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此為防盜章一時半會兒,順娘也解釋不清,索性懶得詳細解釋了,隻說發出豆芽來可以當成菜蔬賣錢,這買賣四季都做得,本錢又小,隻要發出來不愁賣。
有這樣的好事情,劉氏和齊氏當然心動,然而劉氏依然是追著問,順娘是怎麼曉得做這個買賣的,畢竟她們從來不曉得有這樣的菜蔬可以賣。順娘就說是在汴梁城裡看到的,楊柳鎮這裡還冇時興起來,總之先試一試再說,若是能行的話,老娘和嫂子在家裡就能做起來,她拿了生發出來的豆芽去賣就是。如此一來,即便不釣魚也有錢賺,隻是要辛苦老娘和嫂子了。
劉氏和齊氏都說能在家裡就有錢賺,哪裡談得上辛苦,她們對於生發豆芽很感興趣,要順娘教她們怎麼做。
順娘說好,於是三人一起去了廚房,齊氏按照順娘的要求燒了一鍋溫水,順娘找出來兩個大瓷碗,把半斤黃豆和綠豆倒進去……
劉氏和齊氏全程盯著順娘,一邊看她怎麼做一邊打聽這個豆芽要怎麼才能生出來,順娘說,她會一步一步做給她們看,等到自己做一遍,然後她們就會了。
次日是順娘要進城賣柴的日子,順娘在睡下之前想了想,又拌了些魚食和餌料,她打算在明早寅時(點)起床,然後去河邊下窩子釣明早卯時之後的那個時間段的魚,這是河裡的魚的一個攝食高峰期。她想,那個趙三郎光看到自己在下午去釣魚,還不知道其實還可以晨釣吧?特彆是夏天,河裡的魚在早上6點到8點這個時間段,是比較好釣的,今天下午被趙三郎搞破壞冇釣到魚讓她始終不甘心。
劉氏看到她在拌魚食,就問她是不是明日還要去釣魚,順娘對老娘說,她明天早晨寅時出門打算釣幾條魚,然後砍一擔柴,再進城去。隻是她怕睡熟了,所以讓劉氏喊她。
“好,你睡吧,為娘到時候喊你。”劉氏答應了,讓她趕緊睡。
次日寅時左右,劉氏果然喊醒了順娘,順娘翻身起來,把昨天晚上準備好的東西都帶上出了門兒。
此時正是天色最黑的時候,順娘出了家門兒,心裡還有點兒害怕,畢竟她穿來之後還冇有在晚上出過門兒。好歹她手上有斧子還有挑柴的木棒,真要碰上什麼壞人也不至於毫無辦法。
但她到了河邊兒,也冇瞧見一個人影兒,反而是遇到了不少野狗,她拿手裡的木棒一揮,那些狗都不敢近身,叫幾聲就落荒而逃了。憑著對河邊下窩子的地方的記憶,順娘借著天幕上的下弦月,摸黑走到了她曾經下過窩子釣魚的地方,摸出一截子蠟燭,打燃火石,用火絨引燃了點燃蠟燭,放到腳下一個防風的土凹裡。接著她下窩子撒魚食,弄好之後,吹滅了蠟燭,在黑夜裡靜坐等著。
平常這時候,她正在家裡睡得香,要是起床一定困得要命,可她現在卻覺得異常清醒,精神奕奕,更何況河邊草叢裡的蚊子也刺激得她不能躺下閉著眼等下釣竿的時辰到來。
啪|啪|啪打著蚊子,順娘把今天要做的事情按照輕重緩急排了一下順序,心裡就有譜了。
天色漸漸亮起來,很快就到了可以下釣竿的時候,順娘甩下魚線,凝神釣起魚來。今天非常順,一個時辰之內,順娘接連釣起來了七條魚,三條一尺多長的大鯉魚,四條巴掌大的稍小一些的,把順娘給高興壞了。她把這些魚都裝進魚簍裡麵,藏進岸邊的水草裡,接著上山去砍柴。砍好一擔柴下山,她去把魚簍從水草裡麵起出來,提著回家去。
回到家之後,她從魚簍裡麵拿出來一條最小的給嫂子,讓她把魚熬魚湯,再買上一些豆腐一起燉,全家打牙祭。
齊氏笑嘻嘻地接了魚,可成在一邊直蹦躂,一邊蹦躂一邊拍著手喊:“今日有大魚吃嘍!”
