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時近中秋,夜涼如水,樹葉被金風吹得颯颯作響,寒蟬的賽涼鳴叫,使這烏雲遮月的秋夜更添幾分清冷之感。吉木色這個身強體壯的大漢,不知為什麼覺得心裡發冷,他哪有心思查哨呀。白天,見到花月嬌的情景,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趕也趕不走。不知為什麼,他竟信步走到了吳家門房明月的清輝無遮攔地灑向大地,門房靜悄悄地沉睡在月光中。對扇木板屋門無聲地合在一起,看不出裡麵是否上插?吉木**在大樹後猶豫著。這時,一片浮雲飄來將月兒籠罩,大地突然陷了黑暗,吉木色象鼠兒出洞一樣,左右張望兩眼,悄無聲息地飛快到了門前,用手試著一推,門扇輕微地“吱醜”一聲便開了,他一閃進來,回手輕輕合上兩扇門。
花月嬌已從炕上撲下來:大兄弟,你到底來了!”
吉木色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我問你,齊墨林真的答應讓我當連長?”
花月嬌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吉木色的用意:“這冇錯,我擔保,齊團長親対我說的。”
“讓我放火,拉人過去就來不及;讓我拉,就不能放火。”
“那你還是放火。”
吉木色還未鬆手:“放火之後,我就呆不住了,就要過去。”
“中,中。”花月嬌趕緊答應,她想隻要齊墨林進攻金家大院時,吉木色真的放火策應,她就算完成任務了。
“這可是玩命呀!”吉木色晃晃花月嬌的腦袋,事成後我過去,可不能說了不算哪!”
“虧待不了你,“花月嬌一伸手,從腰裡摸出一打錢來,”看,這是齊團長向你預付的一半賞金。”
吉木色似乎放心了相信了,鬆開手接過錢,借著月光看看果然是真的,順手裝進兜裡。
花月嬌見狀又說:“齊團長講,隻要這次你能協助他全殲蒙民大隊,保證你有享不儘的榮華,受不儘的富貴!你拿準主意吧,跟著窮八路有啥出息,大丈夫要當機立斷不能錯過機會。”“齊團長什麼時候打來?”
也就一兩天之內”花月嬌總怕不落實,你若下決心,我就給齊團長回信了。”
“好吧,我豁出來了!”
花月嬌高興地又摟住他:“大兄弟,不過兩天你就交好運了。來……”
吉木色屁股剛沾炕沿,又象被火燒似地站起來:“不行,我得走!”他想起,包鳳陽等領導人還在開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找他,在這耽擱久了,萬一漏餡那還了得他把心一橫,硬是掙脫出了花月嬌的懷抱
吉木色出了房門,走出幾步覺得還不放心,又回到窗前,杷臉貼在窗紙的孔洞上,想告訴花月嬌,明天必須離開這裡,因為包鳳陽對她有懷疑,可是未待開,突然有人從背後揪住了他的脖領,一把明晃晃的短劍同時指向麵門吉木色這一驚非同小可。
中詭計兵發烏蘭山因內奸失陷平安地身後的人揪住吉木色象老鷹捉小雞一樣,一直扯到房山頭,討鬆開手低聲喝問:“你是什麼人?”
“我,我是蒙民大隊的。”吉木色覺得對方眼熟,“你是什麼人?”
“蒙民大隊怎會有你這樣不肖之徒!”
“我怎麼了?”
“夤夜之間,你鬼鬼祟祟趴窗窺探,決非良善之輩。快從實招來免做劍下之鬼!”手中劍已經碰上了吉木色的前額。吉木色猛地認出對方:“你是趙猛趙大哥!”
“你”
“我是蒙民大隊瞀衛排長吉木色啊。”
“你到此做甚?”
趙大哥,你誤會了。”吉木色已有了理直氣壯的借友“這裡住著齊墨林的姘婦花月嬌,包會長要我暗中注意她。”吉木色講了經過。
趙猛收起短劍:“如此說,是我錯怪你了。”
“不妨事。”吉木色問,“趙大哥深夜到此,想必有事?”“我要見包會長、金大隊長,有要事相告。”趙猛說,“但不知他們可在家中?”
“趙大哥,你隨我來,我給你帶路。”
因為形勢緊急,領導人連夜開會,金衛山他們都未安歇休息。趙猛在大隊部見到包鳳陽和金衛山,未及寒暄,就急切相告:“齊墨林帶保安團三百名騎兵,於今天晚飯後到達瑞昌寺,當即封鎖消息,禁止寺內大小喇嘛出。據齊賊手下人言談中無意透露,齊黑心此行是要偷襲平安地,意在消滅貴軍,大約在後半夜行動。佛喇嘛怕你們遭了齊黑心暗算,派我連夜前來報信兒,你們快做準備吧!”說罷,趙猛匆匆告辭走了。
趙猛帶來的消息,堪稱緊急軍倩。包鳳陽、金衛山二人當即向呂雲、劉介州做了彙報,呂雲馬上召開了緊急會議。經過研究後決定,在村外三裡路的叢林中設伏,給予偷襲之敵出其不意的打擊。如果不能打退敵人,步兵就退守金家大院,騎兵則在外線策應。蒙民大隊兩個中隊有兵力二百多人,由金衛山、羅勝、都格爾率領二百人出村設伏,白銀花指揮下餘三十餘人守衛金家大分派完畢,已是下半夜一點,敵人說不定馬上就要到來。蒙民大隊戰士緊急集合,火速奔赴伏擊地點埋伏好戰士們不顧蚊蟲的叮咬,屏神靜氣伏身在草叢中,決心給敵人以迎頭痛擊。時間一分一分過去,戰士們苦熬了半夜,雞叫了,天亮了,太陽冉冉升起,仍然不見敵人的蹤影。都格爾認為,保安團不會來了,戰士們太辛苦了,應該撤伏休息。金衛山怕敵人弄鬼,改夜襲為白晝進攻,決定繼續埋伏。就這樣,從早晨又等到晚上還是不見保安團的動靜。已經埋伏了一天半夜,天又夜,蒙民大隊就更不敢撤離伏擊陣地了。大家斷定,今夜敵人必來無疑。戰士們雖然一天半夜未能很好休息睡眠,一個個仍舊精神抖擻,毫無倦意,緊握鋼槍,圓睜兩眼注視著坡下的大路,盼望著敵人快些出現在槍下可是,一夜又平安過去了,戰士們又白等了一夜。
天色又大亮了,今天是舊曆八月十五中秋節了。蒙民大隊的領導和多數戰士,都開始對這場伏擊喪失了信心。
都格爾首先提出質疑:“那個趙猛可靠嗎?他的話可信嗎?會不會故意傳假信讓我們上當?”
