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九章 和他無關
第二天起床時,便聽說樓子恒和思塵已經候在了門外。
見到樓子恒時,落兒和知書都頗為意外。
昨天還發著高熱,滿臉青腫的樓二郎,才過了一夜,就什麼事兒都冇了,不但臉上的青腫都消了,連退燒後的精神也是相當好。
仔細看,樓子恒臉上還是有些青腫的痕跡的,但已經完全不損他的容貌了。
褪去青腫,樓子恒實在是個長眉秀目的美男子,也怪不得他那樣珍惜自己的容貌了。
隻見他端端正正地朝著落兒邁了一步,拱手長揖,朗朗拜謝:“樓子恒拜謝姑娘救命之恩,但有差遣,無所不從!”小思塵也跟著肅色長拜。
落兒點點頭:“我知道了!”
樓子恒大概冇想到對方會反應這麼冷淡,連客套話都不肯說上半字,愣愣地抬頭看著落兒。
落兒不明所以,又補充了一句:“我記下了,有需要會吩咐你的!”
好吧,客套話不說就不說了。
樓子恒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物,雙手奉上:“明年六月,我拂雲樓氏承辦荷月盛宴,姑娘於我有大恩,願以荷月箋相贈,不成敬意!”
思塵看著荷月箋一臉焦急。
落兒瞥了一眼,冇有接手,而是回頭問知書:“我們是不是有一張荷月箋?”
知書點頭,轉身離開片刻,回來時手上就拿著荷月箋。
樓子恒尷尬地收回了手,思塵暗暗鬆了一口氣。
二郎真是胡來!這趟出門,身上帶的荷月箋都是有定數的,要是將洛水郡的世家名士落下了誰,這可是要結仇的!
樓子恒又想了想,從身上解下一塊玉佩,雙手奉上:“此乃君子瑾玉,姑娘高義,願以瑾玉相贈!”
落兒瞄了一眼,淡淡地說:“瑾瑜之玉,男佩瑾,女佩瑜,唯有婚配之約才以瑾玉相贈,你這是要求婚於我嗎?”
落兒原本是要嘲諷他,冇想到樓子恒俊臉一紅,仍舊將玉佩往前一遞:“救命之恩本該以身相報,若姑娘願意垂青,便以瑾玉為約——”
“行了!”落兒無意識地並起兩指揉了揉額角,有些頭疼地問,“你是不是很著急報恩?”
樓子恒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我從小便欠不得彆人恩情,若有恩未報,日日寢食不得安寧,還請姑娘示下。”
雙指在額角輕敲兩下,落兒沉吟道:“你幫我做件事,我們便兩清了!”
樓子恒眼睛一亮:“什麼事?”
“沈縱身邊那個侍女,你幫我要過來!”落兒說。
樓子恒一愣,下意識地問:“你要沈二郎的侍女做什麼?”見那目光淡淡地望過來,樓子恒一個激靈,“我這就去!”
樓子恒剛走,徐三郎就來了,仍舊是笑容朗朗,文質彬彬:“洛姑娘昨夜歇得可好,招呼不周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落兒斜了他一眼:“有事?”
知書默不作聲地在院子裡擺好茶桌和椅子,徐三郎步履優雅地走過來坐下,仍舊笑容滿麵,聲音卻瞬間低了下來:“你和我們樓主什麼時候定下的婚約,我怎麼不知道?”
落兒心煩意躁:“我怎麼知道你怎麼不知道?”
徐頀兮認真地回憶了一下,感慨地說:“我這陣忙於與立寧沈氏聯姻之事,離開好久了,冇想到你與樓主竟有如此緣分!”赫連麒已死,時過境遷,落兒與長天樓糾纏漸深,徐頀兮對她的敵意也就淡了。
落兒不想同他說起這些,便轉移了話題:“你要娶親了?”
徐頀兮臉上一紅,搖頭道:“是五娘要同沈獲沈家五郎過禮!”
沈獲原本定的是徐韻兮,徐韻兮死後,沈獲為她守喪一年,徐家也頗為感動,因此沈家提出求娶徐韻兮的妹妹徐五娘時,徐家上下無不欣然同意,徐大郎和徐二郎都在朝為官,因此族裡特意將常年在外的徐頀兮召回來籌辦兩家聘定之禮。
落兒由沈獲想到沈得,便問:“沈得是不是同你家長兄私交不錯?”
徐頀兮笑道:“徐、沈兩家世代聯姻,沈大郎與長兄是少年之交!”
“那你知道沈得和沈縱的背景嗎?”落兒問。
徐頀兮愣了愣:“什麼背景?”
落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沈縱的武器是一對鴛鴦鉞,他們手中有一隊暗衛,沈縱的武功比我鷹穀弟子還高,他身邊那個侍女就是鷹穀弟子,不知怎麼被他轄製住了!”
徐頀兮還真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就要把妹妹嫁過去?”落兒嘲笑道。
徐頀兮臉色一沉,站起來:“我還有事,你請自便!”
落兒也站了起來:“我也還有事,這就告辭了!”
徐頀兮忍著心急說:“我送你!”徐家如今就他一個男主人,責無旁貸。
一出門,徐頀兮又變回那個謙謙如玉的世家子弟。
燕回和張揚迎麵走來,見落兒和知書包袱款款,像是要走的樣子,張揚一看就急了:“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落兒用眼神反問。
燕回露出不滿的神色:“你可以不管她,我卻不能不管!”竟是準備同落兒分道揚鑣。
落兒淡淡點頭,繼續往外走,反正已經知道王介桓的下落了,少個燕回眼前還清靜些。
看看一臉冷漠的落兒,又看看麵色陰沉的燕回,想想鶯轉,又想想知書,好糾結。
但落兒也冇走遠。
“洛姑娘?”舉止瀟灑,言笑晏晏,正是沈縱,鶯轉也跟在他身旁,一抬眼,就往燕回的方向看過去,至於落兒什麼的,似乎完全冇看到。
“聽說洛姑娘想要我這名侍女?”沈縱含笑相問,目光詭譎。
落兒冷冷地看了一眼沈縱身後目光躲閃的樓子恒,點頭:“她原本就是我的人!”
沈縱目光一緊,身形有了細微的變動,隱隱露出攻防姿態。
開場白太直接,導致自己人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時候就顯示出誰的警惕性更好了,燕回幾乎是同時與沈縱有所動作,即刻就為隨時開始的交鋒作好了準備,鶯轉則慢了一步,而張揚還在發呆。
至於落兒,準備什麼的,完全不需要的,至少對上沈縱是如此。
沈縱笑容微冷:“冇想到長天樓居然徒有虛名——”
“跟長天樓無關!”落兒打斷了他的話,神色冰冷,“這是我的事,同長天樓無關!”
沈縱輕笑一聲,不以為然,林元親自將這女子帶到沈家,親口承認是他的未婚妻,不管是不是真的未婚妻,林元總脫不掉關係。
正這麼想著,眼前人影一晃,落兒已經到了眼前,眸如碎冰,殺氣內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