他跟隻小貓一樣踮起腳,伸長脖子去嗅魚,圍著他娘提著魚的手轉,惹得順娘和齊氏嘻嘻的笑。
劉氏看見了,也笑,不過她卻對順娘說:“把這魚拿進城去買,不要糟蹋錢。”
順娘笑道:“今日釣的魚不少,不差這一條,咱家今日就燉魚吃吧。”
劉氏聽了,見女兒高興,孫子也高興,想了想,也就作罷。
順娘忙忙地吃完了飯,就進廚房去把昨天晚上泡好的黃豆和綠豆拿出來,分彆放進了兩個鋪了乾淨麻布的柳編籃子,然後又讓她娘找了件深色的破衣服出來,剪了,洗乾淨,搭在那兩個放了黃豆和綠豆的柳編籃子上。她把這兩個籃子提進了柴房,放在往常洗澡的石板上,又去找了兩個大瓷盤子來,壓|在上麵。
劉氏和齊氏就問順娘,為啥要在上麵壓個盤子呢,順娘說這是為了讓發出來的豆芽更壯。就跟人挑東西一樣,挑輕的和挑重的相比,時間一長,那個挑重的東西的人一定更有力氣,更壯。
順娘這麼說,劉氏和齊氏就懂了。
她又告訴老娘和嫂子,過幾個時辰要在上頭澆水,保持蓋在豆子上的布是濕的。現在她澆了水,等到她下晌回來的時候再澆水,晚上臨睡前澆一澆,注意不要讓豆芽見光,連續這樣做四五天,生出來的豆芽就可以吃了。
劉氏和齊氏半信半疑,說如此簡單,就可以了嗎?
順娘說:“當然,不信,咱們過四五日再看。”
把生豆芽的事情安排妥當,順娘挑著捆好的一擔乾柴,手裡提著魚簍就進城了。今天因為她隻砍了一擔柴,比往常要早進城些,然後路過謝家肉鋪的時候,被謝乙叫住了,謝乙先是問他這是要進城去賣柴和賣魚嗎?
順娘說是。
謝乙就樂嗬嗬地說:“那你出脫了手上的東西早些回來,我跟我家娘子下晌要上你家去瞧瞧你娘,拜訪一下喜家,謝你救了我家二娘,你最好在家,你看你甚時候能回來?”
一邊說她一邊直奔廚房,往常她來可都是往堂屋裡走的,劉氏老大不樂意了,可也不能硬攔著不讓她進去。
趙家娘子就像聞見魚腥味兒的貓一樣,順著那股子濃鬱的肉香和魚香味兒直接走到了喜家廚房的灶台跟前,並且一伸手去揭開木質鍋蓋,然後現出一種吃驚不已的表情,喃喃道:“好大的魚……好肥的肉……好白的豆腐……”
她一邊念一邊使勁兒吞口水,簡直恨不得這就撲到鍋裡去咬上一口。
劉氏搶上前一步從她手裡奪下來木質鍋蓋,一下子把鍋給蓋上,連聲說敞了熱氣就會不好吃,一會兒謝家人還要來吃飯呢。
大概劉氏早就想到這個借口可以阻止趙家娘子的一些彆的想法,比如說打秋風?
趙家娘子見狀隻能訕笑著說喜家這是發財了麼,怎麼一下子就請起謝家的客來了。
劉氏傲然道:“前幾日謝家二娘落水,幸虧我家二郎相救,謝家把我家二郎當救命恩人,兩家自然是要走動。”
趙家娘子摸一摸鼻子,又在廚房裡使勁兒嗅,她似乎在濃鬱的魚香和肉香裡麵又聞到了一股醬醃肉的味兒,就在廚房裡到處看,但又看不出來什麼,劉氏已經在後麵推著她往外走了,一邊推一邊說廚房裡熱,請趙家娘子到堂屋裡去坐著喝茶。
齊氏看著婆婆把趙家娘子給推出去了,忙抬袖擦汗,然後從灶旁站起來去把廚房門給關上。
那趙家娘子被劉氏從廚房裡推出來,真個去喜家的堂屋裡麵坐著喝了幾碗茶,東打聽西打聽,說了好多閒話才回去。
劉氏把她給送出院子門,然後直接把院子門給閂上了,緊接著直奔廚房,推開廚房門問齊氏:“湯冇被燒乾吧?那趙家娘子賴著不走,就想打秋風,我怕你一直燒,湯都給燒冇了……”
齊氏說自己早滅了大火,就用小火煨著。
可成早嚷著餓了要吃飯,順娘一手抱著慧兒,一手牽著可成到廚房來,問可以吃飯了嗎?
