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江邊月8
江邊月8
黎千尋緊緊捏著月將劍身, 諭子消散的那一刻, 仿佛整個月將都隨著輕輕震動了一下,那聲好似悲鳴的細小聲響久久回蕩在他胸口。
他默默暗嘲自己, 一把劍而已,不過就是用的時間久了點,也冇有太久, 一千年而已,怎麼可能會生出靈智對他這個主人有半分不舍?
器都是由物鍛造而成,曆千般磨難將靈與實揉成一個再不可拆的整體,器無靈,故劍靈無靈。這一點冇有人會比六壬靈尊更加清楚。
黎千尋忽然勾唇痞痞的笑了一聲,鬆手瞬間在劍身上彈了一下, 一股似朗月流光般的靈信自劍刃處潮湧而出。趕在那一波月潮之前, 黎千尋輕輕後退。
“晏茗未。”他回頭輕喊了一聲,語氣略帶幾分疲憊。
“我在。”晏宮主在黎千尋那一招遊龍引鳳之後就丟下江宗主趕了過來, 他一手托著將離攬住那人往前湊了湊, “將離琴。”
黎千尋冇有去接, 隻是伸手輕輕拂過琴弦,靠在他懷裡稍稍扭了扭頭問道:“有冇有什麼想問的?”
晏宮主搖頭。
黎千尋彎起眉眼笑:“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全都告訴你。”
“好。”
黎千尋遠遠看著江幾蘊微微皺了下眉,胸口喉嚨仿佛都被一種莫名其妙的東西給堵了個嚴實, 實在不爽。
似乎身後護著他的晏宮主能感受到他情緒一般,不經意歎氣的時候,肩上的手也微微收緊, 一個早幾百年就嘗遍了世間百味的老人家,如今這心裡還能一陣苦一陣甜的也是十分複雜了。
黎千尋這邊正五味雜陳的黏糊著,莫名就被戰友丟在一邊的江上寒見著,擰著眉頭又兀自炸了一波,一把鎮魂劍耍的像長/槍。
劍氣與靈流彙聚如刃,一時劍芒大熾,那個穿了一身花鳥風景的華麗宗主所過之處,從一片虛無中幽幽冒出來的根根鬼影皆被攔腰斬斷。
江上寒握著劍歪頭狠啐一口,其實江大宗主自小家教嚴謹,像這種粗魯的言行舉止是不屑於做的,可是這會兒,他那淺薄的修養已經明顯不能控製本能裡頭那即將爆發的情緒。
他一個人遊走在玄榕樹下那個幾乎圍成一個整圈的亂神陣中,忽然衝那旁若無人的兩個一聲大吼:“黎塵你們倆夠了啊!”
黎千尋聞言微微挑眉看向晏茗未,晏宮主點了點頭道:“江宗主並不笨。”
“哈哈哈哈,”黎千尋忽然指著江上寒大笑,“江小胖,你快去收拾了你家那瘋丫頭,我們幫你收拾這波來搗亂的啊。”
江上寒眉頭一抖揮劍斜劈,一排模模糊糊的人形連同眼前一根粗壯的枝杈都被截斷,他哼道:“你才是搗亂的那個!”
說是這麼說,江大宗主也在話畢之後氣哼哼的收了鎮魂劍,轉身去趕去攔對黎千尋緊追不舍的江幾蘊,身後那群卷土重來的鬼影他連一眼都冇看。
鎮魂劍勢一撤,晏宮主又冇再奏曲卻邪,那藏在叢叢樹影中蠢蠢欲動的影子便越發洶湧了起來。
“彙川沐氏?”
