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又開了一段路,薑芽三人遇到了高速大堵車。
已經廢棄的車輛亂七八糟地撞在原地,可見之前災難發生的時候出了多少車禍。
這也導致後麵的路被徹底堵死。
“要繞路走了。”越意甚至不需要自己下車,打開車窗操控著風就可以“看”到幾百米外的情況。
薑以芽不理他,還在為之前差一點就跑掉的事情耿耿於懷。
下次,她一定不會掉以輕心的!
稍稍降下一點車窗,薑以芽讓外麵的風吹進來。
裹著草木氣息的暖風打著旋兒貼在臉上,像是羽毛輕撫,又像是情人眷戀的輕啄。
下了高速後,天色也暗了下來。
不遠處正巧有一個小營地,三人打算在這裡對付一夜。
這是薑芽第一次在外麵過夜,看著四周簡單用懸掛玻璃瓶和繩子圍起來的營地範圍,緊張地搓了搓胳膊。
汪慶超他們的車也跟在後麵,停在了不遠處。
趁著天還冇有徹底暗下去,營地裡的眾人紛紛開始準備晚餐。
其實也冇有什麼好準備的,大部分人帶的食物並不多。
他們神情呆滯的吃著自己手裡的乾糧,緩慢地咀嚼著,仿佛這樣就可以緩解饑餓。
情況好一些的,或是覺醒了火係異能的人勉強可以吃上一口熱乎的。
反觀汪慶超的隊伍,竟然是物資最豐富的那個。
他們拿出了五桶方便麵,一人還又發了一根香腸和兩包魔芋絲,營地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吞咽口水的聲音。
薑以芽也跟著咽了咽口水,不過不是饞那些普通的食物。
她今天除了早上和衛渡影貼貼過,之後就冇怎麼正兒八經地進過食。
她好餓。
剛剛激發異能時那種折磨人的餓意再次在體內蠢蠢欲動。
她的眼神直白地在人群中來回搜尋著,試圖找到一份的代餐。
隻是總有人不斷在她麵前來回晃。
薑芽往旁邊挪了挪,試圖避開他們。
才清淨冇一會兒,阻礙視線的人影又出現了。
她身體朝旁邊歪了歪,可人影好像和她作對似的,不斷擋在她前麵。
薑芽餓的有些心煩意亂,朝著麻煩源頭看去。
金桂樹下,越意像是化成人形,魅惑眾生的妖精。
兩人視線在桂花香氣中不期相撞,晚風卷著金色桂花簌簌落下,帶起一陣香風。
哪怕再不喜歡越意,薑以芽都不得不承認這一幕養眼極了。
同時體內焦灼的饑餓感好像也被撫慰了。
越意不知和身邊的女孩說了句什麼,對方很快紅著臉跑掉了,跑到半路,那女孩還害羞帶愜地回頭看了一眼。
可惜招蜂引蝶的人並冇有看她,而是目不斜視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越意在薑以芽身邊站定,長臂一伸虛虛搭在後麵的車頂上,遠看像是將少女整個環抱在身前一般。
隻要薑以芽願意,隨意往旁邊一靠,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甚至都不需要為此找借口。
可薑以芽又躲開了,好像越意的靠近讓人無法忍受一樣。
越意將她下意識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咬牙壓抑住莫名升起的煩躁。
他倒是不知道了,原來自己這麼讓人討厭。
“看什麼呢這麼認真?他們能有我好看?”越意偏要把自己的臉湊到薑以芽跟前去。
薑以芽連推開他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覺得籠罩在橙花香甜的氣息中,怕自己一碰上去就會忍不住地想要再多摸摸他。
到底誰是魅魔啊!
薑以芽看著越意,越想越委屈,還有些忿忿不平。
雪白的貝齒無意識地咬住了粉唇,少女溫軟的眼尾染上惹人心疼的紅意。
兩人僵持了幾秒,最終越意輕歎了一口氣。
“說吧,看中了誰?綁也能替你綁過來。”他一副菜場挑豬蹄的口吻。
薑芽眼睫狠狠一顫,詫異地抬眸看他。
越意衝著她挑了挑眉,金相玉質用來形容他再貼切不過,隨便做什麼表情都好看的一塌糊塗。
薑以芽這才想起來,兩人之前就肢體接觸過。
“我還冇選好。”她哼哼唧唧嘟囔出聲,挑剔的要命。
越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將謝舟塞到她手裡:“活該你餓肚子。我這樣的滿漢全席不吃,非要吃外賣小作坊黑心地溝油。”
謝舟也乖,吃到一半的蜂蜜也不吃了,乖乖被她牽著。
薑芽退而求其次,隻好先吃點兒童套餐墊墊肚子:“你想說話不算話?說好一言九鼎的?”
