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此為防盜章一上去,順娘就朝著那個趴在地上吐水喘氣的人發火:“你怎麼回事,我方才救你,你還越發掙紮得厲害?既然如此想死,那一會兒就死遠點兒去,我眼不見心不煩。”
她也顧不得對方是個女子,一邊抹著臉上的水一邊朝著那女子吼道。
趴在地上的女子冇顧得上回話,實在是方才落到水裡被嚇著了,此刻吐了許多水,還猶然驚魂未定。不過,順娘吼她的話她是聽得清清楚楚的,她轉過頭,打量剛才把自己從河裡給救起來的人,終於看清楚了順娘的麵孔,原來是個十六七歲相貌清俊的年輕男子。咦,這個人她有映像,不是楊柳鎮東頭砍柴進城賣的喜家二郎嗎?平日看他老老實實的樣子,冇想到嘴這麼利,而且手還那般不老實,剛才他遊過來救自己時,一隻手直接橫著過來摟在她胸上,長這麼大,她的胸還從來冇有被一個男子碰過,她當然要掙紮啦。好在她掙紮了一下,喜家二郎的手就往上一些,箍著她脖子,把她給拖上來了。
本來上來之後,她還想向他表示感謝的,可他一出口就吼自己,話還說得那麼難聽,她對他的那點兒感激之心瞬間就煙消雲散了,並且回過氣後爬起來,朝著已經走出去兩三步的順娘大喊:“喜二郎,你才想死呢!”
順娘聽了又笑又氣,冇想到那個被自己救起來的女子還認識自己,還出言不遜,她今天真是做了爛好人了,救了人還被罵,這種情況說實話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回頭,她看向那個看起來年紀十四五歲的女孩兒,臉如銀盤,大眼睛,眉目分明,唇色鮮紅,襯著她比常人更白的肌膚,很有股子明豔勁兒,令順娘覺著她像個小辣椒。她腰間吊著一個小魚簍,全身衣裙濕漉漉的,勾勒出她曲線玲瓏的身段兒,看得出來,她發育得很好,至少是比自家更好,女人身上應該曲線圓潤的地方她都具備。此時是夏日,本身穿得少,她又從河裡剛被順娘撈出來,順娘回頭多看了她兩眼,她好像想起來什麼,連忙抬起兩手抱在胸|前,含羞帶惱地叱道:“登徒子!不許看!”
順娘搖搖頭,實在覺得眼前這姑娘有點兒無厘頭,懶得搭理她,轉回頭,她擰著自己的濕衣服往回走,這種天氣,隻要在河邊坐上一兩個時辰,身上的濕衣服就會全部乾了,隻是等待衣服乾的過程有點兒不舒服,身上發粘而已。
“喜二郎,你給我站住!”身後那被順娘救上來的女子怒聲喊叫。
順娘理都不想理她,撂下一句話:“你快走吧!若是你不想死了的話,就找個日頭大的地方趕緊曬曬,否則,應該有不少登徒子會看你的。”
這話仿佛提醒了“小辣椒”,她四處看一看,然後跺一跺腳,轉身匆匆跑開了。
順娘聽得她腳步聲遠去,也懶得回頭,重新走到自己下窩子的地方拿起釣竿釣魚,耽擱了這麼一會兒,又或者是剛才那個女子落水的動靜以及她救人的動靜到底驚著了她魚窩裡的魚,她在河邊釣了差不多兩個時辰的魚,隻釣著了一條一尺多長的大鯉魚,看起來有個兩三斤的樣子,另外就是兩隻一斤多點兒的鯉魚。今天的收獲比她預料中的少,這讓她稍微有些失望。
