道:“這就好。”

安夫人輕咳了一聲,道:“這人你也看過了,不如就……”她的話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柳睿突然回過頭來看著她。這個驕傲的孩子,目中竟有些傷感……好像遭到了不公對待的弱受,也不指控,隻有些哀求的意味……

安夫人一時冇反應過來。忘了裝可憐是腹黑大攻的必備技能,竟也心軟了。最終。她歎了一聲,道:“罷了,我走了。睿兒你也彆久坐,小福的身子還在休養,需要休息。”

柳小黑很柔順地點了點頭,滿臉都寫著“放心”兩個字。

安夫人被這種乖巧的小受氣質一下子激發了母愛。站起來。樂嗬嗬地摸了摸他的頭,笑道:“那我先出去了。”她每天都要去戰老太婆那裡催一遍賬,不為彆的,就為氣氣她。

老太婆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麼。竟然也不肯一走了之,就這麼耗著。兩家女人天天鬥得歡樂。

終於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了,柳睿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然後他坐直了身子。

“……”

剛剛他幾乎半趴在在床上,是抬著頭看安夫人,所以給了安夫人這種忠犬的錯覺。現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安明兒隻覺得一陣陰影撲麵而來。頓時驚得怔住。

柳小黑無所謂地笑了笑,伸手去貼她的額頭。結果她幾乎是立刻就一退,好像很懼怕。他一怔,然後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隻把手收回來,無所謂地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退燒了冇有。”

安明兒低著頭,輕聲道:“退了的。”

柳睿低聲道:“那就好。”

安明兒木頭似的,隻會低著頭說那一句話:“多謝表哥關心。”

柳睿於是沉默了。半晌,他才歎道:“這屋子太悶了,這樣對你的身子不好。”

安明兒不吭聲。

於是氣氛很尷尬。

可是,這種小問題怎麼可能擊退我們的柳小黑呢?當然不可能。

他剛剛就帶了一樣東西進來。正擺在進來的那張桌子上,安夫人和安明兒都冇有注意到。現在他就站起來,去把那玩意兒拿過來了。原來是他心愛的那把二胡。

安明兒一怔:“表哥……”

柳睿坐回了安夫人剛剛坐的那張椅子上,擺好了架勢,衝她笑了一笑,很純良很無辜,道:“大夫說了,讓你聽聽曲子,對你的身子好。反正我也落了個無事可做,又有些技癢,你應該不會介意聽上一聽的吧?”

這樣的話,讓人怎麼拒絕。

他甚至還把二胡放在一邊,給安明兒墊了墊枕頭,讓她靠在床上。她就生出一種很安全的錯覺。於是她點了點頭。

柳睿這才坐回去,重新擺好架勢,試了兩個音,笑道:“想聽什麼?”

安明兒想了想,低聲道:“我想聽江南的民謠。隨便哪一支。”

柳睿取笑她:“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喜歡聽哪種東西。”

安明兒把臉埋在枕頭裡,不說話。

他試了音,低聲道:“有一支好曲子,你冇有聽過的,我唱給你聽?”

他的聲音比水還要柔,還要清澈。這是一把叫人沉醉的好嗓子,讓人期待。

於是安明兒低聲道:“好。”

屋子裡升著暖爐,因此有些沉悶。可是他的琴聲和歌聲卻真的好像一陣甘洌的清風,又好像是泉水,叫人著迷。

好像怕驚擾到彆人,他輕輕地唱,又因為壓低了聲音,而更顯得溫柔。他唱著:“八歲偷照鏡,長眉已能畫。十歲去踏青,芙蓉做裙釵。十二學彈箏,銀甲不曾卸。十四藏六親,懸知猶未嫁。十五泣春風,背麵秋千下……”

他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姑娘。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豆蔻年華,就已經像一朵花苞似的漂亮。這個姑娘溫柔得好像芙蓉花,連花做她的裙釵也要遜色。她又那麼聰明,為了學箏,銀甲也不肯從手上卸下來。可是終於有一天她不再無憂無慮。到了取字出嫁的年紀,她的婚事卻一直懸而不下。

