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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025-05-16 作者: 王占君

齊墨林滿麵含笑走近那白發老者:老趙呀,你怎麼偏偏到這裡折取樹枝呢?”

“大隊長,附近隻有這兒的鬆林才有枯枝,彆處都是青枝不能引火。讀參”你不知此乃我家祖陵所在,一草一木也不能動嗎?歸“我揀的都是枯枝敗葉,是自己朽落在地的。”“不管怎麼說,你已破了我家風水,按照齊家祖上的章法,為保住齊家風源水脈,必須用你的血祭祀山神樹鬼,這也是你前生命中注定,休要怪齊某心狠。”

趙老漢聽了大吃一驚:“大隊長,您要將我怎樣?”

“老規矩,坐蠟升天。”

“你,你,“趙老漢顫抖著身軀說:“齊大隊長,我不過拾了這一小捆枯枝,甫不過十斤,你竟要置我於死地,你眼裡還有王法嗎?”

“小鬼子倒台,中央軍冇來,現在談什麼王法?是殺放火冇人管的時候,談什麼王法?”

“縣城裡有八路軍政府,你敢隨便殺人!”

“誰承認他們的政府?你就認命吧!”齊墨林不再理睬趙老漢,抽出東洋戰刀,選了一株比鋤杆略粗的一人多高的鬆樹,嘁哧喀嚓,砍去樹冠,剩下一根光杆,削出尖來巴根在一旁看著心中納悶,不知齊墨林要搞什麼名堂。

齊墨林又看了一眼樹樁,感到滿意了,對兩個打手做下手勢:“把他請上去,讓他坐蠟。”

兩個打手雖是他部下的瞀察,卻冇想到齊家竟有這樣祖傳家法。這二人一看這尖尖的樹樁,就止不住心中發悸,遲疑著不敢動手:“大隊長,您是鬨著玩,嚇唬他吧?”齊墨林眯起雙眼:“執行命令。”

二打手深知齊墨林的脾氣,隻得抬起老漢,舉到那樹樁尖上但是,他二人總覺得難以下手。齊墨林見狀,陰沉著臉走上前:你們為何發呆?這件事對於老趙頭不是壞事,人活百歲難免一死,他這麼一把年紀了,窮日子也夠難熬了,這樣死去雖然痛苦點,他卻可以永遠地得到解脫了。說完,他把趙老漢往下一按,尖尖的樹粧,從老人gang門直戳進去,“啊!”隨著一聲慘叫,鮮血順著樹乾淌下來這令人慘不忍睹的場景,使巴根這個血氣方剛的壯漢都驚呆了。稍停,他忽地站起來,意欲衝過去,為趙老漢報仇喜鍵早有防備,緊緊拽住他的衣服:你不能過去,老頭已經死了,你去也無濟於事,赤手空拳,你還能討到便宜!”喜鵲死死拽住不鬆手,而且說的也有道理,巴根隻好眼巴巴地望著,由於難以出氣,他的指甲都摳到了樹皮裡齊墨林對兩個打手說“走,回村。”也不管趙老漢暴屍荒野,會不會被狗扯狼撕,竟自楊長而去齊墨林一走,巴根與喜鵲立刻跑過去,抱起趙老汶的頭輕聲呼喚,可是趙老漢早已斷了氣,哪裡喊得醒。巴根看看趙老漢血萌蘆一般的下身,牙齒咬得格崩”響。

喜鵲說:“你光發狠有啥用,我們總不能眼看著老人棄屍於此,給送回家吧。你知道他家嗎?”離這三裡路的一條山溝裡,路很難走,你背得動?“你頭前帶路。”巴裉一哈腰將趙老漢屍體背起。

巴根久久不歸,金衛山好不焦急午飯擺上桌後又等了一刻鐘,出去尋找的人回稟說不知巴根的去向,金衛山更加心焦了。

齊墨林含笑勸道:“衛山,不要等了,先吃飯吧,飯後如果你的朋友仍不回歸,我親自帶人去找。”

齊如玉很自信:喜鵲聰明伶俐,絕對不會出事,你儘管放心。”為使金衛山寬心,她又說了一句笑話:“諒你那位朋友還拐不走我的使女,喜鵲是不會背主私奔的。”

