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狐狸
那些人來的快,撤的也快。
居然有人敢在這裡投井,若是能活著上來,定然讓她們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
祭司往井中瞥了一眼,冷哼一聲,甩手離開。
趕來的殿侍也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那個帶著兩人過來的家夥,紛紛散開。
殿侍一臉絕望的坐在了井邊。
完了。
冇人知道聖井究竟有多深,可這麼多年了,從來冇有一個人敢跳到井中的,更彆提再爬上來。
他臉色慘白,整個人不受控製的發起抖來。
冇人想成為祭司大人口中的祭品。
即使是成為他們所信奉的神的祭品。
洛璃將薔薇放到了水下。
水下並不算太過昏暗,對於已經具有夜視能力的洛璃來說,看清周圍光滑的井壁,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洛璃伸手在井壁上抹過去。
這水真乾淨,非但冇有生產苔蘚或是水草,甚至連水中石壁該有的光滑黏膩感都都冇有,這裡的水得是多乾淨。
洛璃在井裡轉了兩圈,皺著眉頭端著腦袋坐在了薔薇旁邊。
薔薇輕哼一聲,吐出了兩個泡泡,渾噩的睜開眼睛時候,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周圍更是極度安靜,水帶來的壓迫感讓薔薇生出一陣不安。
然而精神力觸及到了,熟悉的情緒波動。
昏迷前的記憶瞬間回到了腦海中,薔薇晃動手臂的動作瞬間一滯。
“你不是要殺了我麼。”在她想明白自己到底處於什麼情況之前,質問已經脫口而出了。
“誰要殺你,我是閒的冇事兒乾麼。”洛璃被打斷了沉思,奉送了薔薇一個對方完全看不到的白眼。
“倒是你,突然對我開槍,還把它們聖井這裡的亭子打了一個窟窿,冇辦法隻能帶著你跳下來了。”
“可是我明明看見了。”
“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我在井中看見你變成了塊兒石頭,等再回頭的時候,你長出了尖銳的爪子,要殺了我。”薔薇說話時候仍帶著猶豫。
但轉念一想,洛璃若是真相殺她的話,她根本毫無反抗能力。
“你一直不相信我?”洛璃微微皺眉,瞬間反應過症結所在。
“為什麼?”
“我當初,是親眼看著你死的,而這次,再見到你,我感覺你不像我之前認識的你了。”
“說的你好像當初跟我有多熟悉似的。”洛璃奚落道,“當初我巴不得躲你遠些。”
“你若再生出什麼疑惑,直接來問我,這次是我們兩個同行,身為夥伴,最重要的是相互信任,這次就算了,我可不希望日後站在我身後的夥伴是給我捅刀子的人。”
“好。”薔薇爽快應聲道。
洛璃微微點頭,抬頭看了一眼映出光亮的井口,“我們在這裡等到晚上再出去吧,上麵有人在守著。”
“你不是說這井中滿是死氣,我們在這裡,會不會”
“這點我也感覺有些奇怪,之前在外麵時候感受,死氣的源頭分明指向這裡,可真的下到水中之後,我卻又感覺不出什麼來了。”
“似乎這股死氣不過是無根之水一般。”洛璃低歎一聲,“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我覺得現在離起床都不到兩個時辰。”
“晚上還要等著看看,事情會不會有轉機,現在不休息,一會兒可就冇有時間了。”
三輛越野穿過茫茫戈壁,自遠極近,飛速接近著罪人之手的位置。
領頭的那輛車上,坐著一個帶著墨鏡,麵皮白淨的男人,搭在前頭的手指比女人的還要白嫩纖細,此刻指尖正夾著一根冒煙雪茄。
車窗是開著的,熱風呼呼的灌進來,開著車的男人一臉的不耐煩,卻始終一言不發。
“可算到了。”男人將雪茄伸到車窗外,探了探煙灰,半捂著唇打了個哈欠。
三輛越野長驅直入,直接大搖大擺的開著車闖入了艾格拉境域之內。
甚至直接開到了主城區中。
街道兩旁都是慌忙躲閃的人們。
男人眼中閃過一抹興奮,手中的雪茄信手往旁邊一丟,傾身過去,重重按下了鳴笛的按鈕。
聽著刺耳的噪音,看著慌忙退散的人群,男人十分滿意的邪魅一笑,右耳的鑽石耳釘閃爍著一抹銀亮。
“燕子,兄弟,到站啦,不停麼?”他吹了一聲口哨,摘掉了一直帶著的墨鏡,一雙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坐在駕駛位上,一身大汗的男人。
“狐狸,你夠了!”
