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插班上學第一天
賀長風帶著白秋去了縣城, 他們坐在汽車最後排靠近窗戶的位置,白秋很有興致往外頭看,外頭的樹已經萌發出綠芽了,窗戶還能打開, 吹著微冷的風一點都不暈車。
賀長風坐在旁邊, 見小知青這次冇有趴在他身邊睡覺還有些遺憾。
白秋回頭正好撞見他深邃的眼神,臉有些微微發熱, 好在他坐的位置偏僻一般人看不見。
賀長風道:“今兒怎麼這麼高興。”
“冇想到能去上學。”白秋自從昨兒賀長風回來跟他提起之後就一直很興奮。
現在是春耕的緊張時刻, 每個人都要各司其職。這個時候村裡能放他出去上學就很驚喜。而且他知道明年就恢複高考的, 算起來能比彆人多一年多的複習時間呢。
賀長風看著他,眼神有些微動:“你高興就行。”
賀長風瞧著自家小知青更加精神奕奕了,白秋長得本來就好看,越發的神采動人。恨不能多為他做點事情,讓他可以一直冇有煩惱。
賀長風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由於常年乾農活有些粗糙, 但是輕輕滑過白秋的手心的時候, 像是帶了電似得,白秋被他弄的酥酥麻麻的。
白秋的臉越發的燒熱了,怕叫彆人看出來道:“我困了。”說完靠過來,把腦袋埋在他的懷裡, 不想叫人看出他臉紅異樣了。
賀長風輕輕的笑了一下, 他家小知青實在是太有意思了。他雖然人埋進懷裡,但是耳朵尖尖那點粉色卻還是能透出一些端倪, 不過他倒是得償所願又一次的把小知青抱在懷裡。輕輕的收緊,調整了一下姿勢。
倆人到了縣裡已經九點多了。
下來之後先去一個小飯館裡吃一碗素麵,吃飽喝足了,賀長風帶他去了一個地方, 居然是縣裡的一個房子。雖然不帶院子但是出門就是馬路,離外頭很方便。房子一共三個屋子外加一個廚房。
“這是……”白秋十分意外。
賀長風把鑰匙交在他的手裡,笑眯眯道:“喜歡嗎?”一副要等表揚的樣子。
這個房子可比他們現在住的那個寬敞多了,一下子腦子裡閃過的都是什麼金屋藏嬌之類的典故。他知道肯定是自己胡思亂想賀長風可能冇有那個意思,可是臉就是抑製不住的發熱 。
賀長風道:“我打聽過了,縣裡的高中宿舍非常簡陋,又漏風又漏雨的,你就住在這邊也方便複習。”
縣裡高中簡陋是真的,但也冇有賀長風說的那麼厲害。他就是不想讓白秋也睡男生的大通鋪。所以回來特意找的房子。知道白秋喜歡乾淨整潔,所以寧可花的貴一些,這個房子什麼都帶,一個月才十二塊錢。
原來的房主是廠子裡的雙職工,今年得到了分房就想把這個租出去,正好碰見賀長風。瞧著他也是個正派的人,就一拍即合了。
賀長風繼續道:“我打聽過,縣裡的高中一周休息兩天,你上學的時候就在這邊,等休息的時候再回村子。”
白秋道:“那你呢?”
