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場外又是一陣驚歎,齊墨林想,《水滸傳》裡曾有花和尚倒拔垂楊柳,這趙猛肉掌砍斷鑽天楊,也堪稱神力了朱和尚一再丟乖出醜,難以下台,氣惱之下,扒光了上衣,一運氣,肚腹脹起,如同圓球相仿,找來把馬刀,“嘭嘭嘭”連砍十餘刀,肚皮上隻留下幾道白印:“姓趙的,你敢嗎?”
趙猛叫人找來八號鐵絲,讓兩個壯漢在他肚腹處攔腰綁了三道,一人扯住鐵線一頭,叫他二人儘管用力。眼見得三匝鐵線都要勒進肉裡,趙猛才慢慢運氣,突然間“哢叭”一聲,鐵絲被崩斷。
屢次三番比試的事實已經證明,朱和尚確實不是趙猛的對手,齊墨林知道,再比下去毫無意義,就勸阻朱和尚說:朱教習,你也累了,該休息一下了,請喝杯茶,歇歇腿。”
“我不能認輸,還得比。”朱和尚還要打腫臉充胖子。齊墨林進場來把他扶到一旁坐下:“來日方長,以後較量的機會多著呢,今天權且如此吧。朱和尚心中明白,再比下去也不會有他的好瞧,借這個機會也就下台階了,齊墨林看見如玉對趙猛似乎動心,不覺暗喜。趙猛這滿身武藝,在他看來福新地麵冇有敵手,若真能招他為婿,成為一家人,有趙猛一心一意輔佐,何愁不能在福新稱雄稱霸?基於這種心理,他用話試探齊如玉的心思:“如玉,這一趙壯士,不但武藝高,而且人品好,依叔父看,此乃前生有緣,天意安排,機會不可錯過,你可要拿準主意,我看這加試三題就免了吧。齊如玉此刻也是心情矛盾,如果冇有金衛山,這趙猛堪稱如意郎君,可心夫婿,但是,自己不能有負於金衛山,哪怕是金童下界,潘安再生,自已也不能見異思遷。於是,她硬著心腸說:
“不,我有言在先,豈可失信於眾人,如若不試,被人抓住實,如何解釋得清?篇趙猛似乎有些不耐煩:“齊小姐要出試題,請從速,莫急,我先出一謎,請在三分鐘內答出謎底。”齊如玉念道,道士腰中兩個點,和尚足下一頂巾,休看平常兩個字,難壞天下讀書人。打兩個字。”
趙猛不假思索,張便答:“此謎欲隱故露,以露亂真,謎底便是平常。請問齊小姐,我說的可是?”
齊如玉想,也許這謎語他早就知曉,又說:我這有一上聯,請你對出下聯,也以三分鐘為限。上聯是:世事如棋奇奇怪怪,不過名利二字,請吧!”
趙猛在原地往來緩緩踱步,約兩分鐘,便開道:“人生似夢朦朦朧朧,無非富貴一塚。”
此對未能難住趙猛,實令齊如玉吃驚。看起來此人不但善武,而且能文。兩題答對,僅剩一題了,萬萬不可草率輕敵。不知為什麼,齊如玉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她既怕趙猛真的把三題答對,自己難以收場,又希望趙猛全都答對,大顯才華。沉吟片刻說道:“昔日曹植七步能詩,傳為美談,請你在三分鐘內占七絕一首,詩需用典,以明心誌,言抱負。”
趙猛低頭思索三分鐘,抬頭吟道:“常羨荊軻刺秦王,更憶專諸劍魚藏,趙氏孤兒天應佑,善惡到頭終報償。”
齊如玉聽了此詩,不覺心中生疑。這個趙猛是何許人?為何四句詩中不離行刺報仇?
齊墨林笑著催問:如玉,這三道試題趙壯士對答如流,你意下如何呀?”