戰士們也紛紛發出怨言:“這情報會不會是假的?”
包鳳陽見戰士們太疲勞了,就對金衛山等人說:“我估計敵情一定有了變化,需要進一步了解,大白天保安團決不會貿然來進攻,我們留下幾個偵察哨,把大隊撤回村裡,戰士們該很好休息一下了,不然會拖垮的。”
金衛山擔心偏偏就在部隊撤走之時,保安團來進攻,這樣一來豈不前功儘棄。他又堅持了一會兒,一直到八點鐘,仍然冇有新情況,戰士們該吃早飯了,他也隻好同意撤兵。
今天是八月節,按照當地習慣,逢年過節的早飯總要吃一頓餃子這裡不種小麥冇有白麵,但是蕎麵不缺。白銀花在村裡已經動員二十幾個年輕婦女,來到金家大院幫忙,包好了蕎麵餃子。戰士們進院,水也燒開了,下鍋就煮,都美美地飽吃了一頓。吃完後一個個都倒頭便睡,他們也確實太累太困了。金衛山並非鐵打的,他也很累很困,但是做為大隊長,他感到身上負有責任因此不敢睡。他不時打聽偵察哨有無敵情報告,以便能及肘采取措施。
包鳳陽看他眼睛都熬紅了,關心地說:“衛山,你去睡一會兒,我頂著。你睡醒後再換我。”
正說著,一騎快馬如風似電地飛馳進村。兩個人在大門台階上看得清楚,來人是劉介州同誌的通訊員急忙走下台階迎上去。
通訊員在馬上敬個禮,向包鳳陽遞過一封信來。包鳳陽打開,隻見上麵寫道…包、金、白:
蔣匪江士高部,約兩營兵力,意欲進犯我福興地區政府,縣大隊在烏蘭未頭山麓與敵遭遇,被敵包固,望火速前來增援劉介州即曰蒙民大隊當即集合隊伍。聽說有仗打,戰士們的精神又來了,戰馬嘶鳴,軍刀閃亮,隻待令下出發。
隊伍待命已有幾分鐘,金衛山仍未下達出發命令,白銀花不覺產生疑問:“金大隊長,劉政委和縣大隊身陷重圍,正在浴血苦戰,時刻都在流血犧牲,你為什麼還不出發?”
這話叫金衛山好噎嗓子,他感到傷心。白銀花的氣簡直把他當敵人看待了。但他還是忍下來:“白科長,俗話說凡事要三思而行。縣大隊危急,劉政委派人送信搬兵,我們理應火速救猨。但是,我們走了後,齊墨林的保安團趁虛而怎麼辦?你手下隻有吉木色等不足四十人,怎能抵擋保安團的進攻。而這裡又是我們蒙民大隊的根基,我考慮是否多留一些兵力。”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白銀花冷笑一聲,“金大隊長,你是關心我們的安全嗎?你是擔心這金家大院遭受戰火吧。擔心打碎盆盆罐罐吧,在這緊急關頭,我們不應想到自己,要首先想到劉政委和縣大隊戰友的安全!歸金衛山實在委屈,但他仍耐心解釋:“我既已參加革命,早已把身家性命置之度外,哪會還顧戀這點家產呢。我是想,路西支隊的一個營正在大王家子一帶活動,他們一定會趕去增援,而我們對齊墨林不能掉以輕心……”
不容金衛山說完,白銀花就搶過話問:“你敢擔保路西支隊去援救,萬一不去呢?縣大隊受了重大損失你負責?”
包鳳陽也著急:“衛山,增援不能含糊,劉政委特意派人送信呀!兵力也不能再減了,去少了不能解圍。”
屋內隻有他們三人。這時,都格爾匆匆進來告訴說:“偵察哨報告,齊墨林率領保安團已離開瑞昌寺,他們接到汪士高命令,前往烏蘭木頭山戰場,要配合汪部匪軍全部吃掉縣大隊。”二白銀花得意地問:“金大隊長,你還有什麼說的?我這兒絕對安全了,你放心吧,敢去烏蘭山嗎?”金衛山實在忍不住了,用拳頭狠狠一擂桌子:“出發!”
於是蒙民大隊如同狂風一般卷向烏蘭木頭山大隊出發之後,留守的同誌們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節日的飯菜本是按全大隊預備的,如今隻剩四十人,大家自然吃個痛快。齊如玉根據婆婆的意思,特意給戰士提來一水桶燒酒,戰士們有吃有喝有說有笑,確實過了個愉快的中秋節。吉木色見一班長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告訴他去村頭替換哨兵回來吃飯。一班長手裡抓著一塊蕎麵餅,來到村頭剛和哨兵說上一句話,忽然發現前麵煙塵彌漫,一隊騎兵風馳電掣般向村裡奔來。一班長“咯登”咬下一餅嚼著說:“看看,飯菜都吃個八九不離十了,大隊又回來了,吃什麼?”
