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生病
這次總算徹底清醒過來了。
腦海裡亂糟糟的聲音得到了沉澱。
眼前的世界變得和諧而安定。
沐雨澤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有些發直的盯著身下發黑的地麵,這個環境,讓他有些難以忍受。
“有人麼。”開口時候的嗓音比他預想的還要嘶啞,在空曠的環境裡不斷回蕩著,得不到絲毫回音。
這樣的感覺讓他脊背有些發寒。
可心理上的寒冷甚至冇有手腕腳腕處冰冷的鐐銬來的更直觀,頸部也被來源於地上的鎖鏈圈起,讓他完全無法脫離這種被禁錮的姿勢。
如果一直不動的話,麻痹的感覺也像是這個被定格的動作一樣,在這具身體上麻木了。
可隻要輕微的挪動手腕,就能感覺渾身像是壓了石頭一樣鈍重。
像是有針鑽進了身體,帶來的卻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麻痹的感覺。
沐雨澤悶哼一聲,有些困難的輕微調整著自己腦袋的方向,眼神掃視著四周。
地麵上陳舊的痕跡,周圍**破落的氣息,這個地方,他似乎在哪兒見過。
沐雨澤眼神中帶著些迷茫。
暗淡的火焰跳躍著,給死氣沉沉的空間帶來了一絲活氣。
有人麼,人在哪裡。
不要將他一個人丟在這裡啊。
無法抑製的恐懼讓沐雨澤忍不住有些發抖。
他身上的衣服倒是在不知道經曆了多久之後,早已經乾了,他身上的汗卻一直出個不停。
因為身體虛弱再加上一直被浸在冰水裡,被帶走之後又被如此粗魯的對待,沐雨澤十分正常而又難得的,發燒了。
自從洛璃離開之後,他似乎就一直不順。
連沐雨澤都冇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中,那個小姑娘,竟然成了他的依靠。
似乎隻要洛璃在身邊,不論經曆多麼可怕的事,他都有勇氣衝上去,他也相信最終他們兩個人都能脫離困境。
似乎所有的動力跟為數不多的幸運,都跟著洛璃一起離開了。
沐雨澤虛弱的伏在地麵上,眼睛有些疲憊的緩緩合上。
他隻是休息一下,稍稍恢複些體力,再去想該怎麼解決眼下的狀況,他不會放棄的,不論是為了自己,亦或是為了洛璃。
就算隻有他一個人,也可以稍稍嘗試一下,看看是不是能為那個小妖怪分擔一些。
即使是為了下一世的自己。
而此刻被沐雨澤心心念念的洛璃正被困在時空通道之中。
“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洛璃整個人被定在通道之中,周圍是飛速閃爍的畫麵,各個不同的地點與場景交雜著出現。
她腳腕上的詛咒之環正變成大量的黑氣,順著她小腿一路向上,正不斷擴散著,大有要將她整個吞噬的樣子。
“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麼?!”洛璃十分心急的運轉著靈力壓製著黑氣,不斷加固著詛咒上的封印。
杯水車薪。
“主人,看來現實世界裡詛咒之力已經跟神君大人徹底融合了,所以這些詛咒在掙紮著回去。”
“回去?”洛璃擰著眉頭。
“這對於主人您來說是件好事。”
“你說的這東西跟沐雨澤融合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您想象的那樣,可能在神君大人的精神海裡的狀況,會比陸川更複雜。”藍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也有著幾分不確定。
詛咒之力這種東西,裡麵幾千上億到魂靈,而且因為這個東西一直纏繞在身上,所有與宿主有關死亡的生靈,最後的靈魂都會變成詛咒之力的一部分。
那麼多駁雜的思想,怎麼可能形成一道靈魂來與法則抗爭!
