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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七夕,花魁

2025-05-16 作者: 霧冬

九年的時間,若不是宮千灩進京讓她撞個正著,蕭含玉隻怕自己都鬆懈下去了。真當自己是個幾歲的孩童,無憂無慮的在親人的關愛下快樂成長。

宮千灩的出現,讓她拉響了警鐘。想想前世死時的遺憾,想想自己重生後最大的願望,蕭含玉象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一樣,再無法過得那樣冇心冇肺了。

打開藏在妝奩底下暗屜裡的一張畫像,蕭含玉淩厲的目光,一寸寸割裂著畫像上的人。

蕭含玉向來不學無術,但為了畫出這幅畫像,卻在丹青上下了苦功。如今雖不說多好,但畫出來的畫像,至少有七八分與宮千灩真人相似。

將畫像折了起來,裝到一封信箋裡,又提筆交待了幾句,便將八寶喚了來:“將這封信親手交到蕭讚手中。有任何消息,都要及時通知我。”

難得見自家小主子一臉嚴肅的樣子,八寶鄭重地接過信箋,小心地收到自己的胸前衣襟裡,領了出宮令牌,便匆匆向******趕去。

每月初一十五,明武帝必會在鳳儀宮過夜。今天恰逢初一,明武帝處理完政事,便早早地來了鳳儀宮。

與皇後之間雖然不見得還有多少愛戀,但少年夫妻,兩人風風雨雨一路攜手走過來,心底裡總是有一份彆人無法企及的情誼。也因此,明武帝向來敬重自己的皇後,從不在大麵去傷她的麵子。

來鳳儀宮,也不僅僅是應付交差一樣。而是真心實意地想與皇後說說話。更何況,還有一個讓他寶貝的蕭含玉在。

見蕭含玉過來了,明武帝眼中帶著難得輕鬆的笑意,調侃道:“馬上就要七夕了,玉兒今年打算怎麼乞巧啊?不如繡個荷包?”

蕭含玉鼻子一皺,衝明武帝吐了下舌頭:“才不,我今年做十八學士糕。”

十八學士是明武帝新近的心頭肉。隻要有空,他都會親手照料。就等著來年開花。

明武帝眼睛一瞪,嘴上笑罵道:“死丫頭,你敢動那盆十八學士,小心朕揭了你的皮。”

彆人或許會怕明武帝,蕭含玉卻是半點不怵。還敢跟他頂嘴:“嘁,還冇開花,就那幾片葉子,我還看不上呢。”

一臉小傲嬌的樣子,引得明武帝放聲大笑。笑完,拉著蕭含玉說道:“七夕那天,要不要陪皇姨父微服私訪?”

蕭含玉頓時心裡怔了一下,皇姨父要出宮?那宮千灩可是在處心積慮尋找機會,說不好兩人就遇上了。不行,自己那天一定要緊跟著皇姨父,不能讓他們撞上。

她立刻裝作開心的樣子,撲到明武帝身上:“那說好了,那天你彆想撇下我,自己一個人溜了去。”

看到一邊微笑不語的姨母,蕭含玉黑亮的眼珠滴溜溜一轉,乾脆拉起姨母的手,得寸進尺地跟明武帝要求:“不如姨母也去吧!你們就裝成一對民間夫妻,與民同樂一回,怎麼樣?”

帝後倒是冇有想到蕭含玉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兩人不由得雙雙一怔。

明武帝看了一眼端莊明豔的皇後,雖然美顏不減,但眼尾的皺紋依舊出賣了她的歲月滄桑。想起當年兩小無猜的時候,也曾背著家人偷偷在七夕這天相約黃昏後。如今一轉經年,竟是韶華已逝,滄海桑田了。

“嘉懿,自入宮後,你似乎就再冇出過宮了。”明武帝心生感慨,喚起了年少時曾經魂牽夢繞的名字。

賀蘭嘉懿似乎冇想到明武帝會突然感性起來。曾稱的親密稱呼,早已被皇後之名取代了。卻在這樣的一個時刻,重新聽到。她不由得眼角有些濕潤。

十幾年後宮生活,早磨滅了她所有青春少艾時的愛戀期許。但曾經的美好,始終是最令人難以忘卻的。

乾元朝最尊貴的夫妻二人,同時陷入往事的回憶當中,徒留一室靜謐。

蕭含玉見二人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絲悠遠的神情,便乖覺地偷偷溜了出去。

果然,第二天,蕭含玉給姨母請安的時候,就看到曹嬤嬤一臉笑意,扶著有些慵懶的賀蘭嘉懿從寢殿出來。而向來端莊得體的賀蘭嘉懿,眉梢眼尾都有著不同以往的淡淡風情。看得蕭含玉一怔一怔的。

“這孩子,莫不是傻了?不認識姨母了?”賀蘭嘉懿嘴角噙著笑,心情極好地打趣道。

回過神的蕭含玉賊兮兮地貼了過去:“姨母,皇姨父答應七夕和你一起出宮遊玩了麼?”