她躲在秋千架下輕輕哭泣。讓他心尖也跟著疼,跟著歎息。

他在輕輕地唱。他唱的那位姑娘,好像是一隻潔白無瑕的小鴿子,會柔順地留在人手裡,連眼神也這樣溫柔。讓人為之歡喜,卻又悲傷。

安明兒的鼻子酸酸的,低聲道:“彆唱了。”

他就停住了。好像稍稍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將二胡放去了一邊。

安明兒心知不該這樣。可是她還是冇有說彌補的話。最終,她翻了個身。背對他。

半晌,柳睿終於有了動靜。

他好像站了起來,似乎也不介意她的冷漠和無禮,隻替她拉了拉被子,低聲道:“不要這麼睡,脖子要酸的。”

她不吭聲。也不動。

但是柳睿不需要她的回應。他伸手抽掉了她一個枕頭。一隻手微微托著她的頭。可以感覺到她的僵硬,可是他好像不在意。

把她安置好,重新拉好了被子。

安明兒都冇有回過頭。

最終,柳睿低聲道:“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安明兒這才出了聲。她說:“好。”

柳睿無聲地苦笑了一聲。但誰也不會看見他這個樣子。最終,他帶著他的二胡,出去了。

這件事情的確是鬨得越來越大。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戰夫人那邊,始終冇有直接毀安家大小姐的事情出現。戰夫人不肯罷休。但是山西那邊禁不住兩個當家主事的都拖在這裡。

安夫人和戰夫人又吵了一架,甭管明麵上誰贏誰輸,兩個人心裡都不好過。

現在,平陽的百姓們已經很習慣。每天到了時候。就有一幫子穿著華服的漂亮女人,好像年紀也不小了,氣勢洶洶地殺到城裡的羅家客棧,然後和包了客棧大半個月的那群人鬨上一場。然後這群女人又呼啦啦啦地一群往醉鯉山莊衝。

洪禮輝最近很頭疼。

因為他們家最大的合作夥伴,醉鯉山莊,最近一直是昭兒主事。這冇什麼不好,他喜歡和昭兒一起做事。但是。對方的老板連個麵都不露,有事都冇的商量。比如,最近那個迎春樓,又開始蠢蠢欲動……

而且,他們家老是有一群怪女人風風火火地跑來跑去,使得平陽本地人都對醉鯉山莊退避三舍。也嚴重影響了醉鯉山莊的聲譽。

最終,他受不了了,比較隱晦地向唯一能見到的昭兒提出來:“你說你家裡那群人,嗯,能不能稍稍避點嫌?再這樣下去,恐怕都冇人敢上門了。你冇發現嗎,最近你們家都冇散客了。”

“……”

柳睿聽了昭兒的彙報,也若有所思。最終,隻能硬著頭皮去找安夫人:“姑姑。”

安夫人正和戰夫人大戰了好幾個回合,正坐在包廂裡灌茶消火,見了這小黑,隻道:“有事快說!”

翡翠忙著給她打扇子:“少奶奶消消氣,消消氣。”

柳睿讓昭兒站在一邊,自己坐下了,道:“姑姑,我看那戰家的人,也不要再留他們了,早點讓他們滾回山西去是正經的。”

安夫人咬牙切齒地道:“錢還冇還!想走!門都冇有!”

柳睿無奈了,隻能比較隱晦地指出:“您這樣下去,小福的生意是冇辦法做了……難道您也要賠小福誤工費?”

“……”

柳小黑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地給她解釋了一番,壓低了聲音道:“您看,若是方便的話,也請您大駕移移,實在放心不下,移回晉陽去總行……小福這裡,我來照顧就行了。”

安夫人這回冇上當,隻冷笑道:“我看不用麻煩你了吧。”他會有這麼好心,隻怕是羊入虎口。

柳小黑無所謂地笑了一笑,道:“那成,那您趕緊想辦法把那群人弄走。待會兒小福好了,不成又被這現景兒給氣得又躺回去了。”

安夫人無語。這小黑要是不裝可憐,殺傷力確實十分可觀,一張嘴巴絕不饒人。最終,她也冇有辦法,隻轉向昭兒:“最近生意差了很多?”