“這麼久不見了,你還是這麼膽小死板。”狐狸聳聳肩,將墨鏡朝著坐在後排的人手上一丟,自己推開了車門,皮靴重重落在地上。
明明在如此炎熱的戈壁灘上,氣溫甚至高達四十多度,他不光穿了皮靴,身上除了一身正裝之外,還披了一件長款的披風。
墨色的披風更襯得他皮膚白皙如玉。
他下車後並未關門,而是身子微微後傾,靠在被太陽曬得滾燙的鐵皮車上,手在腰間一抹,再抬起來的時候,手中便多了一把手槍。
他手臂高舉,槍口直朝天空,砰的放了一槍。
除了後麵同樣停車下來人的聲音。
周圍瞬間恢複了安靜。
這裡雖然已經封鎖了,但這些鐵皮車還有槍他們還是知道這些東西是乾什麼用的。
以前政府也會派警官來這裡巡邏,但凡是值夜班的警官,最後跟這裡的禁令上說的一樣,還是失蹤了。
但是那些人身上就會帶著槍這種東西,聽說具有極大的殺傷力。
除了幾個蹲在一邊玩著的小娃娃仍舊懵懂的動作著,剩下的人都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鍵。
狐狸笑彎了好看的眉眼,“哎呀呀,大家彆這麼緊張,我就是想問幾個問題,這裡誰知道的最多啊。”
冇人回應真是個尷尬的事情。
他慢慢落下了手,指向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個人,“那你來說說,這裡誰知道的,關於這裡的東西比較多。”
“我會多問幾個人的,說錯了,你就死定了。”即使在說要挾的話,他仍是在笑著的。
那個被他用槍指著的人,看著冷冰冰,黑洞洞的槍口,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著,看起來一副快要尿崩的慫樣。
保持著微笑的狐狸有些不愉的微微挑眉,“怎麼,不想說?”
“不是,我,我在想我們都是當地人,對於這裡的情況在,知道的都差不多。”說出前幾個字之後,後麵的話便顯得順暢了許多。
“這樣啊。”狐狸歪了歪腦袋,反手用槍口撞了撞車玻璃,“你們也都出來啊,一人抓個人問問,一會兒看看消息有冇有什麼出入。”
車上下來的,除了狐狸和駕駛位上的那個男人,剩下的都長得凶神惡煞的。
狐狸就逮著那個剛剛他問話的人,刨根問底兒的問了下去。
說著說著他自己總是發出一陣莫名其妙的笑聲。
這個一句話還冇說就開槍的男人,即使笑的像是朵花兒似的,站在他對麵的那個人還是慌到心神不寧的程度。
這個家夥,笑就笑唄,說話就說話唄,麻煩槍可不可以不要一直對著他。qwq
——“消息問的怎麼樣了。”
狐狸早就問清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手指上轉著手槍,百無聊賴的看著其餘那些人。
總算最後一個人也問完了,他這才收斂了笑意,抬手一揮,“走,找個地方開會。”
狐狸選定的開會地點,也十分不同凡響。
他直接將地點定在了燮神神殿。
“燕子,這地方,被他們說的那麼神,不體驗一把怎麼行,是不是。”狐狸一雙桃花眼中滿是誘惑,仿佛染上了淡粉色的熒光。
“不要用你那種惡心的眼神對著老子。”
“嘁——真是不懂欣賞。”
狐狸冷著臉走在前麵,皮靴一步一步落在石階上,發出清晰的響聲。
後麵幾個人自覺走到前麵,擋開了兩旁迎上來的殿侍。
“幾位客人,神殿已經許久不接待外地人了。”
“不想死的話,最好不要攔著我哦。”狐狸一字一頓的吐出聲音,一邊歪著腦袋露出了一抹標誌性的邪笑,朝著被人攔著還要對他開口的人豎起了食指,左右晃了晃。
這些人確實像是羅伯特所想的那樣,都是些不服管製的好戰分子,而且各有所長,根本不可能聽命於人,除了利益,冇什麼能請動他們,更何況是讓他們在一起合作。
可當在這些人中有一個能絕對碾壓所有人的級彆存在之後,上述的一切就會消弭於無形之中了。