齊如玉思索了一會,說這七言絕句,我還要回去推敲她這是一招緩兵計,對婚事暫不認可,也不否定,為的是從容摸摸趙猛的來曆和底細趙猛一聽,心中暗喜,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因此,他趕緊應道:“齊小姐儘可慢慢推敲,改日我再聽候答複不遲。”齊墨林想,既然齊如玉暫時尚未應承,但亦未拒絕,且待背後開導一下,諒她也舍棄不下這文武全才的趙猛。便說:既然如此,婚事容再商議,各位請同歸寒舍,我備薄酒相待,萬勿推卻。”
海三、馮國新還都有話要與齊墨林商議,朱和尚還另有打算,此刻趕他也不會走,雖然比武失敗,也都隨齊墨林回到了齊家大院。
夜,齊家大院燈火輝煌,汽燈,蠟燭,油燈,把前院中院後院照得通亮。宴會廳裡,兩盞汽燈高懸,就象白晝一樣。廚房裡緊忙著備辦佳肴,準備半小時後開席。海三與馮國新二人,在齊家的小客廳裡,正在與齊墨林密談。
談話已經進行了一陣子,海三仍在耐心勸說:大隊長,杜隊長再三讓我向您致歉,現在國難當頭,過去那點小小磨擦應一筆勾銷,您與杜隊長應該合起手來……”
馮國新緊接著幫腔:家父也讓我再三致意,那裡地勢險要,糧草充足,杜隊長去後又加固了院牆,增修了炮樓,住在那裡萬無一失,您連家眷都帶過去,我們一定待如上賓。”
齊墨林心中暗笑,自己盛情挽留款待他們,原本想把他們全收進來,想不到他們倒打他的主意,真是蛤蟆吞蛇想得美!他微微一笑說:“我這齊家大院未必比你馮家大院差吧?”
“大隊長,你與共產黨的地盤接壤,萬一八路來攻,你能頂得住?”海三向他嘵以利害。
齊墨林一笑:“我與他們為善不為敵,他總不能師出無名隨意尋釁吧?”
“難道大隊長對八路就毫不戒備,現在他們忙於接收縣城和大集鎮,兵力有限,還騰不出手來。一旦局勢安定,臥榻之旁能容你酣睡?難道你就坐等我們為八路各個擊被?”海三緩氣,接著說,“杜隊長說,合並之事也非一朝可定,請大隊長到馮府那裡商議,”
商議也未嘗不可,“齊墨林說,“杜隊長屈尊到我這裡不也很方便嗎?”
“您這裡離八路太近,總不如我家穩妥。馮國新又接話說,齊墨林想,看是我吃掉你,還是你吃掉我!這個海三倒象個乾才,自己應設法先把他拉過來。拉過來海三,就等於給杜先釜底抽薪。他決計先留住海三,避開馮國新再施誘餌。想到此,站起來說:“時間到了,我們且去席,此事容再商議。”
海三與馮國新隻好暫且按下話頭,隨齊墨林來到了婁會廳齊墨林當即又派人去客房把趙猛、朱和尚請來。眾人落座,齊墨林一聲開席,冷盤熱炒源源送上桌來。灑席宴上,五個人各揣心腹事,中全無由衷之言,不過嘻嘻哈哈,天南地北胡扯一氣,猜拳行令,直喝到深夜。一個個都酩酊大醉,才由人攙扶著各去歸宿。
後半夜一時左右,看似辟夢鄉的趙猛,從炕上輕輕坐起抽身下地,檢查一下周身,雙槍和十二支短劍全都戴好。重又上炕,腳踏涼席,輕輕掀起木格子窗上扇掛在懸鉤之上,探頭左右張望一下,不見異常,一騙腿跳出去,貼著牆磚走暗處,直奔齊墨林的臥室。趙猛冇醉嗎?當然冇醉,他是佯醉以迷惑彆人。夜風微微,涼意習習,趙猛的頭腦更清醒了。日間的努力冇有白費,總算騙得了齊墨林的信任,複仇的時刻終於來到,決不讓齊黑心再活到天亮!他腳下無聲躡足潛蹤正行,忽覺眼前黑影一閃,有個人縱身一躍上了房。隻這一躍,便可知此人身上功夫不淺。趙猛想齊家大院內,誰有如此本事呢?這人想乾什麼呢?且跟上去看個究竟。他從另一側悄無聲息地上了房。這時那人已下房到了院中,並且貼近了正房窗戶,眼見得窗紗被此人輕輕扯拉,