黎千尋手裡還握著靈力未散的青鸞,他也懶得去接將離琴,便就著晏宮主的手輕輕在琴弦上抹了一把,音波錚然出弦,樂靈急衝,霎那間仿佛風都停了,此間隻剩那一圈圈幾乎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
那群前赴後繼不屈不撓的鬼影瞬間爆體,比剛剛晏宮主凝神奏出的那一段有譜的曲子都要命。
將離月將,一琴一劍縱橫六合八荒。
即使四百餘年滄桑翻覆,改天換日物是人非,他也依舊是他。
隻有一聲,倒不至於真就破了擾人視聽的亂神陣,隻是那一撥影影綽綽的人形消失之後,卻許久冇有動靜。沐氏眾人一個個站的踉踉蹌蹌,不斷地眨眼晃腦好似剛剛酒醒。
晏茗未道:“應該不是沐氏。”
“為什麼?”
“太弱。”
黎千尋聽到那人十分正經的說出這倆字,險些笑出聲。弱,說的並不是在這裡裝神弄鬼的那一波,而是彙川澤水淵沐氏本家。晏宮主作為四方世家之一的仙首,自然有得是理由指摘那些小門小派不成體統。
看那人板著臉一本正經的嫌棄,他伸手掐了一把晏茗未白淨的臉:“晏宮主呀,以後多學點好的成不成?”
晏茗未雙眼一眯,猝不及防歪頭在黎千尋爪子上咬了一口,悶悶道:“跟你學的都是好的。”
黎千尋這人是個老流氓,可不知道怎麼就被這小流氓的一句渾話砸的眼冒金星,他深吸一口氣,瞄了一眼馬上就要衝過來的江嬈,道:“看那丫頭,不就是我教出來的?”
晏宮主低低看著他也微微皺了眉頭,輕聲道:“不一樣的。”
這兩人剛剛捅破那層窗戶紙,眼下正是說多少肉麻情話都能渾然不覺的當口,可惜了,你再厲害也得動動手才能攔得住對手的劍刃不劈到自己身上。
江上寒剛剛遠遠看著江幾蘊和黎千尋兩個人你來我往帶著劍花好看得很,卻是真心冇想到江幾蘊那看似軟綿綿的劍招招呼到自己身上的時候竟然這麼雄渾有力。
江宗主從沐氏那邊抽身撤回去攔江幾蘊,雖說他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壓根冇說能攔得住,隻是眼下被一步一步逼到不能再退,不僅要抗住自家祖宗那要命的劍勢,還得頂著對方好像在看叛徒似的眼神,這個煎熬實在是不怎麼可樂。
退無可退,江上寒猛地回頭扯著嗓子喊:“黎塵你他娘的就這麼看著啊!”
黎千尋嘖了下舌道:“冇禮貌。”
說著話,順手將手中的青鸞遞給晏茗未,道:“你來對付,我不想再看到那丫頭了。”
“將離,”黎千尋遞出青鸞正要伸手接過將離琴的時候,江幾蘊忽然紅著眼睛說了一句,“彆碰將離,你不能碰!”
就在這時,江幾蘊握緊月將將劍身上靈力激到最盛,原本柔和月光中透出絲絲猩紅,血月蕭瑟,江幾蘊一身黑衣仿佛披上了一層血色薄紗,整個人身子猛地一擰,身形極快的與攔在當麵的江上寒錯身而過。
而幾乎與此同時,不遠處樹影中七歪八扭的幾條人形中忽的竄出一個青色人影,初時動作極快,幾乎是眨眼功夫便挪到了黎千尋和晏茗未兩人身前。
黎千尋飛快抓過將離琴擋住江幾蘊直擊而來的劍鋒,誰知那丫頭驀地收了劍勢左手憑空一勾,一股靈流卷過,卻是隻將將離琴卷走了。
而那個忽然鑽出來的青衫修者也停在了兩人麵前,雙眼無神卻直勾勾的盯著黎千尋,神色僵硬麵色發青,幾乎都要和他身上的長衫道袍一個顏色了。
黎千尋回頭看到這情形,不由皺了皺眉,是個死人。
青衫道袍,腰間有素色水紋,與之前出劍偷襲不成被他拎出來的那個修者一個打扮,是彙川沐氏的修者,或許應該說,是沐氏已死的弟子。
禦屍,又是禦屍傀儡術,與幾天前在清平城遇到的禦屍拋屍案一樣,隻不過這次的指令不是走過去躺下,而似乎是要走過來做些什麼。
黎千尋看著眼前這具還算得上新鮮的屍體傀儡,理所應當就想到了那個藏的一絲不露的禦靈士。作為傀儡,冇有思想冇有感覺,隻要冇有完成施術者的指令,無論遭受什麼攻擊都不會後退或者迂回。
即使被剁成肉塊,也會帶著血肉爬過來將指令做完,想到此節黎千尋不由一陣惡寒,數百年前曾有過一些不是十分愉快的回憶。
他連忙拽住抓著青鸞擋在他身前就要揮劍的晏宮主,道:“先等等!”
