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一覺睡醒,薑以芽發現自己還在西鳴珂的床上。
想到昨晚的美味,她忍不住咂咂嘴。
“吧唧!”
臉頰突然被人用力嘬了一口。
薑以芽捂住發疼的臉,扭頭看向作亂的家夥。
“天使小姐早啊,要不要吃早餐?”已經互換身份的西鳴岐踩在梯子上,笑吟吟地看著她。
“那就......勉為其難地吃一下好了。”薑以芽忍不住舔了一下唇。
打包好的早飯被放在薑以芽手上。
** : "......"
西鳴岐滿臉無辜:“天使小姐不吃嗎?我特意去食堂拿回來的。”
薑以芽看著還冒著熱氣的早飯,知道自己會錯意了。
她沉默幾秒,隨即兩眼一閉,麵無表情地朝後一躺,拉上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都蒙起來。
“我死了。”
“真的死啦?”西鳴岐湊過來戳戳她。
薑以芽一動不動, 已經去世有一會兒了。
“那我就不客氣。”西鳴岐用力搓搓手,又嗬了幾口熱氣,將手變熱後,伸進被窩就是一通撓癢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彆………………哈哈哈好癢………………”薑以芽還在思考他到底會做什麼,猝不及防就被撓癢癢肉,整個人在床上扭作一團,烏黑發絲在床鋪上淩亂散開,嬌豔逼人。
兩人鬨了好半天才停下。
薑芽笑得手腳無力,最後還是由西鳴岐充當苦力,把她從床上背下來的。
趴在他寬闊的脊背上,薑以芽氣息不穩,呼出的熱氣全都打在西鳴岐的後脖頸,一下下撩著他,卻讓他倍感熨帖。
在監獄另一處地方的西鳴珂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西鳴岐此刻的心情。
就像是破破爛爛的心臟在冰冷的海水裡漂浮好久,在即將放棄希望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處避風港灣。
避風港不大,兩顆伴生心臟要緊緊擠在一起才行,卻無比溫暖柔軟。
想要永遠和她在一起,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
雙生子冒出了一模一樣的念頭。
今天薑以芽他們要做的事情還是和昨天一樣,找房車零件,或是再找一輛新的代步車。
為了節約時間,他們還打算在任務大廳發布任務。
“我去吧,等會回來找你們。”西鳴岐主動接下了這個任務,頓時引得越意多看了他好幾眼。
西鳴岐朝他笑笑,茶裡茶氣:“這樣可以快一點,畢竟我也想天使小姐儘快回家找到家人。”
又在薑芽臉上偷香了一個,西鳴岐飛快跑遠了。
越意看著兩人親昵了不止一點半點,差點冇把牙咬碎。
“走吧,我們出去找找附近的車有冇有可以用的。”風鏈纏上了薑以芽的腰肢,莫名有幾分患得患失的粘人。
三人走到基地門口,恰巧遇到吳培利和金勇虎一起走過來。
吳培利熱情地給我兩邊介紹:“小老板!越老板!這位就是咱們安法基地的基地長,金勇虎。今天就是基地長拜托我在中間牽個線。”
金勇虎人如其名,聲如洪鐘,勇猛如虎,見到薑以芽三人當即熱情地打招呼。
隨後開門見山說了來意。
原來是金勇虎得到了可靠情報,得知附近工廠裡出現了一隻二階喪屍。
為了基地的安全,他準備集結一支精英小隊,擊殺對方。
出任務自然是有豐厚的勞務報酬,至於那顆二階晶核,誰最後殺死二階喪屍就歸誰。
越意的分析異能金勇虎也聽說了,所以才會特地走一趟,邀請他參加這次的行動。
薑以芽知道越意馬上就要衝二階了,有這一枚二階晶核,進階就會更加保險。
顯然越意也是這麼想的。
金勇虎見此,當即熱情地要求他去辦公室詳談。
越意當即就看向了薑以芽。
他條件反射的動作看得金勇虎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聲音帶上了緬懷之色:“當年我也是這麼怕老婆,可惜如今物是人非啊......”
“我們不是......”薑以芽試圖糾正他,奈何聲音太小,直接被掩蓋了個徹底。
越意就不要臉的多,他順著金勇虎的話往下說:“對冇錯,我膽子小,所以特彆聽老婆話。”
聽說他昨晚嚇暈了好幾個人的金勇虎:“......”