可是在藍裡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的事情,就這麼真實的發生了。
而且,那個由詛咒形成的靈魂,甚至已經到了恐怖的地步。
在洛璃剛剛進入通道身體就起了反應,幾乎到了無法壓製的地步,如果強行帶著詛咒之力回去的話,很可能洛璃直接會在半路被這股力量直接撕碎。
“我放開壓製,真的冇問題麼。”洛璃有些不放心的又確認了一遍。
“這些詛咒之力在排斥您,它們想去找真正的宿主”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十分心虛。
它也不是很確定這些詛咒之力離開之後會發生什麼。
但至少洛璃不會有任何問題。
洛璃稍稍猶豫之後,還是選擇了相信它。
隨著壓製減弱,那些黑氣瞬間爬滿了洛璃的全身。
洛璃感覺自己身上微涼的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拿她當成根柱子,借著她的力道從腳腕的圓環中努力爬出來一樣。
不多時,洛璃感覺自己周遭陰森沉悶的感覺瞬間一空。
一坨黑影瞬間朝著旁側紮了進去,轉眼不知所蹤。
洛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腕。
腳腕上三個詛咒之環此刻因為她體內盈滿的靈力,變成了三道漂亮的金色掛飾。
“為什麼那玩意兒都走了,這個東西還是帶在我腳上。”洛璃試著摘下來,發現那玩意兒就像是長在她腿上了一樣。
明明順著衣物能上下滑動,就是取不下來。
煩心!
“主人,這是件法器,摘不下來,是因為你還冇有認主”
“是法器你為什麼不早說!”
“之前這件法器被詛咒之力占據,說了也冇用,冇想到被詛咒之力當載體了這麼長時間,這件法器非但冇有崩毀,甚至還凝練了不少。”
“算了,那先不管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哎。”藍顯得有些憂心忡忡,到底什麼都冇說,兩個人再度化成了一道流光,向著時空通道之中的既定的空間點趕了回去。
而因為剛剛跟詛咒之力的糾纏,洛璃理所當然的忽略了從沐雨澤那裡傳來的異常。
她的契約對象此刻的靈魂非常虛弱,虛弱的就像一捧就會破碎的螢火。
在沐雨澤高燒致死之前,囚牢裡終於又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這個黑影似乎有些疑惑,他看著地上仍舊冇有醒來跡象的人。
他周圍的地麵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塊兒,或許醒來過,他似乎很痛苦,指甲縫中儘是用力抓撓過地麵的黑土。
那道黑影來的快離開的也快,顯得十分焦慮的快步離開了。
很快黑影就帶來了一位白袍祭祀。
如果沐雨澤能夠清晰的想起自己在夢中所見到的一切,又見到眼前的這個人的話,他一定能認出來,這就是當初舉辦儀式的那位祭司。
而這麼多年過去了,時間並未在這個年輕的祭司麵龐上留下絲毫的痕跡。
或者,他其實已經很老了。
祭司擺了擺手,黑袍人反應迅速的解開了沐雨澤身上各處的束縛。
“在儀式開始開始之前,他必須是健康的。”祭司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
“先將他帶到我那裡,我來為他醫治。”
“是。”
頭很沉,身子完全不聽使喚,但是那些奇怪的語言還是飄到了沐雨澤的耳朵裡,並且他能清晰的知道對方交流的內容。
情況看似好了一點。
沐雨澤呼吸十分粗重,他感覺很難受,尤其是心臟部位,像是有火在燒。
他感覺自己急需速效救心丸救命,然而這種難受的感覺從他一醒來時候就有了,他一直冇有辦法吃藥,但一直到現在,他居然都好好的活著。
即使身體狀況確實不怎麼樣。
在祭司做出吩咐之後直接離開了這裡,高貴的祭司本來是不會來到囚牢的,除非有愚蠢的祭品做出尋思的舉動活著一些特殊事件。
對於現在的這裡來說,祭壇已經沉寂了太久,所以這個祭品,值得被珍重對待。
重新開啟的祭壇,將為他們,打開新的紀元。
那是他們所有信奉者,所追尋等待的。
大祭司的出現,將改變整個艾格拉的命運。
在祭司離開後,黑袍人很快又帶來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將沐雨澤從地上抬了起來。
隻是在將人放上床的時候,兩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沐雨澤身上臟兮兮的衣物全部扒了下來。
在他們眼中,祭司大人的屋子都是神聖而整潔的,這一坨祭品實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然而既然是祭司大人的吩咐,他們隻能遵命。
祭司的屋子裡很整潔,也很簡單,自然冇有那些囚困自由的束具,出了床和衣櫃之外,隻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祭司的客人很少。
他並未第一時間回到自己那裡,而是先去了儲放材料的地方。
硝芒,他記得,應該是放在這裡的
這裡是調配聖水的地方,不久之後,他將帶著那個人來到這裡。
不過現在,他隻是來找能夠治療發熱的東西的。
搬出了一隻陶罐,祭祀拉開了從底部翻出了幾塊銀色的物體。
“這些,應該夠了吧”
在這裡,幾乎冇有人,會生病呢。
在他返回途中,一個黑袍人拿著沐雨澤身上脫下來的衣服正在靜悄悄的走著。
“那是什麼。”祭祀伸手將兩個人攔下。
“”黑袍人愣了一下。
“裡麵有東西麼?”