金衛山苦笑了一下,他不好讓主人陪著挨餓,便謙讓一下席了齊墨林對金衛山的突然來訪,表現出了十二分熱情。親自陪宴不說,午餐籌辦得頗為講究,名酒佳淆珍饈美味流水般送上,這盛情使金衛山有些難為情。

齊墨林說:“衛山,當年因我氣盛,行為失於檢點,致與你父反目。事後思起,每每內疚。本應負荊請罪,隻是礙於顏麵難看,一誤再誤延遲至今。請轉達令尊,我願齊金兩家和好如初〃舅父美意我一定轉稟父親。重歸於好,順天理合人情,父母定然無限欣慰。”

齊墨林今日設宴厚待金衛山,當然不單為陪禮求和,酒過三巡,漸漸轉正題:“衛山,你這次被共產黨軍訓班拒之門外,有何感受呢?”

金衛山想起白銀花拒收他時講的話,反過來問齊墨林:“外人傳說舅父自九,三之後,在家鄉招兵買馬,我進村時看見有隊伍在學校操練,舅父想來必定胸懷大誌了?”

齊墨林放下筷子:“衛山,憑心而論,舅父並無政治野心,這樣做是出於一種崇高的民族責任。前二年,舅父被迫就任福新市警察大隊長,實則是為了保護父老不得已而為之。眾人多不理解,視我為日本人走狗,他們哪知我的苦衷。如今,日本戰敗投降,本來我該解脫,可共產黨卻視我為罪人,接管人員進駐市區之前,就派出特工隊兜捕我,欲置我於死地。幸我早有防範,預先率領部下離去。不然恐早已身首異處了。我在此收集散兵遊勇,一是要保鄉裡平安,二也是為自身安全若說大誌,則是為咱蒙族人的興盛。”

“為我蒙族興盛?”

正是,“齊墨林發覺金衛山已感興趣,便接下去說,“目前時局**,變幻莫測。國共雙方,如楚漢相爭,誰肯甘為臣下?不論誰勝誰敗,都是漢當權,我蒙係人還要受氣被壓。所以我才招兵買馬,凡是蒙古族子弟,我不問出身貴賤一律收留。為衛護我蒙係人利益,我齊某人寧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金衛山聽著聽著不覺肅然起敬,原來在他心目中,齊墨林是個貪財好色的惡棍,酒肉之徒。想不到他竟有這樣強的民族觀念。看來齊墨林是變好了。他看了齊如玉一眼,喜悅地說:“舅父,您方才一番話,使我極為振奮。甥兒亦早就有誌於此,為蒙古民族強盛,願竭儘畢生精力,故而我創建了興蒙,倘舅父不棄,甥兒願介紹您加。”

“好事此乃求之不得的好事。”齊墨林已拋出釣勾,“衛山,你我本為同一宗旨,理應同舟共濟,攜手並肩。我的人,全可以加興蒙黨。舅父年事漸高,創業還要靠你們年輕人,你文武全才,前程不可限量,說不定就是成吉思汗第二嫌舅父言過了。”

齊墨林把話收回來:“我這是激動你。衛山,據我所知,你父親為保家護院,曆年來曾買過長短槍十數支,也許不止這個數,你家又有駿馬數十匹。憑你家的財力聲望,你回去後很快就可以拉一支隊伍,那時我們合在一處,為保護蒙係人的利益而戰,定然所向無敵。”

金衛山被民族主義迷住了眼睛,欣然同意:“回去拉隊伍之事,我也早有打算。待稍具規模,定然帶來隊伍,聽從您的指揮。”“好”

隻是有一點,甥兒亦有管見。”

“有話直言,不必客氣。”

“舅父言道隻要是蒙古人就一律招收,這似乎欠妥。因為蒙古人中也有敗類,倘將不三不四之人拉隊伍,日後不服紀律,不聽約束,做出傷天害理之事,豈不有損我們的聲譽。象原在縣膂備隊當便衣班長的海三,他一向為非作歹,這樣人決不能收留。”

齊墨林點點頭:海三確實品行不端,我聽如玉說,今日他在黑鬆林曾對你攔路行劫,並欲下毒手,真是喪心病狂。不過,我們在創業之初,需廣開賢路,若記小過而將其拒之門外,豈不堵塞賢路。可權且收留,以後尋個機會再將其開除或治罪不遲。”

“這萬萬使不得。”金衛山進一步說,“不能再讓他逍遙法外,今天我要為民除害!”

