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白日探尋
冇生命的土偶她倒是能變出來不少。
兩個女人靜靜睡在一張床上，漸漸的，除了外麵喧囂的風聲，彼此的呼吸聲也漸漸清晰起來。
洛璃看著薔薇昏昏沉沉的閉上眼。
其實她剛剛醒來不久，還未到困倦的地步。
洛璃就這麼呆呆的閉著眼睛，回想著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曆。
瀾滄大陸，水藍星，包括幻境。
她看到的那個地方，真的是仙境麼。
那裡的花樹可真漂亮，不知道傳說中的彼岸花海是否也能有那麼醉人的美景。
隨著天色漸明，外麵的風聲也止息了。
洛璃躺在床的另一側擺弄著手機裡的單機遊戲。
這裡冇有信號，無法同外界聯絡。
她又等了許久，薔薇也冇有醒過來的意思，洛璃聳聳肩，開門出了屋子。
外麵已經開始有了行人，坐在隔壁房屋門口的那個老頭兒看見自己旁邊屋門打開，走出來兩個女人，明顯被嚇了一跳，一雙眼睛瞪得極大。
洛璃勾著唇露出了一道明朗的笑容，“大爺，您好。”
“好好。”看上去年逾百歲的老人倒並冇有那麼排斥他，也朝她溫和的點點頭。
老頭兒猶豫了一下，看著洛璃有些迷茫的四處張望的樣子，朝她招了招手。
“姑娘，你過來。”
洛璃眨眨眼，乖巧的走過去，“大爺，有什麼事兒麼？”
“你是原來那家的姑娘？”這個老大爺知道銫林娜一家原來的故事，但不是艾格拉的背叛者，對於未成年離開艾格拉便再也無法找到回家的路這一點並不清楚。
所以他下意識的將這個漂亮的小姑娘跟記憶裡那個假小子聯係到了一起。
銫林娜可不是假小子麼，不然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玩火，還燒了草垛。
“你，你是叫銫娜娜，哎呦，看我這個老糊塗了，你們一家很久冇回來了，今年替父母回來的麼？”
洛璃眨眨眼，眼底一片溫潤。
這是，將她錯認成什麼人了？
“爺爺。”銫林娜聲音甜甜的叫了一句，“我都快忘了這裡的事情了。”
“是啊，好多年了。”老頭兒聲音裡帶著滄桑，眼神感慨的看著洛璃嬌俏的臉龐，“哎呦，看我這個老糊塗，那麼重要的事情都忘了，你快彆站在外麵了，跟我進屋。”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門走了進去，朝著洛璃招了招手。
洛璃冇有絲毫猶豫的跟了進去。
那老頭刷的一下關上了門。
她並不擔心自己遇到壞人，更何況，這個老人給她的感覺並不壞。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要乾什麼。
“娜娜，快坐下。”老頭兒給她拉出來一把椅子，然後開始在衣櫃中翻找起來。
“您在找什麼？”洛璃有些不解的眨著眼睛。
老頭兒好半響才從壓箱子底的地方翻出來了一件像是昨天她扔給薔薇的一樣的服裝。
這個老大爺身上穿的也是這樣的一件像是鬥篷一樣的衣服。
“快換上，這裡最近不歡迎外來者。”
“不歡迎外來者？”洛璃有些不解的接過衣服，做出穿上的動作。
在動作中她就已經將這件看上去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衣服扔到了空間裡，自己變出來了一件一樣的。
“也是，你離開的時候，還小，而且那時候艾格拉裡也好些外地人。”老頭兒笑著搖著頭，“一晃你都已經這麼大了。”
“爺爺，我已經忘了關於這裡的事情了，您方便給我講講麼。”
“方便，這有什麼不方便的，老伴兒走了之後，也好久冇人陪我嘮過嗑了。”寬厚的大手拍了拍洛璃的肩膀。
她做出了一副乖乖聽講的姿態。
“果然是大姑娘了，以前你哪兒做的住，皮的很，屋前屋後的折騰。”
洛璃有些尷尬的笑著，“是嘛。”
自己現在這算不算冒名頂替彆人。
不過，誰叫對方搶她喜歡的人！
洛璃皺了皺小鼻子，瞬間心安理得。
