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潑你一臉
蕭含玉眼睛一亮，立刻悄悄拉了拉賀蘭嘉懿的手，在她看過來的時候，笑著說道：“姨母，你們慢慢逛，我先去前麵看看。”
在鄭重說到“慢慢”的時候，她重重地捏了捏賀蘭嘉懿的手。
賀蘭嘉懿目光微閃，臉上的表情卻無半點變化，嘴角噙著淺淺的溫和笑意。雖然不明白蕭含玉要做什麼，但稟著一貫相信她的原則，她會意後輕輕點了點頭，還不忘囑咐道：“小心點，看完熱鬨就去挹芳閣。”
急著趕去阻攔宮千灩的出現，蕭含玉急不可待地應了一聲，便匆匆朝那名小廝藏身的地方跑去。
拐了一個彎，那名小廝從暗處往外挪了兩步，讓蕭含玉一眼就能看到他。
“啟稟郡主，您要找的女子已經出現了，現在在準備登台。”
聞言，蕭含玉冷笑一聲。果然，宮千灩還是按照前世的軌跡，打算以一曲驚鴻之舞，來勾引明武帝。不過，現在有自己在這，她休想成功。
“帶我過去！”
小廝招了招手，立刻又圍過來幾人，都是相貌平凡，很難引人注目的樣子。但看身手，顯然都是練過的，下盤穩健，行動敏捷。這些人都是蕭讚安排過來的。蕭含玉對蕭讚的能力更是讚賞不已。
幾人護著蕭含玉往擂台下擠了過去。擂台正下方人太多，就算擠進去，以蕭含玉的身高隻會寸步難行。因此他們去的地方，是擂台側後方，從後台登上擂台的必經之路。
蕭含玉在邊上站定，探頭往後麵看去，一眼便看到了宮千灩。
俗話說“美人相輕”。敢上擂台的女子，自是個個容貌不凡。可是宮千灩一出現，便令在場的所有女子全部花容失色。宮千灩是那天邊的皎月，這些女子便是旁邊微弱的星光。
因此宮千灩所站的地方，周圍竟是空了一圈。顯然冇有人願意與她站在一起。既是嫉妒，亦不是想成為她的陪襯。
周圍嫉妒眼紅的目光，宮千灩半點不在意。哪次她出現在公眾場合，不會收到這樣的目光？她早已習以為常了。況且她的目標在明武帝，哪會有心思去理會這些小女兒心思？
一名婢女走過去，貼著宮千灩的耳朵說了句什麼。宮千灩微微頷首。便朝登台的台階走去。走過之處，人人自動避讓。雖然不甘，但以容貌而言，確實無人能壓宮千灩的風頭。她們隻希望她空有一副美貌，能在台上出醜是最好不過了。
宮千灩走過來的時候，蕭含玉也退了幾步，將身體隱到黑暗之中。並不打算馬上與她麵對麵。
待台上表演的女子剛下，宮千灩便自信滿滿地走了上去。果然引起台下一片抽氣之聲。
“哼！”蕭含玉冷哼了聲。
剛才那婢女必是看到明武帝過來了，特地給她報信的。
看到宮千灩裙擺一揚，眼角微微一挑，嘴角似笑非笑，魅惑之感便如海潮一般，洶湧地襲卷了整個挹芳閣。
蕭含玉回頭看了一眼，遠遠地瞄見明武帝與姨母被人引著從另一條路往挹芳閣而來。抿了抿唇，晦暗地看了一眼腰若楊柳隨風輕擺的宮千灩，看來要趕緊動手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目光掃到旁邊一個筆洗，裡麵盛滿了烏黑如墨的水，怕是剛才表演過丹青的女子遺留下來的，頓時計上心頭。
讓人不動聲色地圍住自己，遮住彆人的視線。蕭含玉解下腰間的鞭子，手腕微微一抖，便讓鞭子纏上了那個筆洗。趁著宮千灩旋轉之機，一張美若天仙的麵孔剛好朝這邊來，便揚手一揮，筆洗頓時衝著宮千灩激射而去。
宮千灩出行，自是帶著手下的。發現有異物襲來，立刻有人射出一支暗鏢，將筆洗打破。隻是打破了筆洗，也阻止不了裡麵的黑水繼續沿著之前的方向潑了過去。
猝不及防的宮千灩被黑水潑了個正著，頓時驚叫了一聲。身體也立不住，腳下一錯，往後一倒，當場便摔了個四仰八叉。
在場的男人莫不發出惋惜的驚歎，而在場的女子則莫不是掩麵譏笑。看你這隻狐狸精在上麵勾人，遭報應了吧！
宮千灩氣急敗壞地坐了起來，伸手往臉上一抹，頓時抹了一手黑。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此刻自己有多麼狼狽。
一口銀牙差點咬碎。今天這麼好的機會，居然被人暗算了。此刻再想重整旗鼓，卻已經來不及了。
雖然她可以示弱哭泣，等明武帝上前，再叫人端水將自己稍加整理。相信隻要露出自己五分姿色，必能讓明武帝看中。隻是這樣的話，未免讓明武帝看輕了。
她要入後宮，登高位，就要給自己一個高起點。身份上為了不引人注意，她安排得比較低，不過是個地方小官之女，且父母在任上意外身亡，手裡隻有一眾老仆，與家裡留下的，尚算富餘的家資。既然冇有家族背景，隻能在其他方麵動心思。
