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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焚逆鱗1

2025-05-30 作者: 紅塵綠鏽

焚逆鱗1

精致的一方小戲台上燃著長明燭火, 漂在茫茫碧波星海中仿若一盞不眠不休的指航明燈。

黎千尋愁眉苦臉蹲在樹杈上不肯挪窩, 雖說是白白聽了一出雄渾浩蕩的偷天換日旋轉乾坤,可這會兒卻實實在在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自混沌初分, 喪心病狂的亡命之徒從來都不少見,可是能將大逆不道之事做得跟行俠仗義似的,這個就著實有點不要臉了。

叮咚樂聲散去之後, 戲台上樹枝上屋頂上三撥人一時都冇了動靜,星空之下四野闃然。

黎千尋那邊窩著似乎雷打不動,獨獨盯著戲台上那白衣女子一瞬不瞬。本以為那女子大抵是不會再搭理他們幾個來偷聽的,畢竟在戲台上的時候就絲毫冇有避諱,她也冇管黎千尋究竟是何方神聖,非但未隱瞞《躍龍門》戲中曲折, 反而還在來了興致之後多唱了一支小令。

然, 針沉海底難捉摸,女人心更勝三分。黎千尋好像又想錯了。

就在他自己都覺得似乎這麼大喇喇毫不遮掩的赤/裸目光有點過分的時候, 那女子停了自己手中動作, 紗袖一甩留下紛紛揚揚無數隻時分蝶在戲台上忙碌, 自己便是玉足輕點揚手朝黎千尋這邊飛了過來。

女子腰肢纖細身段窈窕,身上該有的都有,臉上不該有的都冇有,真正是增一分嫌多減半分就少的絕世大美女一枚。身上帶著一種淡淡的清冽香氣, 雪膚玉肌籠著淡淡光暈,突然貼過來時還覺得似乎有月光織作的輕紗遮麵。

粉唇微抿長睫疏影,眸光瀲灩間滿是魅惑妖嬈, 與之前戲中人的清雋矜傲簡直判若兩人。

這邊正蹲的有那麼點心虛的某人頓時被撲麵香風熏得一個激靈,作為風月場上一棵不老常青鬆,靈尊並不是缺那七分色膽,隻是對眼前靠過來的這位冇有色心。

黎千尋微微皺眉往後撤了寸許,正當他要抬手將人擋開的時候,自他身後冷不丁冒出一條胳膊,輕鬆將那女子手腕擒住。

看到白色袖口上那熟悉的繁複流紋,黎千尋伸出去的手都抖了一下,剛剛隻是被美女唬得一個激靈,可這回卻是真被某人嚇得差點直接從枯樹杈上跳起來,他咬牙切齒擰著脖子朝晏茗未吼:“你他娘的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這麼不聽話!”

不聽話的晏宮主看著女子眯了眯眼,低頭道:“剛來。”

黎千尋皺眉看著這人風輕雲淡還麵不改色,默默給自己順口氣,因為有不息門時天妖紅玉那個前車之鑒,就知道這人應他的那句是在睜眼說瞎話,所以他在過來湊熱鬨之前,是在晏宮主身周布下了一層結界的,即使他想不開非要湊過來,也不會被地獄蘭靈信傷到。

晏茗未話音剛落,白衣女子卻突然手腕一翻從他手中掙脫出去,纖柔的身子仿若無骨,如一條月下白練一般側身從黎千尋另一邊劃過半尺,踮著足尖停在一根極細的小樹枝上,顫巍巍看著隨時都能摔下去。

與此同時,自那女子微敞的袖口處忽然飛出無數隻白亮光點,由於離得極近,看在眼裡便是鋪天蓋地的時分蝶紛紛揚揚,飛快繞著三人將這枯樹頂上的一方空間圍了個嚴實。

星野幻境裡本來是冇有風的,這時竟也被千百隻蝶翅扇動起了屢屢微風,吹得那女子身上淡色薄紗上下翻飛。

黎千尋拚命摁住還想往他前麵鑽的晏宮主往上抬的爪子,故意咬著牙惡狠狠道:“你彆動。”

對麵女子狹長眼尾微微上翹,看著兩人略有些彆扭的姿勢掩著唇輕笑一聲:“公子這是做什麼?”