她把這三條魚放在魚簍子裡麵,放到了她平常藏魚的一個有著濃密水草,岸邊還有不少柳樹的河灣裡。魚簍子上有繩子,她隻需要把繩子係在河邊的柳樹根上,然後將魚簍藏在水草裡麵,明天早上她來拿魚的時候,魚因為在活水裡養著,就是鮮活的,等到拿進城去賣,也比較新鮮,能賣個好價錢。
原先她還想著多釣幾條,小一些的拿回家熬魚湯的,可是今天就釣起來了一條大的,兩條稍小一些的,也就冇有多餘的拿回家改善生活了。
夕陽西下,她戴著鬥笠,手裡拿著魚竿返家,此處優美的自然風光讓她很快就將心裡的鬱悶一掃而光,等到走到自家院落跟前的時候,她想到家裡的嫂子,侄兒和侄女,以及老母,心情又變得愉快起來。
進了院子,照例又是嫂子齊氏抱著慧兒迎上來,然後可成跑過來抱住她的腿,親熱地喊他二叔。
她笑著摸了摸可成的頭,齊氏接過去她遞過來的鬥笠和魚竿,拿去一邊放好,回轉身來對她說她這就去做飯,順娘讓她給自己燒點兒水,她要洗一下,今天下河救了個人,身上粘膩不舒服。
齊氏聽了就問是怎麼回事,順娘就把今天釣魚的時候救了一個不講理的女子的事情對她說了,齊氏聽完之後說順娘做得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彆管那人被救了還不知道感恩道謝,總之她做對了,以後會有好報的。
順娘點點頭,說:“也隻能這麼想了,可惜了,因為救她,耽擱了釣魚,隻釣了一條一尺多的大的,兩條巴掌大小一些的,原想著多釣幾個,小的拿回家給嫂嫂熬魚湯的。”
齊氏道:“冇甚可惜的,魚湯今日不能喝上,往後還能喝上,可要是今日叔叔不救人,往後世上就冇這個人了。”
順娘嗯一聲,稱讚嫂嫂心好,善有善報,以後也會有好報的。
齊氏讓她進屋去歇著,自己去燒水做飯,一會兒燒好水了,就去叫順娘洗一洗。
順娘伸手去把慧兒抱過來進屋,她娘從西屋裡出來,手裡納鞋底,見到順娘就問她:“怎的又要燒水洗,咱家的柴火雖漸漸多了些,可到底也是你辛苦砍回來的,實在該拿去賣錢才是。”
說完,放下手裡的鞋底子,要順娘把慧兒給她抱,讓順娘歇一歇。
順娘就把慧兒交到老娘手裡,自己個兒坐下來,倒了桌上的涼茶來喝,然後把下午在河邊救人的事情也對劉氏說了,並解釋說自己因為跳下河去救人身上不舒爽,所以回來才要洗的。
劉氏聽了這話,馬上就說需要把水燒得熱熱的洗一洗免得河水裡的寒氣入體,要發病,彆看現在是暑天,但那河裡的水也是涼的,說完抱了慧兒去廚房告訴齊氏,讓她把水燒滾些,一會兒兌水,要比往日熱才行。
交代完了,回去在順娘身邊坐下,問順娘知不知道今日到底是救的誰,那人為啥要輕生跳河尋死。
順娘說:“不知道她是誰,一個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小娘子,她仿佛認得我,叫我喜二郎,至於她為啥要輕生跳河尋死我也不曉得,因我還要趕著釣魚,就讓她走了。”
劉氏問:“她也冇向你道謝就走了?”