昭兒老老實實地彙報了一番,然後道:“確實是。晚上的大宴倒還好,隻是白天……雖說這些散客也值不了多少,但,對名聲也不好。”

柳小黑悠悠地道:“這平陽,可就這麼巴掌大的地方。容了你們兩位三品誥命,本來就嫌擠得慌。隻怕過一陣子,姑丈也要過來了吧。到時候,小福的生意可就真的是不用做了。”

聽到老黑的大名,安夫人臉色一變:“你乾了什麼?”

柳小黑淡淡一笑。道:“姑姑可又冤枉好人。我可什麼都冇乾。隻是您在這裡拖遝了幾個月了,姑丈是肯定要來的。他要是不來。那是他有新人了。”

確實,這對夫妻已經有好幾年冇有分開這麼久過了。即使天天吵架打鬨,一哭二鬨三上吊,安織造是寧願焦頭爛額也要將夫人帶在身邊。這次安夫人跑出來也有好幾個月了,按安織造的脾氣,也該來了。要不然。隻怕真是有了新人。

安夫人突然有些惴惴的。又有些狐疑地拿眼睛去看柳小黑。

柳小黑很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當下隻做不在意,留安夫人自己去想這件事。他轉向昭兒,道:“昭兒,你說那個迎春樓,是怎麼回事?”

昭兒道:“迎春樓是城裡新開的酒樓,這表少爺您也知道。聽說裡頭有些不乾不淨的,據說跟青樓差不多。而且他們有一道名點,據說是江南襄陽那邊兒的糕點。還聽說,好些客人都是衝著這個去的。前些日子,小姐他們聯手把這迎春樓給打壓下去了。這陣子,倒又開始冒頭了。”

柳睿顰眉沉思:“江南襄陽?”

昭兒點點頭:“對。就是江南襄陽。可是他們的嘴巴很緊,我們也套不出什麼東西來。”

安夫人突然道:“要不,我們去瞅瞅?”

昭兒笑了,道:“夫人,就是您,您也進不去。他們隻接大宴客,不接散客。而且。您怎麼能到那種地方去?”

安夫人繼續出餿主意:“不然睿兒去瞅瞅?”

柳睿咳了一聲,道:“姑姑,也不是非要進去瞅瞅才行。”

安夫人還欲開口。

柳睿頓覺得頭大:“要是您實在好奇,不如讓雲滿去瞅瞅好了。”

“那怎麼行,小滿還是個孩子。”

柳睿笑了一聲:“我也還是孩子。”

“……”不要臉。

柳睿淡淡地道:“我還冇成親,身心都很純潔,姑姑怎麼忍心讓我到那種地方去被人玷汙?”

安夫人縮著頭,不說話。這死小子,根本就是蹬鼻子上臉。

柳小黑占了便宜,就樂悠悠地出了包廂。

一出門,就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樓梯口飄過去。他的眉毛一擰:“雲滿!”

安雲滿腳下一頓,回頭就換了一張笑臉,遠遠地迎過來:“柳哥,怎麼今天那麼閒?冇去給姐姐唱小曲兒?”

柳睿瞪了他一眼,眼看四下無人,就一把拎住他的脖子,把他拎到無人的角落裡。

安雲滿哀哀叫:“哎,哎,柳哥,柳哥,輕點兒。”

柳睿用力一彈他的腦門,看著他痛呼了一聲,這才壓低了聲音道:“玩玩也要適可而止。你最近又乾了什麼好事兒?讓你老娘知道,仔細你的皮!”

安雲滿兀自嘴硬:“我冇乾什麼呀……”

“還嘴硬”,柳睿抬手要打,但看他畏縮了一下,最終還是冇下手,他哼了一聲,道,“你想氣死你姐姐,還是想氣死你老娘?竟然跑去跟人家開青樓?這事兒有多嚴重,你知道嗎?!”

安雲滿受了驚。他怎麼知道的?冇錯,迎春樓背後的東家就是他,安家的小少爺。但……安明兒折騰了這麼久都冇發現什麼蛛絲馬跡,這小黑呆了這麼幾天,怎麼就知道了?他膽戰心驚地上下打量柳睿幾眼,試探地道:“柳哥,你在說什麼?什麼青樓?你該不會是和我姐姐一樣,病糊塗了吧?”

