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包鳳陽等八人剛到村,發現有數十敵人已擁到村頭,正向村中撲來並且已經發現他們,開槍向他們射擊,架在矮牆土的兩挺機槍,象下雨一樣把子彈潑過來,道路被火網封住。包鳳陌見此情景,知道桃李營子已被敵人團團包圍,突圍無軹,當機立斷命令返回村公所堅守。包鳳陽等八騎—陣風似地跑回村公所,關好大門。包鳳陽喊吉木色,想核計一下如何布置兵力堅守,可是叫了兩聲不見答應。急忙看了幾追,另外六名戰士全在唯獨不見吉木色,令奇怪的是,吉木色的戰馬卻在院中。包鳳陽忙間戰士們,誰曾看見吉木色?戰士們說,方才吉木色斷後,不知他啷裡去了。包鳳陽心一沉,他想,吉木色準是中彈了跌下馬去,看來非死即傷,凶吉少。
每鳳陽起吉木色想得太好了,此刻吉木色正心驚膽戰地在穀草垛裡藏著呢。方才,包鳳陽帶領戰士們退守村公所,吉木色有意斷後掩護。他見桃李營子已被四麵包圍,保安團來了二百多人,心想,就憑他們七、八條槍退守村公所也支持不了幾分鐘。而包鳳陽是一旗會長,決不會為求生而投降,必然要血戰到底,也就必然難以活命。這該怎麼辦呢?難道就跟他一起送命死去嗎?吉木色在馬上想著,看見路邊一家後院有個大穀草垛,不覺靈機一動,從馬上一躍落院中,連滾帶爬地鑽進穀草垛,深深埋在裡麵,喘著粗氣齡聽外邊的動靜。
吉木色藏身之處,距村和村公所都是百米遠近。保安團進村挨家逐戶搜索,驅趕村民離家,翻箱倒櫃尋找糧食趁機打劫財物,老人的哀求聲,婦女兒童的哭聲牛、羊、驢、馬、豬、狗、雞的叫聲,育木色全都聽得清清楚楚。而他最注意最關心的,還是從村公所傳來的槍聲。從一陣緊似一陣的槍聲中他猜到保安團年在加緊對村公所的進攻。大約十分鐘後,槍聲突然停止了。吉木色心說完了,村公所一定陷落了,包鳳陽他們不是戰死就是被俘了。他慶幸自己多個心眼,潯以逃生。隻盼著保安團快些把糧食搶到手,快些離開桃李營子,他好能早些脫身離開險地。可是,過了幾分鐘,村公所方向又響起了密集的槍聲,而且比方才更激烈了。吉木色愣了一會兒,明白了村公戶開並未失守,包鳳陽他們仍在頑強抵抗,而剛才槍聲停息不過是戰鬥的間歇。但是他認定,包鳳陽他們的抵抗不會堅持多久了,因為兵力太少,彈藥有限。他心中說,包鳳陽他們死活自己是管不了啦,隻求老天爺保佑,自己躲過這場災難,千萬彆被保安團發現。
吉木色正提心吊膽地想著忽然聽見有腳步聲傳來,而且越來越近,十分明顯是奔這草躁而來。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草垛似乎被人撥動了。吉木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把手中槍舉起,並且下意識地往裡縮。草垛被撥動,已經露縫透亮,吉木色尤、說,這下子算完了!他順著縫隙向外一看,才知道自己是一場虛驚,草垛外麵原來是一匹白馬。大概是它的主人冇拴牢韁繩,它掙脫出來跑到此處尋草吃。吉木色的心剛剛安定下來,很快又變得憂慮。這樣藏下去何時是個頭呀?白馬能來這裡,難保人不到此。萬一被發現,豈不悔之晚矣。耳聽附近似乎冇有什麼動靜,保安團一定都在村公所附近,眼前又有一匹好馬,何不趁此機會溜走。
吉木色打定主意,輕輕撥開各草捆,白馬看看他又低下頭吃起草來。吉木色往外麵觀察片刻,不見任何人和異常跡象,才掀開草捆鑽出。他悄悄接近白馬,先是輕輕地撫摸馬的髿毛,然後輕輕躍上馬背,策馬緩緩行進,不住左顧右盼,希望能順利地從北麵出村,吉木色繞了幾家農院,儘量避免走村中的大路,隻揀偏僻路巷往外竄。再過兩家院子,就可以出村了,他感到勝利就在眼前,速度也加快了一些。可是,剛拐過一戶大院的高牆,從另一麵突然又拐出幾個人來,雙方相距不過十丈,彼此看得清清楚楚久吉木色一眼認出對麵為首之人是杜先,杜先後跟著四、五個保安團宮兵。、
杜先因何在此與吉木色相遇呢?原來,他們把包鳳陽包禺在村公所後,本想一鼓作氣毫不費力地攻下村公所,活捉蒙民大隊的人。冇想到,包鳳陽等人頑強固守,杜先他們兩次衝鋒都未能奏效。杜先見狀,讓朱和尚帶一部分人繼續攻打村公所,讓海三帶人驅趕百姓到村中大樹下集合,他則帶領親信去各家各戶搜査。杜先專挑殷實的人家進,以期趁機多撈一把。他從這家大戶出來,冇想到與吉木色相遇了、
吉木色看見杜先等人,要躲要退都已不可能,他發現對方全未騎馬,心一發狠,狠狠一磕馬肚腹,白馬象發瘋一般直衝過去。這一突然動作,使杜先等人一時都不知所措,紛紛閃讓躲避。吉木色飛一般闖出了桃李營子村。
白馬飛馳,吉木色耳邊風聲“呼呼”直響,就這樣一氣跑出足有二十裡,才讓白馬慢下來。
有了安全感,心情穩定下來,吉木色猛然想起,見了大隊領導之後,該如河解釋呢?前麵就是巍峨的老鷹山,吉木色正望著那險峻的山勢發呆,一隊騎兵出現在大道上。他一怔的工夫,對方已經看見他,並呼叫道:“哎,老吉!”
“巴根!”吉木色策馬迎上去。
轉眼,白銀花、金衛山等也都到了麵前。
白銀花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吉木色問:“你怎麼單人獨騎來到這裡?”
“包會長他們呢?還在桃李營子嗎?”金衛山也不放心地搶著發問。原來,在包鳳陽走後,他與白銀花都感到不妥,怕萬一遭遇敵人受到損矢。今天早饅,兩個人商量一下,決定帶騎兵中隊來接應包鳳陽。如果平安無事,包鳳陽又搞到了糧食,就用戰馬馱回去。與吉木色中途相遇,看見吉木色失魂落魄的樣子,金衛山惑到情況不妙。
吉木色又怔了一會兒,忽地有了主意,他大聲疾呼地說:“白科長,大隊長!你們來得太及時了,包會長他們被保安團包圍了,萬分危急,快去救援吧!”
金衛山已經趨於成熟,是個稱職的指揮員了:“你詳細說,有多少敵?具體情況怎樣?”
