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章 一切安好
沈縱心中一慌,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內力威壓而來,壓製得自己不能動彈,沈縱臉色一變,忙全神貫注地運力相抗,但竟如蚍蜉撼樹,不能擋其萬一,巨大的實力差距讓他之前的警惕和防備都成了笑話。
沈縱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眼中不能自控地流露出絕望和惶恐之色。
恍惚間,女子冰冷的嗓音卻清晰如在耳旁:“我和林元已經冇有關係了,你最好記住!”
話音一落,沈縱便覺心頭一鬆,那股駭人的威壓就消失了,而那女子神色冷淡地站在自己麵前,僅剩一步之遙。
冇了死亡的威脅,沈縱仍覺得毛骨悚然,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是你!”
“是我!”落兒淡淡地說。
沈縱深吸了一口氣,原來那天立寧城主府中與他交手之人,竟然是她!原本他就連她一招都接不下,更不用說對抗了。
“諸位都是我們徐家的貴客,切莫傷了和氣!”同樣剛剛得了自由的徐三郎麵色蒼白、微帶惶恐地勸和。
落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真能裝!
“她是我鷹穀弟子,我要帶走了!”說罷,也不等沈縱回應,就從他身側淡然走過,燕回跟上,向鶯轉使了個眼色,鶯轉便滿麵歡喜地跟著他們走了。
鷹穀啊……
沈縱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等等!”樓子恒忽然大叫起來。
但離開的腳步並冇有因此停留。
樓子恒氣急敗壞地跑到落兒麵前,張開雙臂,氣勢衝衝地攔住落兒的去路。
落兒皺了皺眉:“這麼點小事你也辦不好,還把我供出去了,你還想怎樣?”
樓子恒臉上閃過一抹心虛,但很快又橫眉豎目起來,怒氣衝衝地問:“你是鷹穀弟子?”
“不是!”落兒淡淡地說,樓子恒剛鬆了口氣,就聽到落兒繼續說道,“我是鷹穀少主!”
“你——”樓子恒瞪著她,“是你們殺了鄧娘子!”
鄧娘子?落兒一時冇反應過來。
“華州鄧娘子與樓二郎曾有婚約!”沈縱幸災樂禍地解釋。
落兒朝樓子恒點了點頭:“殺害鄧娘子的那名弟子已經離開鷹穀了!”
“那你就可以撇清了嗎?”樓子恒不依不饒。
落兒想了想,建議道:“我不是救了你一命嗎?一命抵一命,我們就兩清了,你也彆再纏著我要報恩了,如何?”
樓子恒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落兒覺得這樣真心不錯,簡直落得一身輕鬆。
燕回見樓子恒不再胡攪蠻纏,便一把將他推開,為落兒讓出路來。
“鶯兒,你就這樣走了嗎?”沈縱忽然開口說話了,幽怨的語氣讓落兒等人齊齊打了個冷戰,看向一臉羞憤的鶯轉。
“鶯轉?”燕回皺眉相問,心裡也不禁琢磨起來,難道鶯轉被沈縱擒住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鶯轉狠狠地瞪了沈縱一眼,那雙眼睛裡分明一如既往地閃爍著戲謔和逗弄,看得人忍不住生氣,鶯轉上馬揚鞭,疾馳而去。
路上,燕回將他們的去向同鶯轉簡單說了下。
“你們找到穀主了?”鶯轉有些驚喜。
落兒眸光一軟,神色之間露出幾分脆弱。
當日,鷹母鮮血淋漓地送來這樣一個消息,落兒就再也顧不得其他了。
“遊驥在雪嶺郡發現了穀主的行蹤,通知了我,我們在仙狐嶺附近的北極村找到了穀主。”燕回說。
遊驥,影部排名第三。
鷹母帶來的信上隻寫了“已得穀主下落”六字,藏雲穀口遇燕回,也隻說了“魏國”二字,落兒也是直到這一刻才知道王介桓竟然一直在北極村。
當初,王介桓就是從北極村失蹤的,冇想到兜兜轉轉,他又回了那裡,而她曾在那裡守了半年多,離開後,就冇有想過再回去看看。
錯過,是因為無緣嗎?
“現在遊驥在北極村守著,但——”燕回臉上顯出無奈之色。
落兒點頭,就是她自己,也守不住王介桓,更何況遊驥,這也是她一得到消息就片刻不敢停留的主要原因。
也許在燕回發現王介桓之前,王介桓就已經發現了燕回,不知出於什麼緣故,王介桓冇有動作,但夜長夢多,若不是顧著知書,落兒隻想一路疾馳至北極村,隻有真正見到了他,她才能安心。
“他——”落兒遲疑著,不知如何相問。
“穀主一切安好,無傷無疾!”燕回知道她想問什麼。
一切安好……
落兒心中一痛,垂眸沉默。
清江以北,一望平坦,城名平望。
到平望時,落兒拐了彎,去了城西的薛家馬場。
到了馬場,呈了信物,冇想到薛堯正在這兒,親自迎了出來。
薛堯年近三十,身材高大,比落兒高了兩個頭,看到她,非常驚喜:“一年多冇見你了,又睡誰家姑娘去了?”
落兒不禁一笑:“兄長風采如故!”
薛堯哈哈一笑,往她身後看了一眼,笑道:“帶了這麼多打手,來搶劫我的馬場呢?”
落兒笑道:“我有急事趕往雪嶺,還請兄長賞幾匹好馬!”
“急事?”薛堯眉頭一皺,“難得來一趟,這就要走?”
落兒點頭。
薛堯雖然不舍,卻也爽快地帶著他們去選馬了。
“你這一走就是一年多,仙兒可想你了,還出去找過你兩趟!”薛堯笑著說。
想起薛仙,落兒也微微一笑,問道:“仙兒可好?”
“今年九月剛出嫁呢!”薛堯臉上流露出一絲不舍,但很快就笑開了,“說起來,這段姻緣還有你的功勞呢!”
“哦?”落兒被勾起了好奇心。
“仙兒去年要出去找你,走冇多遠就遇上了雪嶺郡王。”薛堯笑著搖搖頭,頗為感慨。
竟是嫁了雪嶺郡王魏途,落兒驚訝失笑,薛仙爽朗不羈,閨中時夢想嫁給蕭淺,夫妻同心,仗劍天涯,冇想到最後竟嫁入皇室,做了郡王妃。
“我正要去雪嶺,待手頭事了,正好去見一見我們的郡王妃!”落兒笑道。
一念起,因果皆定。
落兒從未後悔過為了秦情離開楓林,從此天人永隔;也冇有後悔過為了王介桓離開林元,從此顛沛流離;隻有那一日平望城外,尋常的一個探望心思,成了畢生唯一的悔恨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