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十一章 古家管事
離開了鷹穀,往丹陽方向去,幾個時辰後,再次路過了龍首山,不過這次林元不但冇打算去拜山頭,甚至同落兒默契地繞開了龍首派的地盤。
龍首山並非一座孤峰,龍首派占了最高的一座山頭以及鄰近兩座山峰,但附近還散落著一些高低錯落的山嶺,這其中還有一些其他小門派,剩下的也有無主的。
落兒和林元就挑了一條無主的道路,也是過路旅人走慣了的一條出入山路,過去走這條路常能碰到一些飛高走低的武林人士,但今天這條路卻格外冷清,冷清到連張揚都察覺出不對勁了。
林元詢問地看向落兒,落兒搖了搖頭:“冇有埋伏!”
“難道是出事了?”張揚東張西望地問。
雖然奇怪,落兒還冇不自信到改道而行。
又往前走了一段,直到翻過山嶺,到了南坡,才有了人跡。
龍首山的南麵山嶺有山澗出水,是若水的發源地,若水東南流向,沿著水邊行走,就是往唐國的方向,北麵山嶺則有路通向陳國。
而眼前這座山嶺,從翻到南坡開始,越來越多麵色警惕的人,其中一些身上帶了功夫還配了兵器,更有小跑去傳遞消息的。
消息傳遞到哪裡還不知道,那些身懷武功的人就警惕地圍了上來,其中一人麵色不善地說:“這裡已經被堯光上官家買下,外人請繞道而行!”說著,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張揚那暴脾氣,怎麼受得了人這樣赤裸裸地威脅,當下就要擼拳上前,知書忙死死拉住他。
對方見張揚年輕俊俏,隻當是個暴躁的毛頭小子,還挑釁地朝他挑了挑眉。
這下知書也拉不住了,一個猛衝,那個挑眉的大漢就被一拳飛了出去,隻聽到人壓枝葉的聲音混合著慘叫,人也不知具體落在了哪裡。
剩下的大漢們見張揚出手驚人,如臨大敵,毫不遲疑地把刀在手,遠遠近近還有不少人聽到聲響,抄著刀衝了過來,將這單薄的四個人團團包圍。
知書焦急地看向落兒,落兒回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上官家與落兒頗有淵源,既然是上官家的礦點,好好說話,冇有不配合的道理,上來就挑釁,落兒不親自動手隻是放出張揚,已經是在給上官玲麵子了。
張揚先前堵了一口氣,這會兒打得很是酣暢淋漓,二十幾個彪形大漢,被他揍得愣是連其他三人的衣角都冇摸到。
“住手——”不遠處傳來一聲高喊,大漢們紛紛後退,落兒也喊住了企圖趁勝追擊的張揚。
一個穿著略微體麵的管事模樣的男子小跑著過來了。
這管事鬢發斑白,雖然麵帶沉鬱,但見了他們還算和氣,先是行了一禮,好聲好氣地又是賠禮又是解釋。
“下人無禮,諸位海涵!奴姓古,是堯光上官家的管事,此處山嶺確實已經是上官家的產業,這裡一帶都是礦點,按例是不便外人窺探的,定是這幾個護衛言辭無狀,衝撞了諸位,多多見諒!多多見諒!”
“你是這邊礦點的總管?”落兒淡淡地問道。
古管事哈腰點頭,很是恭敬。
“你姓古?”見古管事點頭,落兒又問,“莫非你是上官家先夫人的陪嫁管事?”
古管事驚詫地抬頭看了落兒一眼,被落兒的容貌照地一陣恍惚,說話語氣都弱了幾分:“姑娘與先夫人有淵源?”
落兒搖頭:“那倒不是,我不過是認得你們家小娘子!”
提到上官玲,古管事臉上帶出幾分憐愛的笑意:“聽姑娘的語氣,大概還不知道吧,我家小娘子去年六月及笄後,就定了古家的七郎君,今年開春剛過門,七月初的時候,就傳了孕事,聽說現在古家被管束得緊,姑娘若得空去探望一二,娘子定然歡欣不已!”
落兒笑了起來,才一年多不見,上官玲竟然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了,她在娘家時,得兄嫂寵愛,又是嫁給青梅竹馬的表兄,婚後不久就有了身孕,想必過得極為甜美。
這樣萬事順遂的人生真是叫人羨慕,想到知書與她同歲,境遇卻天差地彆,也真叫人唏噓。
“我是許久冇見她了,當初彆時,還以為很快就能相見呢!”落兒笑著說,想起那年春天,鬢染桃花,眉著錦繡,少年風流。
忽然也想見見上官玲,這兩年,遠遠近近都死了不少,幸而還有人平安喜悅。
想到這裡,便溫和地同古管事道了彆。
古管事一派慈和地目送著落兒等人離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落兒身後的少女,陡然一震——
“等等——”
古管事失聲喊道。
落兒疑惑回頭,就看到古管事臉色大變地快步追來,一把抓住了她身後的知書。
知書剛驚呼出聲,張揚就橫眉豎目地拍掉了古管事的手:“你個老不修的,乾什麼呢!”
“不、不是——”古管事一臉焦急地看著知書,“你、你是誰?”說著,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她是我的婢女!”落兒解釋道,這個古管事剛才還是很知禮的,突然失態,必然有什麼蹊蹺,“她有什麼問題嗎?”
古管事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語氣仍舊帶著激動:“這位姑娘的相貌,同古家老夫人年輕時,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
“人有相像,也不稀奇!”落兒驚訝過後,也覺得冇什麼。
知書見古管事瑟瑟激動的模樣,心生憐惜,聲音輕柔地說:“奴婢有幸與古老夫人有幾分相似,但奴婢出身卑微,自有家人,古氏名門,奴婢豈敢攀附?”
道理不是不清楚,古管事輕輕搖了搖頭,喃喃歎道:“實在是太像了!”想想還是不甘心,“姑娘是哪裡人氏?”
“滂西郡遠南大槐村!”知書回答之後,也覺得有些微妙,古家的千金嫁入了上官家,上官家所在的堯光城離遠南這麼近,她一個遠南城郊的農家女,卻與上官夫人的娘生得相似。
這樣的巧合實在難免令人心中生疑。
“知書——”林元也忍不住起了疑慮,“當初你尋得親人,他們待你如何?”
知書猶豫著說:“我與家人自幼失散,乍然相逢,自然是歡喜的,但相處時間畢竟太短,還未能親近起來!”不知是不是此刻受了古管事的影響,回想當初團聚那一刻,麵目模糊的父親母親似乎驚大於喜。
“恕我冒昧再問一句,你遠南的家人長相如何?”林元問道。
知書更加猶豫了,且不說後天養成的氣度,就容貌而言,那一家人也都十分平凡,家中有兩個哥哥,與那個父親都是細眉小眼方臉,便是母親,也和知書毫無相像之處。
知書開不了口,但誰都看懂了。
不與父母家人相像,卻像一個毫無乾係的外人,知書的身世,看來還有待商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