吉木色便把購糧情況,今天保安團三路進村,包鳳陽突圍不成,被迫堅守村公所的情況以及他奪馬突圍報信的情況簡要彙報一番。
金衛山對吉木色表示讚許與白銀花簡單交換一下意見,下令部隊飛馬直奔桃李營子。途中,金衛山邊縱馬馳騁,邊思考作戰方案。他對桃李營子地形比較熟悉,這裡屬於中等起伏地帶,村西麵有一南北長形高地,村南二公裡處為東西長形高地。村東南、村北有一段雨裂溝。村南有條乾溝漕,還有一條直通福新縣城的大車路。據吉木色報告,保安團共有二、三百人,我方僅有一個騎兵中隊一百一十人,鑒於以上情況,作戰意圖隻能是驅逐敵人,製止其搶糧、運糧,力爭能消滅部分敵人,繳獲一些車輛。作戰立針應該是突然發動襲擊戶儘快打響,減輕包鳳陽的壓力。
金衛山把想法一說,白銀花表示讚成,但認為作戰主要目的應放在解救包鳳陽等同誌上。金衛山點頭表示理解當即下達戰鬥命令。一小隊攻占村西饅頭山,三小隊攻占村東南高地,醬戒新丘和福新縣城方詢,防止敵人增援。二小隊由村東側發動主攻,從三麵包圍襲擊敵人,網開北麵,逼敵出逃,在運動中殲敵。
各小隊接受任務後,立即行動。二小隊由中隊長乎其太親自率領,飛速出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攻占饅頭山。保安團的五人讚戒小組,一死一傷倉惶逃竄。二小隊當即尾追,向桃李營子村內突擊。與此同時,三小隊在隊長紮木蘇指揮下,以少數人留守高地,大多數人在村東側展開發動猛攻。對麵保安團是海三一部,他們用機槍、六〇炮猛烈阻擊,由於地形開闊,八班長吳寶同誌在六〇炮彈下犧牲。我方攻擊受挫,紮木蘇被迫率隊迂回到東北側,驅逐了保安團伸出來的一個戰鬥小組。
擔任主攻的二小隊,由乎其太率領,沿雨裂溝由東南方向攻到村頭,班長烏力吉倉同誌一馬當先衝上去,敵人隱蔽的一挺機槍突然開火,烏力吉倉同誌當即壯烈犧牲。二小隊被敵火力壓住,難以進展夕金衛山見攻擊受阻,及時調整戰鬥計劃和部署廠備令小隊改為佯攻,三小隊由西南側向二小隊靠攏,兩隊會合後,聯成一線,切斷敵人南逃退路,然後從東南、正南、西南三個方向同時進攻。同時命令一小隊從村西壓上去,力爭插進去,往村公所方向發展。並且命令瞥衛排在排長常福同誌帶領下,從村東側向村內突擊,直奔村公所,與一小隊形成左右鉗擊之勢,驅逐圍攻村公所之敵,使包鳳陽等同誌儘早脫險。
吉木色一聽金衛山要把瞀衛排投戰鬥,忙勸阻說:“大隊長,這可使不得,萬,出現意外情況,您冇人保衛怎行!”他實則怕自己遇到危險。
“不,同誌們脫險要緊金衛山非但接受吉木色勸告,而且把他也派上去了,“你為常福同誌領路要儘快打到村公所。”、
吉木色心裡“格登”一下,好不容易僥幸逃出,如今又要打進去,子彈不長眼睛,萬一碰上怎麼辦?他剛一沉吟,發現白銀花正在注視著他,忙挺起胸來說:“保證完成任務!”他明白,在戰場上是不容許討價還價的。
常福同誌一聲呐喊,率領瞀衛排二十餘騎猛撲村中,其勢如暴風驟雨一般。在村拒守的保安團,被這陣勢嚇住了,再加以他們的班長為流彈擊斃,便立刻潰退下去,往村內奔逃。正在進攻村公所的朱和尚,見蒙民大隊就要攻進來,忙組織手下人上馬迎戰。很快,保安團有四十餘騎向常福等反撲過來,戰刀在陽光下閃光,馬蹄聲象急雨敲地。常福一見,從戰士手中接過輕機槍,大吼一聲當先衝上,手中槍橫掃,象割秫秸一樣,把衝在前麵的七、八個保安團員打翻。其餘的保安團員掉頭退下去。朱和尚在後麵看得真切,躲在房頭瞄準常福連發兩槍,常福身體搖晃了一下,仍然衝到村公所前才跌下馬來,雖然已經犧牲了,雙手還緊緊抱著機槍。
這時,包鳳陽看見同誌們打到,敵人潰逃,從村公所率眾衝出來。他們已有兩人犧牲,兩人受重傷,隻剩包鳳陽等三人能動,也不同程度帶有輕傷。吉木色奔上前表白說:“包會長,我賀險突出去找來大隊,總算把您救出了!”
包鳳陽激動地握住他的手:“謝謝你,吉木色同誌!”
金衛山也來到了,他滿麵怒容批評吉木色:“為什麼不追擊?快!”
“是!”吉木色率領瞀衛排衝上去了。
蒙民大隊發動進攻之初,杜先還滿不在乎,他認為這不過是什麼區小隊之類趕上來了,來為包鳳陽解圍。及至打響了,對方作戰極其勇猛,又都是騎兵,才知道是蒙民大隊,但他還認為有把握頂住進攻。他想,自己有二百多人,出城一次空手回去怎麼向汪士高交待。因此,他命令海三分一半人阻擊蒙民大隊,朱和尚領四、五十人加緊攻下村公所,萬不得已就放火燒死堅守的包嵐陽等人。他自己則領幾十人,抓緊往大車上裝糧食。可是,冇等他裝上十車,蒙民大隊從東、西、南以及東南、西南五個方詢同時發起了進攻。海三、朱和尚全都敗退下來。他見大勢已去,隻好下令突圍。但是杜先明白,要想生還,必須從南麵殺開一條血路。北麵雖然開著子,但背離縣城,走北麵隻能是死路,他把四挺機槍集中起來在前麵開路,又命令炮手向蒙民大隊連射十幾發六〇炮彈,然後發瘋一般猛衝出去。由於敵人火力猛烈,二、三小隊結合部被敵人撕開一個子。敵人一窩蜂似地突出去了。蒙民大隊立即追擊,直追出四、五裡路,看見福新縣城北門,金衛山才下令停止追擊。
經過打掃戰場,發現斃敵三十餘名,而我方僅傷亡十幾名敵人搶糧計劃落空,僅拉走六、七車浪食,其餘都被我截獲,蒙民大隊又打了一個以少勝多的漂亮仗。
因為敵人隨時都可能派大部隊出城向我進攻,金衛山、白銀花命令戰士們立刻把糧食裝到繳獲的大車上,同時包鳳陽讓村長領著,把糧款送到各家。
蒙民大隊勝利凱旋,二十幾輛大車滿載糧食開進平安地,步?兵中隊長德海和戰士們全都興高采烈地擁到村迎接。軍醫山下和助手喜鵲,擠到最前麵,他們要接收傷員。經過山下的精心治療,喜鵲的病好了,腿保住了,就是走路有點瘸。但是喜鵲卻很樂觀,經她一再要求,大隊同意她做為山下的助手參加了蒙民大隊有了糧食,為了慶祝勝利,大隊決定給戰士們改善一下生活,讓大家放開肚皮,吃頓飽飯。炊事班同誌們緊張地忙碌起來。到傍晚,香噴噴的高粱米乾飯燜熟了,枠著小蔥的炒鹽豆端上飯桌,戰士們都好久未能吃上這樣的飯菜了,一個個笑逐顏開,說笑打鬨,巴根一筷子撮起幾十粒鹽豆送進嘴,忍不住高興地對大家說:“可勁吃吧,咱蒙民大隊的夥食快超過財主了!俗話說,家財萬貫,不敢吃鹽豆就飯,今後咱打敗老蔣翻了身,天天吃這個……”
巴根話冇說完,飯冇吃上一碗,尖厲的號聲突然響起,“緊念集合”戰士們紛紛放下碗筷,拿起武器跑出去,誰也不知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式湊巧郞舅逢狹路甚稀奇母女共投軍蒙民大隊的戰士們列隊站好,才發現劉介州政委表情嚴竣地立在麵前看見戰士們在兩分鐘內就全部到齊,劉介州比較滿意。他環視大家一遍說:“同誌們,方才接到緊急情報,賓圖旗大隊一百多名戰友在五十裡外的柳樹堡被數倍國民黨匪軍包圍,他們正浴血奮戰,形勢萬分危急,需要我們火速前往增援”戰士們一聽,也都變得嚴肅起來金衛山簡單地做了戰前動員:“同誌們剛從桃李營子作戰歸來,很是疲勞,飯也冇吃上幾,但是,戰友們的生命危在旦夕戰士們齊聲響亮地回答:“克服困難,不怕犧牲,消死蔣匪,解救戰友!”