齊如玉許久冇開,這時也插嘴說:叔父,這海三乃杜先親信,杜先與您結有宿怨,海三此來必然另有圖謀,我們理應協助衛山除掉這一禍害。”

齊墨林轉轉眼珠,心裡打著主意:“好吧,我去先穩住他,夜間動手”

飯後,齊墨林去見海三。齊如玉約金衛山到她房中去坐坐參金衛山惦記巴根,要出村尋找。正說著,喜鵲同巴根回來了。見金衛山麵帶不悅,齊如玉怕他發火,搶先說了句笑話:“巴根,我們以為你把軎鵲拐走了”

“我巴根從來光明正大,不乾傷天害理之事好“這許久你們到何處去了?”金衛山繃著臉問。

“去問你那黑了心肝的舅輿,他乾得好事!”巴根氣乎乎地坐在一旁喜鵲見他二人不明就裡,便把在林中所見以及幫助掩埋了趙老漢的經過說了一遍。不等喜鵲說完,巴根又站起來:“齊小姐,不怪人稱你叔父為齊黑心,看來真是名不虛傳哪!”

金衛山聽著聽著,臉都變了色。他仿佛看到了趙老漢慘死的情景,由此又想到了白銀花母親的死,以及白銀花被齊墨林害得投身北大河。由此可見齊墨林依然是個人麵獸心的家夥他恨自己方才受騙,更恨齊墨林的偽善,氣得將椅子一腳踢倒:哼!慘無人道!喪儘天良!”

表兄,你不要生氣,我叔父的為人,你早就了解這有什麼值得奇怪呢。”齊如玉轉過來又勸巴根,“你也消消氣,快去吃午飯。”

“我餓死也不吃你家的飯,我嫌臟,這純粹都是窮人的血巴根不滿地瞪了金衛山一眼,“衛山,這兒好比狼窩,我是一分鐘也不呆了,你打算怎樣?”

金衛山看看齊如玉:“我,這……”

齊如玉忙說:“表兄,你不能丟下我不管,明天叫我怎麼辦?”

巴根見衛山猶豫,火氣更大了:“對了,金大公子,你還是在這招親吧,你們門當戶對,有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做泰山,你該是多麼榮耀!”

金衛山受不了這種刺激:巴根,你彆說了,我們走!

“這就對了,早該如此。”

不,你不能走”,齊如玉攔住金衛山,你要為我想一想!好院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抓住她!快!抓住這瘋老婆子!”隨著喊聲,隻見趙老漢的老伴趙大媽披頭散發手舉一把菜刀闖進院來,後麵跟著幾個齊家的打手,一個個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都被老太太的瘋勁鎮住,誰也不敢上前。喧嚷聲把齊墨林也驚動了,他聞聲走過來見此情景,吩咐手下的人快奪下菜刀。然而,幾名打手隻是圍著眼睛發紅的趙大媽團團轉,俱是束手無策。這真應了那句古話:一人拚命,萬夫難當。”趙大媽理智還是清楚的,看見齊墨林站在回廊下,大叫一聲撲過去。齊墨林嚇得拔過手槍,準備隨時開槍射擊。這時忽聽有人說:“你們閃開,看我的。”金衛山定睛觀瞧,認出是曾在老爺廟見過的朱和尚。隻見他一個箭步上前,伸手叨住了趙大媽的手腕子,左手隨即奪下菜刀,右腳輕輕一絆,趙大媽便被撂倒了。齊家打手立刻上前,將老太太按住。巴根氣不過挺身要向前,被金衛山、喜鵲兩人攔住齊墨林滿麵帶笑走下台階:“朱教習真是來得巧,幫了我的大忙,”

一個瘋老婆子何足道哉,就是千軍萬馬也不在我的話下”

齊墨林手下人問道:“大隊長,這瘋婆子如何處置?”齊墨林想了想:“且先關押起來,以免她發瘋傷人。”手下人把趙大媽押走了,齊墨林往客廳中禮讓著朱和尚,邊走邊問:“朱教習突然光臨,有何見教?”

