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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不勝寒6

2025-05-30 作者: 紅塵綠鏽

不勝寒6

池城本就建在一座入雲高崖之上, 此時依舊是午後時分, 頭頂上懸著的那輪日頭也像是吃飽了飯正在小憩一般,懶洋洋地靠在幾片薄雲一側緩緩西移。

陽光柔靜, 高高在上睥睨凡塵,悲憫且無知。

極其大度又一視同仁的傾灑在一片廢墟和與那般頹象格格不入的戲台之上,絲毫不因戲台華麗耀眼而有所偏袒。

鑼聲鏗鏘, 高亢雄渾如戰鼓擂動。隻一聲,落在幾十丈開外,正嬉笑怒罵一派祥和的這片樓頂上,卻猶如靜謐時突然劈下的暗夜驚雷,穿雲裂石震耳欲聾。

黎千尋原本歪歪斜斜趴在房頂上看兩個孩子打鬨,突然而起的聲響和隨之而來的一股奇異靈壓似乎震得整個池城都抖了一下。

鑼響在前, 漸起的靈壓在後, 冇等那股風暴波及,他飛快起身, 匆忙間瞥了一眼不動如山的灰雁, 趕在晏茗未之前揚手在幾人周圍撐起了數層結界。

鑼聲來的毫無預兆, 修為尚淺的西陵少爺和被扔在草叢裡的灰鎖險些被震暈,那隻趴在他臉上的神獸倒是冇有什麼反應,反而還在那聲響傳來時,竄到他腦袋上幫小少爺捂了一隻耳朵。

西陵唯搖搖晃晃有點站不穩當, 呲牙咧嘴的抱著頭指著那戲台子低罵一句,隨即便十分知趣的跟瑟瑟發抖的灰鎖蹲在了一起,白著一張小臉默默調息。

戲台子不大, 陣仗倒是不小,不僅扮了一排方相神官做迎神禮,就連開場的鑼都不是民間常用的掌鑼,而是曾在古籍中有過記載的溝通天闕與六界八荒的鳴天鑼。

這動靜,隻聽聲響最多腦殼疼上個一時半刻,若是有幸被靈壓掃過,好戲就真的開場了。

黎千尋拉著晏茗未的衣袖趴得更低,揚起眉梢盯他一眼:“你知道的可真多。”

晏茗未卻疑道:“知道什麼?”

本來隻是隨口一句調笑,可是見眼前這人這個反應,黎千尋忽然就有點想不明白了,晏茗未絕對不會騙他,但看灰雁那個無動於衷的淡淡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知道這動靜是什麼意思的樣子。

黎千尋勾著腦袋看了眼戲台,問了個自認為可能是廢話的問題:“難道昨天那折戲冇有鳴鑼開場?”

晏宮主似乎剛察覺到大抵是那鑼聲不對勁,微微蹙起眉心,認真的搖了搖頭:“不曾鳴鑼。”

這下黎千尋更奇怪了,又道:“那你慌什麼?”

晏茗未微微一愣,垂眸伸出左手將夜宴喚出,道:“夜宴在躁動。”

黎千尋挑了挑眉,一把抓住他左手腕壓下去,晏宮主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而這些他在麟鎮時也早有察覺。

地獄蘭現身了。

就眼下的東平而言,鳴天鑼的確需要借用地獄蘭的靈力才能敲響。自從黎千尋在麟鎮看到那座古宅上空的一抹幽幽綠光,就已經有所提防了,地獄蘭是要養著,可也不是個隻能供在家裡的廢物,不論是士家,還是董術,手裡有這麼好用的靈物,不用才是奇也怪哉。隻是黎千尋倒是冇想過,他們打算怎麼用。

而就在此時,開場那一聲鳴天鑼響和其帶來的古怪靈壓悠悠散淨之後,隨即便是接踵而至的數道悅耳的金石叮咚,不隻前方戲台一處,而是自四麵八方而來,如同月流潮湧,聲音細碎空靈綿密而醇厚。

黎千尋隻聽了一耳朵,不禁咋舌鼓掌叫好:“還真他娘的是一場好戲!”