哨兵覺著不對頭,若是大隊返回,已到村頭為何還這樣全速前進呢?隊伍越來越近,保安團的一身黃皮已看得清清楚楚。哨兵驚叫起來:“是保安團!”隨即扣動板機打出一槍。“什麼?是保安團!”一班長也明白過來了,敵人的槍也響了,一排子彈打過來,一班長和哨兵都身中數彈倒在血泊裡。
槍聲報警。白銀花正在隊部看書,聞聲握著手槍跑出,吉木色也跑來報告:“白科長,保安團騎兵已經進村了!”
白銀花臨危不亂,鎮定沉著,迅速做出布置:“吉木色,你帶領一個班立即搶占院後黃花山高地,人在陣地在,不得後退一步!”
吉木色遲疑一下,答應一聲:“是!從帶著十名戰士出後院門奔向黃花山。白銀花指揮剩下的三十名戰士,分彆上了高牆工事。尚未準備就緒,齊墨林的保安團就已經攻到近前。
騎兵適宜在平川開闊地衝鋒追逐,不利於攻堅,麵對高牆和緊閉的大門,保安團騎兵衝不進,隻好兜轉馬頭。蒙民大隊的戰士們,則憑借著工事,沉著地射擊。騎兵目標大,我方幾乎彈不虛發,保安團騎兵紛紛被擊中。齊墨林原想一鼓作氣衝上去拿下金家大院,冇想到攻擊受挫失利,隻得下令後撤,重新整頓隊伍稍作喘息,再寘新組織新的進攻,、齊墨林的保安團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呢?原來,這是他與汪高精心策劃的一個陰謀,而這才僅僅是陰謀的開始。保安團去烏蘭木頭山是假的,他們離開瑞昌寺不過四、五裡路,就掉轉了方向,往平安地迂回。並且出其不意在大白天突然奔襲金家大院,原以為會一舉占領,誰料傷亡了十數人馬還得敗退下來。緊接著,在一個小時裡,齊墨林連續發動了三次進攻,但是,全被蒙民大隊打退。齊墨林好生氣惱,自己手下有二、三百人,幾乎是對手的六倍,竟然一再受挫,倘若蒙民大隊全在,保安團還不得反被吃掉?他早知金家大院牆高院深,工事堅固,易守難攻,因此才派花月嬌來收買吉木色,以便在保安團強攻之際,讓吉木色暗助一臂之力。如今不見動靜,不知是何緣故?他剛要派人去找花月嬌,早已潛逃出來的花月嬌已自找上門來。
齊墨林一見花月嬌就問,“我問你,吉木色為嗜不行動?是不是欺騙了你?”
不會。”花月嬌說,“昨天我還同他商定,對空連鳴三槍為信號,聽到信號後他就動手。”
這時,海三過來獻計說:“團長,我們得改變一下戰術了,不能老是強攻圍牆和大門,院後的高地,居高臨下,占領它,金家大院如同足下,垂手可得,我們應首先全力奪取黃花山。”一番話把齊墨林提醒:“你不說我倒忘了,我在這裡時就知黃花山是金家大院防守的要害。對,留二百人繼續圍困佯攻,一百人由你指揮攻占黃花山。”
海三領一百名保安團員,立即對黃花山發起了進攻。山上。負責守衛的蒙民大隊戰士算上吉木色隻有十一人,對付十倍於己的敵人,壓力之大可想而知”但是巧妙的防禦工事給戰士們幫了大忙。自從劉介州踏看地形指出了黃花山的重要性後,金衛山就動了腦筋下了力量。他在山上修築了牢固的工事,挖了交通溝。背麵,與金家大院後門直通,在戰鬥中,蒙民大隊的人也可以暢通無阻地自由出往山上派援兵或從山上往下抬傷員,全都受不到敵人火力威脅。守衛的戰士,隻需看好北、東、西三麵,全無後顧之憂。而可能受到攻擊的三麵山坡,全都挖掘了橫七豎八半人多深的壕溝。保安團到此,免不了要爬上爬下異常吃力。這三麵又全無樹木巨石,隻是光禿禿一片,保安團完全暴露在蒙民大隊的槍下。在他們爬溝之際,蒙民大隊的戰士們不慌不忙,一槍一個,顯示出了極大的威力。不用太多,打住十個八個其它保安團士兵就把腦袋縮回去了。海三在底下乾著急,任憑他帶著手槍如何督戰,保安團員也都是上一步退兩步,誰也不願意往前去送死。
攻占黃花山的失利,使齊墨林不得不打出最後一張王牌,舉起手槍向著天空連擊了三發。
因為是戰鬥間隙,這三槍聽起來格外響。吉木色聽到三聲槍響,順著交通溝下了山,從後門進了金家大院。
此刻,整個金家大院內靜得出奇。戰士們都在各自的工事裡全神貫注地監視敵人,準備隨時打退保安團的進攻。而金家的長工、女眷等,則全都在白銀花的命令下躲進了酒窖,以免為流彈擊中。吉木色見狀大喜,他唯恐錯過機會,急忙去廚房拎來一桶豆油,來到那個堆放柴草的棚子,把豆油“嘩”地一倒,掏出火柴“嚓”一下劃著。
“你要乾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驚問聲。
吉木色手一哆嗦,火柴掉在秫秸上,遇到剛潑灑的豆油,騰地一下子立刻躍起了火苗吉木色回頭一看,是齊如玉站在身後。
齊如玉和眾人躲在酒窖裡,感到比在蒸鍋裡還難受。先前聽著一陣緊似一陣的槍聲,她真擔心保安團打進來,後來槍聲平息了,她想,自己不能象膽小的老鼠一樣總這樣躲著。戰士們在浴血殺敵,白科長信不過自己,不肯發給槍,不肯讓自己參加戰鬥,自己去給戰士們燒點開水,也算儘了一份力。因此,她才出了酒窖來到廚房萬萬冇想到,竟目睹這樣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你?你放火!”齊如玉愣怔片刻,馬上就明白了。
吉木色心裡更清楚,他已經被齊如玉發現,而這將危及他的生死,這是真正到了你死我活的關頭了。他一言未發,惡狼狠地撲向齊如玉,兩隻手在空中紮撒著,恨不能立刻扼住齊如玉的脖子,把齊如玉置於死地。
齊如玉並非孱弱女子,會幾下拳腳。二人搏鬥的工夫,火勢已經蔓延開,火舌已經上了房。齊如玉猛醒過來,這祥相持下去,火勢就將失去控製,自己為何不呼救求援呢?然而,她這一走神,吉木色已乘虛而將她撲倒,並且就勢壓在她身上。齊如玉急忙高呼:“來人哪!吉木色放火了!”未待她喊出第二聲,吉木色雙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齊如玉喊不出了,“呼哧”、
“呼哧”喘著粗氣,拚儘全力掙紮著。就在這時,傳來了一聲斷喝:“吉木色,住手!”原來是白銀花到了。
保安團中斷進攻,白銀花想起敵人方才全力攻打黃花山,感到很不放心,如果黃花山失守,金家大院也就不保。她下了炮樓,快步奔往後麵,欲去後山陣地看一下。途中,聽見齊如玉的叫聲,接著又看見烈火濃煙,便急忙跑來。一見此情,當即用搶在後麵逼住了吉木色,並且又說一遍:“給我放手!”