朱和尚乾笑了兩聲:“大隊長要選駙馬,令愛的美名遠播,我也來想碰碰運氣呢。”他們進了客廳,以下的話就聽不見了警齊如玉歎氣:我的命好苦!”

巴根見金衛山變卦,拽住他的胳膊:“你都看見了,這兒的座上,哪有一個好東西,這裡是藏汙納垢的狐鼠穴,吃人喝血的虎狼窩。趕快離開,以免沾得一身腥。”

齊如玉用悲傷的語調乞求說:表兄,你真忍心看我跳火坑!”

金衛山思索片刻:“巴根,我們不走了。”

“你出爾反爾,算什麼男子漢!”巴根瞪起了眼睛,痛被女人拖住了後腿,你這輩子成不了氣候!”

“巴根,你聽我說,”金衛山把他拉到一旁,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陣。

不知為什麼,巴根的氣竟然消了,服服貼貼地說:“好吧,我聽你的,不走了”

喜鵲覺得奇怪,齊如玉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當天晚上,齊墨林舉行盛大宴會,款待前來比武應試或負有其它使命的貴客。其中有海三、朱和尚還有下午來到的馮國新等人。齊墨林再三邀請金衛山與巴根出席,並說冤家宜解不宜結,要在酒席宴上為他們儘釋前嫌。金衛山推說不願和好,拒絕出席。

宴會廳裡猜拳行令大呼大叫,到了夜十點這幫狐群狗黨依然酒興正酣。金衛山與巴根從住處悄悄出來,巴根到關押趙大媽的柴屋,扭斷門扣,把趙大媽背出直奔後園門,金衛山牽來兩匹馬也剛好來到。兩人急忙去扭門扣,可是冇想到這裡是筷子祖的鐵鏈和拳頭大的雙簧鎖。這一下二人傻眼了,彆說用手擰,就是用石頭砸也砸不開。

二人急得抓耳搔腮無主張,忽聽耳後有人冷笑一聲。這聲音雖小,金衛山與巴根大吃一驚,回頭看,原來是齊如玉與喜鵲站在身後。

你們唱的好戲!”齊如玉忿忿地說,喜鵲也很不滿:“一對小偷!”

“你們喊齊黑心來抓賊吧”巴根拉出了決鬥的架勢〃我料定你們會如此!”齊如玉聲音有些哽咽,似在強忍悲哀你想乾什麼?”金衛山冷冷地問。

“你去意已決,我還能說什麼,給你”齊如手將一件東西遞過來。

巴根餘先驚訝地叫出聲:鑰匙!”並且急把接過來,哢叭一聲打開鎖,拉開後園門。

金衛山此刻不禁雙眼盈淚:“表妹,你理解了我,原諒了〃我不願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之上。”齊如玉扭過臉,冇有勇氣再看金衛山。

表妹,你真好!”金衛山不知說什麼好。

巴根也受了感動:齊小姐,我們一定報答你”

喜鵲唾了一:一對冇良心的!”

“表哥,你們快走吧,萬一被發現,後果就不知如何了。〃齊如玉輕輕拍了拍馬背。金衛山他們出了園門,坐在馬背上的趙大媽說:“姑娘,你要多保重,想不到齊黑心家還有你這好心眼的小姐。”

金衛山覺得步履沉重,不願舉足,猶豫一下還是問:如玉,明天,你該怎樣對付?”

“我一個弱女子,還不是聽任命運的擺布。濤表妹,你應該抗爭。”

算了,彆說漂亮話了!”喜鵲把手一揮,“痛快走,省得我們小姐揪心拉肺的!”

金衛山看見,齊如玉用手帕堵著嘴,胸部和肩頭都在聳動,顯然是在強忍悲聲。事已至此,還能說什麼呢,把心一橫,跨上馬迅速離去。

金衛山騎在馬上就象丟了魂,他總覺得自己對齊如玉是欠了債,仿佛看到明天比武場上,海三、朱和尚等人把齊如玉撕扯著,支解了齊如玉的軀體。

“衛山,“巴根推他一下,“我們往哪去,你得說話晾。金衛山從夢幻般的思緒中猛醒到現實中來:“趙大媽,您不能回家了,明天齊黑心一定要去搜你,到我家去吧,您的下半生我包了,我為您養老送終。”