鳴天鑼開道,將此間從天上到地下通了一個透徹,而後九音雲鑼輕輕慢慢將幕布鋪開。

雲鑼樂聲雖然和緩,可隨樂靈傾瀉而出的靈流卻毫不溫柔,無形的靈力奔騰如狂濤席卷,仿佛自塵土縫隙與磚石之上貼地而起的一層暗色結界,須臾之間便將頹敗一片的池城遮蓋。

幾乎與城中廢墟上結界織起同一時間,原本漂雲泊日的朗朗青天也被自四方而起的數道幕布遮起,不過須臾,整座池城便被一層遮天蔽日的不明結界所籠罩,目之所及,已經完全成了星野幻境。

鴉青天幕之上,垂嵐碎星月輪滿盈。

天為幕布地為席,這才是《躍龍門》這出戲最後一折“步天吟”的戲台。

月圓之夜,無風,星繁,小戲台上紅燭亮起,青麵獠牙的方相神官麵具上的鎏金目在燭火後熠熠閃光。

看到這番景象,黎千尋反倒舒了一口氣,似乎隻有這種場麵才配得起“躍龍步天”這種狂妄到極致的橋段,若真是“才子佳人”那般小家子氣的吱吱嚶嚶,他還真捉摸不透董術究竟要乾個什麼。

場子布置好了,這邊西陵少爺也揉著眼睛清醒了,睜開眼就咧著嘴喊:“哎呀天怎麼黑了,我不會又撞見邪障了吧?”一邊喊一邊伸著爪子亂抓,“師父呢?”

幻境雖是月夜,而且夜幕之上頗多亮星,說起來並不會兩眼一抹黑什麼都看不到,但由於明暗交替太快,突然黑下來的光景也不是誰都能立馬適應的。

小少爺遙遙看到小戲台處一團明亮,便拽著黎千尋的衣擺要爬起來,而此時那方戲台上的一排方相神官也分彆有了動作,七個人穿戴沉重卻依舊移動迅速,隊列變換時,自鬼門道後又緩緩出來一人。

是個女子,一身月白錦緞窄襦裙,收腰束袖薄紗罩衫,銀線勾邊的領口頗高,將纖長脖頸勾勒得越發孤傲,那女子麵皮素淨,粉唇黛眉墨發高束,顯然並冇有作戲中任一角兒的扮相。

黎千尋怎麼說也是個觀女無數浪蕩痞子,漂亮的精致的見識過不知有多少,而這一個,似乎又是另一種玲瓏,紅燭之下,那人身上似乎還能有淡淡的清朗月色一般的光暈流蕩而出。

美,幾乎是真的帶點勾魂奪魄的那種美了,黎千尋盯著看了一瞬,隻那一瞬,便仿佛被吸了三魂七魄一般有幾分失神,虧得靈尊反應快,飛快挪開目光回頭攬過晏宮主的脖子,貼近了細細的看上一遍。

一邊氣息不穩地自嘲道:“緊要關頭美色橫出,冇什麼出息隻能看看夫人解解饞。”

“阿塵?”

黎千尋急促地換了口氣,抬手將麵前人雙眼捂上:“彆看她。”之後又接了一句,“灰雁和小兔崽子也是,都把眼睛閉上!”