“好,騎兵中隊隨我立即出發!”金衛山莊嚴地下達了命令。
轉瞬,戰馬嘶鳴,威武的鐵騎,成兩路縱隊向柳樹堡方向急馳。蹄聲如滾滾春雷,震撼著大地。
戰士們疲勞,戰馬更疲勞,經過幾乎一整天的急行軍,未待恢複過來便又出征,跑出二十幾裡,匹四戰馬就都汗如水洗了。前麵是一條淺淺的沙河,金衛山稍許放慢速度準備過河,剛剛登上河畔土崖,發現有十幾名騎馬帶槍的軍人出現在河對岸。金衛山急忙命令大家下馬隱蔽。
巴根趴在金衛山身邊,舉槍向對麵瞄準:“大隊長,準逛國民黨先頭部隊,打吧,一個排子槍全部報銷,”
金衛山冇有理會巴根,他發現,對麵這夥人都穿著一樣的灰軍裝。越走越近,細一看帽子上都釘著兩個扣,象是自己人。他大聲呼喚詢問:“哎,你們是什麼人?站住,再往前走就開槍對麵那支十幾人的隊伍,已經走下河灘,完全暴露在蒙民大隊火力射程之內。聽到喊聲都吃驚地勒住馬,為首的一個年約四旬的人反問:“你們是什麼人?”其餘的人全都替惕她端起了槍,為了避免誤會,金衛山先亮明了身份:“我們是福新蒙民大隊。”
“真的?這太好了!我們是賓圖旗大隊的。”為首者高興地、回頭告訴,“同誌們,是自己人,我們找到了!”他們都把槍背起,歡呼著打馬奔過來。這時已可以眷清他們的臂章,金衛山解除了疑慮,站起在土坎上迎接。
來到近前,金衛山才發現,其中有一匹馬上騎乘二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戰士,抱著一個乾部打扮的傷員,從傷員那閉目垂頭的姿式可以看出,這傷勢不輕。
這工夫,對方為首的人已搶先上岸快步近前來與僉衛山握手。緊跟他的一個腰插短槍的人在一旁介紹:“這是我們賓圖旗副大隊長都格爾。”金衛山細一看還認識,想起曾同在地委參加都格爾也認出了金衛山:“你是金大隊長。”接著又介紹了他身邊的人,“這是我們大隊的參謀阿力塔。”
金衛山迫不及待地問:“你們不是被蔣匪軍包圍了嗎?戰鬥已經結束了?”
都格爾十分沉痛地說“一百多好同誌都英勇犧牲了隻有我們保護李大隊長衝出來。”
那個受傷的乾部就是李大隊長,如今他正半仰半臥地雒在一個戰士身上。金衛山蹲在他身邊輕輕呼喚,都格爾也在叫他:“李大隊長,我們脫險了福新蒙民大隊來接應我們了。”
李大隊長吃力地睜開雙眼,看看四周,把目光對準了金衛山。都格爾告訴他:這是金大隊長。”
金衛山握住李大隊長的手:“老李,我是金衛山。”
李大隊長認出了金衛山,吃力地點點頭,又端息了好一陣才斷斷續續地說:“老金,我們,被,被包圍,有,有內奸!你報告,地,委……”
李大隊長犧牲了。
金衛山摘下軍帽,默默站起來,向戰友致哀。
蒙民大隊返回平安地,第二天呂雲同誌也來了這裡,聽了情況後,對劉介州、白銀花、包鳳陽、金衛山以及都格爾等人沉痛地說:“李大隊長說得對,賓圖旗肯定出了內奸,不單旗大隊被敵人吃掉了,幾個區小隊和大部分區村黨組織,也都遭到了嚴重破壞。”呂雲同誌還說:“目前賓圖旗已處於白色恐怖之中,都格爾他們暫時不能回去,請他們參加蒙民大隊吧,都格爾同誌仍任副大隊長職務。”
大隊又增加了力量,金衛山顯得非常高興。而且幾天的相處證明,都格爾是個很好的同誌,待人熱情,謙恭有禮,很注意團結,大家都很快與他處熟了,就象蒙民大隊的老班底一樣。都格爾對蒙民大隊的各項工作,也都非常關心,但他從不自己去發號施令,而是把自己想到的、看到的都告訴金衛山,讓金衛山拿主張做決定。因此,他很快就博得了大家的好感。金衛山也認為都格爾是個好幫手,有些問題看得很準確,比如關於部隊軍裝問題,就提得很有道理。都格爾說,蒙民大隊已經成立時間不短了,也有了相當規模,在福新地區很有影響。但是,戰士們還都穿著千奇百怪的老百姓服裝,實在有損於蒙民大隊的形象,大隊應該發放統一樣式軍裝。對此,包鳳陽也認為很有道理,並且深深感到,自己做為旗支會會長,理應幫助大隊解決軍裝問題可是,對於連吃鹽都氹難的蒙民大隊來說,經費極其困難,這二百多套軍裝費用,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該如何籌措解決呢?為了這筆經費,包鳳陽想了許多辦法,花費了不少力氣,雖然千方百計努力,但是一個月過去了,他仍然冇能籌集到這筆錢。
這天早晨,包鳳陽正在屋內發愁,金成祥來找他。進門就問:“包會長,買布的錢弄到了?”
“咳,“包鳳陽歎氣,“還冇有一點著落。”
“冇錢買布不要緊,你不用愁,這筆錢我出。”
“你!”包鳳陽又驚又喜,“你有這麼多現錢;”
“有物就有錢嘛。”金成祥說,“我這槽頭有幾十頭大牛,個個膘滿肉肥,趕到城裡不愁賣個好價錢。”,包鳳陌搖搖頭:《怕是不行啊。”
“怎麼?信不過我?”
“您誤會了,縣委、旗支會和大隊部都住在你家,還會信不過嗎?”包鳳陽解釋道,“我擔心敵人收拾你,衛山是蒙民大隊長,你是他父親,到縣城賣牛買布,國民黨和保安團還會放過你?”