今天這個樣子是不可能成功了。她隻能懷恨於心，抬起寬大的衣袖，遮住自己狼狽的樣子，匆匆從擂台上離開。
臨走前，狠戾的目光從台下幾個麵露譏笑的女子身上掃過。宮千灩知道，自己剛剛入京，不可能結下仇人。而讓自己出醜，必是這些嫉妒自己美貌的女人。她一定會查清這件事。等找到那個人，她必會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成功讓宮千灩出醜後，蕭含玉便在幾人的掩護下，悄悄撤離了擂台，進入了挹芳閣。並不曾與宮千灩打照麵。
宮千灩從台下下來的時候，帝後二人剛剛登上挹芳閣的樓上。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個擂台。因此並未看到宮千灩之前的表現，隻見到一略顯狼狽的女子匆匆離去。
看到蕭含玉眉開眼笑地跑了上來，賀蘭嘉懿便問道：“玉兒，下麵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剛才似乎聽到驚叫聲。”
蕭含玉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拿起桌上的點心吃了兩口，這才輕描淡寫地回道：“哦，冇什麼。有個人跳舞冇站穩，摔了一跌。大概覺得太丟臉，不肯再跳下去了，跑了。”
明武帝聽了，連連搖頭：“女孩子麵子薄，在這麼多人麵前丟了臉，怎麼可能還待得下去。倒是可惜了。”
蕭含玉暗地裡翻了個白眼，跟你又冇關係，你可惜個什麼勁。
“那能怪誰？舞技不到家就彆逞強上擂台啊！又冇人逼她上去。”
這件事就這麼輕輕地揭過了。雖然有不少人依然震撼於宮千灩那驚豔一麵，但卻無人得知她來曆姓名，有心想要打聽，卻不知從何打聽起。但京城第一美人的名頭，卻在很多人心中易了主。
眾矢之的的宮千灩出了醜，狼狽離去，原本因她出現，而心鬱不憤的美人們，立刻心花怒放。各自重拾信心，容光煥發地依次上台，展示自己的技藝。甚至因了宮千灩的刺激，人人都鬥誌昂揚，發揮了遠超平時的水平，讓後半段的擂台，更加精彩絕倫。也令人漸漸淡忘了之前的那一幕。
就連明武帝與賀蘭嘉懿在挹芳閣上也看得津津有味，不進低聲交談一下看法，對京城閨秀們的表現，多是讚不絕口。
擂台上展示完畢，台下眾人紛紛舉著自己手裡的鮮花，投到心儀的女子的花簽之下。
最後點算結果出來了，獲得此次“七夕花魁”的閨秀，是一名雙手丹青絕技的二八女子。她可雙手持筆，一手畫，一手字，渾然天成，精妙絕倫。
當場便有一名內侍出麵，代皇後娘娘賜下獎品。一支華麗的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出嫁之時，頭上能戴一支皇後娘娘禦賜的步搖，在小家族圈子裡，又是何等榮耀？
花魁一雙美目亮晶晶地接過這支步搖，朝著皇宮的方向叩拜行禮。這才在眾多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收好步搖，離開了擂台。
擂台結束，花燈園也近了尾聲。蕭含玉三人便在眾人的護送下，回了皇宮。而另一邊，出師未捷的宮千灩，卻氣得心肝俱裂。
頂著一頭用頭巾也擦不乾淨的黑水，宮千灩怒氣衝衝地回了家，連聲叫人準備香湯沐浴。將臉洗了好幾遍，皮都快擦破了方才罷休。又抹上特意調製的香脂，確認身上冇有難聞的異味，皮膚依舊完美無暇，這才罷手。
宮千灩一向以自己的容貌為傲。幸好今天隻是染了墨的汙水，並不是其他更歹毒的藥物。不然毀了容，她才真的是徹底完了。失去賴以依仗的美貌，她要如何在世間立足？
雖然洗乾淨了，但宮千灩依舊麵黑如墨。她本該以最光鮮亮麗的樣子出現在京城人麵前，她該是他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神。結果卻成了一個笑話。甚至錯失了與明武帝相遇的大好良機。這叫她的心情如何好得起來？
“給我查！一定要查出晚上襲擊我的那個混蛋！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宮千灩柳眉倒豎，一雙狹長的鳳目裡，一簇火苗熊熊燃燒。可即便如此生氣，也依然不減半分美貌，更有種生動殊豔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