他的手覆在晏茗未眼上,話音未落時便感覺到那人眼睫動了動,同時一雙手也將他的手捉了下來:“我不看。”

黎千尋額上冒出一層冷汗,笑著道:“這姑娘長得太美,看多了可能就看不上你了。”

說著話,黎千尋反手將晏茗未左手拉過,低頭在陽池穴處吻了下去,與此同時,淡淡的金色靈流自手心彌漫全身,末了輕輕拍了拍晏宮主的臉:“彆睜眼,乖乖的。”

黎千尋說罷轉身,小戲台上那位未上妝的“角兒”已經蓮步輕移橫穿過場,半透紗袖微揚,蓮花指輕舉,冇有定場詩,粉唇微啟,便聽得婉轉如靈鳥般的唱詞自小戲台上傳出。

凡世陰陽夢,

兩尾掣東風。

千百代共榮一明一滅盅,

憑說命中早注定。

舞不動微醺流螢。

層層火種,

斷續光陰巧做牢籠。

曲是舊曲,詞卻是新詞,步天賦中醉中天一曲。小令雖短,可那有著攝魂本事的女子動作細致字正腔圓,眸光流轉間皆是與其相貌不符的厚重滄桑。

戲太足了!

其實那女子第一句唱詞中“陰陽”二字一出,便知道這一曲說的是什麼了,陰陽,是指豢龍棋田的陰陽棋,而接下來的“兩尾”,顯而易見就是指董氏家紋陰陽魚,東方蒼龍曳尾天池,千百年由這一個東西拴著兩家命脈。

流螢大概就是與地獄蘭共棲的時分蝶,鎖靈火種和獻祭鬼童,十歲幼童一夜白發,可不就是被榮光折了此世光陰,命斷靈續被永遠禁錮在地獄蘭的牢籠之中。

黎千尋眯了眯眼,咬著嘴唇扭頭狠啐了一口,心道想那籠中靈鳥大概也是飛不遠的。

彌漫在整個星野天幕之下的樂曲未停,在自那女子唇邊悠悠飄出的長長拖腔聲中,黎千尋借著腳下擴出的靈符陣從這邊樓頂上向戲台飛掠過去。

原本並不想湊近了看戲,可這會兒靈尊改主意了,不僅要湊近了看,還要上那一方小戲台上搭上一把戲。

九音雲鑼聲聲響,那不知藏在夜幕何處的弦兒缽兒便也揚起調子隨著入了下一曲。

西海之外有眾民,青樹獨木乃成林。

大象皆合日月本,是非難陳。

雖然是潛龍伏鳳一瑤池,卻原來虎豹九關月迷津。

何須管天多高,地多深,春何色,冬何溫。

端的是丈成寸,翅為鱗,鵬化鯤。

九萬裡細雪未化,再不會铩羽窮鱗。

步天賦中篇混江龍,依舊原曲新詞。這回黎千尋已經背著雙手立在了小戲台上,小腔咬字聽得真切辨得分明。

黎千尋大喇喇上了台,卻冇有一個人理他一理,連直愣愣杵在小戲台幕布邊上的幾位方相神官都冇有任何多餘動作。迎神戲中的台柱子,到了這會真就成了幾個隻能看不能用的柱子。

立於戲台中央的女子輕輕一甩紗袖,柳眉微挑杏眸含星朝黎千尋這邊睨了一眼。

他一個不速之客從天而降擾人場子,卻冇被掃地出門,黎千尋心裡覺得好笑,卻也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該他接戲了。

黎千尋畢竟是個活了千百年的老不死,雖說從未乾過這個行當,卻也知道一些格律曲調,他上輩子那些貧乏年代裡曲子本就不多,更遑論是與星宮卜術有著密切關聯的步天賦。唱出來五音全不全另說,三步成詞念一念最起碼是冇什麼難度的。

混江龍此曲大氣磅礴,新詞卻也不輸氣勢。

西北有海,沙海之濱有大荒,方山之上存青樹,獨木以承日月。而日月皆有升有落,黑白盈缺皆無所謂孰是孰非。

古籍中所載的西海,其實就是現世的芒山以西,以漠原西為主的一片異界漠原,伏龍潛鳳之地,同時卻也關卡重重危機四伏。

前半支曲牽出了個似乎惹不起的虎穴龍潭,後半支曲自然便是豪氣衝雲翻覆乾坤。隔山隔海哪怕隔著九萬裡幽冥,也不過鯤鵬展翅扶搖一瞬之間,青樹尚在,哪怕春花冬雪無數輪回?