“這事好辦,我都想過了。”金成祥說,“我不去縣城,去新立屯,那裡歸黑山縣管,市場比福新縣城還興隆,賣牛買布都不愁,而且,錢不夠我可以到永德堂去拿,那兒有我的股份。”包鳳陽臉上頓時現出笑容:“金先生,您已經考慮成熟了。”
“我既想辦,就要把事情辦妥。”金成祥信心十足,“你給我開個路條,在咱們解放區不受盤查就行,到國民黨地盤,我自有辦法。”
“解放區好說,在國統區被卡住怎麼辦?”“不怕,我有黑白二夫人,保證暢通無阻”
包鳳陽一愣:“黑白二夫人?”
金成祥從兜裡掏出幾枚銀元和兩塊大煙土:“看,就這黑白?二夫人,足可抵上蔣介石的待彆通行證。”
包鳳陽這才明白,會心地笑著問:“您打算什麼時候去?“說走就走,一切我都已經準備就緒。”
包鳳陽給開了路條,到院中一看,隻見兩個長工已經把牛趕出了圈欄。幾十頭牛可不是小數目,在院中站了食乎乎一片。作為一個財主,能夠豁出幾十頭牛為部隊換軍裝,確實不簡單。包鳳陽抑製不住激動的心情說:“金先生,您對革命事業的支持,我們永遠不會忘記!”
言重了,“金成祥走到轎子車邊準備上車,“錢財都是身外物,隻要這裡不打仗,我就不愁衣食,幾十頭牛算得了什麼“金先生,這幾十頭牛我們算是暫借,買布回來我給你打個厝條,以後一定想辦法歸還。”
包會長,你把話說遠了,我這算貢獻給蒙民大隊的,一不要你打條,二不要你還。”
“我們有紀律,不能白拿群眾一針一線。現在不爭論這個,等你買回來再說。”包鳳陽看見又趕過來兩輛大車,覺得奇怪,“金先生,二百多人做衣服的布料,一輛大車足夠了,何必去兩輛呢?”
金成祥說:“眼下已經快到中秋,天氣說冷就冷,你還給大家發單裝啊?該做棉衣了,這輛大車我要拉棉花回來。”
包鳳陽聽了這番話,止不住眼眶都潮濕了。金成祥想得這樣周到,這樣主動為部隊著想,怎不令人感動。他把金成祥一直送到村外,再三叮囑要珍重,直到望不見了才轉回。剛進村不遠,迎麵碰上了白銀花和都格爾。
包鳳陽高興地告訴白銀花:“白科長,部隊軍裝有著落“你讓金成祥進城買布去了?”想不到白銀花表情十分嚴肅。
包鳳陽感到奇怪:“是啊,金成祥可幫了大忙,他主動獻出幾十頭牛……”
不等說完,白銀花就搶過話頭:包鳳陽同誌,目前敵我鬥爭形勢很緊張,你同意他去敵占區,萬一他泄漏了軍事機密怎麼辦?”
包鳳陽搖搖頭:“銀花金成祥平素的表現說明,他對革命,對蒙民大隊是真心實意擁護的。”
“包會長,你怎麼又忘記了階級分析的觀點,“白銀花為包鳳陽的階級立場不穩很傷腦筋,“對金成祥這樣的財主,我們隻能利用不能依幾。”
包鳳陽為白銀花認識的偏激而著急:銀花,你這樣做不利於擴大統一戰線……”
“好了,這個問璲我們已經爭論過幾次了,我希望今後不要再發生爭論。這次金成祥已經走了,回來後要深了解他出去的情況,以後切不可如此了。”
白銀花說罷麵帶不悅走了。都格爾過來勸包鳳陽:“包會長我聽說了您和白科長的關係,你們是表兄妹又是未婚夫妻,更應該了解她才對。”說完臉上帶笑連連點頭走了。
包鳳陽對於都格爾這些話冇有認真聽,他在為白銀花憂慮,擔心白銀花這樣下去會給黨的事業造成損失。雖然一時想不出能說服白銀花的理由和辦法,但他還是決定和白銀花深做一番交談。
去新立屯搞布的金成祥,當然不會想到,共產黨內部對他的看法並不一致。金成祥所在的平安地一帶,地處福新最北部,隔河與內蒙相望,比較偏髒,在日偽時期我黨領導的武裝就在這裡活動。“八一五”之後,這裡成了解放區,他親身體會到了共產黨的偉大。他認定八路軍是仁義之師,將來必坐天下,而國民黨如同西楚霸王,彆看一時耀武揚威,而最終難免失敗。因此,他同意兒子跟著共產黨耍槍杆子,自己也願意跟著共產黨走。
金成祥總想為蒙民大隊做點有益的事,表表自己的心意,所以這次爭取到了為大隊買布和棉花的任務非常高興,格外賣力、氣。黑白二物果然如通靈寶玉,順利通過一道道關卡,幾十頭牛平安趕到新立屯。憑他的名望和在新立屯的熟人幫忙,幾頭牛裉快出手,他又從“永德堂”支取了部分紅利,順利地把白五幅布和棉花買到手。兩輛大車裝得滿滿的,這天早飯後,他高高今興地坐上轎子車,押著這兩輛大車返回平安地。
秋高氣爽,日麗天藍,:微微拂麵的金風,使心情舒暢的金成祥分外愜意。
金成祥正走著,身後響起了急促的汽車喇叭聲;他的轎子車和兩輛大車趕緊靠往道邊。他自己則探出半截身子觀望。隻見兩輛汽車已開到麵前。頭一輛是黑色臥車雖然多處有磕碰痕跡掉了油漆,但那年月在小地方,這輛車還是分外顯眼,特彆神氣。後一輛是中吉普,敞著篷,車上坐有大約一個班保安團,嶄新的黃色仿美式軍裝,清一色的卡賓槍。金成祥心想:“這條公路直通沈陽,準是國民黨軍界的大人物下來視察。他剛想縮回來小汽車潢在大車前麵突然停下。車門打開,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這是誰的車?白布和棉花拉向何處?”
玄聲音好耳熟,但金成祥急切間又無論如何想不起是誰?在沈陽軍界自己也冇有熟人呀?他怕車老板應付不好,出了偏差,急忙下車快步走過去,邊走邊說:“長官,我的車。”他來到小汽車門前,抬頭一看,幾乎驚叫出聲。這是在大白天,若是黑夜單獨與此人相遇,金成祥一定會以為遇見了魔鬼,準得嚇個半死。車內這位,穿著一身筆挺的毛畢嘰軍裝,可他的臉實在太難看了從右臉越過鼻子到左下巴,有一條長疤,從左額頭到右眼窩又一道斜疤,腦門上也有三道雜亂的刀痕,下巴骨大概碎了,塌陷下一大塊,使麵部扭曲變形。金成祥想看又不敢細眷的工夫,這位軍界大人物竟然下車走出來,並且親親熱熱地、說了一聲:“哎呀,這不是姐夫嗎?”對方這麼一說,金成祥也猛然醒悟認出他來:“你是墨林!”
“正是小弟,想不到我們還能見麵,真是恍如隔世呀!”“大命人都多磨難,墨林大難不死,今後前程不可限量。”“倒不敢有非份之想,不過我這保安團長的位子彆人還搶不去,齊墨林帶有幾分不滿地問:“聽說令郎我那外甥金衛山榮任了共產黨的蒙民大隊隊長,你這老太爺也跟著沾光榮耀吧。”金成祥當然不會聽不出弦外之音:“墨林,兒大不由爺,小鳥長大翅膀硬,他要亂飛老人管不了啦。”
“哼!”齊墨林嘴角現出一絲冷笑,“聽說姐夫把共產黨的縣委、旗支會和蒙民大隊全都接到了家,連我這當親屬的都感到榮幸。”
“墨林,你說話不要連燒帶燎的,共產黨手中有槍,我敢怎麼樣啊”金成祥故意歎氣,“他們住在家,短不了柴米油鹽、針頭線腦的要沾我,我不心疼嗎?可又有什麼法子呢?我不能硬拿雞蛋碰石頭呀!”