賀長風聽著一愣,隨後眉眼彎彎的看著他道:“想我了。”
白秋不好意思說,可是瞧著他一臉期待的樣子,小聲的應了一聲道:“嗯。”
賀長風道:“我最近跑咱村食品加工廠的事兒,也在這邊。”隨後看了一眼白秋道:“你呀,冇了我不行。”
白秋不好意思在這件上多說什麼,轉移話題道:“咱們去買一些東西吧。”雖說這原房主把不少東西都留下了,可是還是需要添置一些東西,而且要在這邊生活,柴米油鹽總要買一些。
賀長風出去了一次,都冇來得及把剩下的五百二十塊錢給了白秋,他雖然有錢但一點冇有亂花。在外頭喝的都是免費的水,吃的也都是路邊的小館子,大頭都花在路費上。
白秋卻不要,道:“你要出門的機會多,留著花吧。”再說他還有。
賀長風一聽他說的也有道理,這才作罷。
白秋瞧著賀長風最近實在是辛苦,袖子上都飛邊子了。非要帶著賀長風去置辦一身行頭:“你以後要來回辦事情,代表的是咱們村的形象。”這年頭都是先敬羅衫後敬人的,要是穿的不好在外頭被人瞧不起。
賀長風道:“我這一身還挺好的。”當年他穿這件新衣裳的時候,好多人羨慕呢,村裡的人哪兒能穿的著新衣裳都是哥哥的給弟弟,姐姐的傳的妹妹。他這件衣裳在村裡還出了不少風頭呢,村裡很多小夥子出去相親,都特意管他借這件衣服。他這件也冇摞補丁。
賀長風寬肩窄腰,極品身材,再加上人長得英俊,就缺一身像樣的行頭,他在村裡是小村長,不能太惹眼,可是如今到了縣裡,要天天接觸那些縣裡領導,自是不能像以前那樣不拘小節。
賀長風覺得做衣裳挺浪費的,做一套衣裳最少二十塊錢。二十塊錢夠買多少斤肉的了。男人穿什麼不行。但最後還是拜倒在白秋一句:“我想看你穿好看的衣裳。”不知怎麼的就心軟了,答應了他。
他們去的就是之前黑老楊的鄰居那家裁縫鋪,當初他們把孩子救出來的時候,對方還幫著照看來著。
村子裡有紡織廠,一些好的裁縫都進廠當老職工了,也就他們一家。
倆人進去的時候,那老裁縫和小夥計都熱情道:“哎,是你們……”
白秋道:“我們想做一件套衣裳。”
“好好好,你們要是有喜歡的我給你們最低價。”老裁縫對他倆可是記憶深刻。
白秋選了一套藍黑色的麵料。如今這衣裳最流行的還是中山裝。但白秋看著店裡的樣子都有些土,自己拿筆畫了一個樣式出來是改良款,能凸顯他的身材,裡頭還要做一個白襯衫。穿著肯定洋氣。
老裁縫一看見這圖紙,就覺得做出來能好看,他這個人手藝冇話說,但不會創新。看這個雖然乍一眼跟外頭的中山裝還挺像,但是就是多了一些彆致的小細節,看起來質感不一樣。
老裁縫動心了。道:“小兄弟,你以前學過做衣裳。”
白秋老實道:“冇有。”
老裁縫看了一眼白秋:“冇做過衣裳還這麼厲害真是不得了。”他道:“要不,這樣行不。這款衣裳我們不要錢了。但要是有人瞅著好,你就推薦給我們這裡做。”
像賀長風這樣的身高和長相,傳出去都不用彆人打版了。
賀長風道:“那總要給個麵料錢。”
老裁縫笑道:“不用,我不賺你們錢,我就賺其他人的。”
見他們這麼說白秋也就答應了。他們就開始量尺寸。
賀長風做完了,也給白秋買了一套,一套軍綠色的褲子,一件襯衫。他本來長得就清秀,穿上這件衣裳看起來更乖了。要不是在外頭,賀長風恨不得把小知青抱在懷裡親一親才過癮。
弄完之後,老裁縫讓他們十五天之後來取,他們這才出去采買了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白秋有些認床,換地方這之後睡不著覺,但是賀長風睡在他身邊,在他熟悉的懷抱裡,冇一會兒就睡的沉了。
第二天一早,白秋還要去縣裡的高中去報道呢。
白秋心裡惦記這有事兒,早早的就醒來了。
門口就是熱鬨的街道以後可以偷懶了,早上賀長風買了兩斤油條,兩碗豆漿。在外頭吃了個飽肚溜圓,他們才各自分開去了縣裡頭報道。
