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傷成名
禦書房,明武帝得知事情真相,當場就摔了一套上好的汝窯天青釉荷花盞。
他把破軍星養這麼大容易麼?自己舍不得碰一指甲蓋,結果出趟宮,被人打得半死抬回來的。
九城司的大統領要知道明武帝的想法,真是心裡比黃連還苦。不就是腰傷得重了點麼?跟死不死的,冇多大關係吧?
明武帝開始運氣。
他以為他多次表現出對蕭含玉的寵愛,那些大臣們私底下應該都已經有了默契,不會敢傷她。看來,自己的寵愛表現得還不夠高調,還有很多人看不清形勢。
既然如此,借著這個機會,他不介意讓所有人,腦袋都清醒清醒。
最後,詆毀太子的季陽被打了二十大板子,皮開肉綻地被抬回了季府。
哪怕季淑妃跪在明武帝麵前,苦苦求情,這二十板子硬是冇少一點。
而九城司的大統領,則被剝奪官身,流放千裡。
消息一出,滿京城嘩然。隻因傷了福n縣主,三品的大統領,居然被一擼到底,還得流放千裡。唯一可慶幸的,便是冇有罪及家人。
縣主又不是皇室,用得著罰得這麼重嗎?
但不管彆人怎麼想,反正蕭含玉是出名了。
福n縣主蕭含玉,那可是皇上皇後的心頭寶,千萬不要得罪。
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市井小民,回家都不忘叮囑家人這一條。
同樣得了消息的蕭家,幾個人坐在一起,半晌無話。
“老爺,二丫頭當真這般得皇上寵愛?那豈不是很容易得罪宮裡的皇子公主們?到時候,他們動不了二丫頭,要動我們蕭家可怎麼辦啊?”
鄧氏最先想到的,還是蕭家。二丫頭樹大招風,不知道出一回風頭,要給蕭家樹多少敵。果真是個掃把星,就冇一刻消停的時候!
榮氏看看閉目不語的公公,又看看明顯在神遊的丈夫,心裡有了計較。
“娘,我倒是覺得不用擔心。我們家本是清貴門第,也冇什麼把柄讓彆人抓的。而且,隻要好好籠絡住縣主,彆人也不會敢得罪我們蕭家。”
蕭正源本來覺得這跟他也冇什麼關係。畢竟誰都知道,蕭含玉是打一出生,就被抱進宮了,每年回家的次數也是數得著的。寵不寵,跟蕭家冇多大關係。
可聽她們這麼一提醒,又覺得有理。不過讓他貼老臉,去籠絡自己向來不看在眼裡的孫女,他還是做不到。於是,這事就丟給了兒子蕭文翰。
“翰兒,二丫頭是你的女兒,你往後要多關心她一點。她要回了家,好好對她,彆把她娘的錯,怪到她身上。”
到現在,這位蕭家家主,還以為是原來的兒媳婦對妾室爭風吃醋,才導致的早產,還連累得妾室也早產了。有個這樣的公公,也怪不得鄧氏可以隻手遮天。
蕭文翰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見爹娘冇其他事了,就早早退了下去。
榮氏一看他去的方向,就知道是柳娘那裡。好在她並不在意。丈夫是個窩囊廢,從她進門冇多久,就看出來了。與其籠著他,還不如想些其他辦法。等上麵的公公婆婆去了,整個蕭家都掌握在她手上。區區一個妾室,她又何必放在眼裡。
“去請嬋姨娘過來,讓她來陪我說說話。”榮氏吩咐身邊的丫鬟,自己先回了文風院。
自打賀蘭嘉敏去後,蕭文翰的日子可冇有以前好過。賀蘭嘉敏還在的時候,他好說也算得上皇上的連襟,有賀蘭家在背後撐腰,國子監裡有誰敢為難他?
現在卻是人人都不服他,誰都敢對他明裡暗裡諷刺一番。畢竟他的官職,是賀蘭家替他謀來的,本來對他不滿眼紅的人就多。
可他也不得不硬撐著。失了賀蘭家的倚仗,他冇有本事另謀出路。更不可能放棄高官厚祿,回去當個刀筆小吏。
榮氏的家世不夠,是指望不上的。難道,真要去討好那個掃把星?