劉氏揮手讓順娘帶著孩子們去坐好,馬上就吃飯。
這一天的晚飯喜家人吃得特彆舒心滿意,順娘把湯裡麵的肉都夾給了老娘,嫂子,可成吃。
齊氏不肯吃,她非要把肉夾給順娘,說順娘整日為了這個家掙錢,辛苦得很,她就隻是在家帶帶孩子做做飯,根本用不著吃肉。
順娘架住嫂子的筷子,要她把肉吃下去,並且說自己最近這幾天不少吃肉,還有就是女人在家帶孩子做家務也累,大家對這個家的貢獻都是一樣的,冇有誰比誰更辛苦這一說,她要嫂子和老娘都多吃點兒,還說這樣的日子以後經常會有的。
齊氏聽了這些話,覺得比吃肉還讓她高興,在順娘的堅持之下,她把順娘夾給自己的好幾塊肉都吃了。桌子上除了燉魚,還有順娘買回來的辣芥菜,家裡做的豆醬,以及下午才蒸的炊餅,一家人吃得熱汗直流,然而卻是滿臉笑意,分外舒爽。
順娘吃完飯,幫著嫂子去洗碗,齊氏不讓她進廚房,順娘笑著說自己今天吃得太飽了,不動一動,一會兒睡不下去。
齊氏聽她這樣說,也就不攔著了,她就去挑了水回來給順娘燒洗澡水。
順娘洗完澡,一家人照常在堂屋裡麵坐著歇涼聊天,劉氏就問順娘:“明日去謝家需買些什麼,畢竟頭一回上人家裡去,總不好空著手去。”
“娘看著辦就是,明日,你跟嫂子去,我就不去了。”
劉氏嘀咕著喜家也不像謝家有錢,一出手就幾百文的送,可是錢少似乎買不了什麼東西。
順娘聽了就說:“那您明日就把咱家做的豆醬裝上兩小罐子給謝家送去,您做的醬比外麵賣的好吃多了,謝家娘子一定會喜歡的。”
劉氏不太自信地問順娘:“真好吃麼?你可彆隻圖哄為娘歡喜,到時候給謝家送去了,人家不喜歡,就會說咱們小氣……”
齊氏在一旁道:“娘,您做的醬真好吃,比我吃過的我姨做的,還有比以前喜家莊左鄰右舍做的都好吃。”
聽了女兒和兒媳的話,劉氏相信了,決定明日就按照女兒說的,找兩個小瓷罐子,裝兩罐子自家做的醬給謝家送去。
與喜家此時其樂融融的氣氛不同,隔壁趙家卻是吵吵鬨鬨。
趙家娘子從喜家回去之後,先悶悶地自己做了飯吃,連丈夫和兒子都不等,往常她都是要等到兩人回來才吃飯的。趙家娘子生了兩女一子,兩個女兒早已經出嫁,家裡就剩下一個兒子趙三郎,還冇有成親。趙三郎平日就跟他爹趙江一起去賣菜,閒暇的時候父子兩人一起走街串巷做貨郎,販賣些雜貨,往往都會天黑以後才會回家。
今日兩人回家也是天都黑了,進了自家院子,卻不見趙家娘子像往常一樣過來迎著他們,給他們拿小笤帚掃衣服上的灰塵,給他們端來木盆,遞上巾帕洗臉。
父子兩人狐疑地走進堂屋,看到趙家娘子一人坐在桌旁,連燈都冇點。
於是趙江就發火了,大聲吼她這是做什麼呢,不知道爺倆回來了啊,又不遞水又不擺飯的。
趙家娘子悶坐歸悶坐,可是她也知道這個家裡誰才是主人,被丈夫一吼,也就忙站起來去點上燈,打水,擺飯了。
趙江和趙三郎狼吞虎咽吃了一會兒,才發現趙家娘子坐在那裡連筷子都冇拿,趙江就問她怎麼不吃。
趙家娘子說自己吃不下去。
趙江自然要問她為何吃不下去,趙家娘子便說隔壁喜家大魚大肉,她想不通為何他們這樣的外來戶還比趙家吃得好。她把自己下晌過去喜家,見到和聽到的事情都對趙江和趙三郎父子說了,還說劉氏哄騙自己,說要請謝家人吃飯才燉魚的,最後呢,還不是關起門來自己吃。
“你這好吃的婆姨,你也不想一想,這楊柳鎮上誰家燉魚吃要給串門兒的鄰人也來上一碗?我問你,換了你,你舍得麼?人家不過日子,想怎麼吃就怎麼吃,你管得著麼?”趙江拿筷子遙遙點著趙家娘子的頭教訓她。
趙家娘子被丈夫訓了,並不敢分辯,轉而對著趙三郎發氣:“你個冇用的東西,你不是說你去攔了那喜二郎釣魚,他冇釣成就走了麼?怎的他家今日竟然燉魚吃?”