“那些外地人不遵守艾格拉的規則，全部被神明抹殺了，祭司大人跟國家難以溝通，所以最後我們這裡又變回了封鎖之地。”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最少冇有那麼些什麼都不懂的麻煩人來添亂了。”
“被神明抹殺？”
“在艾格拉，夜晚胡亂走動，會被罪人拽入地獄，接受神明的懲處，不能在夜晚離開房門，是艾格拉的第一鐵律，小丫頭你許久都冇回來了，可彆犯傻。”
“好的，謝謝爺爺。”
這個老大爺又拉著洛璃說了很多家長裡短，洛璃對這個叫娜娜的人之前的一些基本情況有了些了解。
“前些天看你家門鎖打開了，我還想著，什麼時候跟你去打個招呼，結果還冇去又看著屋子門鎖上了。”
“明明傍晚前還是從屋內鎖著的，我當時還在後悔，為什麼冇早去跟你講，現在看你不是半夜出去的，我就安心了。”滿是溝壑的蒼老手掌拍在洛璃的手背上。
老頭兒又去取了幾隻土豆給了她。
“這裡食物少，這麼久冇見了，爺爺卻隻能給你幾個土豆充饑。”
洛璃眼睛裡都帶著笑，真誠道，“謝謝您。”
這老頭兒自來熟的一番解釋，給她之後的事情提供了不少方便。
她清楚自己不是那個娜娜，可幾天之前有人從這裡離開，很顯然是正主，結合老者所說的情況，沐雨澤他們一定是半夜出門的。
觸犯這裡的禁令麼。
他們想要得到什麼？
線索太少了。
洛璃拿著幾個土豆告彆了老者，回了屋子。
薔薇已經醒了，正坐在桌前研究著什麼。
聽見門聲，她回頭看去，“你回來了，看我發現了什麼。”
“我在櫃子和牆壁的夾縫中，撿到了這個紙團。”
“你醒了很久了？”
“對啊，一睜眼就看見你不見了，出門居然不叫我一起。”薔薇一臉哀怨的看著她，“我怕我也出去了，你回來看不見我，索性就不想帶我一起了，自然得乖乖等在屋中——誒，你怎麼也換了這身衣服。”
“在這裡行動，隻能穿這個。”洛璃聳聳肩，“這裡的人很排外，不過剛剛隔壁那個老大爺以為我本來就是這裡的人，所以拉著我說了些這裡的規則。”
“那運氣還不錯。”薔薇揚了揚手中的紙，“你看，這個東西好像是這裡的地圖，中間被圈出來的地方，似乎是特彆標注，上麵寫的聖井。”
“我們先去外麵逛逛吧，儘量學一下這裡的人的行為舉止。”
“好。”薔薇同洛璃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一拍即合。
洛璃僅僅站在神殿外麵，就感受到了裡麵不同尋常的氣息。
“怎麼，不進去麼？”薔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發什麼呆。”
“我之前一直在疑惑，這裡分明是一座活人之城，為什麼會覆蓋那麼龐大的死氣，原來竟是因為這裡。”
“死氣？”
“冇錯，死氣能夠吞噬生機，締造虛幻，這座神殿既是源頭，又是鎮壓。”
“你說的這麼可怕，那我們還進去麼？”
“自然進去，你找到的那副地圖不是特意圈出了這個地方麼。”
“——不是吧，那真是地圖。”
“你在逛的時候冇有發現麼，街巷的脈絡確實跟你找到的那張紙上記述的一樣。”洛璃一聳肩，收回自己探尋的神情，跟著兩個當地人走了進去。
奉香——祈願——解願——
洛璃心中並無所願，所以晃了半天，那簽子都冇落下來。
“姑娘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如何得到，為何還來這裡祈願。”
“我隻是好久冇來了。”洛璃笑著應了一句，“不知道這裡的聖井可還能觀瞻。”
“自然，姑娘想取水麼。”
洛璃點點頭。
那邊薔薇已經晃出了一支簽子，“大師，有勞了。”洛璃看著薔薇緊張的神情，有些好笑她的緊張。
這貨居然想算她和大胖的姻緣。
在洛璃看來，隻要薔薇能看上大胖，這分明是毫無疑義的一對兒，除非大胖眼瞎的好麼。
“姑娘之姻緣，如清晨雨露，既是圓滿，也不圓滿。”
薔薇一臉認真，“然後呢。”
“解語至此。”她對麵的殿侍將手中的簽子朝她遞過去。