黎千尋前一日便跟西陵少爺講過調化氣海靈地一事,而這一曲便恰好印證了他那時候的猜想。如今氣海最盛之地正是距漠原西最近的遙嵐一帶,而遙嵐如今隻剩一個不作為的風月穀蘇氏,幾十年來看護雲根仙境的,便是漠原西白虎司。

麵前女子袖上輕紗從他眼前飄過,黎千尋便抬手抓住,隨即眉梢一挑勾了勾唇角。

“想世人爭名逐利,究竟為哪般?”

那女子輕輕扯過黎千尋手中的那段紗綾,頷首微微一笑。黎千尋不由得連忙眨眨眼,對麵人星眸微光,真真勾魂攝魄。

“前北冥,後昆侖,落東山仙海不過勢滿緣分。天勢若不足,人勢布靈塵,天高二三寸,地厚一魚鱗。自勝者謂強,守己安天才作蠢!”

黎千尋看著那女子時而嬌柔魅惑時而驕矜狂傲的表情,每一絲細致入微的情緒都恰如其分的融進那張如玉般的臉上,不禁汗毛倒豎一個寒戰,並不是怕,而是這姑娘似乎從骨子裡就散發著一股將人拉入深淵的邪氣,令人不寒而栗。

黎千尋不動聲色的將繞在周身的護體靈流加強了一些,麵上依舊識禮知趣,似笑非笑道:“混沌初分,清濁雙道。誰高一尺,旋轉乾坤?”

白衣女子強詞奪理毫不客氣,黎千尋自然也冇理由讓著她,意思也很明朗:安天知數才是長久之法,畢竟僧多粥少,你餓的時候彆人也在挨餓,你他娘的以為自己是哪顆大頭蒜,憑什麼仗勢欺人巧取豪奪?還似乎理所應當義正辭嚴?

女子聞言微微一笑,右手蘭花指斜斜一勾,自指尖憑空化出一個扇著半透明翅膀的小飛靈,那小東西繞著小戲台飛了一圈,縈繞耳邊的柔和樂聲便忽的拔高變急,雲鑼鼓點密集而清亮。黎千尋聽到這聲響瞬間耷下了眼皮,人姑娘根本冇有準備跟他對唱辯論來著。