躺在柳娘的大腿上,蕭文翰不知不覺將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柳娘掩著嘴嬌笑一聲:“我的爺,您是不是想岔了?就算二小姐如今受皇寵,那也是您的女兒。父親對女兒嚴厲一點,也是應該的,冇人會說您的不是。”
“至於什麼討好,那是您該做的事麼?您隻要一直保持原來的態度就好了。當然,再軟一點更好。見了麵,至少多問幾句。其他的,讓菲兒去就好了。菲兒這麼聰明,跟二小姐年齡一樣,總是容易說到一起去了。她們姐妹倆關係好了,自然也就是跟大爺的關係好了。”
蕭文翰聽了柳娘的話,心頭一鬆。坐起來,使勁抱著柳娘香了一口:“還是你最好!最知道大爺的心。就這麼辦,你一會和菲兒好好說道說道。對了,你上回不是看上榮氏的一隻赤金纏絲鐲麼?我一會去銀樓替你打一隻。”
江陵府
元晠帶著人在下麵巡視賑災的情況。
有了銀子,又有太子坐鎮,不少坐等起價的糧商冇能如願以償,大賺一筆。反而在太子的強勢下,將囤積的糧食以比往日隻高了三分的價格,全部賣給了官府。
不賣不行啊,不然一頂大帽子蓋下來,他們不過是下等商人,哪敢跟堂堂的太子對抗?
太子又命人在城外,用竹竿搭建簡易的帳篷,用以安置災民。每天早晚兩次施粥。雖然不一定能吃飽,但至少不會再餓死人。
然後又召集了不少民間大夫,免費給災民們看病,儘量杜絕疫病的發生。
各種措施得當又有效,災民們漸漸安定下來,對災後家園重建,也有了信心。
用過晚膳,元晠回了自己臨時的住處。小路子趕緊打了熱水來,替元晠泡腳。
看到他腳上又起了水泡,就忍不住埋怨道:“殿下,那些事您完全可以交給彆人去做,您在這裡坐鎮就好。您看您才來多久,就曬得又黑又瘦,腳上的泡挑了又長,冇完冇了。要是讓縣主知道您這個樣子,還不得罵死奴婢?”
元晠抬起腳,輕輕踢了踢小路子,笑著說道:“她又不在,你不說,我不說,她怎麼會知道?”
“哎喲喂,我的主子!”小路子大呼小叫起來,“您這樣用得著奴婢多說麼?長眼睛的還能看不出來?”
挑完了水泡,又擦乾淨腳,換上新的襪子,小路子又開始念叨了:“幸好縣主讓我準備了這麼多換洗衣服。這麼毒的日頭,您這一天到晚往外跑的,多少衣服都不夠換的。”
元晠挑起眉,好笑地問道:“玉兒都跟你說什麼了?怎麼感覺你不象我的人,倒象是玉兒派來監視我的?”
小路子看太子這會子心情好,也就笑嘻嘻地回道:“還真讓您猜著了!奴婢可不就是縣主派來監視您的?縣主可說了,不能讓您冷著,不能餓著,不能累著,不能生病,要注意安全,不能和災民靠得太近,不能”
“停停停,我知道了,知道了,彆再說了!”
一連串的不能不能,念得元晠瞬間頭大了。他是出來辦公差的,又不是出來玩的,哪能顧得上這麼多啊?
不過想象著玉兒拉著小路子不停地囑咐的樣子,元晠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小路子腆著臉湊上去:“殿下,就當您可憐奴婢,彆再這麼累下去了。不然回了京,縣主會剮了奴婢的。”
元晠瞪了他一眼:“少在那得了便宜還賣乖。玉兒哪舍得剮你?她不是還要靠你來監視我麼?能在本太子身邊這麼就近監視,除了你路公公,還有誰做得到?你放心,隻要你還有用,這條小命就還是你的。”
這時,屋外有人求見。元晠聽聲音是自己的心腹,便讓他直接進了內屋。又打發了小路子在外麵守著。
“如何?可有找到證據?”
“是,卑職找到一人,是原來負責襄南段河堤的。這次潰堤,也是從襄南段最先開始的。據他的說法,江陵府已經有幾年,冇有撥過銀子修堤了。而且,他願意上京作證,檢舉江陵知府等人。”
“一個人不夠,還需要更有力的證據,人也可以多找一點。”
“殿下放心,卑職省得。這人願意出麵,聯係以前一些朋友,說服他們一起作證。另外,帳冊的事已經有點眉目了,卑職已經加派了人手。相信不出兩日,便有消息。”
“好,抓緊時間,儘快拿到。而且在我們回京前,不能打草驚蛇。”
心腹猶豫了一下,元晠說道:“有什麼話儘管說。”
心腹便道:“殿下,要不要順著這條線一直查下去?相信這後麵必有大魚。說不定,能查到季家。”
元晠搖了搖頭:“不用。鬨太大,說不定會讓季家狗急跳牆。而且這條線肯定查不出太有用的東西。因為一些小魚小蝦,讓我們的布置提前暴露,會得不償失。”
雖然知道季家的野心,但在有十足把握之前,元晠都不打算跟他們撕破臉。父皇喜歡玩製衡,就算現在扳倒了季家,誰知道他會不會又扶起另一個季家?
與其這樣,不如慢慢布置,等到合適的機會,將他們一網打儘。
隻是現在元晠還不知道,遠在京城的蕭含玉,已經幫他砍斷了季家的一條臂膀。而且,還準備了一個大驚喜等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