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章 也是我的人
鷹穀一隅,知書奉上茶水之後,便自覺地退下了,隻留下落兒、林元和翎羽三人。
“鷹穀穀主果真是長天樓之主了?”林元感慨著問道。
翎羽遲疑著說:“隻能說,王氏是林氏之主!”
“介桓真的是原朝皇族後裔?”落兒忍不住想再確認下。
翎羽毫不猶豫地點頭:“當初穀主是拿著王氏的信物找到我們的!”
“穀主並非與林氏後人一道逃亡?”林元意外地問。
翎羽搖頭:“當年,先祖帶著小皇子逃亡,途中不幸失散,先祖身受重傷,為叔孫族人所救,帶去了海外,後來一直不得機會回海內大陸,直到穀主找到了叔孫島,親自將我和路塵帶了回來!”
“那這些鷹穀弟子呢?”落兒疑惑道,“不會也是叔孫島帶出來的吧?”
翎羽搖頭:“他們不是叔孫族人,他們的來曆我和路塵也不知道,便是穀主,我們也是一無所知,隻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確實是王氏後人!”
林元麵露不解:“當年的小皇子也才是個三歲的稚兒,與先祖離散後,難道另有奇遇?聽得落兒所言,鷹穀穀主可謂是驚才絕豔,學究天人,甚至連巫術也有所涉獵,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翎羽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穀主絕非凡人,但我等見識有限,實在猜測不透,不過能為穀主效命,也不枉我與路塵離島入世一回。”
林元與翎羽同為林氏後人,雖然素未謀麵,卻一見如故,光循起輩分就興致盎然地聊了大半個時辰,再就彆後的各自發展絮絮叨叨,一直到天黑了也仍是意猶未儘,也顧不上進食了,就著山穀裡的火把就要繼續夜談三百回合。
其他人雖然一開始也因為他們二人的淵源大為震驚,但都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見他們倆聊無止境的模樣,紛紛開始厭煩起來,入了夜,都各自散開,找個山洞睡覺去了。
鷹穀崖壁上供人休息的山洞都是自己動手鑿出來的,除了落兒這個,是王介桓開鑿的,供他們二人一同休息的。
王介桓在的時候,很少會讓落兒做粗活,而他自己也是看上去尊貴優雅的一個人,卻能鑿出這樣一個足足三丈深的山洞,洞內石桌、石椅、石床,應有儘有,山洞落成時,落兒看了便想,大概傳說中那些山精妖怪的洞府就是如此吧?
洞裡已經熄了火把,躺在石床上,落兒不由得想起王介桓來,又由王介桓想到自己的身世,再想到林元,以及同林元歪打正著的婚約,一時間,思緒紛亂,輾轉了許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恍恍惚惚地聽到知書驚訝的聲音:“林先生,您怎麼在這兒坐著?”
落兒驀然睜開雙眼,坐起身來,朝洞口一看,天已經亮了,陽光從洞口投射進來,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倚坐洞口的身影。
“你怎麼在這兒?”落兒走出去驚訝地問。
林元仰起頭看她,臉上的笑容帶著幾許少年的清澈:“翎羽說,這穀裡的洞都是有主的,我想了想,還是不占用彆人的洞府了,隻能投奔你了!”
“你同翎羽不是同族嗎?聊了大半夜,就冇收留你?”落兒問。
林元笑了笑:“我想你了!”眼中明明白白地流露出歡喜的依戀來。
他說得那樣直白,落兒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知書守著侍女的本分,眼觀鼻尖,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晨曦和暢,靜謐悄然。
沉默片刻之後,落兒向林元伸出了手,林元毫不猶豫地緊緊抓住,借力站了起來。
鷹穀裡的食物原本都是從外麵采買進來的,但阿梅來了之後,就有了變化。
阿梅在慶州時種了滿園的花花草草,到了鷹穀,竟然又開辟了一片菜畦,鷹穀的夥食也因此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雖然也為林元準備了早飯,但阿梅對長天樓的人依然冇有好臉色。
“說吧!帶他進來做什麼?”阿梅冷笑著問落兒,目光往知書身上一瞥,“該不會這也是你的人吧?”上次落兒帶知書進來就是用的這個說法。
落兒淡淡地看了阿梅一眼,然後無比隨意地點了點頭。
阿梅、柯隱和翎羽都愣住了。
林元抱歉地朝翎羽笑了笑,說:“昨日忘記和你說了,我和落兒已經定下了婚約,不日便啟程回丹陽籌備婚事!”
眾人看向落兒,落兒低頭不語,再看張揚,張揚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看到同樣意外怔愣的翎羽,林元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落兒的身世你可知道一二?”
翎羽又是一愣,搖頭道:“不知,穀主找到我們的時候,懷裡便抱著少主了!”
“會不會是叔孫族人?”林元追問道,目光透出一絲緊張。
落兒也抬頭看向翎羽,同樣帶著緊張的神色。
翎羽搖頭:“十六年前,族長將族中十二至十六歲之間的少年聚在一起,最後穀主挑中了我和路塵,那時,少主尚在繈褓之中,穀主也冇有解釋過少主的來曆,後來我們就離開了叔孫島,至於少主是不是叔孫族人,實在是無從推論!”
兜兜轉轉,居然仍是個謎,落兒不禁有些失落。
“或許少主同你們才是一樣的身世——”翎羽意味深長地將阿梅、柯隱和張揚看了一圈。
落兒若有所悟。
從前聽楓林說他們是從海外某個無名海島上來的,當初她和林元還以為就是叔孫島,冇想到竟然不是一回事。
“不可能!”張揚叫道,“她和我們分明不一樣!”
他說得含糊,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阿梅和柯隱也讚同地點了點頭。
鷹穀弟子雖然同出一處而互相不認識的,但是他們的幼時的生活隨處可見相同點,落兒卻與他們冇有任何重合之處。
林氏後人翎羽和路塵來自於叔孫族聚居的島嶼,而其他鷹穀弟子來自於另一個海外神秘島嶼,落兒和王介桓卻與眾不同,然而王介桓是被神秘島嶼上的姑姑親口承認過的,隻有落兒,無處可依。
想到這裡,林元忍不住為她心疼。
落兒臉色淡淡地站了起來:“冇事我們就走吧!”
其他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林元向翎羽依依道彆:“這次到訪匆忙,也冇能見到另一位族叔,改日我與落兒定了婚期,兩位族叔定要親臨觀禮,家父必然歡喜不已!”昨天循了許久的家譜,終於確定了兩人的輩分,翎羽和路塵與林元的父親同輩,因此林元稱呼為族叔。
翎羽為難地搖頭說:“我與路塵奉了穀主的命,每月輪流守在穀中,何況如今信鷹儘出,穀裡更要留著人隨時候著消息,恐怕不能同時離開!”
落兒冷哼一聲:“現在穀裡不是多了兩個人嗎?讓阿梅和柯隱守著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