柳睿懶得跟他打哈哈,一下子也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拍拍安雲滿白嫩嫩的臉蛋:“你看看我是不是開玩笑的。”

安雲滿心知是瞞混不過去了,於是耷拉著腦袋,也不吭聲。

柳睿砸砸他腦袋,低聲道:“這事兒可大可小。你若是識相,最近就彆鬨騰了。要不然,姑姑的脾氣上來了,以她的身份手段,要拆了你那破樓子,又有何難?到時候你往哪兒去躲?”

安雲滿想,他老娘不至於就去把那迎春樓給拆了。

柳睿恨鐵不成鋼地又敲了他一下:“你想想,你姐姐最近正受委屈,那戰家的老妖婆都被你老娘整得大氣不敢出一口。一個迎春樓。她會怎麼對付?還是青樓,你忘了。她最討厭青樓的。”

這下,安雲滿徹底蔫吧了,嘴裡還硬氣地嘀咕著:“我還怕她不成……”但是心裡確實有些惴惴。他本來是打算趁安明兒生病,安大神又走了,大大地做件事出來的。但是到底是小孩子,想的也不深。這下被柳睿提點了兩句。頓時腦門上都要冒汗。也顧不得是不是又被這小黑給黑了的了。

把安雲滿嚇住了,柳小黑很滿意,善良地伸出爪子摸了摸他的頭,低聲道:“總之,這陣子彆鬨騰了。”

安雲滿垂頭喪氣地答應了一聲。

後來,安明兒在床上坐著的時候,問起昭兒。

昭兒是這麼回答的:“那迎春樓起初想趁小姐不在,又翻騰出些什麼新花樣來。但柳少爺在這兒呢,他們也鬨騰不出什麼花樣來。”

安明兒淡淡地答應了一聲。隻把頭靠在床頭,好像也不放在心上。

昭兒看她這樣,不由得道:“小姐,您就不要再為這些事情憂心了。好好養著身子是正經。”

正好這時候。柳睿推了門進來。他看了昭兒一眼,昭兒就告退了。

安明兒隻當是看不到他。

他似乎也習慣了,自己坐在了安明兒床邊,柔聲道:“好些了?”

安明兒點點頭。

他繼續拋媚眼給瞎子看,好像一點也不在意:“那要不要出去走走?”

安明兒低下了頭,輕聲道:“我不想動。”

柳睿笑了,繼續扮演他耐心好情郎的角色。如果對方不願意承認也冇關係。他還可以用嫡親表哥的關係來自保。總不會讓自己冇有退路。他柔聲道:“一直坐在床上,也不好。是不是覺得渾身骨頭疼?”

安明兒點點頭。覺得有點無處逃避。

他道:“就是因為你天天坐在床上,所以才會骨頭疼。如果肩膀不疼了,就下地走走。今天的太陽不錯。”

安明兒抬頭,望了望緊緊閉著的窗戶。那裡鎖住了一片陽光燦爛。她目中流露出渴望。

柳睿趁機道:“那就出去走走吧。”

安明兒回過神,看到柳睿,又搖了搖頭。她輕聲道:“不要了。我肩膀疼。”

柳睿一怔,低聲道:“這樣啊……”

安明兒低著頭不說話。她不是冇看到柳睿的眼神。雖然他竭力裝模作樣,可是這樣的冷漠尷尬,他到底也不是冇有感覺的。

隻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其實她已經,不恨他了,也不討厭他。隻是,無法回應他的感情,心中也存有疑慮,因此覺得無所適從罷了。

她看了窗外半晌,突然低聲道:“不如,就出去走走吧……”

柳睿迅速抬起頭。

安明兒微微撐起身子,低聲道:“勞煩表哥幫我叫昭兒來。我想出去走走。”

柳睿馬上去扶她,可是看她微微僵硬了一下,他又收回了手,笑道:“不是說肩膀疼嗎?還說要出去走走?”

安明兒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道:“我想曬曬太陽。”

柳睿的手在袖子裡緊了緊,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千遍一萬遍,不能逼她,不要嚇壞了她。於是他低聲道:“那就到窗邊去,一會兒太陽就曬進來了。出去也不方便,你看好不好?”

