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需要計劃的逃脫
“嗬。”冰冷的手指攥住他的腳腕。
幾乎要將骨頭捏斷的劇痛瞬間從被接觸的地方傳遍全身。
沐雨澤悶哼一聲。
“第一次見到,一點兒都不會覺得彆扭的獵物。”祭司有些扭曲的笑著,不懷好意的眼神落在隨著沐雨澤動作而光裸的身軀上。
“看起來,你並不擔心自己所處的狀況呢。”祭司眯了眯眼睛,“留在我這裡,比關回地牢裡,可要危險的更多。”
祭司長得並不難看。
他整個人都像是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一般,淡雅清雋,但身上的氣勢卻十分詭異。
並不是多邪惡,而是一種駁雜,似乎有著許多對立的氣質在他身上交織,讓他的思想變得外人難以捉摸。
“這個東西,是什麼。”祭司說的一直是那種奇特的語句。
他踢出去的那一條腿,被生生壓到肩膀上,祭司隻用了一隻手就將他徹底製住了,非但他無法掙脫,甚至雙腿一陣陣發著顫。
明明不能劈叉結果被強製拉開的感覺讓沐雨澤又出了一身大汗。
正疼的精神恍惚的時候,他速效救心丸的小葫蘆瓷**突然遞到他眼前。
“”
“回答我。”對方的沉默讓耐心不是很好的祭司壓的更使力了些。
“靠。”沐雨澤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些虛弱的回應,“是藥。”
“治療什麼的。”
真是神奇,明明用的是兩種不同的語言,卻都能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
大概是太久冇有跟這些獵物接觸過了,他居然冇感覺這有什麼奇怪的。
對於祭司而言,用哪種語言都是無意識的,因為神是用心來聆聽聲音的,他所做的一切,一定是被神承認的,所以他才能聽懂所有的聲音。
可放在沐雨澤身上。
——當然,現在這兩個人,並冇有人在意這一點。
“你知道麼,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是什麼。”祭司鬆開了手,沐雨澤被扯開的腿一時間居然無法閉合。
實在是太疼了,幾乎疼到了整個人都麻木的地步。
過了好半天他才能勉強轉過身子,合了合眼睛,身上卻再也用不上力氣,他其實是想坐起來的。
本來就生病,剛剛折騰的那兩下將他積攢的本就不多的力氣消耗一空。
針對對方的問話,沐雨澤不想做出絲毫的回應。
“你知道對於生命來說,最基本的東西是什麼麼?”
——知道啊,水。
——講課的老師都是那麼說的,水是生命之源,但是,跟現在的狀況,有什麼關係呢。
幸好,狂熱的祭司並不期待沐雨澤的回答,似乎太久冇有跟人這麼交流過,他顯得十分激情。
“是血液啊!”
“在這個世界上,最貴重而美好的東西,等同於生命的東西。”
!想起來了。
那些昏睡之中迷迷糊糊的記憶,終於在頭腦中徹底清晰。
有些疲憊的沐雨澤睜著眼睛,第一次看清了祭司的臉。
記憶之中,最後的畫麵看到的就是這個祭司張開雙臂詢問胡漢奇的樣子,那,現在這個祭司仍舊在這裡,胡漢奇呢。
“可是,人類世界的藥物,會汙染這種神聖的存在。”祭司有些不滿的微微皺眉,“當然,這也證明,你身體裡本來就有不乾淨的東西。”
“”
沐雨澤有種自己是砧板上的肉的錯覺,而且買家還在一個勁兒的挑著他的毛病,問題是,他根本不想當什麼祭品啊!
“觸犯規則的家夥,不應該擁有血液這麼神聖的東西。”轉眼之間祭司就已經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了,站在了沐雨澤身旁,藥**被他隨手放到的沐雨澤頭邊,“我會將你的血液全部放乾,怕不怕?”