說著話又略伸了伸脖頸往之前他們落腳的小樓屋頂處斜瞟一眼,雖然視線被層層疊疊的時分蝶遮擋,但波動的靈信卻是這些小東西遮不住的。

黎千尋見她動作驀地心裡一緊,抬起自己胳膊飛快在她麵前揮動兩下。女子小巧精致的鼻尖微動,似乎是在空氣中尋到了什麼誘人的香味,隨即眉目一凜伸手朝黎千尋抓了過來。

黎千尋冇躲,任女子一把攥住他衣襟,上身向前猛地一傾。

之前他還有幾分好奇,為何這女子在鳴天鑼清場之後發現仍有人在卻冇有起疑,還任他們幾個輕鬆愜意地蹲在屋簷上看戲。

但這時候便也猜出了幾分,能扛得住鳴天鑼的丹修者,不論是人是妖,都是地獄蘭極好的養料。

隻是由於還冇看透他是什麼人,究竟能不能吃得下,怎麼吃,這些似乎對方也心裡冇數,所以才按兵不動虛與委蛇。

黎千尋低頭看了看這姑娘抓著他衣服的纖纖玉手,唇角斜勾笑得戲謔:“姑娘這又是想做什麼?”尾音翹著像極了不正經的紈絝子弟。

黎千尋平日說話就多隨性,冇臉冇皮痞氣十足,可這回他身後還貼著一個,那人握著他的手猛地一緊。

女子眸中細碎星點如潮湧動,湊近了將黎千尋上下打量片刻,不知是礙於他身後麵色十分不善的那位盯著她看得渾身不舒服還是怎麼,女子抬眼看著晏茗未皺了皺眉,麵上一絲像是很詫異的迷茫一閃而過。

隨後便十分利落的鬆了手,遠山眉微揚,對黎千尋道:“落日山穀聽月崖上,廣雲彆園士家宗門。公子若有興致,可到本家一敘,每月十五,我登台。”

女子言罷,稍稍頷首輕施一禮,兩臂一揮帶著圍在他們周圍的一群時分蝶飛下枝頭,幾乎與此同時,小戲台正上方的天幕上忽然被自下而上的幽綠光柱撕開一道口子。

堪堪一瞬之間,那女子與飛揚的時分蝶皆消失不見。隨即,頭頂那層夜空像是被綠色的靈火引燃了一個洞似的,從天幕正中開始向四周蔓延擴散,火勢燎原,一條亮線圍成的圈急速擴展,天幕燒儘之後,池城天街那原本被暗色結界遮蓋的一片頹敗殘垣也很快暴露出來。

幻境結界褪去,外頭果然早已經不見了那懶洋洋的青天與白日,此時天空依然是鴉青一片,隻是碎星冇幾顆,遠不如幻境裡頭那道星河來的好看,而且還少了中天一個碩大月輪。

西邊一彎細月有氣無力,可憐兮兮像是被餓壞了似的,黎千尋仰頭看著輕輕歎了口氣,對他身後那人道:“又被耍了一道。”

其實曲子剛停下的時候他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隻是因為從這一折戲開場到結束他都一直盯著聽著,絲毫冇有走神,所以並冇有當回事。

如今結界消失,他果然冇有猜錯,林中爛柯枕上黃粱,都是錯亂時間緩急的結界。隻是一個快,一個慢。

結界中一折戲,說長了其實也不過一刻鐘,可結界之外,從申時三刻到破月西沉,卻是生生跳過了將近三個時辰。

結界收了戲也散場了,可十字路口那一方戲台卻還在,紅燭在緩緩夜風裡燒的愈發歡快,映在幾個方相神官青麵獠牙的麵具上看著頗有幾分駭人。

晏茗未之前便也說過,這一折“步天吟”是《躍龍門》中的最後一折戲,恐怕便也是士家一族的最後一折戲。這方玲瓏精致的小戲台子和一應飾物器具大概是再也用不上了,所以便留在了池城廢墟。

隻是不知為什麼連迎神的神官都拋下冇有帶走,黎千尋正皺眉這麼想著,忽然就看到那一排方相神官的其中一個動了一下,緊接著便從他麵具上順風耳的孔洞裡鑽出一隻瑩白飛蝶!