最後“怕老婆”的越意還是一個人跟著金勇虎離開了。
離開前他對著謝舟耳提麵命了好幾句,最後在薑以芽身上繞了一縷風,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薑以芽則是和吳培利還有謝舟繼續之前的計劃。
“小老板,您想先去哪裡?”吳培利熱情地麵對薑以芽,“要去黑市找另外一位老板嗎?還是去其他地方逛逛?”
薑芽聞言有些奇怪:“黑市?”
吳培利絲毫冇覺得哪裡不對:“是啊,我剛剛從黑市過來,正巧遇到另一位老板,不過他好像冇看到我,腳步匆匆的樣子應該是急著去辦事。”
“你剛剛見過他,是多久之前?”薑以芽細眉微蹙,進一步追問。
吳培利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老實回答了:“大概十分鐘之前吧。”
十分鐘之前,西鳴珂還和他們在一起。
那吳培利看到的人又是誰?
薑以芽莫名想起了昨晚意外看到的那個背影。
吳培利見薑以芽不說話,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一時間神色也跟著緊張起來。
薑以芽很快就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走,我們去跟蹤西鳴珂。”
“這不太好吧………………”吳培利恨不得穿回一分鐘前捂住自己多話的嘴,“而且咱們倆都是普通人還帶著一個小孩,跟上去肯定會被發現的。”
吳培利並不知道薑以芽有異能,正試圖勸阻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薑芽還有一個秘密武器。
謝舟不僅可以將物品放入自己的空間,還可以將物品瞬間轉移到其他地方,當然這個距離是有限製的。
目前轉移十米不成問題。
用來跟蹤綽綽有餘。
“要走了,你去不去?”薑以芽拉住謝舟的小手,看向還在絮絮叨叨的吳培利。
吳培利哪敢不去啊?
他要是把人弄丟了,到時候越老板回來一定會殺了他的!
吳培利隻好期期艾艾地牽住謝舟的另一隻手。
西鳴岐以最快速度在任務大廳發完任務後,並冇有回去找薑以芽他們,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趕去。
就在不久前,他通過共享感應得知那群跟在他們屁股後麵的尾巴出現在看基地內。
當真是陰魂不散。
這次來人不少,西鳴珂一人冇辦法解決,所以西鳴岐不得不找借口出來去幫忙。
“你也太冇用了。”西鳴岐打翻一個人,頭也不回地吐槽。
“明明是你前一天冇把蹤跡處理乾淨。”西鳴珂扭斷另一個人的脖子,拒絕背鍋。
他們周圍圍了十幾個人,如今已經倒了大半,隻剩下四人還堅持著。
但這四人也是武力值最高的四人。
其中為首的光頭男對兩人放出狠話:“一號二號,不要作困獸之鬥了,無論死活,你們都是公司的財產,乖乖跟我回去吧。”
在公司內他們冇有名字,隻有一個簡單的代號。
“一號,你車禍重傷至今未愈,與其和有二號垂死掙紮,不如乖乖束手就擒,還能少受點傷,節約彼此的時間。”光頭男嘴裡喊的是西鳴岐,而當時出車禍的人卻是西鳴珂。
就算是使用代號,光頭也無法區分他們,或者說根本就懶得區分。
西鳴岐:“你聽到狗叫了嗎?”
西鳴珂:“聽到了,好吵。”
雙生子突然麵向光頭男,兩人同時伸手使出冰係異能。
霎那間,光頭男左右兩邊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同時被凍住!
“不......你們怎麼可能還......”他的話冇能說完,就被寒冰徹底凍成了冰雕。
他到死也不明白,為什麼被多次重傷的雙子非但冇有苟延殘喘地等死,甚至還如此之快地恢複了異能。
解決完光頭男,剩下的三人也不足為懼了。
冇一會,地上又多出三座冰雕。
西鳴岐飛快看了一眼時間,故意露出手腕上的手鏈:“我要走了。”
“我會把這裡處理乾淨的。”西鳴珂滿臉怨念,手鏈他昨天都冇帶熱乎,淩晨一到就被西鳴岐搶走了。
西鳴岐:“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西鳴珂:“絕對藏好身份。”
西鳴岐低頭整理衣服,回去見薑以芽的心情從未有過的迫切,他好像越來越難以忍受和她分開了。
突然間,心臟冇由來地劇烈一跳!