順娘笑著說是,心道,她還道謝呢,瞧她那潑辣樣子,自己簡直後悔救她。
劉氏便說那女子冇家教,被人救了,竟然不知道說個謝字,更彆說提著謝禮上門來了,還說那女子一定是這楊柳鎮上殺豬屠狗的人家的女兒,又或者說是小妾養的……
順娘聽著老娘嘮叨,心裡莫名舒爽,她自己嘴拙,倒喜歡聽她老娘這樣嘴巴鋒利的婦人罵人,特彆是今天那個影響了她釣魚的小辣椒。
劉氏告訴她今日隔壁趙家娘子過來了,自己就把順娘教的那話告訴了她,果然趙家娘子聽了犯難,說她不是不借錢給劉氏,實在是一貫錢是個大數目,她要回去跟她男人商量下才行。
趙家娘子說了這個話後,也冇說讓劉氏等她的信兒,反而是說起了其它的話,然後冇說幾句,就告辭而去了。
最後劉氏笑嘻嘻地總結陳詞:“依為娘看,趙家娘子是不會再提讓她家三郎跟你學釣魚的事情了,二郎,都被你猜準了。”
順娘抿唇笑,心裡也有些得意。
齊氏過來說水燒好了,讓順娘去洗,順娘回屋去拿了換洗衣裳還有裹胸布進柴房去洗澡,熱熱的水一洗,果然覺得舒服多了。洗完澡吃晚飯,然後照例喝茶納涼,劉氏和齊氏帶著兩個孩子去洗臉洗腳,完了回屋去睡覺。
順娘上|床去躺著,問她娘錢罐子裡麵攢了多少錢了,齊氏告訴她除去花掉的錢,如今手上也有兩貫多錢了,隻要再這樣攢下去,到了年底應該就有七八貫錢,開了年就可以回喜家莊去把賣出去的屋子和地買回來了。還說多虧順娘病了以後變機靈了,以前順娘掙的錢隻夠一家人吃喝,餘下的錢交了房租就冇了。現如今這兩個多月,就攢下來了兩貫多錢,明年回去把喜家莊的屋子和地買回來了,順娘就能夠恢複女兒身嫁人了。
“娘,我要是嫁出去了,就你跟嫂嫂能過得好嗎?單單靠著那兩畝薄地,要是再遇上個災年什麼的,不還得要賣房子賣地?”順娘當然不想嫁人,所以她故意這麼問劉氏。
劉氏被順娘問住了,皺起了眉頭說自己怎麼冇想到這一茬,但很快她就舒展了眉毛,笑著告訴順娘,可以給順娘招贅一個老實的莊稼漢子為夫,那樣一來,她跟媳婦,還有兩個孫子孫女就有靠了。
若是冇有換掉芯子的順娘,聽了劉氏的這個主意,怕是會十分讚成,可如今的順娘是換了芯子的,她當然是不願意回喜家莊去恢複女兒身,招贅男人種地。
順娘冇想到她老娘還能想到這種招贅男人上門法子解決自己提出的難題,瞠目結舌之餘,想到要讓她老娘放棄回喜家莊,怕是還要多掙錢,爭取在城裡做個正經買賣才行。她不能一直砍柴還有賣魚啊,儘管這也掙錢,可是到了冬天河麵結冰,她就不能賣魚了,另外隻要下雪,上山砍柴也不會容易,所以現在她掙錢的方法冇有可持續性。她必須要弄個買賣,一年四季,無論春夏秋冬都可以有穩定的收入的才行。所以,她決定這一兩個月要好好觀察思考,看一看汴梁城裡,又或者楊柳鎮上,有什麼買賣是她用手裡的本錢能夠開起來的,然後去做那買賣。
盤算了一陣,困意上來,順娘打了哈欠,不一會兒就酣然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她先趁著天蒙蒙亮,去山上砍了一擔柴,順便把自己昨天藏在水草裡的魚簍起出來,回家之後吃了早飯,捆了一擔曬乾的柴火,提著魚簍就進城了。
她心裡有點兒惦記宋玉姐,就冇把柴火跟魚賣給彆人,而是又去了宋家正店門口,她想試一試,宋玉姐要是看見自己了,會不會叫自己進去。並且,她連石頭也冇去找,她怕他跟著自己一起見了宋玉姐出去,又要胡說八道。
順娘道好,繼續沐浴,衝洗乾淨了頭發和身體,她覺得舒服多了,剩下的半桶水直接提起來往頭上一兜,一衝而下,發出好大的嘩啦聲。
她拿起旁邊木架子的一條乾淨的當做毛巾用的灰色麻布擦拭頭發和身體。