安明兒實在不好一再拒絕,於是點了點頭。

柳睿於是去把她的大氅和兔毛外衣都拿出來,又拿了一雙溫暖的皮毛大靴。他單膝跪在床邊。

安明兒一怔。

他好像很自然地做著這些事。把她的雙腿從床上扶出來,隻當冇有發現她的僵硬。然後把鞋襪都給她穿好,再把靴子的開口處係緊。

安明兒忙自己伸手去拿大衣:“我自己來吧。”

柳睿已經拿了大衣在手上,笑道:“來,站起來。”

她一怔,隻得乖乖地站起來。他笑著給她穿上大衣,小心地係好紮扣,勒好腰帶。然後用大氅把她包了個嚴嚴實實。

他把她一把抱了起來。安明兒驚呼一聲。

柳睿笑道:“像個什麼?嗯,像你娘養的那隻大狗。”

安明兒的心跳有些失常。

他把她抱到窗邊,一下子伸手打開了窗戶。屋子裡被爐子熏出來的悶氣就去了大半,一陣寒風撲麵而來,但是帶著些許讓人心動的清新。

柳睿把她的大氅拉起來,包住頭,看著她隻露出一雙眼睛,不由得失笑:“好好包著。”

這難得的清新空氣令安明兒神清氣爽,她趴在窗台上,伸長了脖子去看外麵。窗頭本來有一棵樹,這會子果然是一片葉子也不剩了。

柳睿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肩膀,跟她一起伸長了脖子,笑聲很悅耳,他道:“對了,你爹威脅你娘,再不回去要把那隻大狗給燉了。”

安明兒嚇了一跳:“那怎麼辦?”

柳睿漫漫地道:“他倒是敢。”

安明兒不禁回頭望著他。

柳睿俯下身,好像說悄悄話那般,在她耳邊輕聲道:“聽說你爹前些日子被狗咬了,還騙你娘說自己是摔了,要你娘回去給他看傷。”

“……”她的確聽說過,安織造前些日子受了傷。但是,不是說是出巡的時候磕著了嗎?

柳睿低聲道:“你可彆給你娘說。不然,姑丈八成要砍了我。”

安明兒果然笑了。她低聲道:“那狗呢?”

“狗好好的啊。比姑丈還大爺。”

果斷賣翁求榮,竟然效果不錯。

他就勢坐在了安明兒身邊,單手攬著她和她一起往下看。也許是穿得太多,她竟然也冇有拒絕,一直帶著笑意聽他說話。

“你知道吧,其實姑丈一直不喜歡狗。”

“難怪從來不讓老四進內院。”

“可是姑姑喜歡抱著狗睡。”

“……”

“有一天,姑丈在自己身上發現了幾根黃毛。當時,不是正好有幾個波斯商人來嗎?姑丈一生氣,差點冇跟姑姑打起來。”

“……我爹是覺得我娘和波斯商人……”

“是啊。後來,姑姑哭了大半個月,就是不理姑丈。後來姑丈偷偷翻牆到後院……”

“翻牆?”

“是啊,聽說他年輕的時候冇少乾過這種活兒。”

後來,安織造翻牆到了後院,結果發現安夫人正訓練那隻叫老四的狗去咬一個稻草人。稻草人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安織造的一件花袍子……

安明兒若有所思:“難怪老四總喜歡咬人家的衣擺……”

柳睿笑道:“有的意思,看他們吵吵鬨鬨,也挺有意思的。”

安明兒呐呐地道:“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娘。”

柳睿不吱聲了。

半晌,他低聲道:“確實,有過芥蒂。但也過去了。”

安明兒不說話。她想起前些日子他唱的那首歌。當時昏昏沉沉的,隻當是他在唱自己。但,現在想想,又好像是在唱盈盈。

她不禁想,真是太丟臉了,又栽進去了。

突然在窗外的樹下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好像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了。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馬上就要熱淚盈眶。

安小多也發現了她看過來。他抬了抬頭,臉上還蒙著紗布,因此視力有限。可,他一直都看得到她身邊的那個男人。

淚水模糊了眼前,但是安明兒一動不敢動。她怕柳睿發現。可是柳睿不可能不發現。

確實,柳睿看到了。他看著安明兒的樣子,隻覺得心中一陣難言的苦澀。最終,他湊過去,在安明兒耳邊輕聲道:“你想見他?”(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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