吉木色身子猛地一抖,下意識鬆開了雙手,齊如玉立刻翻身起來站在了白銀花身旁。吉木色望著對準他的黑洞洞的槍,心中不住說完了!完了!這下算完了!”他後悔了,“撲通”一下跪在白銀花麵前,咧開大嘴哭著說:“白科長,饒命啊!”白銀花眼中閃射怒火:“說!為什麼放火?”
“我坦白,我說,我全都交待,隻求免我一死!〃強烈的求生欲,迫使吉木色說出了以往的一切。
齊如玉臉都氣白了:“原來你是披著人皮的豺狼!”
白銀花尚在考慮如何處置吉木色,齊墨林卻指揮保安團發起了更猛烈的進攻。齊墨林、海三、朱和尚等大聲呼叫,為部下打氣:“上啊!打進去有賞!我們的內線已經得手了!〃保安團將全部兵力一齊壓上,攻勢比前幾次大得多。而白銀花未在前麵指揮,後山上又走了吉木色,戰士們不知就裡頓時失去了指揮院中又起了衝天大火,蒙民大隊的戰士們誰也弄不清發生了什麼情況。未免分神,抵抗力明顯減弱。轉眼工夫保安團已從幾處攻上來。有的跳牆進了院子,有的登上了黃花山,向院內射擊。吉木色感到有了一線生路,他趁白銀花四外張望之機,跳起來撥腿就跑,冇命地奔向越牆而的一小夥保安團,嘴裡喊著;“我是吉木色!火是我放的!快救我!”
白銀花氣得緊咬銀牙:“我叫你跑!”甩手就是兩槍。吉木色身體搖晃了幾下,不甘心地倒下去。
叛徒內奸除掉了,然而金家大院也陷落了激戰中,蒙民大隊戰士二十二人戰死,白銀花等十八人被俘。
在金家大院的前院,齊墨林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三級台階之上,望著哏前的人群,得意地奸笑著。白銀花等十八人全被反綁雙手站在東麵,金家的家眷和長工站在西麵,四周站滿了荷槍實彈的保安團員,東西廂房上架著機關槍。齊如玉則被軟禁在正房屋內,齊墨林怕她在急眼的情況下,聲揚出那件醜事。
齊墨林嘿嘿嘿幾聲奸笑:“人生寘是變幻莫側,當年我曾在這裡身為管家,想不到隻幾個月的工夫,這金家大院竟成了共產黨的首腦機關更冇想到,這蒙民大隊的老窩竟被我給端了科長,對此你有何感想呢?”
白銀花把短發一甩,輕蔑地看一眼齊墨林。
齊墨林吩咐朱和尚:預備兩條麻袋。”
朱和尚找來兩條麻袋問:“團長,做什麼用?”
“彆急,等下你就明白了”他把臉轉向白銀花等十八人“請問,哪位是共產黨員?站出來兩位”
戰士們誰也不言語,隻是怒目相對。
怎麼,都是貪生怕死之輩?”齊墨林發出冷笑,共產黨不自稱是特殊材料做成的嗎?怎麼也怕裝麻袋?”住!不許你汙蔑共產黨!”白銀花跨前一步,“要殺先拿我開刀!”
有兩個班長隨著挺身而出:“要殺要砍隨便,皺皺眉頭就不是共產黨員!”
“好哇,二位既然自報奮勇,我就成全你們!”齊墨林一揮手,“裝麻袋!”
朱和尚把兩個班長塞進麻袋,紮上,打了死結後,問:
團長,怎麼擺弄?”
“扔到房上去!”
兩個保安團員,各抓住麻袋一揣,先悠了幾下,然後猛一用力,直拋到正房上。隻聽“咕咯”一聲,白銀花覺得如同鐵錘砸在她心上。另一個班長也被同樣扔到房頂。
齊墨林又吩咐:“上房,給我推下來,我讓他們翻身,讓他們多翻幾回,什麼時候告饒了,什麼時候打開放出來。”
兩個裝人的麻袋,又從房頂被踢下來,落在地上。白銀花聽見袋裡的同誌輕輕哼了一聲。可以想見兩位同誌經受了多麼大的痛苦,又具有多麼堅強的毅力,他們不愧為革命戰士,寧死也不向敵人討饒屈服。
齊墨林把手一揮:“繼續!我倒要看看他們是不是血肉之軀!”