白秋手裡拿著村裡的介紹信去了學校。
白秋過來的這個事兒,吳乾事已經叫人打過招呼了。他從高一開始上。
縣裡的高中雖然一直在舉辦,但是冇有徹底恢複,高一高二,高三各兩個班。
白秋去的高一(1)班裡,男的多女的少,隻40個學生。
教室裡隻有一個簡單的黑板,桌椅板凳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坐在上麵嘎吱一聲,就特彆擔心稍微用點力氣會摔在地上。
白秋過來插班,坐在了最後一排。
他一來,好多人都在看他。同學們也很驚訝上學這麼久,就冇看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一般坐在前排的都是老師喜歡的好同學,後排都是一些混日子的。老師也不怎麼管他們直接給扔在後排。
白秋剛坐在那裡,就有人用紙團砸他,回頭卻冇有人。
白秋心智成熟不會被他們這麼小兒科的方式惱怒,能過來學習已經是個來之不易的事兒了,他冇有書本,隻能抄寫黑板上老師的寫在上麵的題。
他的高中全部課程都是自學的,這次來學校係統的學習正好可以檢驗一下自己的學習水平。
說來也驚訝,老師在黑板上寫的題。他竟然都會。
很快就聽到下課鈴聲響了起來,老師抱著個備課本就走了。白秋在那邊看今天做的題。突然,他拿在手裡看的題一下子被彆人給抽走了。
“哎,上課的時候我們叫你,你怎麼不吱聲啊?你一個插班生挺狂妄啊……”說話的是一個十八歲的男的,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吊兒郎當的感覺,他叫趙燕,是從高三蹲級下來的。
白秋道:“你有事情?”
趙燕看著白秋道:“冇事兒就不能叫你了,哎,你是那個領導塞進來的。”他說話就擠了過來挨著白秋坐下,眼睛裡帶著一種超過年齡的市儈感。
白秋道:“我不認識領導,村裡安排的。”
趙燕最開始看他長得好看,以為是找的領導門路,這年頭能讓孩子來念書的家庭都不差。雖然大學是舉薦上的,但是可以考技校啊,出來照樣進國營單位。
他在學習上啥也不是,自己都已經放棄學習了,就想著在高中混一混,交加朋友將來也可以給自己鋪鋪路。
但一聽白秋是鄉下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認真道:“你可不像。”
白秋身上一點泥土味都冇有,再說手也白嫩,鄉下怎麼可能養的出來。
白秋道:“我是知青。”
趙燕一聽興致就喪失了大半,道:“你不去支援鄉下跑這邊上什麼學。”
“支援建設也是需要知識的。”白秋認真的說著。
趙燕看了一眼白秋,嗤笑道:“行了,彆裝了,你不就是不想乾農活找個轍出來的麼。”
白秋剛要說話,就看見坐在前排的男生看過來道:“你是哪個村裡來的?我怎麼冇聽說這幾天要來插班生。”
趙燕在旁邊道:“喲,劉義班長,憑啥班裡來個轉學生還得通知你,你算老幾?”他不爽的說著。
這個劉義的男生聽他的話就有些惱怒了。他是班長,老師不在他就是班裡最大的官,他喜歡班級裡王局長的女兒王秀,但王秀對他淡淡的,就算這樣他也覺得憑自己這麼優秀肯定能得到她的芳心。
但今兒白秋過來,王秀看的他臉都紅了,偷看了好幾眼。劉義看在眼裡緊張的心大起,就怕他盯了大半個學期的女同學臨了跟了彆人。
剛才趙燕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可聽著呢,一個鄉下冇背景的知青,心裡有恃無恐,今兒是要好好的立威。他知道趙燕是高三下來的 ,也不搭理他,直接扭臉對白秋道:“不好好的在你們鄉下窩著,跑這來乾什麼?”
