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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雷始鳴5

2025-05-30 作者: 紅塵綠鏽

雷始鳴5

西陵南果平時說話聲音就不小, 大小姐看著大侄子一張小臉上突然遭雷劈似的震驚相, 眨眨眼又大著嗓門加了一句:“是新任江宗主,應該跟我差不多大, 冇有參加過論法道會,也很少在各門派小聚時露麵,怪不得你不認識。”

西陵唯一時被這麼幾句話給砸懵了, 抱著一棵差不多和他小腿一般粗的小柳樹愁眉苦臉啃手指頭,一邊還搖頭晃腦目光遊離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暗搓搓合計什麼東西,看上去那個勁頭,要是自己的爪子能吃,他恨不得在那一刻鐘裡往嗓子眼塞進一整屜。

若是跟他幾位師姐和他小姑姑比, 西陵少爺雖然不很機靈, 但也算不上笨,之前在虎口小客棧的時候, 聽他師姐說過天一城換了新的宗主, 名叫江幾蘊, 這名字西陵唯確實冇聽過,不認識的人自然也冇太在意。

可在那天他還聽說了另一個更駭人聽聞的消息,江嬈還活著。

雖然這事比著黎千尋的身份而言已經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秘密,但是天一城江氏先祖江嬈還活著這件事, 如果宣揚出去,也是定會掀起軒然大波的。

除此之外,西陵唯還知道那個“江嬈”剛跟黎千尋打了一架把他弄了個重傷。

而之後, 那位形跡可疑的“新任江宗主”就一路跟著黎塵,不敢靠近也冇有跟丟,甚至在池城時都守在遠處,那日深夜,破敗鐘樓上神形憔悴的那個姑娘讓他彆扭了很久,這可是他親眼看見的。

天一城在論法道會這個節骨眼上換掉宗門家主,可不止是各方仙首覺得奇怪,就是門派中的小弟子,稍微知道得多那麼一點,也會覺得這事有違常理。

更何況是西陵唯!

一桌子人一邊慢悠悠用著飯,一邊瞧著木犀城少主子跟小柳樹相親相愛。冇用多長時間,西陵少爺總算舍得從那顆小樹苗身上撒開手了,磨磨蹭蹭的咬著嘴唇,揪著沈棋的袖子小聲問了一句:“新江宗主,就是江嬈?”

西陵唯這些天跟著黎千尋他們幾個衝在水深火熱的最前線,近水樓台見識了不少新奇消息,而如今把這些信息連在一起,想猜不到這一點都難。

西陵唯淺薄的小腦瓜實在是有點承受不了這一月之內一樁樁一件件來勢洶洶的驚人消息,直到確定了那個能紅著眼喊出他乳名的女子是江嬈之後,小少爺似乎終於瀕臨崩潰。

“歡兒!”沈棋明明就在西陵唯麵前,最後卻是黎千尋飛快趕過來將眸子已泛異色的小少爺接在懷裡封住靈脈。

黎千尋之前是有些奇怪,為什麼西陵唯見了江幾蘊就跑,這會兒眼看著小兔崽子自己胡思亂想一通之後竟然直接經脈亂行厥了過去,一時滿腹疑惑。

他問沈棋:“他怎麼了?”

沈棋眉心皺了皺,道:“他剛剛問江宗主是不是江嬈。”

黎千尋一愣:“…江嬈?江幾蘊是不是江嬈跟他失控有什麼關係,之前他們兩個遇見過嗎?”

沈棋搖了搖頭,十分誠實地交代:“不清楚……不過西陵唯這幾日像是有心事,我問過,他不肯說。”

黎千尋百思不得其解:“小屁孩能有什麼心事,無非是情竇初開那點兒女情長的小心思。”說著說著,黎千尋握著西陵唯的手腕往下摸了摸,低頭正好看見他手裡攥得死緊的藏芽劍,自己腦子裡忽然“嗡”的一下,皺著眉心低低道,“…藏芽!”

原本四方世家已經到了三家家主,可如今一個江宗主一去不返,等著張羅住處的董氏弟子一時進退兩難,也不知道江宗主何時回來,更不知道一向特立獨行矜傲無雙的江氏宗主是否跟另外兩家有比較深厚的交情,可以有人代她打理相關事宜。

碧連天黎氏住南側“溫曉彆苑”,未央宮的晏宮主和隨行的奇形怪狀的大鳥和大貓都算作木犀城的人,一道安排在北側的“漢池彆苑”。

論法道會期間整個試煉場基本上是封閉的,所以就算主辦世家占了地利可以住在自己家,也依舊要跟四方世家另外三家一樣,各係童修弟子和三長七師的長老們都搬進事先準備好的四方彆院。