大家看見,麻袋再次抬起來時,地上已有兩灘鮮血,可是,麻袋裡的兩名同誌,就是不呻吟,不叫疼。就這樣,房上房下反複了十幾次當再次落在地上時,齊墨林走過去用腳踢著問:“翻身的滋味怎麼樣?”
麻袋裡冇有回答。一把他們倒出來,讓家都看看翻身的好處。辦齊墨林說。朱和尚把麻袋解開拽下來,兩個班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蹲下仔細一看:“團長,他們都冇氣了,”
目睹兩個戰友被殘酷地活活折磨死,白銀花等十六名戰士,怒吼一聲,一齊擁向齊墨林。他們用頭撞,用腳踢,和保安團員們拚在一起,一時間形成了一場混戰。
這時,一個全副武裝的國民黨兵飛馬來到,他是匪團長汪士高的傳令兵。進院來見到齊墨林,他急匆匆交上一封信。齊墨林打開從頭看來:
齊團長:
蒙民大隊巴離烏蘭木頭山回躥,火速撤離平安地,向瑞昌寺開拔,完成預定作戰意圖。
江士兩齊墨林點點頭,傳令兵回去複命海三在一旁問:“這些俘虜怎麼辦?帶著他們萬一暴露了作戰意圖,豈不前功儘棄?”齊墨林急速地轉著眼珠子,自言自語又象是對海三說:“不能帶走,也不能放虎歸山。”
“對,應不留後患!”海三把右手從空中往下一劈,做了個手勢齊墨林立即吩咐朱和尚,把白銀花除外,其餘十六名蒙民大隊戰士,全都押到大院高牆之下,麵對院牆站好。白銀花看出情況不妙,一邊掙紮,一邊瞀告齊墨林:“姓齊的,你膽敢胡作非為,人民絕饒不了你!”
“反正方才已經交待兩個了,一隻羊也是宰,一群羊也是殺,我照顧他們都當烈士算了,也省零受罪。〃“齊黑心,你要殺把我一起殺,我要和他們死在一起!”白銀花死命往前掙,但是被朱和尚拖住。
齊墨林嘿嘿冷笑幾聲:“你是什麼軍事科長,也算是共產黨不大不小的人物吧,留著你還有用途,你暫時還死不了。至於以後你是死是活,那就要看你是否聰明了。”齊墨林怕耽誤汪士高的作戰計劃,怕蒙民大隊回來他們走不脫,不再理會白銀花,對東西廂房上的機槍射手把手一揮,下令:“給我掃射!”
機槍噴吐火舌,彈雨卷起塵沙,十六名蒙民大隊的戰士,壯烈犧牲。血,染紅了大牆,染紅了腳下的土地。白銀花悲痛欲絕,緊緊地閉上了眼睛。金家的家屬和長工們,哪見過這種血腥屠殺的場麵,大家驚呆了,嚇傻了。有的女人,被嚇得大聲哭叫。
齊墨林卻不住地獰笑,他叫人把金家的八、九掛大車全都套上,能裝走的浮財儘量裝上車。衣服、被褥、成袋的糧食,成壇的白酒……無不是他獵取的對象。最後留出一輛大車,載上白銀花、齊如玉,還有他的姐姐匆匆離開了平安地。
半小時後,蒙民大隊回到了平安地。麵前這副血淋淋的慘景激起了蒙民大隊戰士們心中的滾滾怒濤,點燃了他們心頭複仇的火焰。金衛山暗暗後悔不該兵發烏蘭山,結果是待他們趕到,路西支隊已解了縣大隊之圍。呂雲同誌怕平安地有失,讓蒙民大隊馬不停蹄往回返。但是仍然晚了,蒙民大隊遭受了成立以來最慘重的損失。當獲悉保安團剛剛撤走離去不遠時,戰士們紛紛要求,立刻追擊敵人,救回白銀花,為戰友報仇!包鳳陽、都格爾、羅勝全都主張追擊,金衛山也怒火難按。他分析一下形勢,雙方兵力不相上下,但我方仇恨在胸,士氣高漲,完全有把握取勝,當即下令追擊。
蒙民大隊戰士們複仇心切,不顧連續行軍的疲勞,三百鐵騎全速前進,如急風驟雨般猛追下去。追出三十裡,保安團的後衛部隊終於被發現了,雙方相距不過一裡多路。捕捉到了目標,蒙民大隊追得更有勁了,速度也更快了。保安團儘管是全力逃躥,但是與蒙民大隊的距離卻越來越小了。到了馬槍射程之內,雙方都開槍射擊。保安團似乎一心要甩掉追兵,不敢戀戰,且戰且退。蒙民大隊卻是窮追不舍,不全殲敵人誓不罷休。
可能是蒙民大隊追擊的氣勢壓住了敵人,保安團的隊伍亂套了,完全不按建製行軍了,而是你擠我擁,都搶著往前跑。此刻,敵人已失去戰鬥力。金衛山他們見此情景,追殲敵人的信心就更足了。金衛山在馬上不斷發出動員令:“同誌們,再加把勁,全殲保安團!與此同時,羅勝和都格爾各率一百名騎兵,從兩冀包抄上去,形成合圍之勢。保安團似乎已無力奔逃了,被追得上天無路,地無門。這時,他們已經來到瑞昌寺,保安團仿佛見了救命船,一古腦兒擁進瑞昌寺大門,你擠我,我撞你,大呼小叫,亂成一團。
但是,就在這時,有一匹雪青馬從瑞昌寺大門裡迎著蜂擁進寺的保安團硬擠出來。這匹無人駕馭的雪青馬,象發瘋的野馬一樣,撞倒了幾名保安團匪兵,又踢倒了踩傷了幾個,飛奔出保安團的隊伍直向蒙民大隊跑去。
正在銜尾猛追的金衛山,看見雪青馬徑直衝來,不覺怔了一下。他認出這匹馬是那天送與趙猛的。遲疑間,從雪青馬肚子底下突然翻出一個人來,他剛坐在無鞍的馬背上,大聲疾呼:“金大隊長,快撤!這裡有國民黨重兵埋伏!”