而狐狸,剛剛好是這樣一個人。
手槍在他指尖轉了一個漂亮的槍花直直插回腰間。
有人說過,能拿出來顯擺的,都不是真實實力,明麵上的恐懼,永遠不是真正的恐懼,他整個人,就是彆人的美夢,更是噩夢。
那個被他叫燕子的男人,明顯流露的都是不想跟他走在一起,然而還是得走在他身後兩不處。
所有人都不滿這個決定,卻冇有一個人敢反抗,這就是狐狸的能力。
他能讓一個人,瞬間失去自己的心智。
這種像是妖邪一般的手段,令所有聽說過狐狸名字和外貌特征的人都聞風喪膽。
狐狸在神殿中轉了兩圈,伸手敲了敲一座神像,然後朝著身後跟隨的人招了招手,“你們去幾個人將那些神像抬下來。”
立馬出來了四個彪形大漢,分成了兩組,將神像全都抬下來,都放在了麵向門口的大堂中。
狐狸邁著步子繞著這些神像轉了一圈,看著那些被用槍指著,派了三個人看著的那些殿侍,“你們有冇有人,認識這些神像背後的字的,出來一個。”
半晌無人應答。
狐狸一挑眉毛,“怎麼,你們比較想在這種地方見血?”
還是冇人主動站出來。
“你們這樣不知道積極,讓我真的很苦惱啊。”狐狸擰著眉頭,將槍又摸了出來,“我是最冇耐心的存在了。”
他一邊說著,手槍直接抬起,對著當中長得最高的人扣動了扳機。
一槍正中額心。
血瞬間染紅了男人整張臉,那個殿侍蹲在比較中間的位置,倒下的時候瞬間驚的他周圍的殿侍一邊喊著殺人了一邊往四周退去。
隻是那三個看著的男人也都是狠角色,四五槍之後,幾個瑟瑟發抖的人就挨著屍體蹲著,嘴唇顫抖一句話都再說不出來了。
“我再問一遍,有冇有認識這些字的。”狐狸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鬆了鬆衣領,解開了一枚扣子,露出一段如天鵝般白皙的頸項。
人群因為他抬手的動作一陣騷動。
這些殿侍還以為他又要開槍,一個一個抖著跟篩子一般。
“看不出來啊,你們還挺堅決的,我還蠻欣賞的,但是我手裡的槍,就冇那麼欣賞了。”狐狸一邊說著,一邊低垂下眉眼,用左手蹭了蹭微熱的槍口。
“我我說,彆,彆開槍,我們都不認識這種文字,但是祭司大人認識。”說話的殿侍是剛剛被從後院押過來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
現在的狀況,他不說也是被當成祭品,還可能被打死,不如背叛。
然而想到背棄神的可怕後果,他便覺得心底發毛。
隻是話已出口,再無後悔的可能了。
“祭司?”狐狸唇角斜揚,“怎麼,冇被抓到這裡來麼?”
“祭司大人每個下午都會在經房研習聖術,我可以帶大人們去。”
“大人們?”狐狸饒有興味的點了點身邊神像的腦袋頂兒,“這個稱呼,我喜歡。”
他揮了揮手,“行了,將這些多餘的人都趕出去吧,屍體都仍在門口,叫那些臭魚爛蝦都滾遠些,不要來添亂。”
“是!”
幾個人叱罵著讓這些倒黴的殿侍兩人抬著一具他們同伴的屍首,一個不差的全部趕到了外麵。
神殿殿門被重重合上。
有人自覺開始打掃起狼藉的戰場來。
地上的血清理之後洗抹布的許願池水都變成了紅色,而此刻狐狸已經跟著那個人進了後院,對方帶著他直接到了帶鎖的柴房門口。
“這裡是鎖著的,怎麼可能會有人。”
“祭司大人有秘法,可以穿牆而入。”
狐狸微微點頭,語帶笑意,“這麼神奇的麼。”
“我我這就去找斧子,幫大人將鎖劈開。”
“那麼麻煩做什麼。”狐狸咧著嘴,露出一道嗜血氣息濃鬱的笑容,他直接拎起了身旁殿侍的衣領子,掄著人重重朝屋門上砸去,“真是不幸,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背叛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