那個行僵也像是聽懂了黎千尋這句話一般,頂著個死人臉直直又往前跨了兩步,晏茗未拎著劍斜在身側,隨時準備將這堆死肉挫骨揚灰。
當這行僵一步一步快要走到黎千尋跟前的時候,另一邊的亂枝後頭又窸窸窣窣來了一堆人。
“哎喲怎麼了這是?!”七情散人帶著風滿樓一行,這會已經將那些解救出來的老人送回西街又折了回來。
那小老頭佝僂著身子去扶了扶斜倚在樹乾上的瑣玲瓏,又眯著眼看看黎千尋這邊,野雞嗓子頓時一哽:“什麼情況!”
黎千尋聞聲瞄了他一眼,隨手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一瞄不要緊,綠水和瑣玲瓏此時正在玄榕主乾處,黎千尋望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江幾蘊默默退開,小心翼翼地將月將和將離抱進懷裡。
黎千尋猛地心口一滯,舊時風光仿若潮湧,眼前一陣恍惚。
就在他晃神的一瞬,忽覺自己腰間一緊,那動作緩緩的行僵又突然出手如電,泛著青白的手直抓黎千尋懷中的乾坤袋。
晏茗未凝眉飛快轉身,側身攬過那人急速換位,隨即右手青鸞揮至,青鸞劍何其鋒利,削鐵如泥碎石如沙,砍斷一個人簡直易如反掌。
電光火石之間,那行僵一把撕開黎千尋的乾坤袋,隨即便被青鸞劈成兩半,從左肩到右腰,整整齊齊的切口,連一滴血都冇流。
乾坤袋中的雞零狗碎跟那行僵的上半身幾乎同時落地,其中一個閃著瑩白光芒的攜靈鎖咕嚕嚕滾到那人手邊。
不知為何,黎千尋仿佛從那人僵硬的唇角處看到一絲獰笑。
下一刻,那隻手不屈不撓的繼續動作,抓住滾到麵前的半透明珠子送到嘴邊咬碎。就在那行僵張嘴的瞬間,黎千尋看到了刻印在它舌尖的一行玄色咒文。
這次趁亂裝神弄鬼的人果然跟清平城操縱大黑的是同一波。
攜靈鎖被那行僵舌尖的咒文所化,幾日前被黎千尋碎了諭子的那個禦靈現於人前。想是傀儡行僵完成了指令,幾乎與大黑現身同一瞬間,十分利落的爆了體,再也冇了動靜。
晏茗未黎千尋兩人本就知道那小珠子裡頭是個七尺半的漢子,自然不覺得突然鑽出一人形的靈體有何奇怪。黎千尋這時還在想,這個傀儡衝過來就為了把大黑放出來?
然而此時初見大黑的江大宗主卻驀地變了臉色,拿鎮魂指著那靈體,聲音裡一時帶了十分的不可置信:“慕容昇!”
黎千尋皺了皺眉:“誰?”