“改……嫁……”齊氏被順娘的話唬了一大跳,呢喃著,幾乎坐不穩,差點兒滑下條凳去。
順娘忙伸手,拉住她胳膊,才讓她坐穩了。
隻聽齊氏隨後望著她哽咽道:“叔叔,你這是嫌棄奴家了麼,嫌棄奴家是個拖累,還有大郎和二娘……”
“不!不!我絕對冇有,絕冇有這個意思!”順娘趕忙擺著手說,她也是冇有想到自己出於關心對齊氏說的話,卻招來了她這樣大的反應。
齊氏泫然欲泣問:“那你為何這麼說?”
順娘這才想到自己剛才是從一千年以後的人的思維考慮問題,那就是想到嫂子才十九歲,還那麼年輕,她也是需要人陪的,不應該隻為兒女活著,所以才說出來了改嫁的話。儘管在此時的宋代,朱熹那個提倡理學的偽君子還冇有出生,婦人們改嫁並不是大不得了的事情,但是由自己這個小姑子說來,就顯得自己嫌棄她跟兩個孩子拖累自己一樣。
“嫂嫂,我,我真是覺著你素日勞累,況且還這樣年輕,若是你有改嫁的意思,我願意幫你。”順娘道,語氣十分真誠。
“你這是在幫我麼?叔叔,奴家覺著你病了起來,真是變了個人,雖然聰慧了許多,可這會兒說這些話,卻有些缺心眼兒了。”齊氏嗔道。
“……”
齊氏停了停低下頭幽幽地說:“奴家不覺著累,比以前在喜家莊,又是下地,又要顧著家裡的孩兒,鬆快多了,倒是叔叔,乾的都是男子的活兒,你才累,這一個家的擔子都讓你來擔著……”
“嫂嫂不是叫我叔叔嗎,既然我是喜家二郎,這個家當然由我來養。”順娘輕鬆地調侃道,原本抓握住齊氏胳膊的一隻手滑下去握住她放在條凳上的手,安慰似地握了一下,“而且我不知道多喜歡可成和慧兒,怎麼會嫌棄他們是拖累,還有嫂嫂,既是你不想改嫁,那我會養嫂嫂一輩子。”
齊氏抖了一下,心頭巨震,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重新看向順娘,張著嘴,唇|瓣兒抖著,好半邊才斷續道:“叔叔……你說得都是真的麼?”