金衛山認出報信者是趙猛。他想,趙猛在這緊急關頭衝出報信,隻能相信。忙叫身邊的司號員吹撤退號。但是,爭先恐後衝在前麵的戰士已經接近了廟門。聽到號音,他們愣了一下,誰也不敢違抗軍令,剛剛勒轉馬頭,瑞昌寺前殿房背上左右陪殿上,都突然出現了國民黨匪兵,十幾挺輕重機槍一齊開火,彈雨象潑水一樣橫掃過來,蒙民大隊立刻有十數騎中彈倒下。戰士們這才明白突然吹撤退號的緣故,都急忙撥馬後退,彈雨追逐著掃射過來又有十幾騎被擊中蒙民大隊才退出了敵人火力的有效射程。
金衛山一想真是後悔,要不是趙猛及時報信,部隊全衝上去,至少得死傷大半。他懷著感激的心情對趙猛說:趙大哥,多虧你了!”
“我來晚一步,你們吃虧了。遭殃軍看得緊,我出不來呀”趙猛又說,“你們認輸吧,快離開這裡,遭殃軍埋伏了兩個營呢。”
正說著,四外全都響起了槍聲,五個連國民黨匪兵,從東、西、北三麵嚎叫著衝殺上來。原來他們早就埋伏在附近,待蒙民大隊追到了瑞昌寺前,他們就合圍過來截斷了蒙民大隊退路。瑞昌寺內的一連匪兵和保安團也衝殺出來,蒙民大隊已是四麵受敵,陷了數倍敵人的包圍。
趙猛惦記著戈根活佛的安全,要回去保護。臨走,又勒住馬對金衛山說:“大隊長,眾寡懸殊,不可戀戰,應立即突圍。”金衛山看出局麵危險,形勢極其嚴重,不能任性使氣,不容分秒猶豫好在國民黨匪軍都是步兵,隻要勇猛衝殺,不愁突出重圍。馬上下達命令,全隊向北突圍,回轉平安地。
都格爾似乎不甘認輸:大隊長,我們應該迎上去和齊墨林見個高低上下,不能這樣窩窩囊囊地敗逃。”
金衛山覺得,都格爾在這種形勢下,不該說這種賭氣的話,做為曾是旗大隊的副大隊長的都格爾,應該懂得這起碼的軍事常識,我軍中敵詭計,已經錯了怎能一錯再錯。他不滿地瞪了都格爾一眼:執行命令!”
於是,金衛山當先舉起馬刀,高聲呐喊著向北衝去。將近三―百騎蒙民大隊戰士,隊形散開,如排山倒海一般壓向敵人。匪軍也有所準備,他們立刻就地臥倒,支起機槍,架上小炮,再加上成百支美式卡賓槍的射擊,交織成一道火網,妄圖阻擋住蒙民大隊的攻勢。彈雨中,蒙民大隊的衝鋒隊伍不斷有人馬倒下。但是,由於大隊長一馬當先,戰士們無一退縮。金衛山很清楚,此刻隻有向前,勇猛地向前才能脫離險境。匪軍望著那如耀眼閃光的雪亮戰刀,望著那四蹄騰空的駿馬,開始膽怯了,紛紛爬起來躲閃。但是駿馬馱著殺妖斬鬼的勇士,隻眨眼間就到了他們麵前。但見刀光閃處血肉橫飛。國民黨匪軍哭爹叫娘抱頭鼠躥。蒙民大隊殺開一條血路,衝出了包圍圈。
可是,萬惡的保安團,凶狠的齊墨林,卻不肯輕易放蒙民大隊脫險。他率領近三百名保安團騎兵,不顧一切瘋狂地追上來,緊緊咬住蒙民大隊的後衛部隊不肯鬆。如今他的隊伍完全不是方引誘蒙民大隊時故做敗退的狠狽樣了,而是象一群瘋狗惡狠狠地追逐著蒙民大隊。金衛山很清楚,如果現在回頭與齊墨林撕殺,雙方膠著在一起,國民黨匪軍很快就會再次包圍上來,蒙民大隊就將再險境、絕境。因此,他壓著火忍著氣,不許戰士們與齊墨林交鋒,不減慢向北撤退的速度。齊墨林認為蒙民大隊是害怕了,因此越發窮追不舍。
很快,蒙民大隊退出五、六裡路,金衛山覺得時機已到,胸中悶氣再也忍耐不住了。通知戰士們,聽他的號令,準備殺個回馬槍,給保安團一點顏色看看。前麵是一個慢坡山墚,蒙民大隊剛剛上到坡頂,突然發一聲喊,全都掉頭衝殺下來。保安團以為,蒙民大隊隻能逃跑,決無還手之力,毫無思想準備,這突然掉頭一殺,佟他們立刻慌亂了。蒙民大隊是從高處往下衝,戰士們心中的火氣又都憋足了,無不爭先恐後殺敵群。保安團大都來不及招架,轉眼間就有十幾人被砍落馬下。巴根看準麵醜如妖的齊墨林,透過重圍,直衝過去,此刻,巴根眼睛都紅了,就是和齊墨梂同歸於儘,他也心甘情願,要為慘死的戰友們報仇。齊墨梂可豁不出兌命,急忙撥馬逃跑。整個保安團隊伍,根本未做交手抵抗準備,就變追擊為遁逃了。蒙民大隊恣意砍殺一陣,這一氣就殺死敵人四十餘名。
這個回馬槍殺得保安團丟盔卸甲,大敗而逃,再也不敢追擊,蒙民大隊平安撤退了。
保安團返回瑞昌寺,齊墨林顧不得喘息就叫手下人把戈根活佛押來。齊墨林坐在正殿前的台階上,麵前擺著從殿裡抬出的香案,仿佛升堂的官吏,朱和尚、海三和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衛兵環立左右,儘管有這些人保護,齊墨林坐在那裡,心裡還是直發毛,他知道趙猛的雙槍和飛劍百發百中,害怕趙猛什麼時候暗中給他一下子,因此他的雙眼不住東張西望,左顧右盼。
戈根活佛被保安團用槍押來,毫無驚慌之態,從容不迫地坐―在為他預備的椅子上,閉目合什,一言不發。
齊墨林裝得十分客氣地說:“聖明的活佛,為了剿滅**,拯救生靈,我軍在寶刹有擾,還望見諒。”
“哼!”活佛雙眼未睜。
“活佛,寶刹受刀兵之災,乃您自己引火燒身。”齊墨林轉上正題,“想那趙猛,係血債累累之強人,在我家連殺數命,而佛喇嘛竟藏掩收留,首次隻做不知我亦不怪。趙猛二番在縣城刺殺我未遂後逃脫,而活佛再次將他收留,並且公然納為弟子,使他有藏身之處,兩次壞我軍機大事。留此人在寺,瑞昌寺將永無一寧日,活佛必受其累。佛喇嘛聖明,請將趙猛交出,以免危及寶刹”
戈根微微一笑,仍然緊閉雙目:“齊團長之言未免荒唐,趙猛武藝高強,漫說我不知他的蹤影,即便眼見他趴於殿頂之上,我又如何去擒他下來?”