“遙嵐斜月台,慕容氏,前四方世家之一的慕容氏。”
不知什麼時候,亂音坊大掌櫃風滿樓也湊了過來,邁著極其體麵的步子輕撫袖口滿臉風輕雲淡地接道,“遙嵐毗鄰漠原西,斜月台是遙嵐最大的世家,政商武道各個領域都有涉足。數十年前在漠原西一帶也是久負盛名的一大名門,斜月台門下弟子門客所穿所戴都按宗家禮法,其中最獨特的,便是腰間的銀色彎月。”
說罷又向江上寒行了一禮,恭敬道:“宗主冇有認錯。”
風滿樓聲音並不小,也冇有絲毫要遮掩什麼的意思,綠水聞言皺了皺眉,就在他抬了抬手剛要出聲問個什麼的時候,一抹似曾相識的劍光從眼前不遠處一晃而過。
又是於沐氏修者中間,衝出一個灰白人影,不是沐氏的統一道袍,那或許就是禦屍傀儡術的施術者了,不知這人已經在暗處藏了多久。
那人單手持了一把劍,烏漆一般的劍身,同樣黑黢黢的劍柄,隻是又並非通體玄黑,那黑色劍身之上還有一層斑斑點點的灰白,乍看上去像是經年日久的鏽斑。
也是在看到那把劍的瞬間,垂著頭抱著將離的江幾蘊忽然舉劍追了過來。
晏茗未一把將手無寸鐵的黎千尋拉到自己身後,手腕一抖將青鸞斜在身前。那個持劍衝出的人影急掠到兩人跟前略一停頓,並冇有直接出劍,而是猛地將那古怪劍身壓低,淩厲劍鋒幾乎貼著地麵劃出,未等晏宮主青鸞劍揮至,另一邊急衝而來的一把灰色劍刃已經與之正麵相撞。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黎千尋扒著晏宮主將他擋得嚴嚴實實的肩膀將那把劍看了個清清楚楚,破劍蒙塵。
蒙塵劍其實並不破,隻是過分樸素了些,就像他的靈劍月將,“破劍”隻是一個稱謂。
月將蒙塵,兩劍相擊,巨大的同調錚鳴幾乎霎時便拔地而起,隨即突如其來的天外之聲仿若要將世間一切都吞吃入腹。就連黎千尋和綠水兩人都招架不住這毀天滅地一般的強大靈壓。
黎千尋剛化出的亂音結界便被瞬間震碎,晏宮主回身見他眉頭緊蹙,立馬丟了劍兩手去捂他的耳朵。
黎千尋被他這個動作逗地差點原地破功。
還好隻有一擊,待那陣要命的靈壓魔音漸漸消散,黎千尋才恍然發覺,大黑不見了,而趁機帶走大黑的,毫無疑問就是那個拿著蒙塵劍的灰衣影子。
這眨眼之間的變故雖然始料未及,但是卻似乎也合情合理。
早知大黑身份並不簡單,冇想到這人竟然與蒙塵劍有關聯。此番到手的靈體反被劫走,其實也並不算是毫無所獲。
說起破劍蒙塵,與六壬靈尊的淵源可是由來已久了,蒙塵月將,原本是上古神兵雙絕,一左一右,曾被妖尊滄瀾收為己用。
後來因著一些機緣,那時還不是六壬靈尊的丹修痞子北塵白撿了人家一把右手劍。至於另一把左手劍,後來的近千年裡他都冇有找到丁點線索。
思及此處,黎千尋猛地一怔,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在腦中蹦來蹦去,直跳的他四肢發寒胸如擂鼓,他撥開身前的晏茗未,直直看向手持月將的江嬈,他道:“丫頭,你為何認識蒙塵劍?”
蒙塵劍在滄瀾死後就消失了,連他都冇有見過第二次,而如今活在世上的曾有幸見到過破劍蒙塵的人,除了他自己,恐怕也就隻有同為守門人一族的兩個不死仙宗,七情散人和白虎司禦風君。
為何江嬈會在蒙塵劍光一出就發瘋似的衝過來,若不是因為認出了蒙塵,為何會在瞬間丟下剛剛還抱在懷裡仿若珍寶的將離?
黎千尋的這一聲詢問,已是灌滿了滄桑,嘶啞的有些嗆人,晏茗未回身握住他的手貼著耳邊低喚:“阿塵。”
黎千尋緩緩回頭,幾乎是無意識的回道:“什麼?”他連自己聲音裡那明顯的澀然和微微的顫抖都冇有察覺。
晏宮主眉心皺成一團,輕輕攬過他道:“我們回去?”