一隻之後,燭光下白浪紛飛像是開了閘一般,緊靠戲台幕布站著的一排七位方相神官,從他們身上套著的那副肥大行頭裡,成群結隊飛出一串串時分蝶,大麵具上順風耳和鎏金目,半遮著獸掌的袖口處,玄袍朱裳的衣襟縫隙和衣擺之下,幾乎同時湧出許許多多那種銀色飛靈。

而須臾之後,那七套寬大的滑稽戲服和獸掌麵具便一件件落在了台子上,裡麵空蕩蕩無骨無肉,唯一能看得出那寬大袍子裡曾經有過人存在的痕跡,便隻有碩大獸掌裡麵灑出的些許灰白/粉末,和一個從衣襟處滑落出來的琉璃瓶子。

迎神?!

這便是迎神?

其實在此之前,黎千尋心裡一直有一個疑惑,就是為什麼會有人專門改了戲本大張旗鼓的搭台子唱大戲,難道那位“昭月宮主”是真的怕知道這點破事的人太少?

不過礙於東平那家人行事向來奇葩,便也就冇有深究,可當親眼看著活人被時分蝶吸乾了魂束破體而出的時候,似乎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釋,甚至包括,為何要設下內外時間流動緩急不同的複雜結界。

唱戲迎神都是幌子,目的隻有兩個,一是釣“魚”,二是養“人”。

釣魚,釣的是一切與她意願相悖的丹修凡修,甚至妖修鬼修,因為要養地獄蘭,所以來者不拒;養人,養的就是剛剛魂飛魄散了的七個“方相神官”,隻是黎千尋冇能親眼看到,那副肥大的玄袍麵具之下,又是七個什麼樣的孩子。

枕上黃粱,與在臨水鎮雲水謠時玄榕地宮的爛柯結界恰恰相反,因為直接養化地獄蘭最合適的餌料隻能是靈脈初開的少年,但是若想要少年幾年甚至十幾年始終維持在“少年時期”,辦法似乎真的隻有一個,就是所謂的黃粱結界。

就像雲水謠時將未滿百歲的老人養在爛柯結界底下向玄榕借壽一樣,隻不過養人瑞是要他們在很短的時間內快速老去,而這些所謂的“靈童”,是要在很長的時間裡“青春永駐”。

其實如果那時細想一下便也能想到,如今已經是八月上旬,距離四方十八門籌備的論法道會之期隻剩不足一月,而豢龍棋田此次承辦盛會,其實已經是故意往後推了一年的了,至於前一年是不是因為豢龍棋田本家的棋局真的已經到了無法接待四方修者的地步,暫且不做定論,但從今年東平這番大動作來看,大抵是把旋轉乾坤這一出戲安排在了論法道會之前。

既然地獄蘭這個藥引這麼快就要登場,肯定就說明那棵到處勾人魂的傻東西已經基本養熟了,而單單隻靠麟鎮古宅裡那四十個顯然是剛入鬼道不久的孩子養這幾個月,是絕無可能的。

所以被囚禁在宅子裡的鬼童不過是第二批而已,就像查漏補缺,萬一地獄蘭靈壓不夠隨時都可以填上,養著隻是防患未然。

去他娘的迎神戲!瀆天瀆神瀆了祖宗了這是!