趙大媽早有主意:“孩子,你的好心大媽領下了,但是我不能跟你去你們二人把我送回家,我收拾一下,然後我就去瓜把式劉友家,他和我老頭子最要好,我先在那躲避一時再說。”不管金衛山如何相勸,趙大媽執意不肯前去金衛山就不再勉強了,一直把趙大媽送回家趙大媽下了馬,雙手拉住金衛山和巴根說:“大媽不是糊塗人,你們倆救了我,今生大媽報答不了,來世變牛變馬也要報答!”一“大媽,您言重了。請您趕快收拾收拾離開這裡,齊墨林發覺了會追來的”

金衛山與巴根辭彆趙大媽,快馬加鞭連夜趕回平安地魯比武場趙猛勝歹徒第八回閨閣院智擒朱和尚八家子村小學的操場上,今天格外熱鬨。操場一端的樹蔭下,擺滿了一排十幾張桌子。正中兩張還鋪了白台布,擺著茶壺茶碗齊墨林頭戴禮帽,眼戴墨鏡,坐在正中。他身後,站著兩個手提短搶的護兵。左側緊挨他,坐的便是齊如玉,喜鵲站在一旁侍侯。右側是他兩個老婆。此外,在座的還有本村或鄰村的中小財主、頭麵人物。在他們頭頂、兩樹之間,扯掛著一條橫幅,上書四個醒目的大字一“比武招親。〃橫幅正中,係著一朵燈籠般大的紅綢絨球,象征著喜慶吉祥。操場東西兩側,站滿了圍觀者其中有本村農民,也有外村百姓。

此刻,比武尚未開始,在場人的目光幾乎都不約而同地射向齊如玉本來就姿容出眾的齊小妲,今日經過妝扮,比往昔愈加嫵媚多姿、光彩照人。今天這個場麵,她原本想橫下心來不出席。可是,齊墨林恩威並用軟硬兼施,說了一通頗為順情合理的話:“如玉,叔父知道你鐘情於金衛山。我覺得你們也很般配,堪稱天生一對,地就一雙。叔父就為玉成你們,才不計前嫌,折身盛情相待。誰料他竟不辭而彆。憑心而論,是他有負於我,非我有負於他。即使如此,我仍不怪他。今日這比武招親早已張揚出去,大丈夫言而信,你總不能讓叔父被人恥笑。無論如何要把這台戲唱下來,至於選誰為婿叔父決不強加於你。若是你見到有強似金衛山的,叔父一定為你做主,你若一個也不中意,或者決心非金衛山不嫁,叔父也不勉強。總之,今天你隻要到場,叔父便心滿意足了,就不枉我撫育你一場,“話說到這種程度,齊如玉除了遵命,還能如何呢?而且齊墨林再三讓她認寘梳妝打扮,她也就難以違拗了如今,齊如玉人是坐在這裡了,心卻跟著金衛山走了。

齊墨林見一切準備就緒,掏出懷表看看時間,正是上午九時,站起身說:“各位應試的朋友,今日鄙人設此盛會一為侄女如玉招親選婿,二為以武會友願各位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現在先比摔跤。”

這是蒙古族傳統的比賽形式,按規定要跳躍上場,今日並非那達慕大會,既無執法如山的裁判,自然也就冇有嚴格的製度。朱和尚與海三首先上場,二人互相施禮後當即交手。海三當偽瞀時受過幾月軍訓,雖然能比試幾下,但朱和尚自幼練武術,原是偽警察教練所的教習,三個海三綁在一起也不是朱和尚的對手。前後不過一分鐘,海三便被撂倒在地,至於以下的馮國新諸人,就更是馬尾豆腐提不起來了,剛一交手,不是嘴啃地,便是臉朝天。以後的兩項,馬術和槍法,不需贅述,彆人也全不是朱和尚的對手。他是以明顯優勢大獲全勝。

此時此刻,朱和尚站在場中這個美呀,那個得意勁就甭提了,他那一雙“扁擔勾”眼睛,不住點地盯著齊如玉。

按照齊墨林事先與齊如玉商定,獲勝的比武者,還要由齊如玉當麵加試三題。這個條件是齊如玉爭來的,為的是自己掌握主動權。朱和尚在場內等了許久,齊如玉也不開,齊墨林沉不住氣了,催促說:“如玉,你想考什麼倒是說話呀,全場人都看著你呢!”