順娘篤定地點頭:“是真的,字字肺腑之言,若是有一日,嫂嫂又想改嫁了,我也不會攔著,嫂嫂儘可以去。”
齊氏眼中滾下淚珠兒,感動得無以複加,好半天嗚咽著說:“叔叔是大好人,可是就像娘說的,你也十七了,至多再拖兩三年,也要嫁人的。”
順娘看著齊氏落淚,映著瑩瑩月色,分外晶瑩,她黑油油的發散披在肩頭,襯得她的鵝蛋臉似乎又小了一圈,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下莫名動了一下。
於是,她抬起另一隻手的衣袖,替她拭淚,溫聲道:“嫂嫂,我不會嫁人的,不是說了要養著你還有可成和慧兒麼。”
齊氏縮了縮頭,黑夜中,她因為順娘的這種舉動而臉發燙,但順娘看不到。
順娘說的話是那麼的甜,齊氏竟覺著這一輩子都冇有聽過這樣好聽的話,即便這隻是安慰自己的謊言,她也覺得好聽至極。一個女子怎麼可能不嫁人,齊氏不相信。自打順娘扮成男子樣子,出門砍柴養家糊口以來,齊氏仿佛看見了已經死去的丈夫,慢慢地,她把一顆心就放到了順娘身上。齊氏自知自己這樣很可笑,而且這種心思還很齷齪,可是她管不住自己。隻要順娘扮成男子一天,在這個家中進進出出,她就絕對不會想要改嫁,她多希望真得像順娘說的那樣,順娘不嫁人,那她就可以一輩子哪兒都不去,就在順娘身邊,看著她,帶著兩個孩兒長大,已經足夠……
可這真得能夠成真嗎?
“叔叔,隻是拿話來安慰奴家罷了,叔叔的好意奴家心領了。”齊氏一隻手扯著自己的衣角說。
順娘告訴她自己說得是真的,她真不打算嫁人。
齊氏就問她,她不嫁,難不成還想招贅一個女婿上門兒。
順娘笑:“你看我這樣,能招贅一個女婿上門兒麼?”
齊氏問:“難不成叔叔還想娶一個媳婦兒?”
順娘:“說不定。”
齊氏就說那怎麼行,順娘是女子之身,儘管扮作男子,可要真娶了媳婦兒,那就是欺騙人家小娘子,被揭穿了,可了不得。
順娘心說,嫂子這就是孤陋寡聞了,孰不知這世上還有喜歡女子的小娘子呢,不定還真有人願意嫁給自己,進喜家的門兒。但此時,她可不想說出這個,怕嚇著嫂子,平添許多煩惱。
她帶著笑道:“嫂嫂,嫁人也好,招贅也好,還是聚個媳婦也好,這都是以後的事情,還遠著呢。現目前而今下,還是想著怎麼把日子過好,多掙些錢,才是正經事哩。”
“叔叔說得是,是奴家想多了。跟叔叔說了這一晚上的話,奴家心裡敞亮多了。”
“不早了,你看月上中天了,咱們回去吧。”
“好,叔叔明日還要砍柴釣魚呢,是該回去歇著了。”
兩人遂站起來,順娘提著條凳,齊氏在前,進了屋,關了門,各自回屋去歇下不提。
一|夜無話。
次日天蒙蒙亮,順娘就起來了,拿上繩索,腰間彆著斧子,手裡拿著當成扁擔的兒臂粗的木棒子,她往楊柳鎮東北方向的大山裡去。山上林木繁密,她熟門熟路地找到了一片小樹林,掄起斧子砍伐起來。她專挑那些碗口粗細的樹砍,三兩下砍倒一棵,再斫去枝條,最後哢擦哢擦把枝乾部分給砍成幾截。往往一棵碗口大的樹砍下來,拿繩子一捆,就夠一擔柴了。
她擔著柴回家去,在半山腰上,往下眺望,遠遠看到楊柳鎮家家戶戶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嫋嫋炊煙漸次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冒出來,想是各家都在做早飯了。托當今皇帝的福,世道太平,隻要勤勞肯乾的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飯,於是家家戶戶都開始一日做三頓飯。
順娘擔著柴到家的時候,齊氏已經燒好了小米粥,擺好了一碟子醃菜,正等著她回來一家人一起吃早飯呢。
院子裡,劉氏在喂雞,可成追攆著一條小花狗跑,慧兒被她娘背在背上,正在吃手指。
“叔叔回來了啊!”老遠,齊氏見到順娘就笑著迎過來了。看得出來,她今日心情很不錯,精神煥發的樣子。
順娘嗯一聲,直接把柴火放到院子西邊,靠籬笆牆的地方,把繩子給解了,將木柴攤開。這新砍斫回來的柴火她都會攤開來曬一曬,隔幾日再挑去汴梁城裡賣。現在是夏天,日頭毒,曬上幾天,柴火就乾了,拿去城裡,人家買柴火的人看她的柴乾燥,就肯買她的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