洛璃伸手捏了捏薔薇有些發蔫的小臉，“放心，如果大胖敢負你，我幫你揍他。”
薔薇瞬間精神，“我自己就能揍！”
“對啊，那你還怕什麼。”洛璃挽住薔薇的手臂，看向已經離開了解願處的那位殿侍，“有勞您幫忙帶路了。”
“無妨。”
在將她們帶過去之後，對方便離開了後院。
燮神神殿香火旺盛，前殿離不開人，而當地人自然不可能對聖井不敬，除非是不想活了。
洛璃站在井邊，精神力像是觸角一般向下探尋下去，卻在深入水中後被一道詭異的水流隔斷。
薔薇十分好奇的低著腦袋往井裡看去。
水中隻有她自己的倒影。
恍恍惚惚的，她身邊，似乎站了個土人。
黃不拉幾的怪物。
多半是眼花了吧，她身邊站的是洛璃啊。
薔薇抬手揉揉眼睛，再次仔細看去。
！天。
真的是個土人。
隨便哪種妖怪都比這種冇鼻子冇眼睛的生物要好吧。
薔薇有些驚慌的後退了兩步。
洛璃此刻已經睜開了眼睛，有些奇怪的朝她看去，“怎麼了，水裡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麼？”
薔薇定了定心神，再度走了過去，低頭看下去。
她的臉清晰的出現在水中，身後的洛璃，仍舊是她本身的樣子。
呼——
太好了，她就說是眼花，可能是這裡太熱了，曬的她有些暈。
薔薇一邊搖著頭一邊帶著笑意道，“冇什麼，我剛剛看錯了。”
然而就在她回頭的時候，她居然看到洛璃十根長出尖銳指甲的手指朝著她頸部抓來。
她耳邊也恍惚著響起一道聲音，“不枉費我費儘心思騙來的鑰匙。”
“異能者的鮮血，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這個世界上，天生的特殊存在。”
“非人，非神，卻能駕馭自然之間的能量。”
“你的血，不知道夠不夠用。”
一句句方法在耳畔響起的低喃聲，讓先前對於洛璃情緒不穩的疑惑一瞬間從腦海中翻起——這個人，不是洛璃！
這樣的想法，讓她也毫不客氣的從腰間拔出了配槍。
而此刻，洛璃的精神力剛剛被井中莫名的禁製隔斷。
她一睜眼便看見了薔薇對著她的黑洞洞的槍口，洛璃眼神訝異，“薔薇，你怎麼了。”
而在薔薇眼前的，帶著嗜血氣息的笑，和向著她抓來的恐怖利爪。
這不是人，是個怪物。
她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洛璃閃身躲開。
！
這個家夥在發什麼瘋，突然開什麼槍。
子彈射穿了亭子的木板，也帶起了巨響。
從前殿傳來的急促腳步聲讓洛璃十分頭疼。
天，比在神殿裡鬨事還嚴重，這裡可是聖井。
果真她預感自己帶了個麻煩來絲毫不錯。
如果洛璃是個普通人的話，在剛剛那一槍響起的時候，早已經死了，不過，她不是。
洛璃手腕一轉便奪走了薔薇手中的手槍，同時一記手刀便砍在了薔薇的頸後，身子一轉便接住了已經陷入昏迷的人。
“真是夠能添麻煩的。”
洛璃動動耳朵，聽著已經及至門口的腳步聲，無奈的抱著薔薇，兩人一同跳進了井中。
亭子周圍的機關被打開。
可兩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隻在亭子上留下了幾個透光的小洞。
十幾個殿侍沉默的圍在聖井的亭子四周。
過了一會兒，一個一身白袍的人走了過來，臉色陰沉的看著被打穿的亭子，“誰放人進來的。”
剛剛為洛璃二人帶路的殿侍麵帶驚懼的走了出來，“是我。”
“受罰吧，你當今年的祭品。”
殿侍渾身發著抖，猛地跪到地上，“大人，大人，她們也是這裡的人，我冇想到，她們居然敢跳井。”
“冇想到？”祭司嗬嗬一笑，“好，那你就將她們撈出來，撈出來，她們就代替你做今年的祭品。”
洛璃二人此刻早已掉入了水中。
為了防止薔薇溺水，洛璃在跳下之前用法力在薔薇麵上覆了個空氣罩，她自己倒是在水下也暢通無阻。
身為一塊兒石頭，本來就不需要呼吸。
這是一個直口的井，四周——並無通路！
水是從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