齊如玉認為給朱和尚出題,等於對牛彈琴,根本就不想出。但是,齊墨林的話提醒了她,全場人都在注視等待,如果自己不出題,就等於默許了!想到這裡,齊如玉已有了主意,看這個朱和尚頗會幾個拳腳,自己就給他個反其道而行之,給他來個文考。齊如玉把題目想好,剛要開,從場外又走進一個人來。朱和尚一見此立刻怒目橫眉:“是你

朱教習好眼力,居然還能認出我來,上次在老爺廟未分脞負,今日定要見個高低。”來人乃是趙猛

齊墨林見突然闖來一個陌生人,起身問道:“請問壯士到此所為何事?嫌”大隊長問得奇怪,篇趙猛用手一指那橫幅,“比武招親,上麵寫得明白。”

齊墨林被趙猛一句話給噎住了,頓了一下,又含笑問:敢問尊姓大名,府上何處?在何處供職?”

在下趙猛,自幼浪跡天涯,居無定處,無以為業。籌原來是這樣。”齊墨林沉吟一會兒,此人不肯說明住處,莫不是有什麼文章?

趙猛卻顯然不耐煩了:大隊長聲明是以比武會友,且看武藝,何必問來由。我若敗在朱教習腳下,自然含羞而退,我若勝了朱教習,這紗帽宮花少不得就要讓我戴戴。想來齊大隊長不會自食其言吧。”

齊墨林被人牽住了鼻子,隻得說:“那是,那是。雄朱和尚在一旁老大不滿,本來己業已獲勝,半路裡又蹦出一個趙猛,若是冇交過手,朱和尚還不放在心裡,在老爺廟那次較貴,雖然雙方未分上下,但他清楚地意識到趙猛的武藝不在他之下,不大好對付。

齊墨林見兩位想比個高低,就說:“請二位先比摔跤吧。”朱和尚與趙猛互相拱手說聲“請”,朱和尚猛撲過來抓趙猛雙肩趙猛往下一蹲,雙手摟住了朱和尚腰部,用腳一絆他的小腿,朱和尚登時被摔倒在地,全場頓時嗶然。齊墨林大吃一驚,想不到隻一個回合,朱和尚就被撂倒,齊如玉也被吸引住了。

按理說朱和尚倒地以後,就算是輸了,可他倒下之後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啊地怪叫了一聲,雙臠抖動一運氣,乍開雙手向趙猛抓去。趙猛滴溜”一轉到了朱和尚身後,用雙掌往朱和尚背部輕輕一挨,朱和尚覺得背後似有一座大山壓下來,隻掙紮著踉跑一步,便撲然而倒,差點吐血!

場外又引起一陣騷動。朱和尚一個鶴子翻身站起,兩隻眼晴瞪圓了,中“呀呀”叫個不止,瞅冷子揮起右拳向趙猛頭部砸去、這一招叫“泰山壓頂”,可彆小瞧這個肉拳頭,運上氣用上力真不亞於十二鎊大鐵錘,如果砸上,趙猛的腦袋準得象西瓜一樣,粉碎開瓢。趙猛急忙伸右手去擋。這時朱和尚的左拳卻突然伸出來,直奔趙猛左胸,這一招叫“黑虎掏心”,真要杵上,胸部都得打漏,那還有好?哪知趙猛已有防備,左手專門對付他的左拳就在朱和尚的雙拳離頭頂和心房不過半寸遠近之時,趙猛的雙手叨住了朱和尚的雙腕,朱和尚進不得抽不出,急得臉漲成紫色。朱和尚惱羞成怒,一發狠,抬腳去踢趙猛下腹。這一招是夠損了,俗稱叫倒踹雀窩”隻要踢上,趙猛就難以活命趙猛突然一撒手,又抓住了朱和尚踢來的右腳,往外輕輕一送,說了聲:“你歇著去吧!”朱和尚立時摔了個仰麵朝天。

圍觀者禁不住狂呼起來。齊墨林並不糊塗,看出這個趙猛武藝很不尋常,隻是不知這人出身如何?如果真能招為侄婿,為已所用,在福新地麵必無敵手。齊如玉也對趙猛的武藝暗暗稱奇,因為她從小練過拳腳武術,深知此中三昧,心想這個趙猛必然經過名師傳授,自己若能跟他學幾招絕技,也不王今生習武。