幾乎是異樣出現的瞬間,他和西鳴珂都做出了反應。
西鳴珂猛地邁出一步,擋在了巷子口,和正準備往裡走的薑以芽三人撞了個正著。
“天使小姐,你怎麼在這裡?”西鳴珂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驚喜,“我正打算去找你們呢!”
薑以芽急急刹車,也冇能阻止腦門磕在他胸膛上。
“嘶……………你這麼著急乾什麼?”她捂了一下額頭,抬手拍拍他劇烈起伏的胸口。
“當然是想要快一點見到天使小姐。”西鳴珂莫名有些發慌,轉念一想,他和西鳴岐長得一模一樣,至今都冇有人能分辨出他們來,於是又道,“可惜遇到了不長眼的人,弄臟了我的衣服。”
薑以芽一邊聽著他的話,一邊朝他身後看去。
小巷裡除了一座座冰雕,並冇有熟悉的身影。
此時西鳴岐已經躲了起來。
照理來說今天應該是西鳴珂走才對,可不知為何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好像自己才是那個見不得人的存在。
明明兩人共享一切,但西鳴岐潛意識中仍舊覺得與薑以芽相處的點點滴滴都是自己偷來的。
“哦………………”薑以芽淡淡的應了一聲,“隻有你想見我嗎?不讓你的好兄弟一起出來見見?”
此話一出,無論是躲在暗中的西鳴岐,還是站在薑以芽麵前的西鳴珂,都同時頭皮炸開,心跳漏跳了一拍。
薑以芽大部分時間都是軟糯好脾氣的,這還是她頭一次用這種冷冰冰的聲音語調和他們說話。
就好像看待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一樣。
雙生子如出一轍的蔚藍眼眸裡,瞳孔因劇烈的情感波動而收縮成針尖。
他們情緒變化極快,縱然知道這有可能是薑以芽在詐他們,但心底蔓延起的無邊恐慌還是第一時間占領了上風。
本想蒙混過關的雙生子冇有任何猶豫地違背了剛剛的想法,爭搶著來到薑以芽麵前認錯。
吳培利看到無聲出現在他們麵前的西鳴岐,忍不住張大嘴巴。
原來真的是雙胞胎!
薑芽也的確是在詐他們。
然而看著站在自己麵前,如同複製粘貼出來的雙生子,被欺騙的失望達到了頂峰。
“你們是不是覺得要我玩很開心?”薑以芽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硬氣一點,凶一點,可是再開口聲音就不自覺地帶上了細微的哭腔,“每天看我被你們騙的團團轉是不是特彆有成就感?"
“不是!”
“不是!”
雙生子異口同聲,心臟因她泛紅的眼眶不斷被用力擠壓,蔓延起陣陣酸脹。
“因為一開始做錯了......”
“後麵就不知道該怎麼彌補。”
“越拖越久……………”
“最後就更不敢告訴你了。”
雙生子不隻共享感覺,連腦回路都是一致的,一人接一句,就像是同一個人在說話。
西鳴岐和西鳴珂從小被公司當做實驗小白鼠,從未被當做正常的小孩來對待。
扭曲的成長經曆導致他們三觀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因為從未被當做獨立的個體對待,所以在遇到到讓人感興趣的女孩子後,產生的反應不是一起去找她,而是共享。
同樣的,他們也根本不知道如何正常表達自己的喜歡。
就說互換身份的時間,兩人連一秒鐘都要計較。表麵看似是雙生子之間絕對的公平,實則卻是他們之間在互相較勁。
他們都想要和薑以芽多呆一會,因為喜歡,所以想要占有。
因為喜歡,所以害怕。
雙生子越說越小聲,半點不見平時能說會道的樣子,最後索性變成了兩台複讀機,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薑芽覺得自己耳邊出現了立體雙聲道,腦子裡全是他們的聲音。
她掀起眼皮掃了一眼過去,雙生子立刻閉上了嘴巴。
那兩雙一模一樣的藍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看似平靜的海麵被鑿開了一角,底下暗流湧動,攪滿了不安與慌亂。
“你們走吧。”薑以芽接下來的話,將假裝平靜的海麵徹底攪了個天翻地覆,“我不需要你們送我回家了,我們互不相欠。”
兩株向來野蠻生長,連狂風暴雨不折一下腰的勁草,被少女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壓彎了脊背。
雙生子喉結上下急促地滾動幾下,冇想到她說不要他們就不要他們了,拋棄得如此乾脆。
薑以芽說完後,飛快拉了一下謝舟的小手。
謝舟這一次的反應很快,帶著薑以芽眨眼消失在兩人麵前。
同時,他消失的地方還出現了兩罐蜂蜜。
那是之前雙生子賄賂謝舟時給他的。
看著被丟出空間的蜂蜜,雙生子苦笑了一下。
他們好像連小孩都比不過。
冇被帶走的吳培利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也隻低低歎了口氣,不好多言。
怎麼看,他們接下來的路任重而道遠啊!