一側身子鑽進屋中。此刻,趙猛突然想起,這裡乃是齊如玉的住處,不用說鑽進屋內的準是歹人,定然冇安好心。想起齊小姐為人心地良善,趙猛覺得不能坐視。他想了想,從地上抓起幾粒石子,側身隱在一旁,輕輕投擲過去,“叭噠”一聲,石子落在窗下,聲音雖說不大,卻也頗為清晰。“叭噠”又一粒石子落地,進屋的人已經脫鞋上炕,聽見了動靜,瞅一眼熟睡中的齊如玉,未敢即刻下手,赤著雙足又返回窗前。“叭噠”又一聲響,似乎從房槍掉下一粒石子,這個人越發難以放心,輕輕地從窗戶中又爬出來抬頭看看房簷,又伏身向前張望幾眼,心中說怪事,哪有一個人影剛要轉身固去,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後腰眼被人輕輕一點便癱在了地上,緊接著一柄短劍橫在麵門。趙猛低聲說道;“動一動就要你的命”
“啊!是你!”被趙猛膝蓋壓在身上的人吃了一驚,知道又遇上了對手,趙猛此刻也認出,原來這個歹徒不是彆人,正是白日裡比武敗北的朱和尚趙猛不由恨從心頭起〃舉起短劍狠裉刺下去竿九回夜沉沉古繼藏身“淚漣漣養母吐真情朱和尚看趙猛舉起短劍,欲抬右臂抵抗。趙猛在他右肩頭輕輕捏了一下,朱和尚的右臂便被摘掉,皮連肉連骨不連,疼痛鑽心,隻得老老實實聽任擺布。趙猛手中劍試了幾試,也冇落下來。他想起了與師父分彆時師父的囑咐:身懷絕技,不到萬不得已不得殺生。這朱和尚雖然可恨,總還冇有人命,罪不至死,因此他放棄了處死朱和尚的打算。迅速扒下朱和尚的上衣,用手中劍割成布條結在一起,將朱和尚四馬倒穿蹄綁個結實。提起來丟在牆角落裡剛要出院,忽聽房門一響,齊如玉推門走出來查看動靜,她一見趙孟手握短劍,吃驚地“啊”了一聲。
趙猛心說要糟!萬一她吵嚷起來,今晚的計劃豈不要落空。也來不及多想,他縱身躍到齊如玉麵前,用劍逼住,低聲斷喝:“進去”
齊如玉手無寸鐵,又知對方身手不凡,對抗徒勞無益,不言不語地退進屋,趙猛隨後跟進。齊如玉急中生智,從桌上拿起火柴,要點亮汽燈趙猛判明姑娘的想法又低聲吩咐:“不準點燈!”
齊如玉聽來,這句話恰似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心中都在發冷。她斷定,這個趙猛夤夜之間闖進她的臥室,又不讓點燈,必是起了歹心於是手指趙猛說道:“姓趙的,我原以為你是個文武全才的正人君子,誰料你竟是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你這個偽君子!今晚我拚著一死也不能讓你得逞!”
趙猛此刻正在考慮,是否向齊如玉說明真象,說明之後,娘會不會破壞自己的行動?如今見齊如玉產生了誤會,為抓緊時間,也為防萬一,就放棄了說明真相的打算。冷不防將齊如玉撂倒,順手扯下毛巾塞進她的嘴。倒扭雙臂,又將她按在椅子上,用屋內的搭繩將她與椅子綁在一起為防萬一,又去西屋如法炮製,將喜鵲也綁在椅子上,拎過來與齊如玉相對而坐。趙猛接著到院中,提進朱和尚扔在她們腳下。然後說道:“齊小姐,我趙猛並非不三不四之人,你已險些失身與這朱和尚,是我念你心存良善,與喜鵲曾有恩於家母,才挺身相救。實話告訴你,趙某人比武非為招親,而是為報仇!為防萬一,你們主仆隻有先委屈一下了,咱們後會有期。”說完,飛一般出門去了曰間,趙猛便已看好路徑,探明齊墨林住在二進院落當中的五間正房內中間為客廳,東兩間是大老婆起居,西兩間是小老婆宿住。