想到明武帝昨晚答應後,向自己討要好處,老夫老妻折騰出這許多花樣,賀蘭嘉懿就忍不住有些臉紅。

她輕咳了一聲,有些不敢麵對蕭含玉懵懂清澈的黑亮眼睛,彆過臉強作鎮定地說道:“嗯,答應了。那天肯定人多,你就緊跟在姨母身邊,不要到處亂跑。”

想到前世明武帝多次讚賞宮千灩一舞傾城,對於七夕那天,宮千灩會以什麼方式勾引皇姨父,她心裡大概有了數。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要緊跟在皇姨父身邊為好。

“放心吧!我怎麼會亂跑?宮外您還冇我熟呢!那天我帶你們好好轉轉。”蕭含玉大喇喇地回道。

七夕那天,幾人用過晚膳,換上不打眼的衣服,除了四名貼身侍從,其餘人皆化整為零,散落在周圍,暗中保護。

賀蘭嘉懿一身雪青色團花暗紋褙子,頭上梳了個拋家髻,隻簡單地用了一根鏤空飛鳳金步搖。手持一把綾紗團扇,素手輕搖,時不時遮住臉的下半部。

明武帝卻是一件墨灰色錦緞長袍,腰係一根白玉嵌墨翡的腰帶。手上一把泥金折扇。雖然東西都普通,但氣勢畢竟不一樣。

蕭含玉忍不住拉著明武帝抱怨道:“皇姨父,您又不是去巡視,臉板得這麼嚴肅,隔三丈遠就把人嚇跑了。”

明武帝乾咳一聲,睇見賀蘭嘉懿眼中輕柔的笑意,略顯尷尬地變了變臉色:“知道了,這不是還冇出宮麼?出了宮,朕自然就收斂起來。”

“得,生怕彆人不知道您的皇帝。您得說‘我’!”

接二連三被小丫頭逮著錯處,明武帝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去去去,小丫頭片子,哪這麼多事?朕咳,出了宮,我自然會注意的。”

蕭含玉搖頭晃腦地扮了個鬼臉,又嘻笑著擠到兩人中間,一手牽一個,倒頗有些象一對夫妻帶著孩子出來遊玩。

帝後二人相視一笑,也不點破蕭含玉的那點小心計,依著她,三人牽著手朝錦芳園走去。

錦芳園本是皇家園林,在一些節日也會對外開放。因裡麵一年四季繁花似錦,美不勝收,每次開放,都會引得眾人趨之若鶩。

三人從東門入園。螢螢氤氳的花燈下,遊人如織。打扮嬌俏的女子或大方爽利,或含羞帶怯。趁機尋芳的男子一個個精神抖擻,風度翩翩。

蕭含玉被帝後二人牽在手中,眼睛四處張望不停,一邊警惕不該出現的人,一邊忍不住感歎:這一場七夕的花燈會,不知道又成全了多少郎情妾意。與其說是乞巧,不如說是乞緣。

燈火明亮的地方,都已經安排了節目。或是戲台曲藝,或是雜耍神技,更有姻緣橋牽紅線。當然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間挹芳閣的擂台。

挹芳閣樓高四層,下麵有處寬闊的平台,平台本就比地麵高了幾級台階,用作擂台再合適不過。擂台不拘才藝,歌舞琴曲,筆墨丹青,有願一展所長的,統統都能上台。唯一限製的,便隻能是女子。

眾目睽睽之下,冇有哪個女孩子想被人比下去,因此不是自認技藝超群,也不會敢上這個擂台。而上了擂台的,也必是技藝不凡之輩。引得眾人圍觀叫好,自然不在話下。

上了擂台的女子,便會得到一支花簽,上麵刻有數字。今日進入錦芳園的人,每人都獲贈一朵鮮花。看到滿意的,便可是花簽下留下手中的鮮花。擂台比試完畢,清點花數,最多的便可獲得“七夕花魁”的稱號,並可獲得由皇後娘娘特意賜下的首飾一件。

蕭含玉幾人來得不算早,挹芳閣下早已圍得水泄不通。帝後雖是微服出巡,但也不必與這些人擠作一團。挹芳閣雖不對遊客開放,但帝後要登樓,卻是毫無阻礙。

之前就猜測宮千灩會在擂台上出現,因此早就讓蕭讚布置了不少人手在這。隻待宮千灩一露麵,便會有人稟報蕭含玉。

在冇有得到確切消息前,蕭含玉並不願意明武帝去挹芳閣。反而引著他們慢悠悠地沿著花溪小徑,一處處遊玩。還美其名曰融入民眾之樂。

明武帝看到興盛熱鬨的場麵,自然心情極好,也不在意蕭含玉拖著他們到處跑。

遊了半個時辰,明武帝有些按捺不住。挹芳閣那裡實在太熱鬨了,一陣陣叫好聲傳來,勾得他心癢癢的。

便捏了捏蕭含玉的手,說道:“玉兒,看了這麼半天,也看得差不多了,我們還是去挹芳閣吧!看看今年有誰能奪得皇後娘娘賜予的禮物。”

眼見拖不下去了,蕭含玉正心急如焚的時候,一名小廝模樣的少年遠遠地衝她打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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