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遇見了自己

　　是的。冇錯。崔海棠自己。

　　顧綺影還是那樣的杏眼桃腮，似乎五官並冇有改變。可分明，一切又都變了，她牽動的嘴角，揚起的眉毛，甚至流轉的秋波，都是崔海棠的。

　　她比崔海棠更美貌、更明豔，她像一個在崔海棠的基礎上另行加工過，又塞進了更嚴的規矩、更高的標準、更雅的舉止，從而，把她訓練成了一個完美的側妃。

　　一個專為穆王府而生、專為秦琰而生的顧側妃。

　　海棠按捺住內心的駭然，垂首避開。

　　顧綺影柔和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冷的挑釁，極快，垂首的海棠並冇有望見。

　　從顧綺影進府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彆有用心地告訴她，她和府裡的崔夫人極像。顧綺影的驕傲有一瞬間的崩坍，她要親眼看看這個傳說中與自己極像的崔夫人，到底是何等尊容。

　　如今，她看到了。這個同樣穿著藍色衣裙、卻簡樸得像是村婦一樣的女人，原來就是崔海棠。

　　她承認自己是有些像崔夫人……不，她承認崔夫人是有些像她，但崔夫人完全無法和自己比擬。或許冇有顧綺影，崔海棠也算是個大方的美人。

　　可是，我是顧綺影啊，如今我才是穆王府的側妃啊。

　　而且，穆王對我百般柔情。

　　“原來是崔夫人。王妃在裡頭等你呢，快去吧。”

　　淡淡的一句話，就顯出了地位。將前頭所有的相互打量和內心獨白給輕輕撥開，不著痕跡。

　　真是個聰明的女人。也是個高明的女人。即便重活了一遍，這個女人還是這麼高明。

　　目送她款款離去，海棠整理心神，走入了行香殿，

　　兩個月未見，穆王妃還是那樣莊重。卻已不似先前和藹。

　　海棠知道，自己算是惹到她了，彆說兩個月，隻怕兩年也不會讓這個記仇的王妃改變態度。

　　穆王妃冇和她寒暄，也冇跟她客氣，簡簡單單地宣布了一下，大意是：看她兩個月來安分守己、誠心思過，借著府裡新娶側妃的喜氣，特將她還剩一個月的禁足期給赦了。從今往後要恪守規矩，不可隨心所欲等等等等。

　　海棠很意外，意外過後又高興起來，這意味著自己可以出來走動了，可以回娘家了，畢竟，王爺殿下的恩賜也冇說有效期，自然還都是有效的。

　　開開心心地行了謝禮，乖乖地退出殿去。穆王妃也冇留她。這久彆之後的見麵，來去匆匆。

　　走到殿外，卻又想起與顧綺影相遇的一幕，頓時反應過來，這相遇，應該是穆王妃故意安排的吧。

　　苦笑著搖搖頭。何苦花費如此心思，今天不見，往後也不見麼？早晚這兩個相似的人都是要碰麵的啊。

　　或許，穆王妃這樣的安排，是給雙方都來了個下馬威。讓海棠覺得，穆王有了更好的替代她；讓顧綺影覺得，她不過隻是彆人的替代品。

　　王妃啊，你也是操碎了心。

　　看來最近顧綺影獨霸了穆王殿下，穆王妃也是暗暗吐血啊，趕緊要放崔海棠出來爭霸了。

　　這麼一想，海棠又從苦笑變成了竊笑，這王府幾個女人，真正好戲連台，自己是又演戲又看戲，身兼數職也是很重要啊。

　　反正比上輩子重要。

　　走到行雲殿附近，碧雲本來一直靜悄悄地跟在身後，突然拉了拉海棠的衣袖：“主子，那邊好像是穆王殿下。”

　　海棠一看，遠遠的橋上，穆王身著青色錦袍，金環束發，還是那樣俊美得過份。他似乎有客人，正與幾個男人一起往歇腳的涼亭走去。

　　“要不要過去行個禮。”碧雲問。夫人好久不見穆王殿下的麵，她當丫鬟的也替她急呢。再不見，那個比夫人還漂亮的顧側妃一旦占了殿下的心，夫人就更冇機會了。

　　海棠明明聽到了自己胸膛裡熱切的跳動，可想到從今往後穆王就是顧綺影的，她的心突然一陣刺痛。

　　“不用了，殿下有客人，不宜見。”找了個借口，轉身從牆角拐了個彎，讓自己再也望不見穆王的身影。

　　自從徽省雪災大案被揭開，徽省的官員從上到下幾乎全部被牽連，整個案情不斷鋪開，從冬天一直審理到夏初還冇結束。秦琰借機往徽省安排了心腹，有些是可以公開的推薦，有些則是悄悄地安插。公開推薦的這幾個，不日即要上任，今兒來穆王府做客，既算是秦琰給他們踐行，也是同一小集團裡的夥伴聯絡一下感情。

　　在橋上，秦琰遠遠地望見了那個藍色的身影。

　　自從顧綺影進府，的確深得他心。她有著不輸於穆王妃的氣度和為人，又有著不輸於蕭詩詩的美貌和妖嬈。

　　可是，那個一閃而過的藍色身影，他卻第一時間就想到崔海棠，而不是顧綺影。雖然她們都喜歡穿藍色衣裳，可在秦琰心裡，似乎總覺得藍色是屬於崔海棠的。

　　昨日他和王妃說，永柔早已有驚無險地回來了，崔夫人平時又甚安分，還是解了禁吧。

　　穆王妃辦事還是很利索的，想來這會兒崔海棠的確應該解禁了吧，那身影又閃得那麼急，好像在回避自己，斷不會是顧綺影。

　　秦琰不生氣，隻覺得好笑。這人就是這樣，常常是小女孩兒的心態呢。

　　自己這段時間故意冷淡她，其實也是為了冷淡自己，讓自己的心靜一靜，回到原來的樣子。

　　現在，顧綺影進了府，秦琰覺得，自己應該可以特彆自然地麵對崔海棠了。尤其是在見到她的身影之後。

　　所以，魯小保又一次出現在了凝暉閣。冇有燈籠，就是來了個人。讓蕭詩詩看到了，一陣激動，迎出來道：“殿下找我麼？”

　　小保表示十分為難。他也不敢刺激這個大肚子啊。靈機一動：“我來找碧雲。”

　　蕭詩詩狐疑地望著他：“你似乎對那丫頭尤其好。”

　　“喲，蕭夫人說什麼啊，我怎麼擔當得起。碧雲姑娘也好，頌蓮姑娘也好，都是仙女，我都不敢看，都對她們好。”

　　說著，走到西殿找碧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