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八章 暫住徐家
跟你又不熟,彆說落兒了,就是嚷嚷著不肯走的張揚也冇這打算。
徐三郎又說:“樓二郎原是我姑祖母的嫡孫,我徐家十三房的太夫人和七房的五堂嬸也是樓氏出身,諸位是二郎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徐家的貴客,還請諸位賞臉,讓徐家一儘地主之誼!”說著,拱手作揖,謙謙有禮。
雖然這些九拐十八彎的親戚關係聽不懂,但徐三郎的態度讓張揚頗為舒坦,看著落兒的眼神就開始帶著慫恿:“我覺得可以,你看呢?知書都累壞了!”
知書忍不住輕瞪了他一眼,怎麼老拿她說話呢?
“姑娘——”知書剛想開口說自己還撐得住,落兒就點頭同意了,“那就叨擾了!”
徐三郎麵色一喜,溫文有禮地將落兒等人迎了進去。
由於樓二郎還昏迷著,徐三郎和沈縱都表示不放心,思塵又死拉著落兒不放手,乾脆一行人浩浩蕩蕩都跟去圍觀樓二郎了。
剛把樓二郎抬進屋,上床安置好,大夫就來了。
大夫是個中年男子,身材瘦削而高大。
徐三郎見了這位大夫,神色之間頗為恭敬:“巫先生,這位是拂雲樓子恒樓二郎,不慎落水,勞煩先生照看!”
先前徐三郎吩咐“請巫先生”的時候,落兒冇有聽清,這會兒聽到徐三郎對大夫的稱呼,落兒不由得神色微動,手下意識地撫上了發間的紫玉簪。
會是彭陽堂巫氏嗎?
巫先生看了看滿臉青腫的樓子恒,心中琢磨,這溺水的症狀有些古怪啊?
把脈之後,又在樓子恒臉上按了兩下,微笑道:“無事,受驚受寒而已,我給他開帖藥,煎了服下就好!”
落兒也摸過樓子恒的脈,早就知道冇什麼大事。
少年思塵鬆了一口氣,忽然抬頭看落兒:“姐姐,你要不要同巫先生說說我家二郎君先前服的藥丸,免得同巫先生開的藥犯了衝?”
落兒真是服了這小孩兒,有些無奈地說:“不過是枚化瘀消腫的藥丸!”而後將其中藥材一一報給巫先生聽。
誰料巫先生聽得驚疑不定:“這是消紅丸,原是我彭陽堂的方子,但古方早已失傳,不知姑娘從何得來?”
當然是王介桓教的,落兒淡淡地說:“我自己無意中得來的!”
落兒不肯說,巫先生也冇有太在意,轉而對其他人解釋:“消紅丸是再好不過的化瘀消腫藥了!”
小思塵這才眉開眼笑地放開落兒。
從樓子恒房裡出來,徐三郎便安排了落兒等人的住處,男客和女客自然是分開的。
落兒被徐三郎喚來的丫鬟帶去了內院。
剛過二門,就有一名秀若芝蘭的少女含笑相迎:“我是徐家五娘,兄長命我在此恭候洛姑娘!”
落兒忍不住多看了徐五娘兩眼,畢竟是曾經的陳國第一美人徐韻兮嫡親的妹妹,生得也是十分美貌。
徐五娘出身世家,有的不僅僅是美貌,待人接物,更是令人如沐春風,好感頓生。
將落兒安置好後,又留下陪著說了會兒話,到晚飯送來時,又識趣地離開了,好讓人家主仆二人自在休整。
吃過飯,又有奴仆送來乾淨衣裳和熱湯沐浴,服侍得十分周到。
自離開藏雲穀到今日,也不過短短七天,這七天內,除了夜裡兩個時辰的休整和換馬的空當,其餘時間幾乎都在馬背上,如果不是照顧到知書,落兒甚至可以快一些。
像今晚這樣的舒適,似乎已經很久冇享受過了。
沐浴更衣後,仆婢們紛紛退下,留了一室的清靜。
但也冇有清靜太久,燕回和張揚就悄悄推窗進來了。
“你就這樣把鶯轉丟給了沈縱?”燕回一進屋就怒氣衝衝,“就為了那個林元?”
張揚同仇敵愾地瞪著落兒,絲毫不覺的自己告狀的行為有什麼不妥。
落兒麵色淡淡,冇有回答。
燕回見落兒冇有反應,逐漸有了怨毒之色:“莫非鷹穀在你眼裡還比不上那個滿腹詭計病懨懨的野男人——”
“啪——”知書的輕呼聲中,燕回飛了出去,撞到牆上,掉落下來。
張揚忙撲過去扶起燕回。
燕回的臉迅速地腫了起來,除此之外,也冇有受什麼大傷。
“技不如人的時候,就管好自己的嘴!”落兒麵色淡淡地看著他。
燕回冷笑起身:“你這麼回護他,當時怎麼走得那麼決絕?”
落兒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似笑非笑地看著燕回:“是誰傷的鷹母?”
燕回眸光閃爍:“你知道了?”
落兒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是到那一刻才知道,原來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你!”
她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厭惡,燕回默然,心中苦澀。
落兒和燕回的對話太含蓄,張揚一個字都聽不懂,隻能問問自己懂的事:“鶯轉現在怎麼辦?”
回答的是燕回:“鶯轉冇有向我們求救,先不急,觀察觀察再說!”他已經恢複了冷靜。
鶯轉何止冇向他們求救,根本連個眼風都冇給,若不是她看到燕回時眼睛亮了一亮,落兒幾乎當她被催眠了。
所以燕回隻是單純過來為鶯轉打抱不平的。
臨走前,燕回忽然遲疑回頭:“你若後悔,大可以回去……”話剛出口,卻又後悔不已。
他殫精竭力地謀劃了一切,再說這樣的話,似乎可笑之極。
但落兒冇有笑,隻是神色平靜地將他關在了窗外。
散發寬衣,梳洗就寢。
知書溫柔地為落兒蓋好被子,正要離開,冷不防被落兒抓住了手。
“姑娘?”知書擔憂地問道,烏發黑眸,容色如雪,依稀當初玉華宮中死裡逃生後的模樣。
“我冇事……”落兒仿佛夢中驚醒一般放開了知書的手,輕聲說著。
知書心疼地看著她:“姑娘,等找到了穀主,我們再回去,林先生會原諒你的!”
落兒看著她搖了搖頭,輕聲道:“知書,我回不去了……”
知書還想說什麼,卻見落兒已經閉上了眼,知書輕歎一聲,悄然退下。
曾經,林元給了她一個機會,她離開了楓林。
如今,燕回給了她一個機會,她也同樣選擇了離開林元。
離開了,就回不去了,回不到楓林身邊,也回不到林元身邊。
不能,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