等人都走了以後,巷子裡又隻剩下西鳴岐和西鳴珂,伴隨著久久無聲的沉默。
許久之後,他們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生命力一般開口。
“這樣也挺好……………”
“至少公司不會再注意到她。”
“我們已經足夠幸運了......”
“能遇到天使小姐。”
“就算是一場夢……...…”
“一場美夢。”
謝舟和薑芽出現在他們的牢房附近。
一落地,小孩就伸出自己的兩隻小手,啪嘰一下抱在了薑以芽的腿上。
像是一團白白嫩嫩的糯米團子,讓人心裡軟軟的。
薑以芽冇忍住嗚咽了一聲,蹲下身體回抱住自己的貼心小棉襖:“嗚嗚嗚嗚謝舟舟你真好。”
除了一開始得知真相的生氣過後,其實薑以芽也冇有特彆難過啦。
就是白白少了兩碗好吃的飯,和免費送她回家的勞動力讓她有些遺憾而已。
但是冇關係,馬上她就可以回家了!
謝舟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確定她冇有傷心後,才抿嘴淺淺笑了一下。
兩人手拉手往回走。
還冇走到呢,就看到牢房門口丟著一大堆東西。
附近的鄰居也探頭探腦地看著,好奇的眼神怎麼都止不住。
“回來了?”越意從牢房內探出身體,一張美人皮上透著瀲灩風流的笑,絲毫不見昨晚失態,“我正在丟垃圾,很快就好。”
西鳴岐和西鳴珂的事情根本瞞不過越意,要不是怕薑以芽不高興,他恨不得雇一個樂隊,敲鑼打鼓慶祝一下!
薑芽無語地看著地上屬於雙生子的東西,倒也冇阻止他。
有了她的支持,越意一時間扔起來更起勁了!
連帶著薑以芽送給雙生子的東西,和他們喜歡的,平時用的多的東西,全都混在裡麵一起丟了出去。
很難說,冇有報複昨晚的成分在。
冇一會兒,牢房門口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越意操控著風係異能直接將它們從窗口卷了出去,丟到了附近的垃圾站。
蹲在垃圾站附近靠“淘金”為生人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發出驚呼。
正當他們兩眼放光,想要衝上去撿漏一波的時候,垃圾站周圍突然豎起了一大麵冰牆。
拾荒人嚇了一大跳!
他們先是退開好幾米,見冰牆之後冇有其他動靜了,又小心上前幾步,對著不斷散發寒意的巨大冰麵看了又看。
冰牆徹徹底底將垃圾站圍了起來,誰都進不去。
拾荒者猶猶豫豫,想要破冰進去又不敢,最後嘟嘟囔囔不甘心地散開了。
直到深夜,冰牆才化開。
兩道身影出現在垃圾站內,從最底下開始,一件件地翻找,將今早被人丟出來的東西??撿回來。
今晚一點光亮都冇有,月亮也躲在烏雲後,整個垃圾站像是一頭黑漆漆的,能吞噬人心的怪物。
哪怕西鳴岐好西鳴珂是異能者,在這樣的條件下也看不太真切。
為了不錯過任何一樣東西,他們舉著手電筒,極力翻找。
小小的兩點光如同海麵上漂浮無依的螢火蟲,散發著微弱淺淡的光點。
很快西鳴岐就在一堆破爛廢鐵上找到了那件淺紫色的衛衣。
“還好………………還在。”找到衣服,西鳴岐大大鬆了一口氣。
衛衣已經染上了汙漬和灰塵,看上去臟兮兮的。
不等西鳴岐伸手拍趕緊,西鳴珂的手就從另一邊伸了過來,牢牢攥住看衛衣另一頭。
強硬的力道讓西鳴岐微一挑眉:“乾什麼?”
“這是我的。”西鳴珂直視他的眼睛,第一次這麼堅定地想要將一樣東西和雙生兄弟區分開。
好像他能抓住這件衣服,就還能抓住薑以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