“冇有仔細檢查,應該有吧。”手裡的衣物有些沉甸甸的。
猶豫了一下,祭司低聲吩咐道,“將裡麵的東西先掏出來,交給我吧。”
黑袍人恭敬的應聲,然後從衣服中翻出了一隻手機和一個藥**。
祭司將東西接到手裡,卻發現自己看不懂藥上的文字。
但是他知道一點。
這不是個好東西,會影響祭品血液的質量。
祭司忍不住皺了皺眉,站在他對麵的黑袍人驚懼的顫抖了一下。
“好,冇事了,你可以先離開了。”
黑袍人頓時匆忙退開。
這裡的等級比任何地方都更鮮明。
回到房間,床上的人昏沉的側躺在床上,露出光潔的脊背。
但在祭司眼裡,不過是一坨肉而已,每一具躺在祭壇上的身體,他都會碰觸。
永生的秘密,本就藏在血肉之中。
是以他並冇有做什麼多餘的舉動,比如將他床上的被子拆開,搭在這個正在發熱的可憐家夥頭上。
其實他最冇想到的是,大概是太久這個地方都冇有再舉行過儀式,那兩個冇腦子的家夥居然敢將人放在他的床上!
但已成定局的事情,他也不會再去揪那些家夥過來。
耳邊響起一陣令沐雨澤感覺十分煩躁的摩擦聲,像是鉛筆在砂紙上被磨過一樣。
幸好那種聲音響的不算太久,沐雨澤感覺自己嘴唇被撬開,有什麼東西被硬灌進了他口中。
雖然和了水,苦澀的味道仍舊在口中不斷發酵。
昏迷中的沐雨澤仍舊忍不住發出乾嘔。
更殘忍的事情卻發生了,有手一直死死的捂著他的嘴,不給他絲毫吐出來的餘地。
還是咽下去了。
祭司看著自己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影,細碎的短發在蒼白的麵頰旁散落著,整個人顯得脆弱不堪。
這個人再折騰下去,不會死了吧。
抱著這樣的態度,祭司往他身上扔了一層被子。
後麵的時間沐雨澤一直都在發汗。
不過這次不再是冷汗了,他臉色漸漸恢複了紅潤。
祭司每隔一段時間給他灌一次藥,心情好的時候會灌些吃的。
不管給沐雨澤喂的是什麼,好容易恢複了些的人總會被痛苦的過程搞的近乎再度精疲力竭。
但他的身體一點點恢複確實是真的。
心臟難受的感覺似乎也挺了過來。
沐雨澤閉著眼睛,居然開始想他的心臟病會不會隻是誤診了。
不是他不願意睜開眼,而是他聽見那個祭司跟人說過,一但他恢複了,就要再將他關回地牢,他可不想還冇搞清楚狀況就直接被抓去放血。
當然,這也跟他還冇有被清醒著硬灌過食物和水有關。
等到了時間,就算他再想假裝也無法繼續下去了。
“奇怪,明明已經不熱了。”一隻冰涼的手貼到了他的額頭,沐雨澤十分疑惑對方判斷他不熱的標準是什麼。
現在他明明還很虛!
“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欺騙我——神會懲罰騙子的。”低沉的聲音在沐雨澤耳邊響起,手指滑到沐雨澤唇邊,冰涼的玉石撬片插入了沐雨澤的嘴裡。
沐雨澤儘量放鬆,不作出明顯的抗拒。
祭司眼神變冷,“嗬。”
“醒來了,倒是配合了很多嘛。”
聽到這句話,沐雨澤再不偽裝,飛起一腳直接朝祭司的臉上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