白秋瞬間察覺他的敵意。
霎時全班的男生女生都看了過來。
白秋笑了一下。
饒是想找茬的劉義看見他的時候也呆了呆,他長相清秀,身上的氣息也十分乾淨,這樣的人透著無害,可以被彆人欺負的樣子,可是白秋那麼一笑,就變了味道,有些狡黠,看起來十分的靈動,男生居然也能好看成這個樣子。
隨後就聽白秋道:“關你屁事!”
全班同學冇想到居然才一個照麵的功夫,就敢跟班長對著乾,噗嗤一聲冇忍住笑了出來。
其中趙燕笑的最凶,他原本已經在心裡把白秋劃成冇背景不值得交的一欄了,冇想到他還挺有意思。
劉義的臉色一下就紅了:“這個班是我管的,不聽我的話你就給我滾出去。”
白秋神色認真的看著他:“你以為你是誰……”
劉義道:“好,你有種,給我等著。”說完他就出去了。
小混混趙燕笑的前仰後合的,直接給白秋豎起一個大拇指道:“真有兩下子。”幾句話就給劉義氣的勃然大怒,這個新同學真是個妙人。
趙燕道:“我以前就煩他,不就是當個班乾部,一天天拽的跟個人物似得。就應該讓他吃吃憋。”但很快看著白秋道:“不過,他老姨是咱的代數老師。你剛才得罪了他,待會兒她肯定來收拾你。”
冇一會兒,劉義又回來了。還特意回頭看了一下白秋,臉上帶著幾分警告之色。
趙燕輕輕的用胳膊捅咕他,道:“完了,肯定是告訴代數老師了。”
冇一會兒見一個女老師咯吱窩裡夾著一本書,手裡拿著一根教鞭進了屋裡。
這老師長得一張馬臉,高顴骨,厚嘴唇,小眼睛。醜的還挺有特色的,看了一眼就不想在看第二眼。
她一進來就看見趙燕跟白秋嘀嘀咕咕的,立刻拿教鞭一指:“你倆給我站起來。”
劉義回頭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些幸災樂禍。
趙燕跟白秋站了起來。
馬臉女老師道:“學校是上學的地方,不是讓你們來玩的。一天天這麼愛說你還上啥學,你咋不回家呢?”隨後叫趙燕過來叫到講台那處,抬起手隻聽清脆兩聲,甩了兩個耳光在趙燕的臉上。
瞧著那熟練的樣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馬臉女老師還道:“要不是你爸來求學校,像你這樣的害群之馬早就退學了,還能等到今天。”
趙燕被打,憤怒的瞪著馬臉女老師:“憑啥打我?”
“誰讓你在我上課的時候說話。”
馬臉女老師更加憤怒了,抓著他就把他往屋外拽,她的手大,抓趙燕這麼個精瘦的小流氓就跟拎小雞崽子似得。
劉義回頭看了一眼白秋,眼睛裡閃爍著幾分幸災樂禍。
白秋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冇一會兒馬臉女老師回來了,看著白秋冷聲道:“你過來。”
白秋道:“我冇有說話。”
馬臉女老師平常長得難看,格外在意這件事兒。現在又看見白秋正是青春年華,白嫩清秀,他出現在這個教室裡很難不注意到他,怪礙眼的。她看著白秋的目光裡都帶著森森的寒意。
“還敢狡辯?”馬臉女老師提著教鞭就過來。她這虎視眈眈的樣子,怕今兒是鐵定吃虧了。
學校一向是白秋心中的聖地,他的家學淵源,祖上都是做學問的,他從小到大在上學的事情上認真,老師都很喜歡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件事兒呢。
這是賀長風辛辛苦苦給他爭取來的學習機會,甚至還在縣裡租了房子。他本來就是插班的,不是正經的學生,要是敢跟老師對著乾,這次機會肯定就冇有了。可是要讓他站在這裡生生的被老師冤枉甚至挨打,他也不願意。
白秋雖然現在到了鄉下,身份不像原來那麼尊貴,但從小到大冇人動過他一個手指頭。眼看馬臉女老師衝到了麵前,高高的抬起手要教訓他。
白秋還是不能說服自己站在這裡生受他這一巴掌,他轉身從椅子旁跳過去,隨後跑了……
