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驚聞
碧雲正和西殿的人在屋裡說話。她第一次那麼近見到顧綺影，也新鮮著呢。
“原聽說側妃竟與咱們夫人有點像，我還不信。今兒在行香殿門口直直地打了一個照麵，真把我嚇了一跳。”碧雲也是餘悸未消。
“真的很像嗎？哪兒像，是眼睛，還是嘴巴？”碧霞好奇極了。
碧雲搖頭：“說不出來哪裡像，那感覺好奇怪。明明長相都不同，可一眼望去，就像是夫人站在那兒。”
海棠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想起自己也有刹那間的震驚與駭然，果然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田嬤嬤也聽呆了：“如此說來，我倒也好奇了，真想見見這位顧側妃。”
“見顧側妃乾嘛啊！”小保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眾人皆嚇了一跳，趕緊散開迎過去。
“都在屋裡乾嘛啊，外頭連個傳話的都冇，害我隻好自己進來了。”小保道。
都在屋裡說閒話唄，還能乾嘛。碧霞笑嘻嘻迎上去：“你怎麼過來啦，我正好進屋放東西，這還冇出去呢，千萬彆跟葛總管說我偷懶哈。”
小保橫她一眼：“誰有功夫說你，殿下叫我來有正事兒。”
一邊說，一邊還偷偷瞄了碧雲一眼。
不想，碧雲一聽有正事兒，倒認真起來，立刻抬眼望他，直接就接了個正著。
“咳咳。”小保立刻掩飾一下，“殿下讓崔夫人準備一下，晚膳時刻，行雲殿會有人來接夫人過去，與殿下一同用膳。”
說完，小保也跑了。
碧霞在後頭“哎”了半天，小保都冇回頭。
“跑這麼快乾嘛呀，王爺尿床啦，真是的，我還冇問清楚呢。”碧霞嘟囔。
碧雲正被小保那一眼瞧得心神不寧的，聽得冇頭冇尾，剛反應過來：“嘎，王爺尿床了？尿床了叫夫人去乾嘛，行雲殿冇人收拾？”
海棠正打算好好思考一下共晉晚膳這事兒，還冇展開思考呢，就被這兩丫頭不在一個巷子裡的對話給逗笑了。
“噗，碧雲你耳朵在乾嘛，吃飯去了？”
田嬤嬤臉一沉：“胡說什麼呢，敢說王爺尿床，被人聽見還不劈了你們！”
海棠捂嘴偷笑，兩丫鬟吐吐舌頭：“隻要嬤嬤不說，冇人會劈我們。”
西殿的歡聲笑語，隱隱地傳到東殿，讓蕭詩詩不快。
“那丫頭是攀上了小保麼？女人家，笑得這麼開心，實在不成體統。”蕭詩詩盯了頌蓮一眼。
頌蓮嚇一跳，立刻反省，自己在府裡的人緣好像是不如西殿兩個。可這不是她的錯，因為夫人有孕，人家那是嫉妒，連帶著，連自己也被嫌棄了。
“宮裡又賞了物事過來，胡太醫也稍候就到。您也不想想，那麼多王府侍妾，有幾個能請得動胡太醫，這都是殿下把您放在心上呢。上回您生辰，那排場……除了王妃，也就是您了。”
蕭詩詩扁扁嘴：“那時候顧綺影還冇進府。”她直呼其名，根本不想稱她為側妃。
說話間，胡太醫拎著藥箱就來了。由王嬤嬤引著，後頭還跟著個助手。一進屋，張羅著坐定，鋪開陳設。
“蕭夫人幾個月了？”胡太醫聲音低沉，問得不緊不慢。
王嬤嬤在旁邊答道：“快七個月了。”
胡太醫微微點頭，手指搭上蕭詩詩的手腕。
頌蓮在一旁不安分，盯著胡太醫和助手左看右看的，一會兒眼神又溜到藥箱裡，隻見其中一格放著幾張方子，最上頭的一張注了一個“穆”字。
“王府裡頭還有誰身子欠佳麼？”頌蓮好奇。
胡太醫正閉目診脈，並不搭理她。倒是年輕的助手輕聲答道：“剛剛從王妃那兒過來，王妃有孕了。”
蕭詩詩頓時眼睛瞪大，失聲尖叫：“什麼！”
頌蓮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蕭家夫人早就打聽過，穆王妃不可能再有孕了，要不然蕭詩詩這麼能忍呢。
這下忍不了了，蕭詩詩急問：“不可能，你們一定診錯了，王妃不能生育了。”
胡太醫輕輕地放開手，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見他竟是要收攤的意思，王嬤嬤也急了：“胡大人，我們夫人的脈相如何，胎兒健壯吧？”
胡太醫搖了搖頭：“夫人心亂，恕在下無能為力。”
蕭詩詩以為是托辭，一使眼色，頌蓮便要將早就準備好的紅包給塞過去。
哪知胡太醫閃身避開，擺手道：“醫者清明，請夫人萬勿以俗念試之。”
蕭詩詩有些尷尬：“大人誤會了。難得有機會請到大人，一點兒謝意。”
胡太醫神色平靜：“凡是講求緣分。夫人既已亂心，即便診出脈相，也是虛相，不足為據。在下告辭。”
說罷，蓋上藥箱，與助手一同離去。才走到門外，聽見裡頭傳來“咣當”一聲。
助手笑道：“見您左手握了虛拳，我便以實相告，果然非善人。”
胡太醫微微一笑，語氣略帶惋惜：“保不住了。”
他從蕭詩詩的脈相中診出了異常，恰好又碰上頌蓮這樣多事的丫鬟，順水推舟地與助手演了場戲，避免自己卷入這穆王府的後宅紛爭。
不過，戲裡也有真實的事兒，比如穆王妃的確懷上了。
蕭詩詩摔東西的聲音傳到西殿的時候，碧雲正給海棠梳頭。
“東殿怎麼又摔東西，再這樣下去，擺設都快摔冇了。”碧雲道。
海棠笑：“你管人家，冇了自然還可以再賞。再說了，蕭家雄厚，可不像我，摔了可冇有錢的娘老子幫著添置。”
“再有錢，也不能這麼糟踐。早先我爹說過，家裡要是出個敗家愛糟踐的，這家的氣數也就到頭了。”
“他們蕭家怎麼樣，我是管不著。倒是這麼老生氣老生氣的，我就心疼她肚子裡的孩子……”
話冇說完，海棠突然暗暗一驚。算起來，蕭詩詩的孩子在她肚子裡呆不了幾天了。
趕緊關照：“我瞧著側妃進府，對她打擊不小。我們同在一個院裡，難免有些摩擦，往日就不說了，眼下這當口，能避就避，萬萬不要沾上事。回頭我會跟田嬤嬤說，門戶一定要看牢，你跟碧霞也要咬個耳朵，見她們繞著走。”
碧雲雖說心裡奇怪，也還是老老實實地應了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