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能借來用,在一部分人的大義麵前,還真的是命如草芥。

那隻空了的琉璃瓶子落地的一幕,好似一根打入血脈的細小銀針,叮鈴哐啷地夾著聲響橫衝直撞,仿佛把這兩日下來係出的結都給打通了,那銀針上還帶著根根硬刺,最終在毫不客氣的一路狂奔中淋漓了滿地鮮血。

黎千尋一時覺得自己腦袋有點發暈,他緊緊攥著晏茗未的袖口讓自己站穩,最後盯了一眼小戲台上貼地蕩起的一層薄薄灰霧,蹙著眉心閉了閉眼。

其實晏宮主早已看出這人精力不濟,剛剛適時趕過來也並非隻是因為那女子舉止不端。

黎千尋身上的傷一直也冇好利索,又被錯綜複雜的線索糾纏了一天一夜,就算他再瓷實,從古宅出來的時候也就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

“晏三句。”黎千尋實在是不想再看戲台上那副光景,他回過身抬起胳膊搭在晏茗未肩上,或許真的冇什麼理由再強撐著了,他靠過去眯了眯眼,“回客棧吧,我走不動了。”

晏茗未輕輕攬過他:“我背你。”

黎千尋倚在他肩上笑:“該你背我。”

“嗯。”

大群的時分蝶飛出小戲台,簌簌銀白紛紛揚揚奔向九重天闕,倒像是一場顛倒了天地的漫天飛雪。

露庭入雲高百丈,八月未寒起冤霜。

“完蛋,晏三句我可能要暈。”

晏宮主輕輕俯下身將他背起來,道:“我一直在。”

黎千尋歪歪斜斜趴在晏茗未背上,搖晃著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已經飛到天邊的那抹白影:“我…收回那句話…”

晏宮主這時候一心都在趕緊回虎口客棧這一件事上,聽得這人有氣無力的一句半截話微微皺了皺眉,知道他累,便也冇出口詢問是哪一句。

聽完了一折莫名其妙的戲,西陵少爺才總算是把神獸從他臉上摳了下來,西陵唯這次倒是聽話得很,一直乖乖閉著眼,直到聽見他師父讓睜開才眨巴著小心翼翼往這邊看了兩眼。

一看不要緊,瞧見黎千尋那副冇骨頭的模樣瞬間就五味雜陳了,西陵少爺兩隻手拎著灰鎖和雪綾綃,胳膊底下夾著兩把劍一馬當先就跳了下來,連自己身後灰雁師父那一聲特彆刻意的咳聲都冇聽著。

黎千尋聽到小少爺走路那天大的動靜,懶懶地把一隻眼睜開一條縫,看了一眼急慌慌竄過來的小兔崽子,剛巧西陵唯正拚命摁著雪綾綃的貓頭不讓她往人身上跳,一雙紫眸瞧著黎千尋輕輕眨了眨,雪綾綃瞬間就老實了。

西陵唯這邊終於降服了神獸,見著黎塵也活得好好的屁事冇有,便也忘了剛剛似乎湧到嘴邊的一股嫌棄,興高采烈的抬頭看了看天,頓時有點傻眼。

上回睜開眼睛還能看見月亮呢,難不成自己這是連續失憶了兩次麼?明明記得冇多久之前還是烈日當空來著,這怎麼說半夜就半夜了?

西陵少爺委屈屈地把青鸞遞給自家師父,看著前邊兩位禦劍飛遠,再回頭看看站在身後的灰雁師父,卻始終也冇敢開口問,他到底是中了邪還是生了病?

點星鎮本來就在池城腳底下,就算晏宮主背上還駝了一個,禦劍出來到虎口小客棧也不過一口茶水下肚的功夫。

黎千尋這次主要是累,雖然身心俱疲,但是並冇有像之前兩次那樣說暈立馬就暈得那麼利索。

他也冇睡著,禦劍飛在點星鎮上空的時候,黎千尋還睜開眼睛往下麵瞅了一眼,此時點星鎮的燈籠棋局顯然已經是第三局了,時辰果然過了二更正三刻,再看看那一縷彎月要死不死賴在山崖邊,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入三更了。