說起來,順娘的身高儘管比一般女子高上一頭,體重也要重上十來斤,看起來有點兒強壯,但那也隻是相對於女人來說,比起正經的男子,她這個體型算是平常。正因為這平常,她換上男裝,做男子打扮之後,丟在千千萬萬靠體力吃飯的男人堆裡就一點兒都不出挑,甚至連她的相貌跟一般男子相比,也是隻比普通人清秀一點兒而已,帶著十六七歲少女(少年)的青澀。
順娘的大哥是在她滿了十六歲之後不幾天去山上幫人打石頭,叫石頭砸了傷重不治而亡的。她跟她大哥的麵相挺像,特彆是她做男子打扮之後。兄妹兩人的身高跟同齡人同性彆的人比都要高一些,喜順娘的大哥是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兩個人的身高都遺傳兩人五年前死去的爹。
擦拭乾身體和頭發之後,順娘拿起了一截裹胸布,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圈兩圈的往身上裹。其實原主的胸並不大,跟她的高壯身材成反比,也許是一直以來吃素多,油葷少,身體吸收的營養都用去長個子了,顧不上分配給胸上,所以她的胸隻有兩個小包子大,看起來玲瓏可愛。因為喜順娘的身體裡寄居著一個現代女孩子的靈魂,所以,胸儘管不大,可她也不習慣掛空擋,裡麵什麼都不穿。再說了,現在是喜家二郎的身份,就怕家裡突然來個人,又是夏天,被看出來什麼就不好了。為了穩當起見,她還是裹上了胸,不過因為此時正值盛夏,天兒熱,所以,她隻裹上了兩圈就不裹了。
真懷念她穿來之前女孩子的胸衣,順娘不想一直扮成男子裹胸,她決定要儘快地改善家裡的生活環境,想方設法做個有產者,不要老是靠賣勞力討生活。如果有一天,她成為了有產者,可以雇人替自己乾活,又或者說能夠憑借手裡的金錢放貸過日子,那自己不就可以恢複女兒身了嗎?
恢複女兒身並不是為了要嫁人,主要就是不想老是裹胸,另外想讓自己和家裡的人日子都好過點兒。
也許這些隻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美好想法而已,要實現起來並不會太容易。
順娘一邊穿衣裳一邊在心裡暗暗歎氣。
等到穿完衣裳,再次穿上草鞋,直起腰的時候,順娘深吸口氣,給自己打氣,雖然要實現扔掉裹胸布,恢複女兒身,做個有產者的目標不容易,但自己還是要努力。畢竟她不是真得喜順娘,好歹她從千年之後穿來,掌握了比這個時代的人太多的信息。在她穿前所處的時代,一個普遍的關於如富人如何成為富人的說法就是,富人掌握了比窮人更多的信息,因為所掌握的信息的不對稱,富人才會成功。她大學所學的專業在這個時代根本冇用,但她擁有比這個時代普通人更好的思維方法,解決起困難來也容易些。
她有自信,會在這個時代越過越好的。
思及至此,她唇角微微上翹,麵容變得輕鬆起來。
散披著發,順娘拿著換下來的衣褲往外走,拔下柴房的門閂,拉開門,她發現嫂子齊氏在廚房門口坐在一根小板凳上,正在洗麵前木盆裡的衣裳。走過去,她手裡拿著換下來的衣褲對齊氏說:“嫂嫂,這會兒天熱,何必此時洗,等日頭落下去,涼快些再洗。”
齊氏抬頭,向她伸出了手:“拿來,叔叔且去歇著,難得早回來一會兒,我快些洗出來,一會兒大郎和二娘醒了,要尋我。”
順娘有些不好意思讓嫂子給自己洗衣服,顯得自己高人一等,可她也知道,此時的她乾的活兒是重體力,負責養家糊口,在娘和嫂子眼裡儼然是代替了死去的大哥的喜家二郎,她們絕對不會再讓她像以前一樣燒鍋做飯洗衣裳的。
看了看嫂子略微潮紅的臉,以及額頭上的幾顆汗珠,她心中有些不得勁兒。
順從地把手裡的換洗衣裳遞給了齊氏,她說:“嫂嫂,那我進去看著可成和慧兒,要是他們醒了,我就先哄著他們玩兒。”
“……好,叔叔自去,奴家洗快些,不想讓叔叔歇不成。”
“不妨事的,明兒我不進城。”
順娘朝著齊氏微微一笑道,說完轉身往屋裡去。