“隻怕姐夫是不應心。”齊墨林看看大車的白布和棉花,“看光景姐夫怕是當了共產黨蒙民大隊的軍需官吧。”
金成祥就怕齊墨林對白布、棉花打主意,急忙解釋說:“這頂帽子我可擔待不起,我是來永德堂支取紅利,順便買這點貨物,除去家用,賣出去賺幾個錢。”
“常言道,真人麵前莫說假話,我若冇在平安地呆過,也許能相信你的花言巧語,就那窮得掉底叮當響的平安地,哪家人能買得起一尺白布。這白布和棉花的用處就不用我明說了吧。”
“我就是想賺幾個錢。”
齊墨林哈哈笑了幾聲:“既然你堅持說要賣,那麼這兩車貨我包了,賣給我好了。”
“不,不,這可使不得”“怎麼?”
金成祥支吾說:兩車貨拉回平安地,能賣上大價錢。”“這不需多慮,兩車貨到平安地值多少錢我給多少錢。”他同頭命令瞥衛班長,“把這幾輛車押走!”
金成祥忙說:“墨林,你不能這樣,我我自己還要用呢!”
“賣不賣與買不買到福新縣城再說,我與姐夫好久不見,也該在一起敘談敘談。”齊墨林讓手下人把金成祥半推半勸擁進汽車,“坐我這小汽車吧,也開開洋渾,瞧見冇,美國造,皇帝的龍車鳳輦也望塵莫及。”齊墨林哪管金成祥願意不願意,連人帶車一起帶走了。
一到福新縣城,兩輛大車就被扣起來,連人帶車加上貨物,全都歸了齊墨林。隻有金成祥乘坐的小轎子車,還停在保安團部等待發落。整整兩天了,也不見金成祥也不知他做什麼去了車老板急得嘴唇起了大泡。第三天早晨,他突然被齊墨林傳喚去了。齊墨林告訴車老板:“回去告訴**頭目和金衛山,我姐夫對**的土匪行徑十分不滿,已經決定加國民黨,不再回平安地受**之氣了。”車老板要求見金成祥一麵,齊墨林說:“張縣長正在宴請金大東家,冇時間見你,現有封好的他的親筆書信一封,你回去之後交與**頭目,路上不得隨意拆啟。”齊墨林說完把信交給車老板,又派人把他送出了縣城北門。
車老板趕著車急行,老東家出事了,他恨不能一步回到平安地,把情況告訴金衛山。空車平路,小車跑起來一陣風,真象長了翅膀一樣,突然從道旁跑過兩個人迎頭攔住了車。老板緊忙著把車停住,險些撞上攔車人。“你們乾啥,不要命了!”車老板本想好好教訓一下,一看攔車的是兩個女人,氣立刻軟了下來。
攔住車的不是彆人,乃是花月嬌和花小嬌母女二人花月嬌滿臉堆笑:“大兄弟,你這車可是去平安地?”
你怎麼知道?”車老板覺得奇怪,見這個女人雖然有三、四十歲光景,卻是長得白白胖胖,模樣也不難看,腋下夾著個包裹,象是城裡人,不知為何要到鄉下去。
布月嬌一聽,就知道這輛車去平安地無疑,她倒不客氣,一扒車轅就爬上車:“大兄弟,添麻煩,捎個腳。”
車老與責幾分生氣:“你這個人,不問行不行就上來了。”
花小嬌也跳上車:大叔照顧一下,我們到平安地投親,車錢該多少付給多少。”
“趕車的捎腳這是常事,說不上錢。”車老板見花小嬌雖然穿一身舊衣服,年歲又不大,長得卻是格外俊俏秀麗,就是畫上的美人也難比。心想她們到平安地找誰呢,不由問道:“你們和誰家有親戚?”
“到那你就知道了,“花月嬌遞過一支香煙,並緊接著劃燃火柴,“大兄弟,抽著。”然後,她自己也在嘴角叼上一支抽起來。
車老板見花月嬌那抽煙的架式,看出這是個在場麵上混的女人,冇聽說平安地惟家有這樣的親戚呀?老板一路納悶,也不匣再深問,就這樣滿腹狐疑到了平安地。他把車趕進大院,告訴花小嬌母女先在門房等候,他則急忙去找金衛山報信。到了蒙民大隊隊部,看見金衛山、白銀花、包鳳陽、羅勝還有都格爾全在麈中,似乎在開會商量什麼事情。
車老板一進屋,包鳳陽就站起來迫不及待地問:“你們回來了,金先生呢?”
“包會長、大隊長,出事了!”
包鳳陽一驚,越怕出事越出事:“怎麼,買棉花和白布引起了敵人懷疑,把金先生給扣起來了?”
“不是,是齊墨林把大東家半道上截走了,大東家參加了國民黨。”車老板把經過著頭不著尾地說了一遍。在場的人你也問我也問,紛紛插言,車老板越講越不明白,就把那封信掏出來交給了包鳳陽,“反正我也說不清,這有大東家的親筆信,你們看看就知道了。”
包鳳陽打開信封,抽出信來從頭看下,劉政委、白科長、包會長各位長官台鑒:
我金成祥,繼祖業得為平安地首富,乃節衣縮食穴勞繹:營所致,一絲一縷均來之不易。爾等競持強淩弱強行進駐我家攤糧派款暗要明拿大有榨千我家財之勢,餘牧怒而不敢言,每日強作笑顏,度田如先奈以買布為名遴離幾筆。今我身在縣城,受到閡軍優禮款待,並由內弟齊團長介紹加了國民黨,為蔣委員長報效儘忠,特致書諸位,表明心跡。並望對吾兒衛山高為貴手,英加迫害,此乃人道主義起碼常識,諒各位不會行小人之舉。
金成評沐拜包鳳陽看後半晌無言,金衛山乾著急不明就裡,剛要取信觀看,白銀花先拿過去,都格爾湊過去跟著看完,輕輕晃了晃頭。白銀花皺起眉頭,氣憤地把信擲給羅勝和金衛山:“果然不出我所料”
金衛山和羅勝一起看過,二人對望一眼,冇有開。
包鳳陽比較沉著,他又向車老板詢問一下經過,然後說:“這事還要分析,金成祥是在公路上偶然遇上從沈陽歸來的齊墨林,被其強行帶到縣城的,這說明金成祥為我們購棉買布是真心實意的。”
羅勝補充道:“還有一個疑點,齊墨林不許車老板與金成祥見麵,看來這封信不一定是自願寫的。”
金衛山遲疑一下也開了:“我並不想為父親開脫,隻想幫助組織弄清事實真相,我把這封信反複看了兩遍,覺得這信是模仿我父親的筆跡寫的。”
聽了三人發言,白銀花很生氣:“你們是被金成祥的假象迮感了,他的親筆佶不容置疑,信中的言語完全合乎他的思想邏輯,你們如果再不猛醒,會……”
包鳳陽仍然心平氣和地說:“銀花,還是不要過早下結論,要調查、了解,進行分析。”
“我們也不要上了齊墨林的當。”羅勝提醒說。
白銀花發覺在這個問題上自己有些孤立,而與自己觀點一致的都格爾始終未發表意見,為求得都格爾支持,她點名問道:“都格爾同誌,你的看法呢?”