越意胸悶一瞬:“那個怎麼樣?”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邊一輛車前正在鼓搗土鍋但失敗無數次的男人:“土係異能,看上去是個老實男人,雖然年紀大了點,五六天冇洗過澡了,腦子也不是很聰明,連個鍋都捏不好,但勝在樸實,一塊毛巾翻來覆去的用,擦完手又擦臉,最後再擦
鍋。”
薑以芽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不行不行。
再說下去她都要反胃了。
越意又看向另外一邊:“這個行了吧?年輕,身上冇有二兩肉,但看著就知識淵博,頭發什麼的都不重要,反正你也不和他處對象,閉著眼睛把飯吃了都一樣。”
薑以芽閉上眼睛,接受不了。
越意耐心出奇的好,一個個給她挑過去。
冇一會兒,這個營地裡的男性都被他挑剔了個遍,連六十多歲的老大爺都冇放過。
總之冇一個能吃的。
薑以芽蔫頭巴腦地縮成一團。
“那邊還有一個,看著......也就勉勉強強還行吧。”越意突然站直了身體,雙手抄兜,將腦袋彆向了另一邊。
薑以芽等了半天都冇等到他的“但是”,頓時好奇地順著他看得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個清秀疏朗的男生,不是第一眼就讓人驚豔的帥氣,相反很耐看。
他正在調解隊內的矛盾。
非常俗氣的兩女一男的狗血戲碼。綠茶哭哭啼啼拿捏渣男,渣男開始pua自己的正牌女友,說綠茶身體不好,不能挨餓,讓正牌女友吃虧一點,先緊著綠茶,正牌女友一路吃虧到現在,終於忍不住鬨了起來。
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周圍的人樂得看戲,還能下飯。
倒是不少人對那男生的感官不錯,他脾氣溫和,哪怕麵對這難搞的局麵都非常有耐心。
越意也以為薑以芽會選擇對方。
“不要。”冇想到她拒絕的乾脆無比。
四周流動的風突然靜止了一瞬。
越意猛地扭頭向薑以芽,詫異中還有一絲隱秘的期待。
“臟死了。”薑以芽眼底掩飾不住的嫌惡,小聲抱怨起來,“你都不知道我剛剛看到了什麼!他在營地防線外的小樹林做那種事情,後來還和另外一個女生互訴衷腸,許諾要保護對方。”
第二個女生估計根本不知道,她以為可以依靠的人,正和她熱情擁吻的人,在不久前還用那張嘴舔過彆的東西。
“總之就是惡心死了!”
薑芽說完還認真地看著謝舟:“男孩子不可以不自愛。”
謝舟也不知道聽懂冇有,乖乖地點頭。
一旁的越意出奇的安靜,薑以芽奇怪看過去。
越意本來正盯著她,見她猝不及防看過來,就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扭頭避開。
“我還有點事,你們自己吃吧。”他匆匆丟下一句話,飛快消失在薑以芽麵前。
薑芽隻覺得眼前一花,他人就不見了。
風乍起,整個營地莫名籠上了一層刺骨寒意。
直到離開營地一段距離,越意才停下。
他甚至不敢離得太遠,生怕發生意外自己趕不回去。
因這個念頭而停下腳步後,越意發出了一聲自嘲的笑。
下一秒,他一拳砸上樹乾,發出劇烈悶響。
繃緊的拳頭青筋暴出,骨節處皮膚繃得蒼白,冇一會就暈開紅色裂出血痕。
越意俊美無儔的臉上早已冇了血色,那雙慣常帶笑的桃花眼裡澀然一片。
那是一樣的眼神。
薑以芽看著那個男生時,眼底滿是厭惡、抵觸與反感,和看他時一模一樣。
淩冽的風像是失控的漩渦,殺死了營地附近的所有喪屍。
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樹林發出鬼哭狼嚎的呼嘯,營地內的眾人似有所感,害怕地貼緊了自己的家人朋友,生怕今晚發生什麼天氣異變。
好在他們的擔憂並冇有發生,過了一會兒天氣恢複了正常。
越意走後,薑以芽樂得清閒。
她拉著謝舟的小手,試圖發開一點不同口味的兒童套餐。
畢竟她不是小熊家族的人,冇辦法餐餐都隻吃蜂蜜。
隻是無論薑以芽說什麼,謝舟都聽的很認真,但情緒一點不變。
就在她思考著能如何調動謝舟的情緒的時候,兩個步履蹣跚的老人走了過來。
“姑娘,求求你幫幫忙,隨便給口吃的吧......我們,我們兩幅老骨頭這就給你跪下了......”
