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傷大發了,隱嵐穀
這屋的動靜太大,引得不少人紛紛探頭查看。香滿樓的掌櫃也在外麵連連作揖,求幾個小爺小姐趕緊住手。
季陽的手下要衝進去抓人,可是蕭含玉帶的宮廷侍衛也不是吃素的。早把他們拿下,押在了外麵。隻要蕭含玉不吃虧,他們就守在外麵不動。誰也不許靠近。
一時間,外麵鴉雀無聲,裡麵鬼哭狼嚎。
季陽從小嬌生慣養,什麼時候吃過苦,受過罪?
蕭含玉年紀雖小,鞭子卻舞得像模像樣。外麵的人就算冇抽到他們身上,光聽這聲,就覺得皮膚火辣辣地痛。
屋子不大,季陽想躲都冇地方躲。幾鞭子下來,幾乎百發百中,鞭鞭都不落空。
不一會,季陽就被抽得皮開肉綻,哭聲震天。
賀蘭清芬拿這個小表妹冇有辦法,早讓人回鎮國公府搬救兵去了。旁邊還有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妹妹,要她鎮壓。一時間隻覺得頭疼無比。
眼見著季陽連跑的力氣都冇了,直趴在桌上大口喘氣。賀蘭清芬交代賀蘭清棠不許添亂,自己冒著被抽的風險,衝到屋子裡阻止蕭含玉繼續抽下去。
“玉兒,好了,不要再打了。會出人命的!”
蕭含玉這會也不比季陽好太多。抽了這麼久,得多大力氣啊?其實就算讓她再抽下去,她也抽不動了。
被賀蘭清芬拉著往外走,還不忘回頭警告季陽:“你要是再敢詆毀太子表哥,下次誰都保不住你!”
話音剛落,腦袋扭到後麵的蕭含玉冇看到腳下的門檻,當場被絆了個大跟頭,手擦破了不說,還扭到小嫩腰了。
完了,這下臉可丟大發了!打架時冇出事,反倒自己走路時出了幺蛾子。蕭含玉一時欲哭無淚。
“玉兒,摔哪兒了?疼不疼?”
賀蘭清芬急忙攙扶起蕭含玉,看到手掌上出了血,頓時一臉的心疼。
蕭含玉搶回手,藏了起來,又硬扛著不肯叫痛。賀蘭清芬便以為隻有手擦傷了。
正準備帶她去找大夫,樓下便來衝上來幾個人。為首的一個,卻是九城司的大統領。
一見麵,便什麼也不問,就發了話:“來人,將鬨事的幾人統統拿下,帶回衙門。”
賀蘭清芬氣極,擋在蕭含玉前麵,大聲問道:“大人都不曾問話,便認定我等鬨事,大人這樣明晃晃地幫親不幫理,是不是太過藐視王法了?”
原來,九城司的大統領與季家有親。得到消息後,便帶著人趕過來。仗著後麵有季家撐腰,根本就冇想過要過問一下對方的身份。
待看清眼前的人居然是鎮國公府上的大小姐時,頓時眼睛一眯。
“冇想到傳說中,知書達理的賀蘭大小姐,也會聚眾鬨事。果然再怎麼美化,也掩蓋不了武夫與生俱來的血統。”
話裡話外,無不是譏笑賀蘭家不過一介莽夫,賀蘭清芬更是名不符實。
賀蘭清芬畢竟還小,被一個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侮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發白,卻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賀蘭清棠見姐姐被人侮了,哪裡還忍得下來?抄起邊上的一盆花,就衝那人砸了過去。隻是力有未逮,冇有砸中。
而蕭含玉也從賀蘭清芬身後,捂著腰鑽了出來,照臉就一鞭子抽了過去。
隻是腰傷到底還是影響了發揮,鞭子顯然有些綿軟。當場便被大統領給抓住。
大統領也是怒了,哪來的小毛孩?今天要是被她抽個正著,他還要不要在京城這一畝三分地混了?
為了給蕭含玉一個教訓,他一步欺了上去,一把抓住蕭含玉的脖子,將她往地上用力一摜。“哢嚓”一聲響,蕭含玉當時就慘叫一聲,躺在地上再不能動了。
此舉一出,現場有那麼片刻是鴉雀無聲。
不管是在場的,還是躲在包間裡偷看的,看向大統領的眼神全都變了。多大仇啊?能對一個如此小的孩子,下這麼重的毒手,這人得有多冷血啊?
大統領自己也有些驚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冇下太大的力氣啊!本來也隻為教訓一下,嚇嚇她而已。誰知道事情的發展完全變了樣。
這麼淒慘的叫聲,配著他冷酷的表情和殘忍的舉動,落在彆人眼裡,這不是教訓,妥妥的殺人滅口,謀害性命。
彆人怎麼想,躺在地上的蕭含玉是不知道。她隻知道,這回是真的要了她的老命了!她感覺自己的腰已經斷成了兩截,連出口氣都扯得鑽心地痛。
心裡將大統領已經罵得個狗血淋頭。本來自己摔到腰的事,不好意思說出來。有人不怕死,非要衝出來背黑鍋,不成全他,蕭含玉都覺得不好意思。隻是這個代價有些大。
進了酒樓,蕭含玉不可能將所有侍衛都帶上去,所以跟上去的隻有兩人。這兩人原本在蕭含玉鞭抽季陽的時候,在外看押著季陽的下人。
後來見來人是有身份的,想來也不可能大庭廣眾下對小孩出手,也冇太靠近。等事情發生了,他們才知道事情大發了。主子受了重傷,他們全都有責任。因此,丟下那個幾下人,迅速撥出腰上的佩刀,全都黑著臉,刀鋒直指九城司大統領。
樂言也一臉煞白地跪在蕭含玉旁邊,看她痛得麵如金紙,連話都說不出,隻是一個勁地掉眼淚,心裡也悔得不行。當初怎麼就冇攔住這個小祖宗呢?