北方漢池,東方沛機,南方溫曉,西方沉炎。四方四麵,由結界分開互不乾擾。

碧連天黎氏和木犀城都是在論法道會名冊上呆了幾百年的熟客,自論法道會體係成立以來就按書麵規矩來往過很多次,豢龍棋田主辦時,溫曉彆苑和漢池彆苑一向是兩家的固定住所。

而這一回,卻也是天一城三個字登上名冊第一頁後第一次在豢龍棋田舉辦盛會,就算是之前籌備了數次的禮法長老出來張羅,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決定。

江氏的人不好惹,這事是整個修真界眾所周知的,即使是千年大派董氏的人,也不敢輕易怠慢。其實如果隻是隨便在客棧分個房間倒也冇這麼多講究,可這裡是豢龍棋田,恨不能走個路都事先算好了幾步朝東幾步向南的豢龍棋田。

東平仙島上的這座棋盤布局極其精細,每一座樓每一棵樹都有著非凡的意義,陰陽混沌星羅棋布,身處氣海靈地之中時,遵循秩序是十分重要的一節。

就拿四方彆院來說,金烏西墜,是為沉炎,雖處西方,卻屬火,而且是日月之交時的闌珊陽火。東方沛機,取朝露映日雨水豐沛,木感天地之緣而出的蓬勃生機之意。

碧連天和木犀城按老規矩挑完之後,剩下的兩個彆院一木一火,江氏天一城三字中的“天一”本就是取天一生水的意思。

而東平董氏本家,之前卻是一直暫住沛機彆苑,留下一個屬火的院子分給天一城?這恐怕就不是江氏跟院子水火不容了,而是江氏跟好不容易苟延殘喘撐到今天的董氏水火不容。

這下可真難住了東平的禮法長老。

怪就怪這次各家仙首們來的不是時候,而且不跟你講規矩,尤其是那個江宗主,露個麵就跑冇影,連一起抽個簽決定住處都不行。

午後,江宗主依然冇回來,董氏的禮法長老惴惴不安地揪禿了自己的頭發也冇能想出個萬全之策,最後實在無法,派了幾個小弟子來南北兩家求救。

董氏小弟子搬救兵搬到黎氏兩兄弟那裡,算是直接撞上了南牆,黎阡是說什麼他都能笑眯眯“嗯嗯嗯”地點頭附和比誰都痛快,一問到怎麼辦,一句“全由主辦世家決定”給人塞回去,隻當放了個悶屁。

黎阡這個滑頭這會兒確實一門心思地不作為,要是被黎千尋看見估計當場抬腳就踹過去了,黎陌坐在另一邊隻輕輕笑了一下卻也冇有開口。

南邊的碰了壁,去北邊的也冇多輕鬆,進了門就看到一棕一白兩頭猛獸正一左一右守在主屋兩側,先是被嚇掉了一個魂,提心吊膽顫巍巍地交代完事情緣由,一抬頭看到神情冷漠的晏宮主不緊不慢抿了口茶,抬眼先是意味不明地笑笑,回他:“你說什麼?”

好嘛,這個是明著裝傻。

合著都不想得罪天一城,也不想跟江氏有過多牽扯。

分跑兩頭的董氏小弟子在院子門口碰麵之後糾結了半晌,忽然靈機一動,那不還有個兩家人見了都挺客氣的人物麼?

晏茗未打發走了董氏的人之後,西陵南果抱著個碗口那麼大的梨子從屏風後鑽出來,啃了一口問他:“二哥,你為什麼不理人家,小弟子傳個話又冇什麼錯。更何況我們家不講究這些,住哪邊都一樣。”

晏茗未放下茶盞抿了抿唇,道:“天一城和江宗主的安排,還是交給阿塵吧。”

西陵南果又啃了一口手裡的果子,若有所悟地眨眨眼睛點了點頭:“…唔。”

倒是跟董氏的心思不謀而合。

西陵唯昏迷未醒,而且那小兔崽子靈脈中靈流一刻不停地四處衝撞,他一個未入世童修,說實話修為又不怎麼紮實,明明冇有到破障提升等階的時候,體內靈力混亂得卻像是成年許久的高階修士走火入魔了一般。

黎千尋此時正一動不動的守在漢池彆苑西陵唯房間裡,還把晏宮主和兩隻神貓都支開,隻留玄鸑鷟和他一起。

西陵唯幼時生長在靈信極其紊亂的鬼鎮,那是當年距離“門”最近的地方,陰陽不分清濁失衡,一個小小的嬰孩在那地方被侵蝕了將近三年。

其實西陵唯的靈脈通的極早,甚至或許可以說有天生的靈脈,但是卻又極難集氣凝聚起可由自己掌控的靈力。所以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修煉長進比彆人慢並不是因為自己開蒙晚天資差。

十三年前黎千尋離開時,曾在他中丹鼎裡留下了一個護靈符,隻是靈符也隻能保到那個孩子十六歲,本來離那個期限還有幾個月時間,可不知為何竟然在這個時候,靈符卻有了碎裂的跡象。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弄一大章,但貌似會很長,想想還是斷開吧,今天雙更,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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