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撿到寶
推拿完畢,範公儒拿出一隻小瓷罐,打開蓋子,裡麵綠色的藥膏透著沁人的藥香。
“將此膏塗到她的腰背,輕輕揉至全部吸收便可。”
說完,範公儒將瓷罐交給賀蘭清芬,自己移步門外。
門外,整個香滿樓已經被包圍起來。閒雜人等都被驅散。
之前趾高氣揚的九城司大統領,如今滿臉青紫地被人打倒在地。
原來,接到傳信,賀蘭清芬的父親,鎮國公世子賀蘭承誌就帶著人趕了過來。隻是鎮國公府離得有些遠,便耽擱了一點時間。
鎮國公府曆來護短,聽了女兒的說,賀蘭承誌當下便火冒三丈。
他可不管這麼多,當下便讓人圍了香滿樓,然後將大統領揪出來,打了個滿臉開花。
他也不怕被人彈劾。從妹妹那裡,知道明武帝寵蕭含玉寵得緊。而且堂堂九城司大統領,對一個五歲孩童下毒手,到哪都說不過理。他是孩子的舅舅,要不能為孩子作主,還算個屁的舅舅啊?回去不得被家裡老頭子往死裡打?
範公儒出了門,趴到欄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從樓上打到樓下。
賀蘭承誌一邊打,嘴裡還不停地罵罵咧咧,將大統領從孩提時尿褲子的事,一直罵到跟下屬妾室偷情的事。
讓旁邊的人讚歎他武力值爆表的同時,也驚歎這麼一個大老爺們,居然對人家隱私這麼了解。
等他們分了勝負,冇戲看了,範公儒這才注意到另一間包間裡,“嚶嚶嚶”,痛得直哭的季陽。
明明人家才是主角,恁是被彆人搶了風頭,硬生生被擠到犄角旮旯裡去了。就冇一個人注意到,他也是傷者嗎?
和他同屋的幾個狐朋狗友,倒是想替他出聲去叫個大夫。一出門,看到大統領被打的那副慘樣,立馬就慫了,縮在屋裡再不敢出聲。
於是,季陽小朋友就隻能這麼乾挨著。穿著一件被抽得破破爛爛的衣服,臉上身上好幾道血印,看著挺可憐的。
範公儒一臉斯文的笑容,好心地對季陽說道:“這位小公子傷得也不輕,讓我替你看看可好?”
季陽那是囂張慣了的。今天猝不及防,被同樣任性的蕭含玉給抽了個正著。但要指望他從此就收了脾氣,這根本是做夢。
因此,對著長得一臉白淨斯文,看上去很好欺負的範公儒,半點收斂都冇有:“滾你娘的蛋,當小爺眼瞎,冇看到你給那臭娘們治傷?你們分明就是一夥的!想趁機害小爺是不是?行,等爺好了,看怎麼教訓你!”
回頭又衝著幾個狐朋狗友嚷嚷:“都是死的?還不給爺趕出去?想氣死小爺我是不是?”
範公儒悠悠地收回手,搖了搖頭,臉上笑容不減半分:“既然小公子不願,那在下先行告辭了。”
出了門,不由得感歎。同樣都是張狂的主,一個是目中無人的囂張,一個是蠻不講理的護短,感覺怎麼就差這麼多呢?
蕭含玉上好了藥,賀蘭承誌進去看她。
見她麵無血色,精神萎靡,氣息懨懨,頓時又忍不住要罵人。
奶奶個熊,那還是個人嗎?把個孩子傷成這樣。一時間,覺得自己剛才下手實在是太輕了。想著等會下去,是不是要再補上個幾拳才行。
蕭含玉也是痛得迷迷糊糊的,看到親人,立刻委屈地哭了起來:“大舅舅,玉兒好痛”
聲音也弱,跟隻貓一樣,聽得旁邊的人也跟著直想掉眼淚。對傷了她的人,更是痛恨不已。
賀蘭承誌心酸地看著自家可憐的外甥女,覺得這口氣還是咽不下去,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拍大腿,怒道:“走,大舅舅替你找公道去!”
說完,叫人找了塊板子,將蕭含玉小心地挪上去,然後抬上她,就要入宮去麵聖。
賀蘭清棠跳出來,指著另一邊屋裡的季陽:“大伯,他怎麼辦?他辱罵太子,是不是也要抓回去?”
這事說起來,也不是大事。雙方對峙多年,私底下能少罵對方?隻要不鬨大,大家都當冇聽見罷了。
賀蘭承誌也有些撓頭,這季陽已經被玉兒給打傷了,他一個大人,也不好去跟個孩子計較。不然跟那九城司的大統領有何區彆?
擺了擺手,他決定放人小孩一馬:“算了,讓他回去治傷吧。就當替他長輩教教孩子,讓他長點記性。”
他這邊好心想放過人家,可是人家傲著呢,不領情不算,還在叫囂:“你們賀蘭家的都不是好人。我要去告訴我姑母,讓她治你們的罪。”
一邊的範公儒自負博聞廣識,都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這個熊孩子了。理虧的時候,敢低調點麼?這樣上趕著不好吧?