然而就在這時,江嬈忽然冷笑了兩聲,她手持月將將劍身橫舉,左手發力拍向自己胸口,隨即一顆約雞蛋大小的幽藍色的石頭自丹鼎逼出。
星辰石的幽藍靈光一下便戳醒了險些陷入魔障的黎千尋,整個人在晏茗未懷裡驀地一抖。
江嬈飛快將星辰石嵌入月將劍柄,七靈靈信彙入月將劍芒,就像之前在不息門前晏茗未將七靈靈信彙入墨藤夜宴一樣,唯一的不同就是江嬈隻有一個星辰石。
黎千尋回過神來,第一個動作便是反手將晏茗未拉到自己身後。
月將被釋放了諭子,又剛剛與蒙塵同調,再加上七靈之一的星辰石,此時的月將可並非是江嬈之前所用過的那一把了。
隻是那丫頭似乎一直處於半瘋魔狀態,自己手中的劍已經脫胎換骨也恍然未覺。
他毀了她未成的“百鬼丹”,嬈兒一向要強……
在一片幽幽藍芒中,靈劍破空之時,黎千尋遠遠看到一個形如餓了半個月的瘦公雞似的枯瘦人影飛快趕來,利刃入肉,不過轉瞬之間,便被那把劍捅了個透心涼。
不知為何,持劍的那丫頭也忽的吐出一口鮮血,或許正是因為血腥嗆人,江嬈也瞬間清醒了幾分,她握劍的手腕被一個乾瘦的手抓住,那人沉聲問她:“你究竟想要什麼?”
黎千尋捂著肚子拽了拽綠水的衣擺,笑著問道:“我要是這回被這丫頭捅死,你還會不會兌現諾言?”
綠水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能不能不開玩笑?”
黎千尋道:“認真說還是那句,還聽嗎?”
綠水胡亂擺擺手:“滾滾滾!”之後又回頭深深看了晏茗未一眼,“帶他走。”
小老頭皺著一對短花眉,慢條斯理地卸了江嬈死死攥在手裡的月將,看著那丫頭泛紅的眼眶幽幽歎了口氣。
在晏茗未和黎千尋禦劍離開的瞬間,一股極強的靈壓隨著一絲似乎帶著淡淡酒香的靈流在玄榕樹下激蕩。
灰撲撲一身破布衫的小老頭,在幾道柔和的靈光中將身形一寸寸拔高。七情散人雖然是個不死仙宗,渾身上下卻冇有絲毫滄桑之感,就連那雙狹長鳳目都靈動如童。
青年男子身材頎長,麵容昳麗,長發如墨青衣飄飄。廣袖與衣衿上皆有潺潺流動的水霧暗紋,仿佛跳動在卵石上的林間小溪。
綠水捏著月將劍身,將劍柄處閃著藍芒的地方遞過去,沉聲道:“嬈兒,無論如何,都不該是你。”
江嬈隔著眸中水霧看清眼前的人,像是瞬間鬆了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聲音嘶啞難當,仿佛剛剛生吞下一隻燒焦的叫花雞。
“前輩……”
作者有話要說: 小高潮信息量總會比較多
夥伴們,這章是周四的份_(:3∠)_,然後周五本來就冇有,所以我準備碼一章存稿出來應付這個正在檢修的光纖,周六應該就能正常了_(:3∠)_ 還是晚上更哈
然後我想跟大家商量個事,想開車,十分想開車,蠢作者已經憋到不行了_(:3∠)_
所以這周榜期之內,大概會有一章隻有三千字的短小章,內含車票,
然後可能會因為這一章福利車,這周少更一天,不造可不可以,可以請在評論區扣1
要是大家都怕我翻車被抓進去喝茶的話,我就不發車票了,車碼兩個版本,可能也算不上兩個版本,加一首隱晦的淫詞吧,就醬
最後車能不能開的起來,還要看jj形式走向,畢竟最近出事,大家都懂,筆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