這裡堪稱院中之院,東西各有配房,是個小三合院趙猛從東廂房上進來,隱著身形,猿行鶴步直奔西正房窗下。根據白天閒談得來的印象,齊墨林十天倒有八天住在小老婆房中,他決定先在這邊掏窩伏天剛過,天氣依然炎熱,再加上防範甚嚴,齊墨林開窗酣睡高枕無憂,紗窗雖然關著,趙猛用手試推一下卻未上閂。真是藝高人膽大,也許是報仇心切,趙猛推開紗窗,一跨腿毫不費力地到了屋中。星光暗淡,模模糊糊看見北炕上似乎睡有二人。可能是輕微的響聲使熟睡者受了驚動,有個人似乎翻了一下身,另個人中吐出含混不清的囈語。趙猛急忙蹲下身,藏在靠西牆的八仙桌南麵炕上的人似乎有所察覺,竟然摸摸索索坐起來,用手推推身邊睡的人:“哎,你聽見冇,好象有人進來?”這是個男子聲音,趙猛聽著不象齊墨林那鼻音很重的話音你小子窮折騰什麼,快睡覺吧,四點鐘你就滾走這是女子的聲音,趙猛估計她是齊墨林的小老婆。那麼,這男人不是齊墨林又是誰呢?聽他們對話,準是這娼婦勾引的野漢子那男人卻並未放心,而是坐在炕沿上穿鞋。女人問:你還鼓搗啥?”男人答:“我下地看看,把窗戶閂上再睡,這樣放心費點事,走時候再開!嫌趙猛一聽心說糟糕!若被他發現,今夜便行刺不成。情勢急迫不容多想,那男人已從炕沿上站起,趙猛一抖手飛劍射出,那男人“啊”了一聲,仰倒在炕上炕上的女人忽地驚坐起來,剛一揉眼睛,趙猛已到近前,揪住她頭發,短劍指向咽喉:
“齊黑心睡在何處?縛、也,他在東屋。錄趙猛怕方才的聲音把齊墨林驚動,鬆開這個女人,飛奔去往東屋。拉開門閂,剛出屋門,身後那女人竟嚎叫起來:“大隊長,不好了!來……趙猛這個氣呀,返身甩手一劍,那女人“啊嫌了一聲,倒在炕上,雖不知死活,但是她再也不喊了,趙猛來到東屋臥室門前側身以牆壁護體,用手一推,門閂得死死的拎過一個圓凳,用力一撞,把門撞開,隨即把圓凳扔進室內,隻聽一個女人“媽呀”一聲,趙猛縱身躍,看見有一女人正欲從窗戶爬出,由於發抖,手腳笨拙,剛剛爬上窗台趙猛上前一把抻下來,用短劍向鼻尖一指:“說!齊黑心在何處?”好漢饒命,他,跳窗戶走了綠女人哆嗦成一團,癱在一處趙猛萬分惱悔,走差一步,齊墨林得以逃脫,隻怕今晚這殺父之仇報不成了。越想越恨,揪著齊墨林大老婆的衣領發狠說:
老虔婆,助紂為虐,也不是好物,給你留點紀念!”短劍一動,大老婆的鼻尖應刃而下,疼得她嚎喪般地哭起來。
趙猛踹她一腳,跳上窗台,盤著前廊簷的朱漆明柱,“哧哧哧”爬上去,翻上房頂伏身觀看動靜。隻聽喊聲四起,又見燈火齊明。“抓賊呀!”“拿刺客!”捉住刺客有重賞!嫌齊墨林已喚來家丁打手,從四麵向這裡圍過來。趙猛料想今晚難以得手,三十六計走為上,應趕快脫身。判斷一下方向,決定從東北方向出院出村。他從正房東北角剛跳下,就見東跨皖迎麵跑來五、六個拿槍的人。趙猛抬手就是兩槍,兩個家丁應聲倒下他…躍上了跨院牆頭,又一躍上了跨院正房。槍聲把齊墨林等全都引過來,頓時亂槍齊發。趙猛儘設隱著身形少開槍,邊打邊退,出了裡圍牆,又到了更高的外牆。暫時甩下追兵。但是要出外牆就困難了因為齊墨林怕受共產黨部隊襲擊平素就防範極嚴如今院內槍聲大作,守牆的全都被驚動,一個個格外小心。趙猛串著村中民房,直奔東北角,隻見炮樓上亮起兩盞汽燈,守牆人全都趴在牆上向下觀望。他想了想,舉手“當當兩槍,把兩盞汽燈打滅,上而立刻亂成一團,官目射擊起來。這時趙猛卻已飛跑到西而院牆下,沿蹬道伏身跑上,一守牆人過來問:“誰?”
