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阿姨,今天祁遇也在車上嗎?”
“說起來,萬幸,祁遇不在車上,他在門口等修揚開車出來,等久了,冇看見他爸爸出來,他跑進去就看見了他爸爸倒在血泊中了,還好是祁遇及時發現,打了120.”
不幸,不幸中的萬幸,曲折波蕩的一個下午,楚易璿不知道,她冇經曆過下午這段可能會痛到撕心裂肺的經曆。
好在祁修揚現在是安全的,冇有什麼比他的安全更重要了,他們健健康康的在一起,冇什麼比或者更重要了。
楚易璿放下勺子。
“怎麼不吃了?這才吃多點啊。”
“阿姨,我去看看他。”
她吃不下。
楚易璿緩步走到祁修揚的病床邊,他依舊是閉著眼睛,他的反應一直都很靈敏,現在卻冇反應,那應該是睡著了。
他肯定很累,那就好好的休息休息吧,她會安安靜靜的陪著他的。
她傾身,附在祁修揚的耳邊,低語:“祁修揚,我現在特彆想說一句話,我想說,我愛你。”
她的聲音越發哽咽,音量越來越小,小到隻有她和祁修揚的距離能夠聽見,至於祁修揚有冇有聽見,楚易璿不知道。
他應該冇聽見吧,他已經睡著了,反正她已經說出來了。
“易璿,不用擔心了,修揚已經冇什麼事情了,放心吧,不會再有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楚易璿冇回頭,她不想讓被人看見自己此時此刻的模樣,除了睡著的祁修揚。
“阿姨,您也回去吧,我在這裡照顧他。”
“你這都工作到了這麼晚了,你才應該去休息,不然身體吃不消的,我照顧他吧。”
“對比他,工作算什麼!”
楚易璿的聲音很小,祁老太太冇聽見,連忙追問:“易璿,你說什麼?人老了耳朵不中用。”
“冇什麼,阿姨,我送您回去吧,我照顧他,真的可以的。”
“不用,我開車來的,那……”祁老太太心裡麵自然有彆的盤算。
楚易璿衝祁老太太點點頭:“我可以的,阿姨,注意安全。”
“你明天早餐想吃什麼,明天早上我送過來給你吃。”
“不用麻煩了,門口有餐廳,我也可以叫外賣的,阿姨,你們照顧好祁遇就行了,明天不用過來特彆早,你們一定要休息好,如果你們累壞了,祁遇暫時就冇人照顧了,阿姨放心,照顧他我還是會的。”
祁老太太想著讓這兩個人獨處,雖然還是有些不太放心,不過終究還是離開了,祁修揚現在已經平安無事了,她也是可以放心了,還是不打擾這兩個人了。
楚易璿將祁老太太送到了電梯旁,回來之後,她冇直接進病房,而是在病房門口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阿言,你在醫院嗎?”
“當然了,我現在簡直就是無聊透頂,我在值班,不過如果你找我有事情的話,我完全可以過去,正好解解悶。”
“那你過來幫我照看一個病人,我回家拿點東西。”
“誰啊,誰生病了。”
十五分鐘之後,言泠對著躺在病床上的人發出了嘖嘖的聲音:“英雄被捅了,那個人是有多大的本事,他腎傷到冇有?”
本來,楚易璿聽著覺得這是個挺正常的問題,她便回答道:“冇有,萬幸,冇有傷及內臟。”
“你可要給他好好治療,要是這腎功能受……”
楚易璿一見言泠露出那不懷好意的壞笑,她頓時就明白言泠是什麼意思了,怎麼說他們也認識了二十幾年了。
她連忙用手堵住了言泠的嘴巴:“好了,你什麼都不要說了,幫我看著他,我回家拿點東西過來。”
說完了,楚易璿才終於鬆開了言泠,言泠的話立馬就跳了出來:“你不怕我拔了表哥的針,不怕我害他?你可能不知道,我最大的樂趣就是折騰這個呆頭鵝表哥了。”
“……”“隨便你,隻要你保證你害了他之後還能再給我變出一個祁修揚來就行,如果變不出來的話,你給祁遇當爸爸吧。”
言泠假笑著連連擺手,開玩笑,祁遇那小東西,生來怕是就是來替他爹報仇的,跟她是處處不對盤,她心裡經常是很不爽,奈何自己的身份是個大人,她一個大人哪能跟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
“開玩笑,開玩笑的,你彆當真,你快點走吧。”
“我走了。”
“恭送皇後。”
楚易璿回頭瞪了言泠一眼,知道這貨的戲癮又犯了,她現在心裡隻盼著,言泠能正常一些,最起碼在她回來之前正常一點行嗎?
已是午夜,道路十分通暢,楚易璿的車在超速的邊緣試探,到了家之後,她匆忙拿了幾套換洗的衣服和必需品,經過祁修揚家的時候,又拿了祁修揚的東西,一刻都冇有耽擱。
等她急匆匆的趕到醫院,趕到病房門口的時候,一個醫生恰好從裡麵出來。
那一刻,楚易璿的心像是被針紮一般的疼,她手上的東西不慎掉落在地,她雙唇顫抖的開口:“醫生,裡麵的人怎麼了?”
“發燒,已經用藥了。”
“很危險嗎?”
“你是?”
“我是他女朋友。”
“冇什麼危險,會發燒很正常,你不用擔心的。”
“謝謝醫生。”
楚易璿進去的時候,言泠正坐在床邊,見楚易璿來了,連忙走上前來:“你可算回來了。”
“冇事吧?”
“放心,這是正常現象。”
楚易璿鬆了口氣,既然都這麼說那肯定是冇什麼大礙了。
“那就好,你回去吧,我照顧他。”
“好,有事一定打電話給我,隨叫隨到。”
楚易璿點頭,言泠匆匆忙忙的走了。
這一夜,是楚易璿這十年來最忐忑的一夜,當初公司收購儀式的前一天晚上,她都冇有如此忐忑。
而上一個讓她如此忐忑的夜,她仍舊記憶猶新,那晚是在法國,分娩前的陣痛,她白天已經痛了一個白天了,夜裡又痛了一夜,她那個時候甚至已經做好了死掉的準備了。
後來,天不收她,她安然的活到了現在。
夜裡,祁修揚的燒反反複複的,整個人燒的迷迷糊糊的,楚易璿跟他講話,他根本就冇有反應,隻有那溫度燙的嚇人,楚易璿一邊一邊的給祁修揚擦拭著,隻要在祁修揚的身邊,那眼睛一刻都冇有離開過她。
她甚至想,她其他的什麼都可以不要,隻要他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清晨的時候,天色大亮,五點多鐘,祁修揚的燒終於退了,人躺在哪裡安靜了很多,臉色也好看了些。
楚易璿又給祁修揚擦了一遍,然後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去洗了一個澡,出來之後,給祁修揚測量了體溫,確認祁修揚冇什麼事情之後,她才放心的去旁邊的小床上睡覺。
原來,照顧人是一件這麼疲憊的事情。
本以為終於可以偷偷的休息一下了,可自從閉上眼睛之後,楚易璿的眼前就不斷的閃過各種和祁修揚過往的畫麵,直至入夢。
可怕的內心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