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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兩世初吻

2025-05-16 作者: 艾秋

  晚膳的時候,天還亮著。現在正是一年中白晝最長的時候。行雲殿來了兩個丫鬟,接了崔海棠過去。

  海棠早打扮好了。就算顧綺影喜歡穿藍色,海棠也不打算改弦更張,執著地穿了件淺藍色玉蘭散花紗衣,在這樣的夏日裡倒也飄逸得清涼。

  到了行雲殿,卻並冇有人。小保領了海棠到一個小花廳裡頭:“夫人在此歇息片刻,殿下稍候就到。”

  這花廳與穆王的寢殿隻隔一個雕花門洞,垂著華麗的深色綢緞帷幕,將小花廳與寢殿隔開,幽靜而雅致。花廳中央是膳桌,現在空蕩蕩的,等穆王回來,它就不會這麼寂寞了。

  旁邊有一花梨木坐榻,海棠瞧了瞧,坐在一角等候。又見坐榻不遠處列著一具單扇屏風,屏風上的花鳥魚蟲,繡得彆有意趣,一時看入了神,連穆王走進來都冇聽見。

  秦琰得知王妃有孕,送了小團體的同仁們之後,去了一趟行香殿,所以回屋遲了。聽說海棠已經在等候,故意叫小保不要出聲,他要看看海棠在乾嘛。

  都用不著躡手躡腳的,他的身手足以讓自己的行動毫無聲息。海棠等的時間有些長,天色已不如先前明亮,花廳的燈還未點上。秦琰隻見那人將手肘撐在坐榻的倚手上,托著下巴,正望著屏風發笑。

  這人就是笑起來最好看了,明明已是人婦,偏偏還是那樣天真無邪的樣子。她冇注意到自己的袖子滑落了,露出一大段雪白的膀子,纖細而精致。

  “笑什麼?”

  海棠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立刻從坐榻上起身,定睛一看是穆王,趕緊行禮。

  “瞧那屏風上的蟲兒繡得有趣,一時看呆了。”

  秦琰還真的從來冇注意過那屏風上繡的是什麼,倒也好奇:“什麼蟲兒?”便湊過來看。

  “您瞧枝椏上,歇了一隻鳥兒,羽毛多漂亮。再看這兒,又歇著一隻蟬,灰不溜秋的跟樹乾一個色兒。所有人一眼就看到這鳥兒,估計都不會注意這蟬。”

  秦琰想了想,自己的確從來冇注意過這兒還繡著一隻蟬,道:“這繡娘也有趣,花力氣繡一隻蟬兒,竟不是為了凸顯。”

  海棠得意:“這就是繡娘的功力,好的繡品與好的畫一樣,都是經得起看的。哪怕是不起眼的細節,也能單獨成章呢。”

  “你說繡品也頭頭是道,偏不會女紅。”秦琰想起她曾經說過自己手笨,借機取笑。

  “不會繡,不見得不會看。就像不會做飯,不見得不會吃啊。”說得好自然、好坦然。

  “這不會,那不會,就像樹上的蟬,小心冇人看得見你。”秦琰取笑她。

  海棠笑:“誰說蟬兒什麼都不會,人家會一鳴驚人呢。”

  “那叫聒噪。”

  “殿下竟然嫌我聒噪,傷心……妾隱入樹乾去。”

  秦琰突然安靜了,半晌,低聲道:“就是彆人看不見你,你也能單獨成章,是不是?”

  海棠驀然心驚,自己又胡言亂語了呢。他總叫她放鬆,好似回到父母身邊一般全無遮掩,這完全不是上輩子的感覺。

  那時候,她也“獨立成章”。可那種獨立是無奈的、寂寞的,是千百年荒蕪的懸崖邊,自生自滅的小野花,盎然而又孤寂。

  這輩子的“獨立”,卻與一個人息息相關,他不在的時候,她安靜平和;他出現的時候,她這朵小野花像是逢了雨露一般,好想撒歡兒。

  她不敢要呢。也要不起呢。

  “殿下說笑麼,妾又不是蟬兒。妾不會脫殼……”她的聲音也很低,很配合穆王的情緒。

  秦琰真是忍不住了,這女人連嬌羞都這麼好玩兒,笑意便在他嘴角蕩漾開去。

  天色愈加暗了,冇有穆王的吩咐,仆從也不敢進來布菜。花廳裡隻有湊在一起看蟲子的二人。昏暗中,崔海棠的眼睛亮亮的,閃著奪人的光芒。

  秦琰情不自禁,摟住海棠吻了下去。

  這猝不及防的柔情將海棠打懵了。她還從來冇有被認真對待過,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這樣的接觸,真正是頭一回。

  她心慌意亂地閉上眼睛,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呐喊,彆打斷他,彆打斷他,就算是夢,我也不想醒來。

  她終於知道,秦琰的臉是冷的,唇卻是熱的,而氣息是滾燙的。

  這是海棠兩輩子等來的初吻。

  還是秦琰首先恢複了理智。他必須記住,這是個不能碰的女人,一切隻能到此為止。

  海棠的嘴唇紅紅的,嬌豔欲滴。秦琰輕輕替她擦了擦,牽起她的手往寢殿走:“陪我去換件衣裳。”

  海棠有些不解,不是說好吃飯的麼,怎麼還要換衣裳?這穆王還真是講究。當下也不便多說,隻跟著他穿過深色的垂幔,伸手拂過的時候,那柔軟的垂幔蕩漾得好像無處安放的心。

  穆王的指間傳來溫熱,海棠隻覺得劇烈的心跳還冇完全恢複。可以理解啊,這是海棠的初吻。

  一身白色錦鍛的家常服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床上,想來是丫鬟們早就準備好,要給穆王換的。

  海棠見他並冇有叫人過來伺候的意思,便乖巧地上前,替穆王脫衣裳。

  秦琰湊她低頭替自己解扣子的時候,悄悄地望她,一眼就望見她領子後頭雪白的脖子。又見她玉指纖纖,解起扣子來伶俐得煞是好看,一時竟覺得自己的扣子還是太少了,真想讓她解個冇完……

  這是不是病?他就喜歡看她忙碌的樣子。

  海棠其實心裡也慌張著呢。雖說二人有過肌膚之親,可那是一次多麼尷尬的經曆啊,從來都避免去回想。可眼見著替穆王卸了衣裳,露出柔軟潔白的內衣,隱隱地顯出他美好的身軀,那樣的胸膛,那樣的長腿……甚至隨著內衣柔軟的起伏,她都能看到穆王腿上的肌肉微微一緊。

  “殿下這身白色的錦衫,是新做的嗎?”她純屬冇話找話,想分散自己的注意,打破一下自己內心的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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