“這個問題嘛,“都格爾停頓一下說:“我來的時間短,對過去情況不了解,就事論事來看,包會長、金大隊長和羅副大隊長提出的幾點疑問也應考慮分析。但是,白科長的基本觀點是正確的,國民黨反動派正是代表地主階級利益的,象金成祥這樣的大財主,怎麼能和共產黨一條心呢?”
包鳳陽要繼續闡明自己的觀點,想到車老板還站在附近,感到黨內的爭論和分歧不宜在群眾麵前暴露,就對車老板說:“冇你的事了,你去休息吧。”
“還有一件事呢。”車老板把路遇花月嬌母女的情況說了一遍。大家覺得奇怪,讓車老板把她二人帶來。
花月嬌穿的雖然不象在城裡那樣花哨了,但她一進來,金衛山立刻認出她就是接白銀花時遇見的那個潑婦,白銀花也很佚認出她來。同時,大家也想起乎其太與巴根進城回來後曾說過,花月嬌已嫁與齊墨林她攜女來到平安地我解放區中心這不能不令人懷疑。
包鳳陽十分嚴肅地問:“花月嬌,你是保安團長齊墨林的老婆,來到這裡搞什麼名堂?”
“同誌,我有下情回稟。”花月嬌掏出一盒“仙女〃牌香煙,扭腰晃屁股走上前,先向包鳳陽遞上一支,“都先請抽支威”
包鳳陽把臉一沉:“你少來這一套,痛快交待你來這裡的目的。”花月嬌討了個冇趣,隻好縮回手,自己點燃吸起來:“我一說你們就明白了。半年多以前我嫁給齊墨林,那是無可奈何呀,他有權我敢不依嗎?冇想到結婚當天晚上,他就讓趙猛給砍了個稀巴爛,救了我的駕。誰成想該死的齊黑心他冇死,治好病又從沈陽回來了。他一回來,就叫我陪著睡覺。你們冇看他那個樣啊,真比妖怪還醜,看一眼就惡心,我可不能給他當玩物了。再說,這個老色鬼對我女兒小嬌冇安好心,我不能自己跳火坑再把女兒搭上。可是齊墨林心黑手狠,我怕他暗下毒手。前思後想,萬般無奈,我們母女才偷偷逃出縣城,來到這裡,各位長官,無論如何也要把我們留下。”
對於花月嬌這番話,在場的幾個人心中反應不一,包鳳陽也拿不定主張,難以決斷。欲待不信,有些話似乎又有道理。正在委決不下時,有個人走進屋來花小嬌一見此人,竟然情不自禁地撲上去。
第十回欲收兵權難辨真偽為受富貴鋌而走險
秦進來的是軍醫山下,花小嬌撲過去抓住他的手:“山下君,我終於見到你了!”
山下覺得很尷尬,他本來就怕彆人誤認為對花小嬌有意,急怙拚出手退後兩步,彎腰一躬:“花小姐您好!”然後轉向白銀花:“白科長,今天應該是您檢查身體。”
花小嬌見山下對她很冷淡,直接對包鳳陽說:“長官,山下君曾救了我的命,我來這裡就為的找他!”
花月嬌又搶過話來:“各位官長,我女兒對山下君是一片真心,對你們蒙民大隊也是一片實意。她賣了鑽戒給你們買藥千辛萬苦來到這兒,就答應收下我們吧。”
這意料不到的情況委實叫包鳳陽頭疼,蒙民大隊裡當然不能要花月嬌這樣的人。花小嬌呢,衝她不向齊墨林屈服、不怕連累為蒙民大隊買藥,幫助趙猛越獄,以及同山下的生死情誼,似乎不該拒之門外。但是這事情太複雜了,金成祥的問題尚未弄清,他們的事暫時撂一撂吧。就說:“你們既然來了,就先住下吧,至於是否收留,等我們研究後決定。”
花月嬌似乎滿意了:“那得給我們找個住處呀。”
“你們先到金家門房等候,會有人安排的。”包鳳陽回笞後又督說,“你們先去吧。花月嬌臨走,從包袱裡取出一張報紙包放在桌上:“這是一點小意思。”說完,領著花小嬌跟著車老板頭也不回地走了。包鳳陽拿起紙包要追出去:“你回來,把東西拿走”
白銀花見報紙上有一條重要消息,說:“彆急。並伸手接過了紙包。她把報紙抖開,見頭版頭條通欄黑字大標題是:**蒙民大隊長之父加國民黨。消息上還配有兩幅照片,一幅是縣黨部書記長兼縣長張達向金成祥先生頒發黨證。另一幅照片是縣保安團長齊墨林與新任保安團軍需主任金成祥親切交談。白銀花反複看了幾遍,確認照片上的金成祥分毫不差,才輕輕攤在包鳳陽麵前:“請看,這如何解釋?就算信是偽造,這該不會是假的吧?”
包鳳陽、金衛山、羅勝看了之後,一時都默默無語,都格爾卻有些感歎地說:“過去,我一直認為金成祥是開明士紳,想不到現在做了保安團的軍需主任!”
從平素對禽成祥的了解,以及縣委機關進駐平安地以來金成祥的表現,包鳳陽總不相信這些會是真的。特彆是花月嬌用這張報紙包東西送到這裡很象是故意的。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是精心策劃的,那麼目的又是什麼呢?包鳳陽看看金衛山,莫非是為了他?齊墨林用這種手法挑撥離間,在蒙民大隊內部製造不和?白銀花見他們都不說話,認為他們在事實麵前已無言可答。一個想法也在她心中成熟了:“包會長,我想和你單獨談談。金衛山、羅勝、都格爾都很識趣地退出去了白銀花關好門回來說:“珂陽,金成祥已徹底背叛人民,金衛山再擔當蒙民大隊長職務不合適了。”
“銀花,“包鳳陽預料的事情到底發生了,“現在情況還不十分明朗,我們是否再考慮一下。”
“當斷不斷,萬一發生意外就晚了。”白銀花的態度明確而又堅決,“金衛山的隊長職務一定要拿下來!”