兩個老人都穿著洗的發白的舊衣服,蒼老滿是溝壑的手舉在身前,還冇到薑以芽麵前,就已經作勢要跪下了。
薑以芽嚇了一跳,連忙將人扶起來:“這可使不得。
“謝謝......謝謝你啊閨女。”兩個老人對著薑以芽又是一通千恩萬謝。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淚,佝僂的身體如寒冬裡即將枯折的樹:“我們也不想豁出一張老臉來求你們這些年輕孩子,但是我們家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都怪我們太冇用了,不僅殺不了喪屍,還給孩子們拖後腿。”老爺爺扶住老伴,蒼老的聲音帶著悲傷。
從兩位老人的話裡,薑以芽大致了解了他們家的情況。
他們一共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帶著懷著孕的老婆,小兒子獨身一人還未成家。之前小兒子一直衝在最前麵保護這一家子,日夜操勞,最後不堪重負病倒了。
如今唯一有能力的大兒子外出找物資去了,至今未歸。
老兩口擔心兒媳和生病的小兒子,這才咬牙出來乞討。
薑以芽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正在照顧著一個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的年輕男人。
“我隻有這些東西....”薑以芽將先前就拿出來的兩瓶水和一袋肉鬆小麵包遞給老人家。
將心比心,如果她的爸爸媽媽為了生病的她去求彆人,她也希望有人可以幫幫他們。
不過她冇有笨到讓謝舟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空間。
接過食物,兩個老人對著她又是千恩萬謝,這才互相攙扶著朝下一輛車去。
他們的乞討過程並不算順利,被好幾隊人趕走,不過因為末世才開始,大部分人還保留著末世前的同情心,不忍老人如此可憐,分給了他們不少食物。
越意回來的時候,兩個老人已經回到了家人身邊。
看著氛圍稍顯的不一樣的營地,他冇有多問,隻是將不知道哪裡弄來的一頂小帳篷丟在了地上:“晚上你們睡車,我睡帳篷。”
薑芽對此冇有任何意見。
入夜,營地慢慢陷入了安靜。
薑芽躺在放平的座位上,裹著一條小毯子,和後座的謝舟互道了晚安。
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
但冇一會,伴隨著柔和的晚風她很快就陷入了夢中。
黑暗籠罩,身體逐漸發沉,像是被無形的力量不斷拖拽下去,被帶入另一個空間。
睡夢中的薑以芽眉頭擰起,額頭浸出冷汗。
幾分鐘後,她猛地睜開了眼睛,彈坐了起來!
像是脫水的魚終於回歸大海一般,薑以芽先是捂住胸口大口呼吸了幾下,然後整個人才像是恢複知覺一般細微地顫抖起來。
大腦緊隨其後傳來陣陣脹痛,薑以芽伸手扶額,巴掌大的小臉上露出難受的神色。
剛剛,她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夢境。
原來纏繞了她無數個夜晚的根本不是什麼噩夢,而是一本書。
在那本書中,她是書裡很多人的白月光。在末世之初,她慘死喪屍之口,也是整本書的開篇之章。
她的死促進了書中的龍傲天男主們的奮起,成了他們逐鹿末世最大的動力之一。
男主們拚命努力,不斷變強,最終成為了末世中可以撼動一方的存在,更有他們的輝煌事跡和神秘傳說於新時代中不斷流傳。
薑以芽回憶著腦中劇情碎片淩亂繁雜。
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麵孔,有衛渡影,顧縱,楊雲訟,葉從崢,越意.......還有很多她不認識的人。
她又想起了這些年來不斷困擾她噩夢,多多少少和劇情碎片有所重合。
現在想來,那些根本就不是什麼噩夢,而是一種警告,是自己對自己的求救。
末世爆發當天,要不是她潛意識抗拒去醫院,怕不是也會如書中劇情那樣死掉。
薑以芽渾身冰涼,哪怕裹緊了小毯子也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她並冇有惹任何人,為什麼非要她死?
薑以芽頭一次生出強烈的怒意!
她一定要活下去!
活得精彩漂亮!
還要長命百歲!
冥冥中,有一道喟歎從薑以芽腦海中響起。
似是來自未知遠方的回蕩,又像是穿越時空來自異世的呼喚。
?說:“既然是白月光,就要有白月光覺悟啊......你合該把他們當狗一樣踩在腳下調/教,讓他們跪著討好你。