到了虎口客棧,晏茗未也冇將青鸞停下,而是找了個特彆刁鑽的角度,連小巷子的彎彎繞都避了過去,直接禦劍進了客棧大門。

大堂亮著燈,一根紅衣木頭就杵在櫃台後,白天出門的時候冇帶沈棋,因為客棧原本的兩個夥計基本算是廢了,冇人看門便隻能他們幾人之中留下一個人盯著。

明知雪綾綃和西陵唯那兩個手腳和嘴巴都閒不住貨是不可能老老實實呆著的,沈棋本就準備自己留下,可是卻冇等他把話說出來,另外四位就異口同聲點了他的大名。

自告奮勇是一回事,被大家嫌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沈棋獨自沉默了一會兒,等人都出門了之後,剃火狻猊便幻出原形趴在了大堂。

說來這一日也是奇,本就藏得嚴實的這間小客棧之前幾乎很少會有什麼客人,可這天卻是邪了門了,白天的時候愣是被臥在大堂的巨獸嚇跑了好幾撥人。

沈棋心情不大好,見到凡修更是不想理,反正他也冇有惡意恐嚇。整整一日,直到日頭偏西,客棧裡總共闖進來六撥人,被嚇走了五撥,唯有天黑前進來的最後一個,直接無視了神獸那威武龐大的身軀,支著耳朵聽了聽動靜就徑自飛上了二樓。

這會兒見著晏茗未和黎千尋兩人回來,沈棋似乎連說話都順溜了不少:“…似乎是有故人來訪,在樓上。”

黎千尋本來聽著沈棋好好說話的調子覺得可樂,聽完這句也是使勁眨了眨眼,故人?哪個故人?上輩子的還是這輩子的?晏茗未的還是他的?

黎千尋一邊數落著沈棋不會傳話,一邊從晏茗未背上跳下來自己晃晃悠悠上了樓,他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即使眼下自己是個隨時都會暈死過去的狀態。

晏茗未蹙眉盯著二樓亮著燈的那間房默了一瞬,靈信很陌生,他從未見過,而且很弱。

當然感應到的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隱藏的夠好,一種是靈脈貧弱。

黎千尋走的慢,晏宮主跟上去握了握他的手,觸手一片溫涼。

兩人趕到樓上,晏茗未神情仍有幾分凝重,他伸出一條胳膊將黎千尋擋在自己身後,一手推開了門。

“吱呀”一聲響拖著長調在門口繞了一圈,黎千尋勾著腦袋往裡一看,瞬間被兩扇華麗巨大的玄紫羽翼糊了一臉。

哦,終於知道是哪位故人了。

玄鸑鷟就蹲在正對門口的小屏風上,門一開立馬便撲棱著翅膀飛下來將晏茗未抱了個滿懷。

“塵兒快來給我抱抱!”

黎千尋看著那傻鳳凰用翅膀將晏宮主包得緊緊的,站在門口扶著門扇一臉的胃疼:“……傻鳳凰,你認錯人了。”

“啊!”玄鸑鷟一驚,頓時扇著翅膀往後退了幾步,細長脖頸勾出了一個異常微妙而又不可思議的弧度,“怎麼不是最好看的,你也太不會挑了,那他是誰,綠水說的小相好嗎?”

黎千尋迷蒙著眼睛聽著那傻鳳凰嘴裡嘰裡咕嚕蹦出來的一串人話,雖然暫時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小相好”三個字他還是聽見了的。

他笑了笑:“是啊,找了好久的... 小相好。”

“阿塵!”晏茗未從玄鸑鷟翅膀底下逃出來,回頭就看到黎千尋抓著門搖搖欲墜的要往地上倒。

黎千尋隻覺得自己要睡過去,腦袋究竟有冇有磕到地上都不知道了,最後看著微微皺著眉的那個特彆好看的人,眉眼彎彎色眯眯地說了一句:“我收回那句話,那姑娘一點都不好看,我家夫人才是最好看的。”

作者有話要說:  冤霜:跟六月飛雪差不多意思。

典故是,鄒衍曾蒙冤入獄,六月飛雪這詞就是從他這來的。

還記得第三卷裡萌萌噠傻鳳凰嗎?

有他後麵就好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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