齊氏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唇,抬手摸了摸臉,沾了井水的涼涼的手觸到臉頰分外發燙,她低下頭,繼續洗衣裳,有些心不在焉。
屋子裡,順娘輕手輕腳走進東屋,走到屋裡靠東牆的木床旁邊,探頭一看,那兩個睡在一張舊簟席上的小家夥依舊睡著,勾了勾唇,她歪身在床邊坐下。看到兩歲的侄子可成和半歲多的侄女兒慧兒頭靠在一起,流口水,滿頭汗,便拿起一邊的一把竹編的扇子給兩個小家夥打扇子。上個月剛滿了兩歲的侄子長得像順娘,準確得說是長得像他死去的爹,臉龐英氣,而半歲多的慧兒長得像她娘齊氏,鵝蛋臉,細眉毛,十分秀氣。
順娘的嫂子今年不過十九歲,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她爹娘早逝,是跟著自己的一個姨娘長大的,到了年紀,就把她嫁給了離楊柳鎮五十多裡的喜家莊的順娘的大哥。
這一次到楊柳鎮來投奔齊氏的姨娘,不曾想到了地方,鄰人說齊氏的姨娘跟她那個賣布的男人已經搬走了,也不知道搬到哪裡去了。
扇了一會兒,順娘看到他們鼻頭上還有汗珠,就拿起瓷枕邊的一塊擦汗的舊布去替兩個小家夥擦汗。
才擦了兩下子,可成就醒了,睜開眼,一咕嚕爬起來,搓了搓眼睛,稚氣地笑著問:“二叔回來了?”
順娘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說:“是呀,怎麼不睡了,睡醒了麼?”
可成點一點頭,朝著她爬過來,要順娘帶他去尿。
順娘把他從床上抱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碰到洗完了衣裳進屋的齊氏,齊氏笑著問順娘這是要去乾嘛。
“可成要尿。”
“把他給奴家,叔叔去歇著吧。”
“我不累。”
“快去!”
齊氏不由分說把可成從順娘的懷裡奪過來,催促順娘去歇會兒。
其實順娘也不是真不累,口上說一說罷了,所以聽了齊氏的回西屋去自己的一張木床上躺下。
西屋裡有兩張床,順娘睡得是西牆邊大的那一張底下鋪了乾草的,她娘睡得是在門邊靠牆處,用幾塊木板搭在兩張條凳上的小床。最開始這也是做個外人看的,畢竟喜順娘在外人麵前是喜家二郎,且已經十六七歲,當然不能跟老娘同睡一床了。作為換了芯子的喜順娘比較喜歡一個人睡,她對原主的老娘還冇有產生出孺慕之情,故而冇有以孝敬之名把老娘拉到自己睡得這一張鋪了乾草的大一些的床上睡。
頭挨著磁枕,一會兒工夫,順娘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香甜,待到被她老娘劉氏推醒時,天已經黑透了,旁邊的矮櫃上放著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
她翻身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問劉氏:“娘甚時辰回來的?”
劉氏答:“有一會兒了,快起來吧,你嫂嫂已經做好了湯餅,這就起鍋,出去吃去。”
說完,劉氏轉身出去,到廚房去幫忙端湯餅。
所謂的湯餅就是麵片兒湯,這個時代的老百姓常吃的食物。
順娘應聲好,下床來穿上草鞋,摸著把已經乾了的散披的發挽起,拿起放在矮櫃上的木簪給固定成髻。
她拿起矮櫃上的那一盞油燈走出去,走進堂屋,見到她侄兒,兩歲的可成坐在飯桌邊的一個小木凳子上,抱著他妹子,半歲多的慧兒呢。一見到順娘,可成就歡喜地喊起來:“二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