戈根知道趙猛在暗中保護自己,想來必在附近,他還真猜對了,趙猛就在正殿房脊後趴著。趙猛雖空門,複仇之心非但未減,近來耳聞目睹齊墨林種種暴行,報仇雪恨為民除窖之念欲熾。他已決計尋機下手乾掉齊墨林。但是齊賊時刻加意防範,要想順利得手亦非容易。就拿眼下來說,齊墨林在正殿簷下,趙猛不論打槍還是飛劍,都要轉到齊賊的正麵和側麵,若不然就得離開房脊緊緊貼近房簷。然而這樣行動,必然要被保安團發覺,那就不等下手除賊,自己先受其害。因此,趙猛也隻好耐心等待機會齊墨林本自膽虛,戈根一說,他直覺得頭皮發麻,似乎趙猛在暗中正用槍對準他要射擊,下意識地縮縮脖子:“活佛,我知道他對你敬若神明,百依百順,隻要你下話,他敢不束手就擒?”
“齊團長此言差矣,腿長在他身上,手長在他臂上,他要去,我留不住。他要飛劍打槍,我也隻能袖手旁觀。”戈根這話實際是暗示趙猛,得機會該下手時便下手。
海三奸狡異常,聽出戈根的話有弦外之音,他怕趙猛萬一使槍飛劍,暗箭難防。自己的生命也有礙。忙大聲威脅說:“活佛,我把醜話說在前麵。趙猛若膽敢輕易動手,哪怕傷了齊團長和我等一根毫毛,保安團就要將全寺喇嘛集體屠殺,將這瑞昌寺一把火燒為平地,就是佛喇嘛也不能幸免!”
“對!”齊墨林被提醒,“我是說話算數的,平安地那十幾個**就是樣子。”
房頂上的趙猛聽見這番話,心裡不覺一沉,這幫殺人魔鬼是說得出乾得到的。自己報仇心切,也不能為此禍及活佛及全寺眾僧呀。他心中暗恨齊墨林心黑,發誓待以後下手時決不能輕饒了他。
戈根是個有主意的人,對齊墨林、海三的威脅隻當過耳之風,全然不理。此刻竟然旁若無人,閉目定了齊墨林氣得重重敲幾下供案:“活佛,殺人凶手趙猛你交是不交”
戈根如同冇聽見,毫不理睬。
齊墨林與海三早已議好對策,一見活佛如此,海三便去按計行事。他指揮幾十名保安團兵丁,往殿前空場上搬運乾柴,轉眼便堆有半間房子大小,一張桌子高矮。
齊墨林又敲敲供案:“活佛,你包庇殺人凶犯,既違國法,又背佛規,百般開導,不知醒悟,隻好請你去西天見佛祖了,“活佛仿佛冇有聽見,依然靜坐不動。
齊墨林一見不動真的不行了,把供案狠勁一拍,吩咐動手。兩個如狼似虎的保安團員撲上去,架起戈根把他丟在柴垛之上。
海三走上前勸道:“活佛請聽我一言,你身居佛喇嘛高位並非容易,這樣升天豈不遺憾。其實齊團長要你交出趙猛,不是一定要壞他性命。若真心殺他,前幾次不早就將他置於死地,趙猛還會活到今天?齊團長愛惜他的武藝,隻是想把他管束起來,不使他再生事殺人。這原本是為他著想,活佛應該明白。”
對這種騙人的鬼話,戈根的反應是不屑一顧。
齊墨林確實被這無言的輕蔑激怒了,咆哮著吼道:“點火,送他上西天!”
一保安團兵,點燃一束火把,走近木柴垛,聽候命令。齊墨林又問:“尊敬的活佛,死在臨頭你還有什麼話說?”
死生由命,禍福在天,如此坐化,倒也乾淨。我到了幽冥地府,定將齊團長的功德上達閻君,為齊團長祈福。”戈根毫無怕死之感,語多譏諷之意。
齊墨林氣極,往日靈巧的舌,今日也無詞可對了,發著狼說:燒!”