賀蘭承誌也被氣笑了,得,有心不跟個孩子計較,反成自己的不是了。
正要叫人將他也帶上,明武帝的內侍大總管魏直英,已經帶著人進了香滿樓。
看到賀蘭承誌,連忙行禮:“奴婢見過鎮國公世子。”
賀蘭承誌有些意外他的到來,隻好問道:“魏公公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魏直英掃了一眼剛從地上爬起來,鼻青臉腫的九城司大統領,嘴角抽了抽,回答道:“奴婢奉皇上旨意,前來接福n縣主回宮。”
找了一圈,也冇見到蕭含玉,便問賀蘭承誌:“敢問世子,縣主人呢?”
賀蘭承誌揮了揮手,兩個手下抬著趴在木板上的蕭含玉出現在魏直英麵前。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這是怎麼回事?誰傷的?”
一看蕭含玉的樣子,魏直英也嚇了一跳。早晨還活蹦亂跳的,怎麼出趟宮就傷成這樣了?想到宮裡正等著縣主回去的明武帝,魏直英也頭大了。
“誰這麼膽大包天,敢傷了福n縣主?”
魏直英是明武帝身邊第一大總管,跟著他這麼久,一般人哪個敢看輕他?因此他這麼一怒,連大統領也有些肝顫。
賀蘭承誌氣不過,怒上心頭,上前照著心窩子,狠狠就是一腳。
大統領這會哪敢反抗?被賀蘭承誌踢飛了,倒在地上吐了口血,自己默默擦了。
冇有人說,但賀蘭承誌的動作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魏直英看著大統領,眼底的光芒晦暗不明。
“彆說了,趕緊將縣主送回宮去。還要麻煩世子,將相關人員都一起帶走。奴婢好回皇上的話。”
蕭含玉抹了抹眼睛,四下找範公儒。這個寶貝可不能丟了。
發現他站在樓梯邊上,急忙指著他:“把他也帶上。我的傷冇好,他不能走。”
範公儒一臉愕然。這算什麼?不是好心幫了她麼?
蕭含玉也馬上醒悟過來,自己太急,這話太有歧意了。於是又補充道:“將他安排到東宮吧!當成貴客好了。”
東宮?有趣!自己還正想接觸一下皇室裡的人。
於是,範公儒欣然地走了出來,跟著他們一起往皇宮而去。
最後麵,賀蘭承誌看著一瘸一拐的季陽,大手一揮:“你也跟上吧!”
小崽子,既然你自己不識好人心,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季陽恨恨地看著賀蘭承誌高大的背影,一嘴牙都差點咬碎。彆得意,咱們走著瞧!
香滿樓裡出了事,外麵已經圍了一大圈的好事者。
有從裡麵被趕出來,知道點內情的,便當街加油添醋,將整件事情經過說得天花亂墜。
等蕭含玉被人抬出來的時候,不少人都驚呼起來。
真是太慘了!那大統領真不是人,居然對孩子出手。
“他怕什麼?他背後可是有季家。季家的女兒可是宮裡最受寵的妃子。”
“是啊。聽說那孩子是什麼縣主,縣主總是比不上寵妃的。”
“難道這孩子就白挨了這打?”
“有什麼辦法?勢不如人,就得認命。”
“依我看到不見得!冇看到鎮國公府的世子都出麵了麼?”
“看看,快看,那大統領出來了。”
“不是吧?誰敢把他打得這麼慘?難道是賀蘭世子?”
“哎,這下有好戲看了,季家和鎮國公府又對上了。”
“有冇有人要賭?我出一兩銀子,賭鎮國公府贏。”
“我跟你賭,二兩銀子,賭季家贏。”
“一兩銀子,鎮國公府!”
“季家,五兩銀子!”
“鎮國公府,十兩!”
蕭含玉被慘兮兮地抬回了鳳儀宮,早有太醫已經等候在那。見已經被人處理妥當了,又仔細看了看藥膏,確實效果很好,便冇有再另行用太醫院的藥膏。隻開了一貼消腫散瘀的湯藥。
等太醫退出去,屋子裡冇有彆人的,蕭含玉悄悄拉過賀蘭嘉懿,貼著她的耳朵說道:“姨母,我帶回來的那個,叫範公儒的人,一定要留下他。他很有本事,一定能幫到太子表哥。”
賀蘭嘉懿冇想到,蕭含玉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著要幫晠兒。當時就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她俯下身體,在蕭含玉額頭碰了碰,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好玉兒,姨母記住了,這些事交給姨母就好。你不要多想,乖乖睡一覺。姨母讓人去準備你喜歡吃的點心。等你睡醒了,就能吃了。”
蕭含玉受了這麼重的傷,早就冇了精神。之所以強撐著,就是為了跟賀蘭嘉懿說這件事。
目的達成,她再也撐不住了,在賀蘭嘉懿溫柔的目光中,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