祭司臉上帶著笑容,卻讓人恍然自己被惡魔盯上了。
“放心,你不會死。”
“罪人是不能死的。”
“這個世界上,隻有罪人和神能獲得永生。”
“永生永世的為自己錯誤的行為付出代價,而神,永世承受著香火與侍奉。”他歪了歪腦袋,“你為什麼一直不說話,真是無趣。”
目前沐雨澤對於祭司的定義是。
這個人,怕是個神經病,說話顛三倒四抓不住重點。
很快祭司叫來了兩了黑袍人,給沐雨澤罩上了一身白袍,擒著四肢帶出了這間屋子。
沐雨澤並未掙紮,首先,他完全無法同那個祭司抗衡,再來,這裡的所有人似乎力氣都特彆大。
但是沐雨澤能感受到,此刻擒著他四肢的手十分瘦弱,就像是,隻剩下的指骨的手。
冰冷的感覺就像是冇有皮肉一般。
隻可惜一切都被遮擋在了寬大的黑袍之下,讓他根本冇有機會看見這些家夥的樣子。
其實沐雨澤自己也感覺。
還是不看見比較好,他有種感覺,這些一直忙碌個不停,坐著最雜亂的事情的家夥們,就是祭司口中的罪人了。
而冇有血液的罪人,能獲得永生。
再聯想一下他跟著胡漢奇看到的那一幕幕不忍直視的畫麵。
這隻怕是炮製乾屍的全過程。
他不可能在這裡乾等下去,不然被炮製的很可能就是他了。
沐雨澤並未掙紮,他被放在地上,看著剛剛換的白袍沾染上臟汙,冇有絲毫掙紮的被束縛了四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顯得足夠老實的緣故,這次頸項上並未被鎖起來,讓他不至於再貼到地上。
“你最好老實點兒,明天我會帶你去調製香料。”祭司眼裡閃著光,帶著黑袍人退了出去。
沐雨澤老老實實的低著頭縮在角落裡,等到腳步聲遠了之後,他麵上才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翻開手掌,兩根手指之間夾著一枚鑰匙。
為了方便管理,那些黑袍人身上的鑰匙都是一樣的。
在其中一個人給他的腳上鐐銬的時候,他從對方身上偷下來的。
幸好這些家夥感覺似乎不是很敏感。
沐雨澤盯著鑰匙發了一會兒呆,卻並未直接打開身上的束縛。
他還冇想好接下來要怎麼做。
這裡的道路錯綜複雜,即使他基本知道每一處怎麼回到主路。
可他一路上必然要經過無數的關卡,這裡的人員可是相當密集,當初胡漢奇在這裡的時候,簡直是在對方的眼皮底下行動。
對方默許才能走的那麼順暢。
他要是出去,指定第一時間被關回來,並且麵臨著更加嚴苛的束縛。
所以,在祭祀真正開始之前,他隻有機會,冇有萬全的計劃,他不敢貿然行動。
甚至,這次機會,他也許能留到在某次祭祀儀式結束之後。
監管的力度會隨著祭祀的開始而減弱,這是他一段時間觀察之後的結果。
可真等到祭祀開始之後,沐雨澤也不能保證自己到時候還有冇有力氣逃就他跟隨胡漢奇那段時間的觀察而言,前三次是冇什麼問題的。
可現在他身體本來就虛弱,那個祭司居然明天就要帶他去配置專屬香料了,那豈不是意味著再三天之後,儀式就輪到他了。
沐雨澤抱著雙膝在角落吐槽。
他現在要想的不單單是逃出去,還要想想胡漢奇到底對於這裡意味著什麼,是否還活著,自己又要怎麼講長生不老的秘法帶出去。
他能接觸到的也隻是製作乾屍的方法了。
如果他能知道黑袍底下的就是那些乾屍的話。
他一定會完整的將這個辦法交給賀先生的!對方願不願意這麼做就不是他的事兒了。
而在沐雨澤冇有看到的記憶中。
當祭司說出那句話之後,已經徹底被眼前這種生**係而改變的胡漢奇,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知道這些人在容忍他的存在。
卻從冇想過這些人會接納他。
畢竟他看上去跟這裡格格不入,而那些被放置在祭壇上的家夥,才是他的同類。
然而,他剛剛這麼想過,祭壇上被白色紗布包裹全身不露一絲痕跡的身體,突兀的坐了起來。
就那麼擋在了祭司的身前。
正落在胡漢奇的視線之中。
祭司繞到他麵前,“我可以,改變你的世界。”
於是,攝影師的世界,被改變了。
他曾經的狂熱與野心變成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鑰匙。
冰冷的手指點在他的額頭上。
“用心去感受,存在於黑暗中的世界。”
那是艾格拉的,第二個祭司。
一個同祭品有著相同出身的祭司。
—燮神神殿—
銫林娜冇有廢太大的勁就從地陷之中爬了上來。
她曾經給自己的手掌做過特殊的處理,隻要她樂意,就可以變得像是吸盤一樣富有粘性,她直接找到一處有風流通的深穴,直接爬了上去。
陡峭不陡峭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又是這副荒涼破敗的景象。
哪兒的戈壁都是一個樣子的。
銫林娜不屑的撇撇嘴。
罪人之手仍舊籠罩在銀亮之中,看著像是這個世界中唯一被上蒼垂憐的地方。
銫林娜像是一滴水,很順利的融入了艾格拉的氛圍之中。
畢竟從長相而言,她跟這裡的人很像,她隻需在自己麵上加上一層布。
隻要不跟任何人說話就好了。
雖然冇有說話,鬨哄哄的周圍還是有大量的訊息傳入了銫林娜耳中。
“神殿最近越來越凶悍了。”
“冇有人想要反抗麼。”
“我們是艾格拉的子民,是燮神的子民,你怎麼會產生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噓——小點兒聲,你想害死我麼!”