朱和尚連續三次被趙猛撂倒,真有些無地自容,他自知拳術不是對手,想在馬術上戰勝對方站起來撲打一下身上土:“姓趙的,你且慢得意,摔跤權且讓了你,馬術上我們見高低。”趙猛一抱拳:“情願奉陪。”

朱和尚立刻走到場外,牽進一匹“菊花青〃,對趙猛拱拱手:“占先了。”扳鞍認蹬上馬。這時,下人已按要求將九隻銀碗擺好,並且全都注滿酒,拉開距離,擺了一圈。朱和尚催動跨下馬,先跑了一圈,速度由慢到快,待到第二圈時,一隻手搬住鞍橋,把身子俯下去,眨眼間,菊花青已馳到第一隻銀碗,朱和尚端起來一飲而儘,然後趕緊坐起來,看準場地中間木杆上吊著的一個盆大的網兜,輕輕擲去,恰到好處,銀碗不偏不斜落網中說時遲那時快,朱和尚又得趕緊俯下身去,馬已奔跑到第二隻銀碗前,朱和尚再乾杯,再將銀碗投網中。如此循環,直到九碗全乾,倶都投網中為止。這個名堂叫“跑馬乾杯,飛風歸籠”。朱和尚這一手乾淨俐落,滴酒未灑,贏得了滿場掌聲。菊花青重又回到操場一頭停住,朱和尚得意洋洋地跳下馬來,傲氣十足地說:“姓趙的,請吧。”言外之意是,看見了嗎,朱某人不是白吃飽,你行嗎?等著出醜吧!

場外,給趙猛送過來一匹“花斑豹”,趙猛用手按按馬背,這匹馬紋絲未動,還算滿意。飛身上馬,想試一試它是否馴服,“花斑豹〃突然發瘋般地狂跳起來,又踢又蹶,不住嘶鳴,趙猛心中明白,這是一匹烈馬,不讓生人騎它,想把自己顛下去。趙猛兩腿用力一夾,“花斑豹”便立刻老實了,也不叫了,也不跳了,這時,有人已將九隻銀碗擺好,並且斟滿白乾老酒。趙猛看了看,對齊墨林說:大隊長,請再加九碗,我每次都要飲雙杯”齊墨林一聽,不勝驚訝,心說,馬跑起來其速如飛,一碗酒已是極限,要飲雙碗如何來得及,況且這十八碗酒,每碗二兩便是三斤六兩,這人年紀輕輕有多大酒量?他有點不相信:“此話當真?”

“大丈夫豈有戲言,我想這樣方能分出上下。”趙猛說,“不然都是九碗,誰高誰低?”

“好,既然壯士主動要求,焉有不準之璉。”齊墨林立刻吩咐手下人,又添了九隻碗,滿上酒。

趙猛對朱和尚拱拱手:“獻醜了。”

朱和尚這個氣呀,這明顯是要壓我一頭。但是他不相信趙猛真能順利完成這一套動作。心說,時間有限,飲雙杯投雙碗根本來不及,等著看笑話吧!

場中,趙猛已催動坐騎,花斑豹才一跑動,趙猛出人意外地一個跟頭從馬背上倒翻下來,恰似猿猴落地又輕又穩轉眼間馬又跑出兩丈開外,趙猛踮步擰腰,“蹭蹭蹭”徒步追趕上去,不多不少正好八步,追上花斑豹,抓住馬鞍橋,躍上馬背齊墨林和朱和尚等人明白,這一招叫八步趕驏,“哪容他們細想,趙猛已在馬背上站起,這叫朝天一炷香”,任憑馬跑,他穩穩站立接著,在馬上又一個前空翻,兩手拄在馬鞍上,接一個拿大頂。隨即又右腳認左蹬,全身站在馬左側,這叫左掛金童”,接下來又把左腳認進右蹬,來個“右掛玉女”,緊接著把身體全都貼在馬腹之下,又使了個“腹下藏身”,花斑豹剛好跑完一圈方才這一套連續動作,使在場人無不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為之叫絕。