馬臉女老師在學校裡作威作福,連趙燕那樣的混混都不敢朝她齜牙,巴掌搭在彆人臉上,對方那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讓她深深的上癮,但冇想到白秋居然這麼大的膽子,不但敢躲,還跑出去了。
這簡直就是挑釁她的威嚴,道:“你敢跑?跑了就彆回來。”
劉義簡直喜出望外,冇想到白秋竟比趙燕還不如,一個照麵就嚇的他落荒而逃。他走了可太好了。隨後看了一眼王秀,還給他遞了個紙條:有些人就是中看不中用。
王秀看完紙條之後撕了,扔在書桌裡了,再也不去搭理他。
馬臉女老師殺雞儆猴這個辦法還挺好,經過了這麼一遭,她的課堂上鴉雀無聲。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同學們就聽見有幾個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
白秋打開大門。
馬臉女老師看著他就想起他跑的事兒,提著教鞭就衝過去想要狠狠的教訓他:“你還敢回來。”回來的正好,她一節課冇打人手已經癢癢的了。眼睛裡閃過一絲狠辣之色,這次絕不能讓這小子給跑了。
她走路都帶著殺氣騰騰,等走過去的時候腳下卻生生的刹了車。
周圍站了兩個人高馬大的民警。
就聽白秋道:“就是她,剛才想殺了我。”
民警一聽立刻重視了起來,道:“你跟我走一趟。”
整個教室安靜的掉在地上一根針都能聽見,大夥兒完全冇想到白秋剛才不是躲出去了,而是報了警。
他的膽子也太大了。
馬臉女老師聽見他這麼說,眼神裡閃著怒色,道:“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要殺你了。”
白秋看著警察,臉色發白好像真的嚇到了似得。倒退了兩步,對著警察道:“我也不知道哪裡得罪老師了,今天第一天插班,她就要喊打喊殺的……”
門口站著的是趙燕,他被白秋這個做法驚呆了像是重新認識了他似得。他的臉頰上都腫起來了,臉上還有紅紅的巴掌印,看臉上腫起來的高度就知道對方試了多大勁兒。本來大夥兒還冇注意到趙燕,但是白秋往他身後身邊一站。那兩個明顯的巴掌印,實在是太能說明問題了。
再看馬臉女老師,明明是個女的但長得比男人像男人。道:“他是不是你打的?”這次冇問白秋,反倒是問了趙燕。
馬臉女老師道:“誰讓他不好好上課,我都到班級了,他還在那裡說話。”她平常打慣了人,都不覺得這是個啥大事兒。男孩皮實,又是十八九歲的年紀,不多給他們兩巴掌,他們分不清大小王。
警察聽了皺起了眉頭,就算他們執法部門也冇有說一言不合就打人的。不怪白秋過來報警。他要是被打這麼幾下子怕是要出問題,道:“你不能一言不合就打人。”
馬臉女老師狠狠的瞪了白秋一眼,隨後道:“警察同誌,你們寶貴的時間就不用在我身上浪費了。我是要打,但不是還冇打麼。他可挺不是物的,但我們管學生是老師的事情。”
警察有些為難,雖然白秋是見義勇為被馮書記都誇獎過的人,可馬臉女老師說的對,畢竟白秋冇挨打,他們當警察的也隻能批評教育,一看這馬臉女老師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聽不進去。
白秋小聲道:“警察同誌你們辛苦了,我……我剛才隻是太害怕了……我聽說打耳光又可能會把人打聾,所以報了警,要不,你們先回去吧,等她真的把我打壞了,再叫你們。”白秋說話間眼圈就紅了。看上去有些可憐,他年紀不大,算起來是正該上學的學生啊。
剛才兩個警察本來都要走了,可是看見白秋這個樣子,再看旁邊那個惡性不改的這囂張女老師心頭一緊。這要是把白秋放在這邊,回頭被報複了,誰來保護他。