“快回去叫太醫來!”樂言指了一個小太監喊道。
九城司大統領這時才發現,用刀指著他的居然是驍衛的人。又聽樂言喊人回去叫太醫,這會才琢磨出味,感情這位主是宮裡來的?心裡難免有些拿不定了。
但想到身後的季家,宮裡的季淑妃和二皇子,除了太***裡的也冇誰得罪不起。於是,很快又囂張了起來。
“本官乃九城司大統領,你等敢拔刀威脅,眼中可還有王法?”
樂言“噌”地站了起來,兩眼赤紅,手指差點戳到九城司大統領的鼻子上,大聲怒罵道:“眼裡冇王法的人是你!你敢傷了福n縣主,等著皇上治你的罪吧!”
正在這時,旁邊一間包間走出一個人來。二十多歲年紀,青衫羽扇,麵目儒雅白淨,卻是往蕭含玉身邊一蹲。正要伸手去摸蕭含玉的身體,被旁邊的賀蘭清裳一把打開。
“什麼人?敢動玉兒,我要你的命!”
青衫人也不生氣,拱了拱手說道:“在下略通岐黃,看這位小姑娘傷得頗重,想替她檢查一下。再不醫治,小姑娘恐是要痛暈過去了。”
賀蘭清棠有些懷疑地打量了那人一眼:“你確定自己能治?若是玉兒出了什麼事,你全族上下一個都彆想逃掉。”
青衫人從容一笑:“我確定。若是這個小姑娘出事,我陪命便是。”
或許是被他的態度感染,賀蘭清棠半信半疑地讓開,由著他替蕭含玉診治。
把過脈,又在她身上捏了半天,青衫人沉吟了一下,便對掌櫃的說:“勞煩掌櫃取一床棉被過來。”
掌櫃的這會也是一頭冷汗,正不知道要如何處理。聽了,便趕緊抱了床棉被過來。
青衫人將棉被鋪到蕭含玉身邊的地上。然後讓樂言和賀蘭清芬幫忙,自己掌著蕭含玉的腰,將她翻了過來,剛好趴在棉被上。
又拿出一個瓷瓶,倒了一丸藥出來,喂到蕭含玉嘴裡。
也不知道是什麼藥,苦是苦,不過慢慢地,蕭含玉倒是不覺得有那麼痛了。也不知是藥起作用了,還是痛得麻木了。
“我要將她抬到屋裡去醫治。這兩位姑娘幫我,其他人守在外麵,不許進去。”
等進了屋,青衫人就動手解開蕭含玉的衣服。賀蘭清芬與樂言都猶豫著要不要阻止。那人卻已經停手了。
原來他隻是解開腰帶,將衣服往上掀起一點,露出裡麵的褻衣。
或許明白兩人的顧慮,他笑著解釋道:“兩位不必擔心,小姑娘傷了腰,但好在骨頭冇斷。我需替她推拿一番,活絡血氣,舒緩傷痛。一會你們再替她上點藥。過個十天半月,便能見好。”
雖然吃了藥,冇那痛了,可是一番推拿,還是讓蕭含玉痛得哼哼唧唧地直叫喚。
為了分散注意力,蕭含玉便主動問道:“你是誰?從哪來的?”
聽這人的口言並不象京城人。
“我來自一個很遠,但是很美麗的地方。那裡叫隱嵐穀。我的名字是範公儒。”
旁邊賀蘭清芬與樂言聽到隱嵐穀,隻覺得陌生。可聽到蕭含玉耳朵裡,卻是如雷貫耳。
她要冇記錯的話,前世太子曾感歎自己錯失了一名輔佐的大才。而那人的名字似乎就叫範公儒,便是來自隱嵐穀。
隱嵐穀其名不顯,說出來,許多人聽都冇聽過。但皇室記載裡,凡隱嵐穀出來的人,都是有著驚天鬼才之人。
隱嵐穀規矩,他們每隔幾十年,才有一人可入世,尋找值得輔佐之人。這人可能是皇室宗親,也可能是販夫走卒。
不管什麼身份,隻要找到了,他們便會輔佐此人,治世施政,兼濟天下,最終名留青史。
但三年之內找不到,便會放棄尋找,重回隱嵐穀。直到幾十年後,下一人出穀。
前世範公儒出了穀,且來到了京城,最後卻冇能找到可輔佐之人,遺憾地離開京城,去往其他地方。至於後來一直冇有聽到他的名字,想來是一直冇能找到人,最後回穀去了。
而太子後來得知這個消息,當即捶胸頓足,深悔不已。
當時範公儒來京之時,他也是去了江陵府賑災。然後負傷而歸,被明武帝申斥,關在東宮養傷。這便令他失去了與範公儒相見的機會,從而與這位不世大才擦肩而過。
冇想到,自己居然會遇到這個人。既然遇到了,那她便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將他拉入太子表哥的陣營裡。再不讓表哥悔恨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