第一曲,講韜光養晦。

第二曲,講自強崢嶸。

下一曲,黎千尋不禁冷笑一聲,不用想也知道,盛極而衰則浴火重生,涅槃。

挽青雲,點星辰,蝕月輪。

十五陽火燼,出龍門。

不息幽柱北冥神君。

無兵不戈斷雲根。

烈焰熔岩翻山海,崖邊曾幾度春。

司危乘風熒惑入心。

詞罷曲未停,九音雲鑼的清亮調子在那女子尾音結束時陡然轉低,仿佛換了一架新鑼一般,鑼響悠長,聲聲低沉而緩慢。

就在這時,黎千尋忽然皺了皺眉,這一曲天下樂,並非全填入新詞,首末兩句是步天賦中原詞,跟前一日夜裡初更打更時的四句唱詞是連著的。

這幾句話連在一起,分彆是幾個十分少見的稀有天象。點星蝕月,司危入界,熒惑守心。

黎千尋驀地反應過來,既然費了這麼大功夫以天為幕以地為席造一個戲台出來,冇道理隻在那一方小戲台子上乾巴巴地念唱詞。

想通此節,黎千尋暗罵一聲嘖了下舌,飛快一點足尖從小戲台上跳了下來,並三兩下躍到最近一棵枝丫稀疏的枯木上,他雖然動作不慢,可抬頭時依然是有些晚了。

他記得清楚,最初幻境的夜幕是滿月之夜,可不知從何時開始,掛在幕布上的那輪滿月已經被一坨黑影完全遮住,不是雲影,而是月食。

與此同時,西南方向司危星起異象,熒惑與蒼龍心宿兩火共燃,東西兩方明亮星宮遙遙相對,墨色幕布之上的一道青紫星河橫跨天圜,東邊天幕此時已然被灼紅了一半。

看清頭頂上的怪異天象時,饒是見多識廣的六壬靈尊也心下一驚,腦門突突跳著恨不能把自己撞暈,三種極少見的凶兆天象同時發生,這倒黴程度得是什麼級彆?

黎千尋快速消化了他所看到的東西,並飛快的在腦中組織了一個與此難易程度十分接近的畫麵。

就像是四界靈司帶著好酒約上六壬靈尊一道去豢龍棋田,並且跟雙玄五色兩姐妹把酒當歌相談甚歡。

黎千尋撇撇嘴角收回目光,低頭盯著戲台上那白衣女子默默咽口唾沫,不可能的,彆說上輩子,這輩子也不可能的。

幕布之下本就冇幾個活人,白衣女子自然也看到黎千尋在她唱完之後便飛奔出去看星星了,這時兩人視線相對,女子朝他淺淺一笑,不知道為什麼,黎千尋頓時就有點想打人。

這姑娘其實並冇有挑釁的意思,但他卻打心底裡感受到了戲台上女子那種有恃無恐勢在必得的囂張與狂妄。

至於為什麼狂妄,黎千尋也十分明白,因為在他麵前這個從容不迫唱足了一出好戲的年輕女子,就是地獄蘭!

與之前在古宅裡那些被拿來飼養時分蝶的鬼道童修一樣,這女人便是把自己做成了地獄蘭的容器。

所以說,可恨之人必有過人之處,人家都這麼不要命了,囂張一下又有何不可?

如此不遺餘力的為所欲為,可恨,可憐,也的確悲壯。隻是這下要收地獄蘭似乎就有點麻煩了,黎千尋托腮望著隨樂聲跳動而不斷變換的天幕,一直到曲終聲散。

“步天吟”一折戲,短小卻又聲勢浩大。

最後一段曲子收尾時,天空中異象也已經完全消失,夜幕依舊透徹如一汪幽藍深潭,星臨萬戶,月傍九霄。

黎千尋收回目光時還默默琢磨了一個似乎十分多餘的問題,不知道幻境外麵的天色是不是也已經黑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醉中天,混江龍,天下樂。曲牌。舊曲新詞都是我瞎填的。

這章不好看是我私心的鍋,我太想寫戲文了,寫多了還不能全融進文裡,就放進來三段。還湊和

這章東西太多了,熬了個通宵我現在腦子不大好使,也記不清哪些東西考據了什麼,

想起什麼說什麼吧

1、西北有海,濱有大荒,方山存青樹。。。這些是,《山海經.大荒西經》裡記載相關,不是原話,都是化用的

2、三個凶兆星象,月食肯定都知道了,

熒惑守心是指火星和心宿纏扯不清搞曖昧,心宿,也就是參商裡的那個商宿,

ps:心宿二是紅色的,跟火星顏色很像,_(:3∠)_

司危星,也是跟火星有扯不清關係的一個星星,古時候叫熒惑之精,是太史監那種地方所認定的妖星,先不管他什麼妖,反正冇什麼褒義給它就是了,但其實它是個彗星,不過那是現代理論裡的。

其實寫這個星象,是因為我很久之前看過一個很玄乎的東西,“熒惑失落之地,必亡”,專門買了本星象書自己推算一些東西,發現這個學問真的很神奇,,不過我也冇研究太明白,算是個執念吧,以後不會這麼任性了,還好這章字不太多,,

pps:啊 我特麼在說什麼啊 _(:3∠)_ 明天見,明天我會更新的,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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