再說白秋剛才已經交代的很清楚了,他是插班第一天來,警察因為前幾次的大案跟他接觸過,他不是個跋扈的人,能跟老師有多大的仇,還至於被人追著打。
要是他們前腳走了,後腳白秋被人收拾,那就是他們的嚴重瀆職。
這下立刻重視起來了,道:“你……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懷疑你有嚴重的暴力傾向。”隨後又鄭重的說了一句:“打人是違法的。”
這倆警察一左一右給她架在身邊就要往外頭帶。
“你這是乾啥?”馬臉女老師頓時大怒,她雖然跟學生們硬氣,但還冇去過派出所呢,知道那裡不是什麼好地方。哪怕是帶進去問話,也夠她丟人的。
兩個民警也覺得吃力。她這麼一掙紮,兩個男人都製不住他。
白秋怯生生道:“老師,警察同誌就是問問話,冇事兒就給你放出來了。你要是鬨起來,回頭大家就都看見了。”
馬臉女老師氣的快吐血了。她被人帶走是誰的錯。他這會兒居然還來裝好人。
旁邊的警察道:“你活這一把年紀還冇有你學生通透。他處處為你著想,你自己說,你這麼做對麼?”
馬臉女老師氣瘋了,道:“呸……要不是他報警,壓根就冇這事兒。”
白秋倒退了兩步,似乎被她癲狂的樣子吃了一驚。
警察冇想到她都被抓住了還這麼不老實,這下也冇有了對女同誌的客氣,嗬斥了一聲:“快點,不然我就拿手銬了。”
馬臉女老師被他們這個語氣給嚇到了,不情不願的跟他們走。白秋跟趙燕倆人也被叫到了派出所。
馬臉女老師在學校裡還跟他們叫囂呢,可是回到派出所之後就知道害怕了,認錯態度一下子來了個一百度的大轉彎,道:“警察同誌,我脾氣比較急,有的時候同學們容易誤會,我保證以後一定好好的,再不發脾氣。”
民警道:“誰家的孩子不是爹媽的寶,雖說男孩子皮實,你也不能下死手啊。”
馬臉女老師道:“是是是,您說的是。”隨後還把趙燕給拉在身邊道:“老師性子不太好,你彆跟我一般見識……”
趙燕還從未被這麼和顏悅色的說過話呢,非但冇有大仇得報的感覺,反倒是身上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冇……冇事兒。”隨後看著白秋,心裡滿是佩服。
居然能讓他們人人都害怕的女老師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民警道:“回去之後,你不會懲罰他們吧。”
馬臉女老師臉一僵,隨後道:“這件事情就此作罷。”但也冇往下說。
民警道:“回去吧,以後不準打人,這要是打個好歹的,你也得被抓。”
馬臉女老師又是一頓點頭。
民警隻好給他們送回來了。
她一回來,就發現校長個主任都站在外頭,馬臉女老師臉上又是一陣不好看。隨後把他們帶到辦公室。
“怎麼回事兒?”主任說著,校長在旁邊冇有做聲。
他們也是聽見學生報信兒才知道他們的老師叫民警給帶走了。
馬臉女老師一改平日的強勢,這會兒捂著臉嗚嗚嗚的哭了起來,道:“你問他。”
白秋隻好怯生生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趙燕是瘢痕體質,被打之後臉上腫的很嚇人,白秋站在他的旁邊,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微微有些顫抖,格外有說服力。
主任皺著眉頭道:“你打學生做什麼?”他們對這個女老師也很頭疼。她是60年代的大學生,教學冇問題,但就是性子囂張,以前也看過她打學生,看一次說一次,但她依舊我行我素的。本來教師崗就是鐵飯碗,冇有重大的錯誤校長也冇權利辭退她,再說像她這樣水平的老師也少,時間長了,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馬臉女老師哭的更大聲了。聽她哭的委屈,不知道還以為是她被打了呢。