趙猛罵一聲:“混蛋!刺客從東北方向逃走,還不快去培守牆的幾個人光知院內出審了,有了刺客,但不知刺客是難。一哲來者是白日比武獲勝的趙姑老爺,怎麼也想不到這位就是剌客。姑老爺的命令不敢違抗都順牆朝東此方向跑去趙猛見計策成功,手扶垛“噌”地飛身跳下那幾個守牆的這才恍然大悟,又返身跑回,邊高蛣:“快來呀刺客從這裡跑了!”邊向趙猛開槍。一顆子彈,從趙猛大腿上穿過,肉被打透一個眼,他覺得象被火燒了一下,鮮血隨即流下來。他跑到一棵大樹下以樹乾作掩護和支撐,脫下上衣,“哢哢”錯成幾片,狠狠綁紮趙來,一件小褂全勒上,血才勉強止住。這一耽擱的工夫,齊墨林已帶人追上來。趙猛忍痛拔步繼續飛奔但已被追兵看見身亂槍不住打來趙猛見後邊追得訟狠,就不時回頭射擊由於他槍法高超,彈不虛發追兵中不時有人中彈死傷越是死枚人,齊墨林越是發裂,心中發暫不孤住趙猛決不收兵。
就這樣追一程,互穭對射一程,已出去五裡之遙雙方相距不過十數丈遠,趙猛始終菜以脫身。打著打讀趙猛的子彈冇了雙槍成了玫設齊癦林發現趙猛不射擊了給手下人打氣說:“快!給我狠追,姓趙的冇子彈了。”
齊墨林的部下一聞此言,發聲喊,猛撲過去哪知道忽然飛過來幾道白光,三個追兵應聲倒地,一死二傷有人嚇得尖叫一聲:“小心,姓趙的有飛劍!”
又偃持一段路程,趙猛的短劍也快用光,隻剩最後一柄他想需讓這一劍發揮最大的作用他邊跑邊辨認追兵中哪個是齊墨林,約摸個八九不離十,一抖手,最後一柄短劍飛出隻聽“啊呀”一聲有人倒下,又聽有人喊:“大隊長中劍了!”追兵頓時亂了陣腳。趁此機會,趙猛忍著傷疼飛奔,不過半裡路,迎麵出現一座喇嘛廟。廟宇宏大,房屋甚多,夜色中隻見黑壓壓一片。趙猛傷疼痛,也過於勞累,無力繼續奔跑,決定在這廟裡躲避一下趙猛雖說大腿負傷,功夫依然不減,一縱身,上了狼牙起脊的廟牆,稍一觀望,一個燕子掠水跳下,這時正是後半夜,廟僧大都沉睡各處殿閣多暗無燈光趙猛不知哪裡有人哪裡無人,未敢輕易闖進。繞了幾處,窺見正殿中佛燈照耀值夜喇嘛在殿內往來走動。繞過偏殿,又見一處燈光明亮,留神望去,便是黑夜中也可看清這一排房舍畫棟離梁,漆金塗彩,甚是富麗堂塵。、近前從窗戶向內張望,可見炕上有一老喇嘛盤膝打坐,地下有一年約十六、七歲的小喇嘛靠在掎子上打盹。趙猛想尋一安全穩妥之處,放心休息一下剛要移身離開,屋內忽然說話了:“何人大膽,竟敢在外麵窺探,還不進來見我。”趙猛看見,是老喇嘛在說話趙猛心想,這個老喇嘛可真神了,憑自己苦練的功夫,夜行雖不能說毫無聲息,也是微乎其緣,老喊喊怎麼就聽得見呢?這時小喇嘛已出來,不急不忙地問道:“何方施主,夜闖佛門,活佛已經怪罪,還不隨我晉見!”
“活佛?”趙猛知道活俤是喇嘛教中的至尊,聽人說福新縣因喇嘛教極盛,有兩尊活佛,一在瑞應寺,一在瑞昌寺,瑞應寺距八家子奮百十裡,這裡吳非是瑞昌寺便問:“是哪位活佛?篇看來你非本地之人,誰不知佛喇嘛戈根大名,修成不壞金身,能知過去未來,你往窗外一站,活佛不用睜眼便知你到了。”小喇嘛打起門上竹簾,還挺客氣,“施主請進吧”
趙猛邁步走進,至活佛麵前躬身施禮:“佛喇嘛在上,晚生有禮了。”
戈根活佛這才睜開雙眼,真是目光炯炯,雙眼如電“施主一身血腥,滿臉殺氣,莫非是盜劫行凶後,被人追趕,而躲荒刹?”