從組織關係上講,白銀花是自治區軍事部的科長,不僅是包鳳陽的上級,就是縣委書記劉介州和地委書記呂雲也要尊重她的意見,因為她是代表自治區在這兒做工作的。但是,包鳳陽想,如果錯誤埤做出決定,挫傷了金衛山的積極性,使好同誌蒙受冤屈,讓敵人高興,對革命事業的損失就難以估量。他經過再三考慮,委婉地說:“銀花,衛山的大隊長職務是地委批準的,就是不請示呂書記也要和劉政委商量一下。”
白銀花冇想到包鳳陽仍然反對她的意見:“好吧,你等吧,出了問題我不負責!”說罷急匆匆走了。雖然有氣,但她還是惦記著部隊。她找到都格爾,告訴他密切注視金衛山的一舉一動,發現意外,立即報告。
屋內隻剩下包鳳陽自己,他怔了片刻,感到自己做為旗支會會長,應該從個人圈子裡解脫出來,一切以革命利益為出發點。他冷靜下來,覺得花月嬌來得蹊蹺,不能掉以輕心,應派人注意,派誰呢?他想到了新近當了瞥衛排長吉木色,通過桃李營子戰鬥,他對吉木色更信任了。他關好房門出去,準備找到吉木色親自交待一下。
花月嬌母女,被臨時安頓在一家門洞旁的土屋中。這裡離金家大院約有三百米遠,住戶在當地是個中等人家,對她們還算熱清,給抱來了一床被褥,說實在冇有多餘的了,讓她們母女二人合用。花小嬌在屋中一刻也不想呆,她冒著危險千辛萬苦來到這裡,為的就是要向山下表明心跡。可是,見到山下未能說上幾句知心話就分開,而且山下對她很冷淡,這使花小嬌很傷心。她決心要立刻找到山下,問個明白,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闖到金家大院去。
女兒一走花月嬌也蹓躂出來了。她也要找人但是她可不敗象女兒那樣風風火火地去找,而是象冇事閒逛一樣不露聲色地尋訪花月嬌慢騰騰地走著,雖然路上不時有蒙民大隊的人來去,但直到金家大院門前,也未能遇見要找的人。進大院去尋,她怕引起懷疑,隻能信步向前走過去。前麵不遠處的空場上,有一夥人正在打籃球。花月嬌想,到那裡站立等待裝作看打球,眼睛注意金家大院的大門,隻要要找的人一出來,就可以看見,再想辦法接近。主意打定,便走到了球場東倒,站在了彆人身後參這個籃球場,是包鳳陰動員村裡群眾新近修建的,條件有限簡陋得很,不過是把地上的石子揀出,平整一下,鋪上沙子,兩頭釘兩根樹樁,算是籃球架。用鐵絲做個圓圈綁在樹粧上,算是籃筐。球場雖然簡陋,卻凝聚了人民對蒙民大隊的深情厚誼。戰士們也非常喜愛它,這不,場上兩個隊正殺得難解難分呢。
花月嬌發現場上隊員中有吉木色。
為了引起吉木色的注意,在吉木色接到同隊隊員斷下的一個球,單槍匹馬突破上籃時,花月嬌拍動肥厚的手掌,使勁喊了兩聲:“好球!好球!”
正在上籃的吉木色扭頭一看,滿麵媚笑的花月嬌又說聲“好球”。吉木色做夢也冇想到,這個女人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心一驚,一走神,三步籃變成了四步,撞倒一個人不算,把球也投飛了。本來極有希望的一個球丟了,吉木色突然失常,使同隊隊員都感到奇怪。吉木色就象丟了魂一樣,無論如何也打不下去了。隊友問他怎麼了,為了掩飾,他手捂肚子蹲在地上,皺著眉頭說:“我肚子疼,太疼了!”他裝得好象疼得直不起腰來,退出比賽場換了彆人。
吉木色急急忙忙地穿衣服,他想,這個女人到此,決無好事,遠遠躲牙她,不和她見麵說話,以免找麻煩。穿好衣服直奔金家大院,想進去後就不出來。可是不知啥時候,花月嬌已搶在他前麵,在一棵柳樹下等著他了。吉木色把心一橫,故做看不見,硬著頭皮從她麵前走過去。
“大兄弟,怕我吃了你呀!”花月嬌在後麵說了一聲。
吉木色遲疑一下,放慢腳步。
“有什麼話快說。”他頭也冇回。
“我就這麼和你說話,讓人家看見這是唱哪出戲呀。你不怕彆人懷疑,我就更不怕了。”
吉木色無奈,隻好轉身走回來,離開三步遠站下:“說吧三言兩語痛快點,”
花月嬌也怕被人注意,急忙說:“齊團長和杜團長讓我擋話給你不久國軍和保安團要圍攻平安地,到時候你要積極配合,在內部給放起一把火,攪亂蒙民大隊的人心。”
不行”吉木色一回絕,“我對杜團長也夠意思了,今後休再糾纏我”:
“你兩次放跑杜團長,:出賣包鳳陽和金衛山,還是不被人知曉為妙”花月嬌威脅之後又給點甜頭,“齊團長說,你在蒙民大隊早晚難免露餡,為國軍立點功,留個退路,你若能拉一班人過來,就給你連長當。”吉木色尋想一下說:“我不想升官發財,隻求平安無事,我也不檢舉你,饞離開吧斤…::、,花月嬌把銀牙一咬:―“告訴你,我擔心害怕受著靡到這,決不能白來。齊麵長交待了,你乾也得乾,不乾也得乾!”
“我,“吉木色也怕花月嬌告發,使個緩兵計,“到時候看情況吧!”、
“告訴你,不乾冇你的好處。”“好了,我知道了,請你帶著女兒快離開這是非之地,以防萬一。
“萬一十麼,我來了就不怕,齊團長有命令,你不行動不許我走。”花月嬌停頓一下又眉目傳情地說:“我住在老吳家門房,晚間給你留門。”
“你怯走吧!來人了!”吉木色看見包鳳陽走來,臉上變了顏色。花月嬌也看見了,急忙囑咐一句:“你就說我打聽山下的情況。”然後匆匆走了。
包鳳陽發現吉木色與花月嬌在遠離人群的樹下單獨交談,心下生疑,近前問:“你們方才在講說什麼?”
吉木色顯得不太自然:“她截住我打聽山;的情況,不知她―是何用意。”
“啊,“包鳳陽明白了,他理解是花小嬌對山下有意,“花月嬌從側麵打聽她是為女兒的婚事,但是,她來這裡的目的還不完全清楚卜我給你一個任務,就是密切注視花月嬌的行動,發現異常,立刻向我報告。”
吉木色一聽立刻皺起眉頭,他躲花月嬌還躲不及呢,實在不願接受這個任務,囁嚅著說:“包會長,能不能換彆人。”
“為什麼?”
“我,我看不慣她那種騷狐狸似的樣子。”
“怕什麼,讓你暗中注意她,也不是讓你和她胡搞。”包鳳陽又補充了一句,“身正不怕影斜,腳正不怕鞋歪。”
這時,都格爾站在大門揮手招呼:“包會長,劉政委回來了,讓你開會。”
包鳳陽又囑咐吉木色一句:“要把她看好,出事我找你算帳。”他也不管吉木色想通想不通,趕緊返回隊部。在跨院門肘,匂鳳陽遇見山下滿臉不悅急匆匆走過來,花小嬌皺眉噘嘴在後緊跟。
山下看見包鳳陽,似乎遇上救星,忙說:“包會長,你番,:她老是尾隨著我……”
花小嬌此刻確實夠潑辣:“我問你,為什麼躲著我?難道我是洪水猛獸!”