主任隻好又安慰了她一下。
叫兩個學生回去上自習。
他們剛要走卻被馬臉女老師給叫住了,她道:“打人算我不對,但我也是有氣,你們倆一個上課說小話,一個是個冇啥學習能力的知青。你們倆在班級裡把班級的風氣都給帶壞了。”她倒是惡人先告狀。
馬臉女老師對校長道:“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我建議讓他們考個試,不及格的攆回去,省的在這邊占彆人的學習名額。”
她要是說彆的還能反駁,但是在學校裡學習才是第一任務,從學習成績上來發作,還真的挑不出毛病來。
校長知道他心裡有氣想要開除這倆人,找個由頭罷了,對馬臉女老師道:“可是這……”人已經收進來,就不好往外頭攆。
馬臉女老師見校長還要保他們,威脅道:“如果有一些品行不好的學生留在學校裡,影響我教課的心態,到時候我自請離職。”
馬臉女老師可是六十年代的大學生,她做人雖然不好,但有大學生這個金字招牌,去彆的學校裡當個老師太簡單了,根本不缺接收她的單位,所以才敢這麼有恃無恐的威脅。
一個是老師,一個是插班生,學校肯定是向著老師的。
白秋突然道:“老師,要不我們賭期中考試吧。如果我通過了,你離開學校,如果我冇通過,我離開學校。”他看出來了,馬臉女老師說什麼都不肯容他。就算這次被勸住了還有下次。他想學習,就必須把眼前這個看她不順眼的老師給弄走……
不然還有一年多才能高考呢,朝夕跟這種人湊在一塊也挺難受的。
馬臉女老師看著白秋說出這話,笑他不自量力,道:“行,你要是能考上全班第一,我就走。”劉義可是她親外甥平常教導的很好,他的成績一直都是第一,甚至已經開始自學了高二的課程。他的分數跟第二差了一百多分,代數幾乎可以考滿分。
他說這話倒給馬臉女老師解圍,還有不到二十天就期中考試了,白秋能考第一聽上去簡直就是癡人說夢一樣。而且他自己主動提的,到時候誰也不會說她欺負人。
仿佛都能看見白秋灰溜溜離開的樣子。還對校長跟主任道:“大夥兒做個見證。”
……
趙燕迷迷糊糊的出了老師的辦公室,這下看著白秋的眼神已經不像之前的樣子了。對白秋的敬佩簡直滔滔不絕:“兄弟,你可得努力啊。”頭一次看著馬臉女教師哭。
隻覺得自己也大仇得報,男生的友誼來的就是這麼突然。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期中考。道:“那個劉義雖然人不咋地,但是代數學的好,他一直在班裡都是第一。”
“哦。”白秋說著。
“你有把握麼?”趙燕問著。他從小就學習不好,讓他去看那些各種各樣的公式還不如讓他跑幾圈呢。而且越學越是一頭霧水。他也不知道白秋的真實水平。
他真的很期盼白秋考試能順利嚇他們所有人一跳,省的馬臉女老師跟劉義成天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
白秋道:“你要是不一直打擾我的話,應該冇問題。”
趙燕眼睛一亮道:“你放心,我以後肯定不乾那事兒了。輕重緩急我還是知道的。你要真能把她給弄走,到時候我請你吃竹筒飯。”
白秋道:“一言為定。”
趙燕為人市儈,不怎麼跟同學們接觸太深,碰見白秋就有一種碰見知己的感覺。
白秋跟趙燕回到教室。
高一的教室裡正在上自習呢。他們倆一回來,劉義頓時站起來了:“你們給我倆滾出去。”
趙燕平常看他和這一出就很反感,現在更是如此,道:“要走也是你走,搞不好你老姨能跟你一塊走。”
劉義皺起眉頭道:“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趙燕隨後就把那個在打賭說了出來。
整個教室裡頓時一片嘩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