第二圈開始,隻見趙猛一隻腳勾住馬鞍,把身體俯下,使了個“哪吒探海式”這一招又壓住了朱和尚。轉眼已到酒碗前,趙猛雙手同時端起,同時送到唇邊,同時飲下雙碗一合,手揚碗去,同時落網。緊接著二組、三組、直到八組,十六碗酒全都肚十六隻銀碗全都網。眾人驚奇地發現,這十六隻銀碗全都成一摞在網中而朱和尚投的九隻銀碗卻毫無規律。還剩最後一組,趙猛又有新招,這次是右腳勾鞍,仰麵朝天垂下身體,這一招叫“倒掛金鐘”,難度更大,雙手端起雙碗,酒不能灑,又都一飲而儘然後轉馬肚下,使個“海底撈月”,一隻銀碗從下而上飛網中,又端端正正落。接著,趙猛又躍坐於馬背,將最後一隻銀碗從左背後通過右肩頭拋網中,這一招叫“蘇秦背劍〃十八隻銀碗端端正正摞好,花斑豹也跑到終點,全場的掌聲、歡呼聲就象開鍋了一樣,簡直能把趙猛抬起來。這精湛高超的技藝,連心情鬱悶的齊如玉也被吸引了,暫時忘卻了心頭的煩惱朱和尚被掌聲歡呼聲激怒了:“你們彆拍了,彆叫了,槍法還冇比呢,不見得姓趙的就贏到家了!”

齊墨林點點頭:“好,接下來的試槍法,錄操場南端靠牆,擺上了一個長條桌,上麵並排擺著十隻雞蛋,每隻相隔半尺。朱和尚在十五丈外的白線上站好,從腰中抽出手槍,瞄準雞蛋,“叭叭叭”連射十槍,雞蛋全都粉碎。人們為他的槍法鼓掌。朱和尚想,這一招準把姓趙的治住,這個趙猛也許在馬戲團混過,也許在雜耍班學過,但他不見得會使槍,不見得百發百中。齊宅傭下人又擺上雞蛋,朱和尚得意地冷笑一聲:“姓趙的,該你的了”

趙猛又對齊墨林說:“大隊長,射死物看不出本事,也難顯高低,請您告訴傭下將雞蛋拋空中,我要槍擊飛蛋。”

壯士,你可要說準,這雞蛋可不比飛鳥,一則小,二則無翅,下墜得快,難以瞄準!”

“一槍失誤,我甘拜下風”

“那好,恭敬不如從命,就依壯士。”

趙猛一掀衣襟,從腰中抽出手槍。瞅見第一個雞蛋拋向空中,看準時機,扣動扳機,隨著槍聲響,雞蛋炸得粉碎。雞蛋接連擲上天空,槍聲接連不住打響,果然彈不虛發,連連命中。待打中第八隻雞蛋後,趙猛叫聲且住,告訴拋雞蛋的,最後兩枚要雙手同時拋上天空,他一撩衣襟,從腰中抽出一支槍來,雙槍在手,做好準備。兩隻雞蛋拋起,隻見他舉起雙槍同時扣響,兩枚雞蛋同時在空中炸碎。操場上又一次掀起了歡呼的浪潮。

趙猛身懷絕技,藝壓群醜,且又年輕英俊,談吐有致,舉止得體,使齊如玉暗暗敬佩讚歎不已。心想,若不是已發誓委於金衛山,今日遇這趙猛,比武招親,也算得天賜良緣。

齊墨林看看朱和尚,話中含有安慰之意:“朱教習,侄女隻有一人,一身難以二聘,不做東床,可為莫逆。象朱教習這般身手武藝,若肯與我齊某共事,前程不可限量。”

“不!”朱和尚幾乎吼起來,“我還冇有輸定,還要比氣功!”

趙猛微微而笑:不比也罷投你懼怕於我!嫌笑話,“趙猛掖起雙槍,我不願與敗將苒戰。簿”姓趙的,且睜眼看!”朱和尚把長條桌抻過來,輕輕一掌砍去,桌腿“哢嚓”一聲,齊刷刷折斷,“姓趙的,你行嗎?“雕蟲小技,何足掛齒〃趙猛看準一棵碗粗的楊樹,橫劈一掌,楊樹攔腰而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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