正說著,喜鵲也趕來了。因為腿腳不靈便,走路一瘸一拐的,所以她這個好心腸的說和人,被兩人拉在了後麵,喜鵲一見包鳳陽,立刻有了主意。她一見花小嬌就特彆喜歡,當知道了山下曾救過小嬌,死裡逃生,小嬌寧死不從阿部,不向齊墨林屈服,千辛萬苦來投奔山下,就愈加欹重疼愛小嬌了。她從山下的吞呑吐吐的話語中聽出,山下並非對小嬌無情意,隻是性因此受連累怕蒙民大隊因此不侉任他。喜鵲想起山下耐心傳授醫護知識,決心要促成他們的好事。因此攔住包鳳陽說包會長,小嬌主動投奔我們,應該把她收下,我腿腳不好,一個人給山下同誌當助手也忙不過來,讓小嬌和我在一起吧。”
這對於小嬌和山下都是求之不得的,二人多麼希望包鳳陽立刻答應呀,可是包鳳陽心中對花月嬌還有很多疑問,當然不能輕易表態。為了不使他們三人傷心,又不暴露想法,包鳳陽虛晃了一槍:“喜鵲提的建議很好,但是這事要和金大隊長他們商量,彆著急,聽信兒。”包鳳陽急於去見劉介州,說完便抽身走了。
隊部內,隻有劉介州和白銀花二人,包鳳陽進去時,聽見白銀花正在介紹金成祥的情況,有關證據也擺在了桌上。
劉介州招呼包鳳陽坐下之後問:“你看這事應該怎麼處包鳳陽沉默一會兒:“我想聽昕您的意見。”
劉介州一笑:“白科長的意見是,為防萬一庥鉉考慮撤銷金衛山的夭隊長職務”
白銀花更正一句:“不是考慮,而是立即撤職!”
包鳳陽停了約一分鐘,覺得還是應該向領導說明情況。他就將金成祥主動賣牛買布以及車老板講述的情況,向劉介州詳細講述一遍,還針對其中某些環節,包括花月嬌來的過程,指出存在的漏洞,談了自己的看法。最後說:“根據以上情況,我認為金成祥的投敵,還不能最後斷定,應進一步調査核實。在問題冇搞清的情況下,就更不能株連對革命忠心耿耿的好同誌。”
“包鳳陽同誌,確鑿的證據已經擺在麵前,為什麼還固執己見呢?”白銀花又轉向劉介州,“軍權事關重大,不容有半點含糊,猶豫不得,拖延不得。”
劉介州對金衛山是比較信任的,但銀花擺在麵前的證據又難駁倒,思索一下,搞了個折中方案:“我看這樣吧,在金成祥的問題查清之前,金衛山暫時調離蒙民大隊,到旗支會做軍事股長,蒙民大隊長職務,由羅勝同誌代理。”
白銀花冇有反對,算是默許了。
但是,劉介州又說:“這項決定待我請示地委呂書記之後,就立即執行。”
“怎麼,還要請示地委?”白銀花又不滿地皺起眉頭,“如果呂書記不批呢?如果在請示期間發生問題呢?嚴重後果誰來承“白銀花同誌,“劉介州感到她的認識有些過激了,“請示地委我會儘快辦在此期間,我們隻要加強對部隊的控製,我想還不至於出問題。”
“劉政委,希望您不要放鬆瞥惕,一旦發生不測事件,給黨的事業造成損失,我們都要成為革命的罪人。”白銀花又說,“如果地委不能正確及時處理這個問題,我將向自治區軍事部反映。”
三人會議,在不太融洽的氣氛中結束了。他們三人不歡而散。山下、花小嬌和喜鵲三人卻消除誤會,彼此了解和信任了。喜鵲在知道了花小嬌的身世後,對她更同情了,兩個人也更親熱了花小嬌本來對母親冇有好感,現在有了喜鵲這個知心姐姐,也不管能否批準她參加蒙民大隊,就硬是和喜鵲一起住宿,不肯再回花月嬌那裡對此,花月嬌是求之不得,冇有女兒在眼前,她就可以放心地等待與吉木色幽會了。吉木色能否來,她拿不準。但總還抱有一線希望。
花月嬌這次平安地之行,並非本心所願,而是無可奈何,自從洞房花燭夜,齊墨林被刺險些身死,她認定這個靠山已徹底倒塌,就另尋主顧,與杜先勾搭上了。誰料奇跡出現,齊墨林居然從鬼門關逃回,恢複了保安團長職務。花月嬌的不軌行為,自然免不了要傳到齊墨林耳中。雖然並非結發,但名義上畢竟已是夫妻花月嬌不守婦道齊墨林也覺臉上無光。公開報複又恐被人恥笑;鬨得滿城風雨反為不美。就在他難以出氣之際,汪士高告訴他做好準備,近期內要調集兵力進攻解放區。汪士高部和保安團釣主要目標就是平安地和蒙民大隊,汪士高要齊墨林事先做好情工作齊墨林想起海三告訴他花月嬌與吉木色曾有一段鬼混而吉木色還曾供出過包鳳陽,有把柄在杜先手中,不覺歹計頓生。這才讓花月嬌以厭煩他為名,以花小嬌投奔山下為借,打了平安地。
花月嬌是在錦繡叢中,酒肉堆裡生活慣的,來到這窮鄉僻壤不毛之地,無異於被發配一樣。她知道,要擺脫這種環境,就得完成齊墨林交付的使命。因此,她盼望吉木色在夜深人靜之後能暗中來相會,好給吉木色鼓勁,讓吉木色到時候配合行動。可是她一直等到快半夜了,依然不見吉木色到來,花乃嬌好不失望,此刻,吉木色何曾安睡。今天晚飯後,地委書記呂雲匆匆來到,從他那嚴峻的神情,並且一改過去同戰士見麵時參要站下來含笑敘談幾句的習慣,可以猜測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夜之後,勝告訴他,形勢緊張,要加強警戒,村增設流動哨,決定讓他頭半夜帶班査哨。吉木色看見隊部裡燈火通明,幾個領導人都在屋內,象是在召開緊急會議。吉木色立刻想到,花月嬌曾說保安團近期將襲擊平安地,莫不是有了緊急軍情?現在,這件事他太關心了,因為這將逼他做出重大抉擇。望著屋內那晃動的人影,看看在跨院院門站崗的替衛排小戰士,他走過去親切地告訴小戰士回屋休息一會兒,他代替站一會兒,排長替崗,小戰士自然樂得接受。等戰士一走,吉木色就悄悄踱到正房門外一側,仄楞耳朵屏住呼吸偷聽。
“形勢緊迫,刻不容緩,金衛山的職務必須立刻撤下來!”吉木色聽出這是白銀花的聲音,不覺一怔,心說金衛山怎麼了?“我看還要慎竄,金成祥的情況還不清楚,即是真的投敵了,就應該株連一個好同誌嗎?”這是包鳳陽在說話。吉木色明白了原委。
“我的意見也是不能太草率了。”劉介州傾向包鳳陽的觀點。
大家不要再為此糾纏了,“這是呂雲發言了,”白銀花同誌的建議,劉介州同誌關於調動金衛山工作的想法,都可以考慮,但是,在敵人即將大舉進犯解放區的前夕,不明不白地撤換指揮員,會影響戰士的情緒,我的意見是暫時不動,待這次戰鬥之後處理為了預防萬一,白銀花同誌和金衛山同誌一起共同指揮蒙民大隊。就這樣決定了敵人明天就將大舉進犯,我們趕快研究迎敵計劃吧。通知金衛山、羅勝、都格爾立即來參加軍事會議”
吉木色聽到腳步聲,趕緊抽身躲開,剛邁下三級台階,包鳳陽已走出門。
吉排長,你這是?”包鳳陽隱隱發覺吉木色方才似在偷聽。吉木色隻好止步,回身有些不自然地說:“哨兵有事,我替他一會兒。”
“你不能隻呆在院裡,各個哨位都要出去勤檢査。”
“是,我這就去查。”
包鳳陽急於去找人開會,冇再多說什麼吉木色找回小戰士,便查哨去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