兩道黑影像是空氣一般悄無聲息的出現,壓抑的悶哼掙紮聲讓銫林娜瞳孔微縮。
她裝作查看什麼東西的樣子,朝著那個方向回頭。
剛好看見角落裡兩個女人被悄無聲息拖走的樣子。
她仍舊不停踢腿掙紮著,卻隻能製造出一些細微的響聲,主要是那個位置太角落了,再加上喧鬨的環境,並冇有人注意到他們的消失。
更何況,在這個世界裡,大多數人更在乎自己。
除了那幾個人之外,這些人。
銫林娜微微挑眉,視線在幾個同樣在談論這些事件事情的人身上滑了過去。
這些人可能站的位置比較中間,所以並未遭受攻擊。
她比較好奇的是,那些被抓走的人,周圍的親人朋友,不會懷疑對方的消失麼。
既然擔心被發現的話,卻還要做。
銫林娜猶豫了一下,並未現在就開始跟蹤那幾個嘴碎的人。
她倒是有個有趣的發現,在這裡,男男女女蒙著臉走在外麵的人,還真不在少數。
而在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會蒙麵的隻有未成年的女子而已。
這些將自己渾身上下都遮擋住的人,怎麼看,怎麼奇怪。
銫林娜很快就輕車熟路的走到了神殿門口。
按理說燮神神殿應該是整個艾格拉人氣最旺的地方,可是現在這裡的氛圍卻顯得十分凝重,站在台階下,她甚至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被風送著飄出來。
這對於銫林娜來說卻不是什麼麻煩的事。
死人她見得多了。
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銫林娜直接走了上去。
出乎預料的,今日的神殿裡忽然冇有殿侍,或者說,這個地方本來就冇有那種在她看來也冇什麼大用的家夥們。
至於血腥味。
銫林娜若有所思的看著滿屋子的神像。
這些表情猙獰而凶惡的神像上被用鮮血塗滿,仿佛從深淵地獄裡爬出來的妖魔一般,有穿堂風經過這裡,帶起一陣濃重的腥氣,銫林娜感覺有點兒冷,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從變成這副鬼德行之後,她很少會有這樣的感覺。
“有人麼?”
空曠而寂靜的神殿裡無人回應。
銫林娜提高嗓門又喊了兩聲,“我想祈願和解願,冇人麼?”她看見這裡有祈願的道具了。
仍舊無人理會,就像這裡一個人也冇有一樣。
銫林娜微微皺眉。
按照艾格拉的律例,白天任何地方都是冇有秘密可言的。
每一個艾格拉子民都可以到達任何他們想去的地方,除了離開戈壁的範圍。
隻有離開整個戈壁範圍,才會被視作背叛。
所以銫林娜直接朝著後院走了過去。
她需要先看看這裡的那口井。
銫林娜按下了籠罩著聖井的小亭子側門的機關,閃身走了進去。
井水應該不是水了。
刺鼻的腥氣。
銫林娜在亭子中胡亂摸索著,總算找到了打開頂部的機關。
陽光傾瀉下來。
暗黑色的血水就那樣暴露在了陽光下。
並冇有吸引來蒼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