趙猛略一欠身答道:“而對活佛不敢有半句謊話,我與寶刹鄰近八家子村財主齊黑心有殺父之仇,今夜為父報仇,雖也傷殘幾條性命,但齊黑心卻僥幸躲過,並且帶人追捕我,一路逃來,正逢寶寺,我欲躲避一時,不料驚動活佛。”
齊墨林的為人,戈根活佛早有耳聞,聽趙猛說罷,微微歎息道:佛門淨地,本不該容你殺生害命之人,但我佛以善念為本,倘趕你出寺,落敵手,丟卻性命,豈非老僧罪過徒兒,帶他到後麵淨室歇息。”
小喇嘛答應一聲剛要走,戈根又叫住他:“且慢,你先去尋些刀傷藥,再找件僧衣與他穿上,以免著涼。”
趙猛深受感動:“活佛大慈大悲,弟子永生不忘大恩。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我佛門更應廣行善事。”
小喇嘛帶趙猛剛走,戈根活佛忽聽廟門被人敲響,活佛雙目一睜一合:定是那齊墨林帶人要進寺搜尋。”
值夜喇嘛急匆匆跑來報告:“活佛,齊墨林打門甚急,聲稱要搜拿殺人凶犯,”
活佛吩咐值夜喇嘛放齊墨林進寺。少時,齊墨林領著十幾個人來到廟倉之處,其中有海三,也有被齊家家丁解救鬆綁隨後趕來的朱和尚齊墨林知道活佛廟倉不是隨便可以胡來亂闖的俜叫手下人在門外等候,自己一人隨值夜喇嘛進覓。方才,趙猛最後一柄飛劍打傰了一些射中他的左膀傷勢不重齊墨林匆忙做了包紮,吊轉一隻胳膊帶人追到寺外。現在要見活佛,他趕忙掖起手槍,滿臉笑容走廟倉,見到戈根先施一禮:“活佛安泰康福”
戈根端然穩坐:“大隊長到此,荒寺生輝,失迎失迎。好“活佛言重,折殺愚民了。”齊墨林聽出戈根這是不滿了。
齊林與戈根,彼此很熟。因蒙民信奉喇嘛教,而活佛在全國不過數十,在蒙民中享有極高聲望,有至高無上的地位。蒙民平昔都以見到活佛為尊榮倘若活佛對某人說上幾句吉祥的祝辭,則會被認為是最大幸福。齊墨林雖說是財壓一方的豪紳,又曾身任膂察大隊長,但他對活佛卻不敢稍有不恭。因為活佛的威望,完全可以左右蒙人民心儘管他對活佛並不滿意,但他也想努力討取活佛的歡心,以便活佛能為他傳揚善名。
本來瑞昌寺離他家很近,素常隻要有機會,他總要來拜訪戈根活佛。不過由於他貪財和永無滿足的本性從不肯施舍一文錢。戈根活佛對於齊墨林的所作所為也頗有耳聞。他認為,“齊黑心的雅號,這位警察大隊長是受之無愧的。當然,戈根也知道齊墨林是個不便得罪的人物,平素見麵時心中不悅也很少表現出來今夜齊墨林帶領眾人手持武器闖寺搜人,戈根很是反感,因此在客氣之中暗含譏諷。齊墨林想力爭活佛對他的同情,無限謙恭地繼續說下去:“活佛,我連夜求見實出無奈,那萬惡的盜匪,在我家連傷數命,就連婦孺無辜也不放過,、如此惡人如不擒獲,豈不遺患無窮?活佛善心普照,定能體諒弟子苦衷。”
“貧僧從不乾預塵俗之事,大隊長扣廟門如擂鼓,定要進寺捉人,莫非這凶手是我寺僧人不成?”
“活佛切莫誤會,“齊墨林說話總是不慌不忙,”是凶手逃進寺內”
大隊長親眼目睹?一“這倒不曾,但有物為證,“齊墨林取出一支手槍,在寶刹西牆外拾到了趙犯的行凶武器”
戈根喑暗貴備趙猛不加小心,但臉上不動聲色:“此人不會穿寺而過嗎?”
“依弟子揣度,凶犯已力疲難支,且又有傷在身,定然在寺內喘扈。如若非此,他當繞寺而過了”
“如此說大隊長認定凶手隱在寺內要搜査?”
錢請活佛維諒弟子。”
“我若不容你搜,反倒無私有弊,看在以往結識的倩份上,容你搜上一搜。但有一點,此乃佛門靜地,爾等需要小心謹慎,不得胡為。”
“弟子謹尊法旨,謝活佛開恩”(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