海三忙一擺手:“慢,我還有幾句話說。活佛一向大慈大悲,隻因受了趙猛蒙騙,才誤收他為弟子。活佛三番兩次在危難中救趙猛,對趙猛可稱恩同再造如今活佛因他而受牽累,眼看就要葬身火海,而他卻袖手旁觀,豈非負義小人……”
“住!”正殿頂上忽然傳來了雷鳴般的一聲高呼。原來是趙猛手執雙槍立於槍角之上。
海三仰脖一看,嚇得躲在戈根後麵:“趙猛你待怎樣?”
“冤有頭,債有主,不許你們淩辱活佛,快快放開我的師父”
活佛這時把眼睛睜開了,滿臉怒氣看著趙猛:“哪個是你師父!你快與我走開!”顯然他是埋怨趙猛不該露麵。
這時,齊墨林已嚇得躲進了大殿,海三抓住戈根做為擋箭牌,壯起膽子說:“趙猛,你若是英雄好漢,就一做事一人當,趕快下來受縛,否則,不光活佛難以活命,整個瑞昌寺也要被燒光!”“海三,你告訴齊黑心,不許難為我師父,更不許株連全寺喇嘛,若能做到,我寧願束手就擒。”
“這個自然。”
“你們要說話算數,先放了我師父。”
你先下來,繳了雙槍,再放活佛不遲。”海三仍然緊抓住活佛作掩護。
趙猛思索一下,“好你們閃開了。”他把手中雙槍先後拋下,然後縱身跳落在地。海三鬆開手揀起雙槍,齊墨林隔著殿門向外觀望。他見趙猛已是赤手空拳,膽量大了些,探出頭來吩咐:“快,快把趙猛拿下!”
趙猛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他想起上次在老劉頭家中,自己為救母親甘願被縛,可是齊黑心騙了他,母親仍然未能幸免,這次他決心不乾傻事了,他想隻要能把齊墨林刺死,哪怕與他同歸於儘也心甘情願。繳雙槍是為了迷惑齊賊。齊黑心從正殿一露頭趙猛立刻從腰間摸出一柄短劍。齊墨林已是驚弓之鳥,眼睛時刻盯著趙猛,他見趙猛摸出短劍,心說不好,“啊”地驚叫一聲,忙把頭縮回去,幾乎在同時短劍嵌在門扇邊沿上,紮進去足有一寸深。齊墨林嚇得屁滾尿流,趕緊爬在了屋地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趙猛冇想到在他腰中取劍之時,朱和尚已悄悄到了身後他飛劍出手,全神貫注要刺齊墨林,不提防朱和尚從身後使了掃蹚腿,將他掃倒。朱和尚隨即一個餓虎撲食便壓在了趙猛身上。海三和保安團兵“呼啦啦”一擁而上,有的按頭,有的按腳,任趙猛有通天本事也難以施展了雖然拚掙一陣,還是免不了被捆綁個結結實實。
齊墨林在正殿內看清趙猛確實上了綁繩,這才敢走出來看著趙猛冷笑幾聲:“你那雙槍呢!你那十二把飛劍呢!你那本事呢!”、趙猛怒目相對,不發一言。
齊墨林又轉向戈根:“活佛,方才你親眼所見,趙猛不肯放下屠刀,決難立地成佛,為了使他少添罪孽,免得來世報應,我就打發他升天了,“齊墨林怕趙猛再次被救,決定立刻處死,以絕後患。當即吩咐,把趙猛扔上木柴垛,點火燒起。
一個保安團員去點火把。這時忽然響起了一陣汽車馬達聲,有兩輛小吉普車在幾輛全副武裝的摩托車的護衛下,一陣風似地開進來,一直駛向活佛廟倉。杜先跑著前進報告:“團長,國軍師長在汪團長陪同下來到,要你立刻去參加軍事會議。”
齊墨林聽說十三軍的師長、團長一起駕臨,哪裡還敢怠慢,告訴海三、朱和尚先把趙猛押起來,嚴加看管,等他接待過師座騰出手來再處理。說罷,他急忙去廟倉晉見頂頭上司。海三與朱和尚把趙猛送進寺內處罰喇嘛的一間土屋,為防萬一,特意加派了雙崗。
土屋門上加鎖,兩個保安團員持槍看守。對趙猛依然絲毫不肯放鬆。他被倒剪雙臂,五花大綁,被梱得結結實實。胳膊麻木疼痛無人理,渴腹饑無人管,趙猛當然不會求饒,隻是咬定牙關在痛苦中煎熬。他清楚,這一次齊墨林決不會拖延了,死已是注定了。遺憾的是空有一身武藝,未能除掉齊賊。他靠牆坐在優邊上,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活佛廟倉內,事軍會議已經結束,暮色漸濃,勤務兵點燃了蠟燭和汽燈匪師長由汪士高、齊墨林左右相陪,開始進晚餐,吃著喝著,師長忽然來了興致,要看喇嘛跳鬼。
師座有興趣齊墨林敢不全力效勞他立刻去找戈根和執事當值大喇嘛,哪管喇嘛們願意與否,逼著喇嘛們裝扮起來。匪師長時宴席,也移到了跳鬼場一端的高台上。明月初臨,燭光搖曳,金風拂麵,鐵馬叮咚,燈月交輝,確實彆有一番情趣月光下看七鬼,比白日更妙,喇嘛們那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扮相,在迷離恍惚的月色映照下,配以具有恐怖感的鼓聲和牛號聲,仿佛天底下的妖魔鬼怪全都來此聚會。雖無颯颯陰風,慘慘愁雲,卻也如置身地獄一般,令人膽戰心驚。
這難得見到的奇特場麵,把中央軍和保安團漸漸全都吸引來。初時,他們害怕受到長官嗬斥,尚偷偷摸摸,後來見三個長官毫不見責,大有與部下同樂之意,便都壯起膽子湊過來觀看,很快跳鬼場便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